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缘仙缘有限,如果他们与仙道有缘,此生定会在什么时候重新踏上修真之路,可是这……”他指指蓝钰瑶手中的名单,“没有一个人,你们天道宗命中注定是这个结局。如果喜欢本小说,请推荐给您的朋友,记住我们的网址”
虽然这么说,蓝钰瑶还是不死心,一页页地看下去,在最后一页的页角处瞥见一个名字,她立刻将名单甩到冥王面前,点着那个名字,“看到了没?还有一个,他在修道。”
冥王捡起看看,“你怎么知道?”
“秦澜,她是我地徒弟。”蓝钰瑶撑着下巴笑眯眯地,回头向夙玉招手,“这下我们可以报仇了,慕兰云时常欺负我们两个。”
慕兰云,曾经是她的八师兄,整天以取笑她为乐,现在是她的徒弟。
“你们还真是有缘。”冥王扬了扬手里地名单,“怎么?要一个个找过去吗?”
蓝钰瑶沉默一阵,摇摇头,“成仙没什么好的,不如平平凡凡的做一个普通人,等他们何时再现道缘,我再去找他们。不过这秦澜是要去看看的……”说到这里突然打住,垮下肩唉了一声,“我忘了我已经离开百余年。”
“她还活着。”冥王指着慕兰云的名字,“后面没有再次转世的记录,也没有存在阴间的记录。”
蓝钰瑶顿时又得意起来,“不愧是我的弟子,随随便便就能活个一百多年。”
冥王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把牌子给我,我送你们去看她。”
蓝钰瑶嘿嘿一笑,将牌子递过去,冥王翻看了半天,“不然还是你……”
“我可不去。”蓝钰瑶摆手,开什么玩笑,她好不容易出了仙界,难道还要再搅进魔界的乱摊子中去?回身拉住夙玉的手,肩并肩的站好,“好了,送我们走罢。”
故乡,他们就回去了。
第四十三章回归(二)
临海城,还记得吗?”蓝钰瑶拉着夙玉飞在空中,看身边掠过的御剑修真,也让夙玉把他那柄小剑拿出来御上,省得驾云而行过于显眼。
夙玉摇摇头,自从回到六欲天辖下的修真界,他明显沉默了许多,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蓝钰瑶以为他在担心会被三清天的人找到,满不在乎地笑道:“不用担心,冥王不是给了我们一个呼叫器么?有难事找冥王,按一下他就来接我们,只要我们躲回冥界,三清天便不能将我们怎么样。”
对于她的话,夙玉仍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明显的安慰。
蓝钰瑶有些担忧,不过很快进入视线的临海城便夺去了她的注意。本打算先去天道宗看看,但蓝钰瑶始终忘不了行自在将她逐出宗门一事,夙玉又没了往日记忆,让她更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身份去面对天道宗弟子。于是他们便绕过天道宗,直奔临海城而来。
到了临海城上空,那里升起落下的飞剑看得人眼花缭乱,百余年间,修真竟发展至此,再不是以往那个神秘避世的场面。
凭着依稀的记忆赶至唐府上空,还没靠近,地上便有百姓朝他们扔石子,蓝钰瑶吓了一跳,看了半天才发现地面上立着一块牌子,“停云卸剑”。
只有在修真界中极富声望地位的门派才担得此种待遇,蓝钰瑶心中惊讶万分,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小徒弟怎么就能立起这块牌子,还得这么多百姓拥护,仔细看去,那些百姓身上多少都带着些许灵气。竟也是入了修真门路的,再想想当年秦澜立下的志愿,全民修真,难道她竟真的办到了?
“请问秦澜可是住在这里么?”蓝钰瑶拦下一个正欲唾他们的百姓。
那人本想咽回口中地唾沫,不知怎地。又吐了出来,“呸”的一声,以示他心中的不屑。
“没见过你们这般无礼的修真,秦澜真人的大名岂可直呼?就算是几大宗派地长老至此,也要先递名贴,等候真人接见。”
蓝钰瑶真是打心眼里高兴,虽然她并没有真正教给秦澜什么,就连修真的心法也是夙玉传下的。但她就是高兴,为秦澜可以取得今日的成绩而高兴。
“不知在哪里可以投名贴?”虽然蓝钰瑶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入这个外布结界的唐府,但她不想那么做。
那人撇撇嘴,“每日慕名前来的人不知有多少,你先去那边排队吧。”
蓝钰瑶顺着他的手指一瞧,果然。在一栋新修建的楼舍外排着长长地队伍,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名贴,有些身上灵气精纯,一看便知道是正规门派的弟子。有些则灵气驳杂,看来不是自修,便是贪多不精。
“我们去排队吧?”蓝钰瑶兴致勃勃,夙玉轻笑着一点头,蓝钰瑶的心情沉了下去。担忧地看着夙玉,她总觉得回到故乡后,夙玉反而与她疏远了。虽然仍是对她好,对她笑,却不像在仙界或冥界时那样,总是心事压身的样子。
排了半天的队,终于轮到他们,只是他们手中并无名贴,便留下名字,负责记录的人听了蓝钰瑶地名字,瞥了她一眼,口中嘀咕了一句,这才下笔。蓝钰瑶又留了夙玉的名字,留地址的时候可有些犯难,看着厚厚的记录册,想来也不会这么快轮到他们,想了想,便留下个地址,又让记录之人十人不快。
凡来拜见之人莫不是恭恭敬敬,这两人却十分无礼,没有名贴倒也罢了,现下留地地址还那么远,难道还要真人去请他们不成?
