话声,压根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只是催得人愈发困倦,听了这调子,即使精神正旺的人也会耷拉下眼皮來,其他书友正在看:。
锦书觉得这笛声是穿过一重又一重纱帘,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來的,到了她近前,在她的耳边低诉着什么?她听不清,就心焦起來,站起來分辨笛声走了过去,她掀开一层又一层纱帘,纱帘堆在一起时雪样白,单幅揭起來却薄如蝉翼,后面还是雪样白的纱帘,遮挡着通路,无形无质笛声传过來都那么费力,何况她是个有形有质的大活人呢?她不自觉地数着自己揭开的纱帘层数,数到两千余,就忘了确切的计数,似乎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藏在这个重纱堆成的一个大茧里,她要剥开这个茧子,把这件东西抠出來。
锦书仿佛知道自己站在这堆纱帘中唯一的任务就是掀开它们,她初时的心焦渐渐退了下去,脑际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只是手中不停地撩纱,就在揭起一层薄纱之际,忽然她面前白茫茫一片不知还叠了多少层的纱帘成了虚幻的影子,伸手捞了个空,影子逐渐稀薄透明,好像被水一浸逐渐溶化的冰糖块,她脚底的地面也被溶掉了,她却沒有掉下去,反而轻飘飘地升了起來,升得很慢很险,像是一口气沒有提住就会立即摔落下去的样子。
锦书看见了这个雪白的茧子的心里包着的东西。
这是华城骆家,是父母亲的卧房,她分明看见了另一个自己,还是襁褓里的婴孩,躺在一张藤编的摇篮里,含着手指似睡非睡着,父亲坐在一旁看着她,母亲正在开柜取东西。
锦书飘在空中看见了他们,他们却半点也沒觉出头顶上有什么?她眼下已如同那些纱帘一样,消融了外形,成了可以穿透一切的存在了。
只听骆夫人,也就是她的母亲问骆大老爷:“今年怎么动身得这样早!”
骆老爷扶着摇篮,轻轻地晃了两下,随口答道:“寒穴泉每年只涌现几日,我推算过了,今年泉涌來得比往年都要早,去迟了怕泉水已隐到海水底下便难再取了!”
骆夫人将柜中取出的衣物整整齐齐地叠起來,打成了一个包袱,她脸上堆着愁容,很不放心丈夫的这趟外出:“海上多风浪,每年你去取水,我在家里都要提着心……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找别的泉水來替这寒穴泉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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