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塞外悲风癫雪恨
更可怕的是,焉耆城里的守云时刻关注战局,他敏锐地察觉了城下石国大军里士气的转变,那些士兵不再唱歌,不再高声喧哗,连军旗都飘得无精打采,他见反攻的时机已到,频频打开城门派兵袭扰,他还找來城中的乐师,不管是宫廷乐师还是民间乐师,都上了流水宴席,招待他们吃了个中气十足,令他们轮番上场,挑拣那最悲凉的曲调來独奏,羌笛怨,胡琴哀,在静夜里呜呜咽咽地好像人在哭,更勾起了石国士兵的思乡之情,真个是四面楚歌,军心涣散。
比这个可怕还要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石国的探子來报,说东西两面各有大军正在行來,西有波斯复,东有龟兹屯田守军,每一边的人数都与我方不相上下,一旦开到,真的是要被包在垓心吃得连骨头都吐不出來了。
于是当夜,在被咬去一个缺口的月亮的见证下,在羌笛胡琴幽怨的伴奏下,石国大军悄然撤退了,守云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们走,沒有下任何命令。
高献之在沙漠上也得知了这个消息,正要提兵去追,被他的副将们团团围住,给他讲穷寇莫追的道理。
“老将军的后事要尽早办,骆姑娘的伤也需静养!”有个聪明人说了这么一句,才把他劝住了。
锦书问:“这段经过,听起來很长很长,我究竟躺了多久!”
守云算也沒算,随口答:“半个來月吧!”
锦书愕然,她真的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居然无知无觉地昏睡了半个來月。
守云伸出手,轻轻放在了锦书的脸上,久得超过了礼节准许的范畴,他还是沒有把手移开,他叹息着说:“是我思虑不周,不该让你涉险,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的!”他垂下眼帘,听得出深到不言自明的悔意。
锦书很想大哭一场,憋了许久,才说:“我害了茉莉和石盘陀,通风报信的事情也沒有做好!”要不是那个人把她救起來,带她找到了高献之的队伍,现如今还不知道是怎样的局面呢?
守云看着她良久,沒有合适的言语來安慰,她是可以安慰好自己的。
两人无语的时候,一个人风风火火冲进门來,一把揪住了守云的袖子。
“不好了,不好了,高献之他又要发兵了,云世子你快去看看!”來人是莫邪,喊得声都岔了,一个“又”字告诉锦书,高献之的折腾并不是一回两回了,这几天守云也一定忙得心力交瘁。
守云收了手站起來转身要走,忽觉袖子被拉住了,回头看时,锦书揪紧了他的衣袖看着他,他的两只袖子被莫邪和锦书分别拽住了,一个往前,一个往后,按说休养中的锦书力道不如莫邪,可守云怕伤了她,才站住了不动,有相询之意。
“我也要去!”锦书把守云的衣袖当成拉手,支起身子要下床,却找不到自己的鞋,莫邪含着眼泪一劲催,还斥了一声:“已经翻天覆地了,你还添什么乱啊!”
可锦书拉住守云袖子的手半点也沒放松,守云无奈,把她横抱起來,另一只衣袖还被莫邪扯着,一路扯出了节度使府。
才出自己休养的房间,外面又是另一番模样,众人大概是为锦书早日康复计,将她的房间布置成了翠绿鹅黄,看着就是生气勃勃,宛如江南春日里新抽出的嫩芽,可外面,就成了严霜重雪,小时候叔父给爹妈大操大办的白事已觉得触目惊心,那还是一个中等人家的家主故世,那么安西四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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