远?其实对蓝钰瑶来说一点也不远,辉煌岛么,一会功夫便到了。
她离开了百多年,所有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辉煌岛,她的又一个家,不知会变得如何。
飞行在蔚蓝的海面上,迎着暖暖的日光和轻柔的海风,听着海鸟地叫声,蓝钰瑶仿佛又回到了刚到辉煌岛的日子,蓝钰瑶忍不住向夙玉说起往事,夙玉却显得没有多大兴致。强打着精神听她述说,蓝钰瑶便也没了劲头,低头专心赶路,夙玉垂下眼去,无声地低叹一声,面上流露出些许的失落,捏了捏蓝钰瑶地手,“对不起。”
蓝钰瑶笑了笑,“没什么对不起的,我只是担心你。”
夙玉弯了弯唇,终是没有说出什么,回头望着平整的海面,抬了抬下巴,“那里?”
蓝钰瑶的郁闷便又被驱走了,她猜测着会见到谁,又害怕物是人非,相熟的人早已不在了。
在辉煌岛落下,蓝钰瑶讶异地看着往来的修真,这里竟也相当热闹,而让她心喜的是人群中竟夹杂着几个灵修,灵修正在逐渐被修真们所接受,真是个大好的消息。
两个小童迎上来,“两位是来参加演武大会的门派代表么?”
蓝钰瑶和夙玉对视一眼,演武大会,他们来得可真是时候。
见他二人不答,两个小童笑道:“想来二位便是东明派的代表,怎地这么晚才到?昨天的第一场已经比试过了,只有东明派未到呢。”
蓝钰瑶见这两个小童误会,也不多说,只是心中好笑,东明派,还真是有缘,当初在临海城遇到的几个修真中,东明派的赵达州最是与他们谈得来,而后赵达州又因为得了灵剑宗的飞剑立下功劳,接任了东明派的掌门,现在倒不知如何了。
“二位里面请。”小童引了两人进去,其中一个跑去主席台前通报,“东明派代表到。”
第四十四章故人之子
时大概是休息时间,场内四个演武台上有一些人正在出是在切磋,而不是比赛。主席台上几位评判或闲聊,或闭目养神,得了小童通报,齐刷刷地望过来,其中一个红面老者一拍桌子,“他们东明派好大的架子,八大门派哪个不是早早就到了,唯独他们头面不露,现在又派了两个从未见过的黄口小儿前来应付!”
他身边的一个白脸儒生劝道:“赤真人何必发火,想来是辉煌岛距东明派甚远,不熟悉路程而误了时间。”
赤真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屁话,两宗八派,那两宗看不起大会,只派了些末代弟子前来应付倒也罢了,他东明派是哪棵葱?上次东明派主办大会时,我九幽宫可给足了他们面子,这次反过来,他们倒当起大爷来了!”
白脸儒生面露尴尬,其余几个也都有些不快,毕竟同为八大门派,其余七派可都是早早地到了,只有东明派,由始至终不露一面,比还派些人来的天道宗和灵剑宗都大牌,怎能不让人生气。
蓝钰瑶和夙玉远远地就看见主席台上乱成一团,吵吵嚷嚷的听不出个数,也无心去听他们在吵什么,环顾四周,发现来参加修真大会的门派还真不少,从服饰上区分至少有上百个门派,看来修真界这些年发展得当真不错。
再转回头来,那个白脸儒生正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二位请了,在下是辉煌岛岛主,鹿亭。”
“岛主?”蓝钰瑶恍神了半晌,又问道:“岛上的其他人呢?我是说。可能是上一辈人,素炎?紫雾?玄甲?”
鹿亭错愕,诧道:“素炎师叔于五十年前云游四方,至今尚无音讯,至于家父家母。已经去世二十余年了。”
蓝钰瑶讶得“啊”了一声,“你、你是紫雾的孩子?”
鹿亭更是奇怪,这口气,分明是像在对小辈说话,可是据他所知,他父母并不认识什么东明派的人。
“紫雾最后竟与玄甲成了亲么?”蓝钰瑶真是太惊讶了,不过想想紫雾当年对玄甲的态度,也不难明白。小儿女间总要打打闹闹地才行,像玄甲与素炎那样两个都是沉静的人,反而走不到一起去。
“二位是家母的朋友?”鹿亭小心地问,在修真界混迹多年,让他明白人不能貌相,不过这两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人。真的会与他地父母有关么?如果真是七八十年前甚至百余年前的人物,又怎会从不在修真界露面?“不知二位尊姓大名?”
蓝钰瑶犹豫了一下,她还记得在离开这里前她的名字引起了多大的恐慌,就这么一犹豫。主席台那边来叫鹿亭回去,鹿亭虽对二人好奇,可大会那边也不能耽误,便拱了拱手,转身而回。
蓝钰瑶停在原地唏嘘万分。回头却见夙玉一脸黯然,眼睛盯着赛场内,心思明显已飞了出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几天他总是这样,若有所思的样子,让蓝钰瑶十分不安。
因为是八大门派号召的修真演武大会,所以八大门派的弟子得以直接进入复赛,这就让“东明派弟子”的蓝钰瑶与夙玉虽然错过了初赛,但还是可以正常地参加大会,只是东明派代表过少,原订的四场比赛只能放弃两个,蓝钰瑶很想说另两个也放弃,因为他们不可能与修真们动手,但显然大会主办人不想听取他们的意见,那个红面的赤真人更是一句话都懒得与他们说,只是记恨东明派的掌门长老,不断嘀咕着等大会结束后要去讨回公道。
鹿亭因为拿不准二人的来历,故而对他们十分礼遇,更于当天晚上前来拜访,闭口不问他们地姓名,只是问他们是不是想去紫雾与玄甲的墓前看看。
蓝钰瑶拒绝了。
人死后不应在那里,紫雾与玄甲此时大概已经又投了胎,转世过他们的新生活,所以无需为他们而感到悲伤。
这种态度竟意外地得到了鹿亭的尊敬,心中也有几分相信蓝钰瑶真地与他的父母有些关系,蓝钰瑶不想瞒他,说出自己的姓名,鹿亭足足怔了一个时辰,回过神来跪倒在地,“侄儿见过大师伯。”
蓝钰瑶扶起他,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我们此次回来,大概不会久留,既然大家误会我们是东明派的代表,你也无谓揭穿。”
鹿亭连忙称是,又聚了一会,聊起些前尘往事,鹿亭诚惶诚恐,这位传说中地大师伯,已被他的父母神化至神人的高度,虽然蓝钰瑶没拿出什么证据,但从她地言谈中鹿亭便可确定,百余年前搅乱了修真界的蓝刹,真的回来了。
鹿亭起身告辞不久,夙玉也跟了出去,久久不见回来,蓝钰瑶心中好奇,想出门寻他,却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干什么去了?”蓝钰瑶有些拘谨,这几天夙玉的心情不佳,连带着她也小心了起来。
夙玉淡淡地一笑,“既是你故人之子,好歹送些见面礼。”
蓝钰瑶脸上一热,“我的东西都被青帝收去啦,身无长物。”说罢又好奇,“你送了他什么?”
夙玉并扰食中二指,“一缕让他受之不尽的仙气,够了么?”
蓝钰瑶扳过他的手指讶道:“仙气也能送?那就随便指一指,福泽大众好了。”
夙玉失笑,弹了弹她的鼻子,“我将大量仙气凝成一束送入他的体中,沿经络游走,最后归至丹田,每日需用灵气滋养,才能逐渐引出仙气达到循环不息之效,你当是随随便便就能释出的么?”
蓝钰瑶吐了吐舌头,“反正我是想不出来的。”
“当初师尊也是这么对我的,只是师尊的仙气更精纯些,我才能那么快得以升仙。”从夙玉的语气中便可听出,他对青帝是毫无保留的尊敬。
蓝钰瑶原本含笑的嘴角落下去,“夙玉,”她担忧地唤了一声,“你……是不是后悔与我离开仙界?”
第四十五章夙玉的心事
为什么这么说?”夙玉揉揉她的头发,“不要胡思乱看着夙玉温润的笑脸,蓝钰瑶扯开一个笑容,告诉自己可能真的是过于敏感了,便撇开心中烦闷,又笑开来,拉着夙玉计划明天的事。既然故人都不在了,他们再留下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趁机到处游玩一下,顺便回戾海去看看,说不定有利于夙玉的记忆恢复。
“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么?”蓝钰瑶坐在屋顶上,仰头看着星星。
夙玉枕着自个儿的手臂躺在旁边,无声地摇摇头,“听说那孟婆汤中忘川水的份量只占了不到百分之一,便可叫人尽去前事,可见忘川水威力惊人。”
蓝钰瑶回头瞧着他,“不如找冥王去想想办法?忘川水是从他那里找来的。”
夙玉沉默了一下,开口道:“照常理说成仙后便可一览前世之事,可是我并没有,无疑也是受了忘川水的影响。”
蓝钰瑶回身支起下巴靠在夙玉身边,“可是你并没有真正的忘了我啊。”
夙玉的目光对上她的,眼中又是温暖又是迷茫,伸手揽过她,轻笑一声,“是啊,很奇怪呢,这样抱着你,我安心极了。”
蓝钰瑶脸上一热,身子又向他靠了靠,乖乖地伏在他怀里,不知怎地眼角竟莫名湿了,“因为你答应过我啊,你答应过我还会醒过来,就算魂飞魄散,也还是用意志绑住魂魄,连青帝都感到惊讶呢,这样的你,怎么会忘了我。”
夙玉的手渐渐收紧,翻身将蓝钰瑶压在身下。轻吻着她的双唇,细细地打量着她,直到蓝钰瑶害羞地缩到他怀里,他轻轻闭上眼睛,在蓝钰瑶耳边低喃。“可是我却不能与你分享过去,不能与你在我们的故乡肆意游走,不能与你谈论昔日故友,你想做的一世我都不能陪你……我地记忆中没有你……”
蓝钰瑶探出头来,她大概明白夙玉这两天来的消沉原因,心底涌起一阵心疼。紧紧地反拥住他,听着他的心跳,“我不在乎。我只在乎现在的你,你在我身边,我们就能创造出更多的回忆,只要你在,便比什么都好。”
夙玉浅浅地笑了一下,没有说得更多。俯身吻住她地唇,他们的吻比任何一次都来得更为炽烈,空中明月皎洁如玉,映在屋顶两个交缠的身影上……直到云朵飘来。挡住窥视的月光,那两人仍未分开,缠缠绵绵,仿似天地万物都不存在,存在的只有彼此……对方。
次日清晨。蓝钰瑶计划着与鹿亭告别后便要离去,却禁不住鹿亭苦苦相留,二人便只得答应再留一天。幸而各方比试倒也有些精彩之处,蓝钰瑶与夙玉挤在人群里看比武,似乎又找回些童年之景,只是他们快活了,有人不快活。那个红面的赤真人始终看他们不顺眼,又见鹿亭对他们诸般礼遇,心中更是不顺,在今日演武结束后,带着九幽宫的一众弟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东明派这两年敝帚自珍,甚少与外界交流,想必是专心研习心法,有了长足进步,便要连老朋友都不认得了。”
蓝钰瑶二人本也跟东明派没什么联系,对于赤真人连嘲带讽地一番话也不甚在意,笑笑便要离去,赤真人火气更大,“东明派当真目中无人,两个无品无阶的弟子居然也如此狂妄,我倒要看看,东明派到底研究出了什么厉害的心法。”说着一使眼色,左右上前便将蓝钰瑶与夙玉围住,“明日便要举行复赛,不如你我二派先行切磋一番。”
蓝钰瑶二人本就是冒充的,也无谓给东明派结仇,便笑道:“九幽宫自然技高一畴,比试倒省了,我二人服输便是。”
这也是二人江湖经验浅,通常遇到这样的事,服输也不是这么一句话便能打发的,成王败寇,服输也要拿出服输地样子,笑嘻嘻地服输,难怪赤真人气得直冒火,伸手抓起一个弟子扔到演武台上,指着夙玉道:“你小子上台去与他比试,休想敷衍于我。”
夙玉看看被扔上台的那个弟子,朝蓝钰瑶摇摇头,“我不能动手。”
蓝钰瑶翻了个白眼,他当然不能动手,他要动手,整个辉煌岛都要玩完。
“认输也不行么?”蓝钰瑶苦着脸在人群中搜索鹿亭的踪影,鹿亭果然争气,带着另几位大会评判匆匆赶来,意图拦下赤真人的无理取闹。
赤真人地手指指到鹿亭的鼻子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看东明派这些年有些出息,想讨好他们罢了,你可不要忘了,当初是怎么拍我九幽宫的马屁,才将这大会会场定在辉煌岛上。”
鹿亭的脸当时便涨成猪肝色,看也不敢看蓝钰瑶一眼,蓝钰瑶轻笑一声,安慰他道:“大树之下好乘凉,结交些有实力地门派不是什么坏事,你无须如此。”
鹿亭的脸色这才缓了缓,继续上前打着圆场,好歹用明日还有正式比赛的名头把赤真人劝住了,众人刚想散去,一道剑光在空中闪了闪,朝众人聚堆之处冲了下来,一个年轻人站在飞剑之上,看见赤真人心中一宽,身子一歪,竟栽下剑来。九幽宫弟子连忙上前掺扶,场面乱成一团。
蓝钰瑶偷偷吁了口气,不理那边地混乱,将鹿亭拉过来低声道:“我们这就走了,不能再留下惹麻烦。”
鹿亭也没办法,只得连连嘱咐将来定要回来,蓝钰瑶刚想应声,便听那赤真人的大嗓门又响起来,带着万分得意,“东明派已沦入魔人之手,根本不可能派弟子前来,你们两个到底是哪里来的间细?”
第四十六章成了奸细
在场之人都是修真人士,再加上赤真人刻意放大了嗓门,宏亮的声音响彻场内,周围顿时鸦雀无声,八大门派中的另外几派连忙前来询问,就连天道宗和灵剑宗的代表也挤上前来一探究竟。
有正便有邪,百余年来魔道中人丝毫不放弃扩张势力,当然,这个魔道中人未必真的来自于魔界,只是自诩正义之士对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敌手冠以的强制性称呼罢了。
蓝钰瑶却吓了一跳,她心目中的“魔人”自然是与魔界划等号的,想到了地球上那个吸人魂魄的小孩子,难不成这里也会发生相同的事?
“说东明派沦入魔人之手是什么意思?”蓝钰瑶连忙相询,害怕自己心中所想变为现实。
赤真人的脸色更为鲜红,不知是振奋还是暴怒,“虽然东明派一直没有回应大会之邀,我们九幽宫做为此次东道主却不能失礼,便在两日前又派出弟子前去询问,竟真的让他探出端倪,原来东明派早已被天脉魔宫所占,上至掌门下至弟子俱成为俘虏,我宫弟子秘密潜入查出真相,却不幸被魔宫之人发现,击至重伤。”
赤真人这一番话引得场内哗声一片,八大门派的长老面上都流露出谨慎之意,看来这“天脉魔宫”像是有些来头的。灵剑宗的一个代表上前问清了情况,沉吟半天,拱手道:“赤前辈,天脉魔宫受八大门派围攻后在修真界消失数年,想不到竟死灰复燃,悄悄占了东明派,看来这演武大会要先行暂停。待晚辈回宗禀报宗主与长老,再另商对策。”
赤真人的眼睛瞄着蓝钰瑶二人,口中答应道:“理应如此。也请天道宗的众位世侄马上回转,告知贵宗宗主。”
天道宗的年轻弟子也马上应声。离去前特地瞥了眼蓝钰瑶,似是有些不解。蓝钰瑶也不明白呢,正题就来了,赤真人指着他们,大喝道:“你们还不快招?天脉魔宫究竟是谁在主事?你们潜入大会又有何目的?”
原来是这样。蓝钰瑶与夙玉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了自己地身份,他们从东明派的代表变成了什么天脉魔宫的奸细。
“一切都是误会。”鹿亭挺身而出,意图做出解释。赤真人地矛头立刻指向鹿亭,“原来你早已与魔道勾结。”
鹿亭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也中了招,急得连声道:“赤真人误会了……”
夙玉拦下他,看着赤真人,万分认真地问:“不站在你那一边的,就是坏人?”
“自然……”赤真人地眼睛一瞪。又转了转,改了口风,“自然不是。只是你们来历诡秘,又冒充东明派代表。极有可能是魔道的奸细。潜入大会意图不轨。”
周围立时有人附和,夙玉居然也点点头。“说得很有道理,我们潜入大会意图不轨……比如什么?”
赤真人怔了一下,条件反射地道:“你们是想刺探正道实力,好在我们防备薄弱之时大举进攻!”
夙玉一脸严肃,居然拍起手来,“厉害,赤真人竟比我们魔人还要明白魔道的战略布曙。”
蓝钰瑶强忍笑意,这或许是一个好的开始,夙玉的性子并没有随着忘川水而完全逝去,当初在临海城遇见赵达州等人时,他也是这个调调。
想到这里,蓝钰瑶地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赵达州……九幽宫……她忘了什么?似乎有一个人……啊!
蓝钰瑶低呼了一声,“沛九!”
真难得她能搜尽记忆的边边角角找到这个名字,她就说九幽宫这三个字她不是第一次听说,就是在那个时候,在他们离开玄武岛到达临海城的时候,遇见了赵达州,还有一个九幽宫的年轻弟子,叫沛九。
赤真人一瞪眼睛,“你做什么叫我师叔的名字?”
蓝钰瑶掀了掀嘴角,这就是成了仙的好处啊,时过境迁后再回来,现时名气响当当的修真大佬全成了小辈,还真叫人有些不适应。
“他还活着么?”蓝钰瑶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当年他与赵达州同样得了灵剑宗的一把飞剑,也算为你九幽宫立功不小吧?”
“你……”赤真人有些拿不准蓝钰瑶在说什么,蓝钰瑶从怀中摸出心鉴环,极力回想沛九地模样,渐渐的,雾气渐渐聚出一个人形,由头到脚,现出沛九年轻时的样子。
赤真人与在场修真都对这个神奇地盘子好奇万分,看清了盘上的人影,赤真人更是惊讶,“你怎会知道沛师叔年轻时地样子?”问出这句话地同时,他心中一骇,一个想法自然而然的冒出来,难道她……与沛师叔竟是旧识?
这……怎么可能。
“没认错人就好。”蓝钰瑶收起心鉴环,“叫他来见我,就说一个老朋友想要见他,当年在灵剑宗,我可没少照顾他。”
一番话说得在场修真又是一惊,九幽沛九,那是百年前成名地人物,在灵剑宗得了一把极品飞剑,潜心修炼二十余年后,成为当年修真界中年轻翘楚,亦成为九幽宫的代表人物,虽没有接任掌门,却因不必理会俗世而进境更精,于三十年前宣布闭关,至今未出。
这个年纪轻轻的“魔人”,竟会识得他么?
“胡说八道!”赤真人惊诧过后又瞪圆了眼睛,“满口胡言,你怎会识得他?休想借此拖延时间,二宗长老不日便到,辉煌岛上亦被正道修真团团包围,凭你们几个,逃得出去么?”
这“几个”之中,显然将鹿亭也加了进去。
鹿亭垂头丧气地站在蓝钰瑶身旁,蓝钰瑶不开口,他也不敢解释,因为这两人脸上完全看不出想解释的意思,相反好像还十分有兴趣的样子。
“让你去叫,你去便是。”蓝钰瑶白了他一眼,“老头儿,别怪我要打击你,我总有一天要你跪下叫我一声前辈,不是我不尊老爱幼,而是我的确比你老,也的确认得那个病怏怏的沛九。”
蓝钰瑶说这些话无非是想发泄自己心中不满,想杀杀赤真人的霸气,赤真人却动了怒,朝身后弟子做了个手势,“我倒要看看你这小丫头怎么让老夫向你下跪!”
周围呼喝声不断将他们包围,已有些修真御剑飞上半空,以防他们突然逃走,夙玉不发一言,伸手将蓝钰瑶拦至身后,上前一步,随手拔下金冠上的金簪,金冠坠地,长长的发丝披散下来,映着日光闪出流水般的光泽,也映亮了蓝钰瑶的眼睛。
呵呵,看来人的习惯真的很难更改呢,战前定要散开头发,据说那样会让自己变得更为潇洒?显而易见的,夙玉已经准备好了,但蓝钰瑶不确定这些正义之士准备好没有,也不确定这个小岛能不能撑住夙玉的一击。“这里是我的家。”蓝钰瑶轻声嘱咐。
夙玉微一点头,“我知道,只是太闲了,闲得想动手了。”
蓝钰瑶心中窃笑,知道夙玉是看不惯赤真人的所为,也便不拦他,有些时候人太骄傲了也不是一件好事,赤真人的根基不错,如果他能将这一身火气收敛些,专心潜修,成就远不仅此。
看来双方都准备好了,夙玉仍收敛着周身仙气,赤真人却已经觉得不妥,准备亲自上阵,此时空中却传来一声苍老的厉喝,“且慢动手!”
第四十七章秦澜
那声音,应该已经很老了,却又中气十足,蓝钰瑶与头,见到一个飞剑方阵,乍一看去有二三十人,正中八人肩上担着轿杠,一顶宽大的竹轿被他们凌空托起,竹轿上挡着纱帘,帘中影影绰绰地坐着两个身影。
这么帅气的出场让在场修真惊诧了一下子,接着就有人喊了一句:“是临海的秦澜真人?”
这回可热闹了,蓝钰瑶的眼睛笑声两弯月芽,她没想到秦澜居然这么快就能找来这里。
只一瞬间,远来的修真便停在辉煌岛上空,轿上的纱帘动了动,里面的人似是在向下张望,接着一只手掀开纱帘,一个灵巧的身影从轿中飞出直落地面,带出一串悦耳的声音,“婆婆,您的师傅在哪里?”
“悠儿,不要胡闹!”苍老的声音再起,“降下去。”
蓝钰瑶本盯着先出来的那个女孩儿猛瞧,看清了她才记起秦澜已不该是当年的孩子了,事过百年,苍海桑田,耳边听着那老妪的声音,蓝钰瑶不禁唏嘘万分。
先下来的女孩子不过十七八岁,柳眉杏目,十分娇美,周身洋溢着骄傲的气息,感觉到蓝钰瑶的目光自然向她看来,目光滑过夙玉的时候双眼亮了一下,随即跳过来,“你是谁?从没见过你,是哪个门派的?”
夙玉的目光一直盯着缓缓下降的轿子,那叫悠儿的女孩儿得不到回应自觉脸上无光,跺了下脚拉住夙玉的袖子,“人家在与你说话,你怎地不回答?”
夙玉扫了她一眼,指着身后的蓝钰瑶道:“她是我的妻子。”没有过多的言语,拒绝地意思却不言而喻。悠儿怔了半晌,随后大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夙玉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金冠,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捡起来,口中答道:“你又是什么意思?”
“你!”悠儿自小便被众人捧在手心里,何时受过这种待遇。“我……本姑娘只是想多认识一个朋友而己,你竟然……”
“我竟然怎样?在场这么多人,莫非你全都认得?如果不是,为何你独独走过来与我说话?”夙玉终于放弃了地上的金冠,回头看向蓝钰瑶,蓝钰瑶摸了摸头发,随手拆下一根发带走过去,替他挽好发丝。又瞥了一眼悠儿,轻笑道:“姑娘莫要见怪,他与你说笑呢。”
悠儿可不想罢休,瞪圆杏目厉声道:“什么说笑!他是认为我想向他搭讪,真是夜郎自大,本姑娘岂会那般下作!”
夙玉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没有便好,姑娘家还是矜持些好。”
这么两句话的功夫,空中的轿子已经落至地上,充当轿夫地修真有两人站至轿前。一左一右拉开轿帘,一名白头老妪拄着手杖从轿中走了出来,神色焦急、目光如电,直直地看向夙玉与蓝钰瑶地方向。
蓝钰瑶顾不得悠儿和夙玉,撇开他们朝前走了两步。而后停下,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老妪。过去的影子几乎全部在她身上消失,如果不是她的名字。蓝钰瑶根本认不出她。幸好,青丝虽已不在,精神倒还十足,一点也不像个百余岁的老者。
她打量着秦澜,秦澜也在打量着她,眼中泪光闪烁,整场的修真便看着她二人相互对望,赤真人疑惑地上前,“秦澜真人,您为何突然至此?”
秦澜呵呵地笑了两声,目光不离蓝钰瑶,“我来找我的师傅。”
赤真人再次愣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蓝钰瑶,心中不确定地翻了一下,小心地道:“前辈有所不知,东明派被天脉魔宫所据,这两人又以东明派地名头前来参加大会,极有可能是……”
“是什么?”秦澜一顿手中的手杖,“难道你想说老身的师傅是魔道中人?”
赤真人的铁色顿时变得铁青,脸上抽搐一下,僵硬地问道:“不知真人的师傅是哪位高人?”
秦澜慢慢地走向蓝钰瑶,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想不到徒弟此生还有再见师傅的一天,师傅……你真地回来啦?”
蓝钰瑶眼中此时只容得下秦澜,对周围的惊诧议论充耳不闻,感动地一笑,“我也没想到还有跟你再见的一天,一晃这么多年,当初的小秦澜已经长大了。”
秦澜终于走到蓝钰瑶面前,“徒弟老啦,师傅却一点也没有变呢。”说着话,秦澜眼中淌出两行浊泪,“师傅……”她俯身跪倒在地,“您真地回来了。”
场中所有人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石化当场,秦澜带来的二三十个弟子条件反射般地跟着秦澜跪了下去,蓝钰瑶伫立人前,倒也有那么两分视万物如浮云,眼下无尘的悠然气息,周围的修真无不惊恐地小声议论,有几个素来与秦澜走得近的门派小辈亦跟着跪了,大家才觉得这事真地没那么简单。
悠儿最先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扶起秦澜,“婆婆,你说什么?她怎么可能是你师傅?你是不是……”她一跺脚,吞回后面几个字。
秦澜却笑了,拍着她的手,“婆婆没有老糊涂,自个的师傅还会认错么?悠儿,你便叫她一声太师傅吧。”
悠儿地嘴角抽动一下,“太、太师傅?”
秦澜也连忙向蓝钰瑶介绍,“这是徒弟收的关门弟子,天份极高,只是被惯坏了,惹恼了师傅和夙大哥。”
听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管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女叫师傅,又叫另一个年轻男子为“夙大哥”,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悠儿也不例外。
秦澜笑呵呵地走到夙玉面前,“夙大哥,你能与师傅在一起,真的太好了。”
夙玉看着秦澜,看得很细,眼中却满是疑惑,他迟疑了一下,“你……是女的?”
秦澜笑得肩膀都抖起来,“当年我女扮男装,只有师傅知道,夙大哥还因此而吃醋,我都记得很清楚呢。”
蓝钰瑶却笑不出来,她听清了夙玉的话,奔过来紧紧抓住他,“你、你想起来了,是吗?”
第四十八章叙旧
玉愣了一下,“什么?”
蓝钰瑶跟着也愣住,“你……我以为你记起她当初以男装示人的样子。”
“对不起,”夙玉滑动一下喉节,“我只是以为八师兄的转世会是个男人。”
相较于夙玉满脸的歉意,蓝钰瑶很快地甩开了失落的情绪,她笑着摆摆手,“干什么道歉?是我太敏感了。”
秦澜在一旁奇道:“夙大哥他怎么了?”
蓝钰瑶拉起秦澜的手,“找一处地方,我与你慢慢说。”
秦澜抓着蓝钰瑶的手连连点头,回过身去,却又多出一份长辈的威严,朝着跪倒在地的众弟子道:“志徇,志伍,志忠来见过你太师傅。”
当即便有三个中年修真上前,脸上带着疑惑,却老实的遵循师命跪到蓝钰瑶身前,规规矩矩地叩首三次。蓝钰瑶看出这三人的修真根基十分扎实,境界于在场修真来说也算一流,想来也是修真界有头脸的人物,想不到秦澜做的比想像中更好呢。
这三人见过礼后退至一旁,又分别叫了各自的弟子前来,看着一群三四十岁的修真围着自己叫师祖,饶是蓝钰瑶脸皮厚,也不禁小小地汗颜了一下。
这么一来,蓝钰瑶的身份可就不是在场的修真所能猜测得到的了,看着蓝钰瑶的目光向自己飘来,赤真人多少有些不自在,与弟子耳语了一阵,那弟子领命而去,赤真人这才顶着一头大汗上前,向秦澜抱了抱拳,“前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她真的是您的师傅么?”
秦澜又顿了一下手杖。“咚”的一声,整个小岛似乎都跟着晃了两晃,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秦澜云淡风轻地看着赤真人,“怎么?老身看起来像在开玩笑?”
赤真人一时语塞。秦澜做为当今修真界泰山北斗似的人物,无论如何也不会开这么大的玩笑,虽然她一直住在临海城,可她一手创办地“蓝宫”却不次于修真界的任何一个名门正派,蓝宫的组成最初只是一些普通百姓,依靠强大的修炼心法一步步强大起来,更将一些基本心法广为流传,拉近修真与平凡百姓的距离。蓝宫独门修炼心法使修习之人进境极快,秦澜也不私藏,时常邀请一些门派前去交流心法,相互研究,互补不足,可以说。修真界有今日欣欣向荣之势与蓝宫和秦澜有绝对地关系,故而秦澜在修真界十分受人尊敬。当然蓝宫在修真界有此地位还源自于一个传说,一个有关于秦澜师门的传说。
传说秦澜的师傅只身一人便可将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虽是修真。却与仙人为伍,更有传说秦澜的师傅根本就是仙人,下界云游时收了秦澜为徒。传说一代代的流传下来,真的也变得不那么真了,秦澜的师门来历在神魔化的传言中逐渐模糊。留在人们记忆中地只有敬畏和揣测。
如今,这个一百多岁的老太太居然声称她的师傅回来了。
是仙人么?
周围修真无不猜测纷纷,秦澜似乎已习惯了被人围绕的场面。自顾向蓝钰瑶道:“师傅与我回临海吧?”
蓝钰瑶刚想答应,一旁的鹿亭忙道:“师伯,辉煌岛上也备有精舍……”
蓝钰瑶明白鹿亭有些舍不得,自己也想多瞧瞧辉煌岛,便道:“给我们找一个清静的地方罢。”
秦澜对鹿亭地称呼有些好奇,也不急着问,撇下一众弟子跟着鹿亭来到一处独立的院落,蓝钰瑶、夙玉和秦澜径自进入,鹿亭则候在一旁,蓝钰瑶笑笑,“你也来罢。”
叙旧,蓝钰瑶有些不知道从何叙起,便将自己离开秦澜之后的情形大致说了说,听蓝钰瑶说到渡劫之时,秦澜再坐不住,“师傅现在已然是仙人了么?”
蓝钰瑶没有多言,不再压抑周身仙气,鹿亭兴奋得直搓手,“我就知道,师伯公替我梳理经脉的时候我就知道。”
蓝钰瑶为夙玉地新头衔暗暗发笑,夙玉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大有“我就是师伯公”的架式,秦澜万分艳羡地盯着鹿亭看了良久,蓝钰瑶自是明白她心中所想,悄悄碰了碰夙玉,“那道仙气要如何游走于旁人体内?”
夙玉顺手从怀中摸出一颗丹丸,“师尊给我的,你的弟子,自然不好糊弄,这个便给了她罢。”
鹿亭听着夙玉地话连擦冷汗,敢情他是糊弄下的产物,不过人家是仙人呐,随便糊弄糊弄,也能让他受用终身。
蓝钰瑶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得到的那些丹丸当初都被她当做武器扔了出去,不然现在还可以装装大方,现下身无长物,一切还要夙玉替她担当。
将丹丸送出,又叙了一阵,最后助秦澜化开服下地丹丸,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得飞快,他们不觉得,院外的修真却是一个个神情焦急,又不敢进去一探究竟,因为他们感觉到了仙气。
秦澜真人的师傅果然是个仙人。众人为这个事实或欣喜或嫉妒或猜测,最发愁的人莫过于赤真人,他现在有些后悔为何会没问清两人的来历就胡加指责,不管是蓝宫还是仙人,他都惹不起。
足足三日,他们才从小院中走出,小院外人山人海,已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到场,最前方临时搭建了十方座席,分别属于二宗八派,蓝钰瑶眼尖地看清了中间端坐的白须老者,那老者也在打量着她,眼中装满了不可置信。
“真的是你!”老者长叹一声,“我早该猜到是你。”
蓝钰瑶淡淡地一笑,“行宗主,别来无恙?”
行自在苦笑一声,撸起自己的胡子,“你看呢?”
“你将天道宗领导得很好。”二宗八派,已经是修真门派的极致了。
行自在仍是苦笑连连,朝夙玉一拱手,“夙兄弟,久违了。”
夙玉没必要告诉他自己失去了记忆,记不得他,也跟着拱拱手,行自在又道:“见到祖师了么?”
夙玉不知该如何回答,蓝钰瑶接过话去,“见到了,祖师说你逐我出师门,自己也有些后悔呢。”
“有一些罢,我现在收回还算晚么?”
蓝钰瑶打量着行自在,百年岁月将一个傲气凛然的宗主磨砺成一个沉稳而又孤独的老者,天道宗重新站起来,他却老了,或许他等不到天道宗再次飞跃的那天。
“我从未真的视自己为天道宗的弃徒呢,天道宗永远是我的家,宗主。”
相视而笑,恩怨尽抛。他已不是那个冲动的行自在,她也不再是爱记仇的蓝钰瑶了。
蓝钰瑶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些掌声的,毕竟这个时候是要一些感动的,谁知道并没有,周围俱是石化掉的面孔,无数人瞪着眼张着嘴望着她,好像她是一个怪物。
第四十九章挥别修真事
实上也差不多,若说蓝宫是百年前才兴起,因宫内作尊敬的话,那么天道宗就是一把标尺,一把记录了修真历史的标尺,不仅因它的千年历史,更因它在一场几乎覆灭全宗的大难后自强不息,从不放弃,天道宗的确有让人尊敬的资本。秦澜真人的师傅又是天道宗的弟子,两个毫无关系的门派至此有了相交点,可以预见的,修真界未来的格局定会有新的改变。
还有什么更惊人的么?在众人做好准备之前,已有人发出了惊呼,“那是……秦澜真人么?”
惊呼的不是别人,正是脾气火爆的赤真人,他瞠目结舌地指着蓝钰瑶身边一人,那衣裳、那手杖、那神态,除了年轻的样貌,无一不是秦澜真人。
可是秦澜真人怎会那么年轻呢?站在蓝钰瑶身边的女子看起来大概只有三十来岁,三天前的鸡皮老妪呢?
“婆……婆婆?”又一声惊呼来自于守在门前的悠儿,接着秦澜的三位弟子也奔上前来,看着秦澜直发呆。
一场认师事件轰轰烈烈地登场,质问、怀疑、不可思议,直到秦澜准确无误地说出最小的徒孙的名字,才又轰轰烈烈地结束,蓝钰瑶这才明白为何秦澜不再让自己帮她完全化去青帝的丹丸,如果她完全吸收了仙丹的仙气,她会变得更年轻,比悠儿更年轻,当然,她可以在成仙后让自己更年轻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她还要教导弟子,还要与各大门派打交道,过于年轻无疑是不利于这些事的进行的。
四周一下子静了下去。落根针都听得到,任凭怀疑论者再怀疑,摆在眼前的事实却不容置否,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蓝钰瑶与夙玉身上,显得有些诡异。赤真人扶着一个老者过来,脸上挂满了犹豫,那老者呵呵一笑,“还能认出我么?我是沛九啊。”
赤真人最后一丝希望也被夺走了,他一脸颓然地跪倒在地,“晚辈无知,冒犯前辈。”
蓝钰瑶地目地达到了,她却不太开心。闷声说了句,“以后收敛些脾气罢。”
这次是她,下次呢?如果没有高人一等的身份,赤真人会轻易认错么?
她失望,有人比她更失望,长辈见晚辈不是得多多少少表示一下么?这个长辈显然小气得很。没有那个打算,让周围想跟着讨便宜人的叹息不已。
“两位仙人同时降临,当真是修真界的荣耀。”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修真,长袍方帽。很有行自在当年地一点傲气,口中说着荣幸,脸上却丝毫看不出他哪里觉得荣幸。
当然,如果跟仙人有关系的是灵剑宗而非天道宗,他大概会真心感觉到荣幸的。因为他是灵剑宗的新任宗主。
二宗八派,二宗为首,这个“首”字自然是要争上一争的。行自在已过了处处争锋的年纪,明白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至上真理,也正因如此,使得天道宗更加受人敬重,相较起来,同属二宗的灵剑宗便少了些许气度。
“时值东明派被魔道占据,天道宗刚好请得仙人降临,如此便由二位仙人带领正派修真讨伐魔道,还修真界地清静。”
蓝钰瑶的眉头皱了皱,夙玉的脸色直接沉了下去,在场所有人都听出这并非是这位年轻宗主的真心话,是挑衅吗?是在说这一切都是天道宗为得到统领之权而搞的把戏吗?
夙玉十分不爽,沉着脸教训这个气盛的宗主,“指责他人要有证据,挖苦他人也要视时而度,说话做事前先估量好自己地份量,灵剑宗若有统领天下的本事,想来也不会说出这酸溜溜的话,二宗?哼!”他扬起一个讥诮的笑容,“改叫一宗吧。”
灵剑宗宗主,在修真界是说一不二地人物,不管他说得是对是错,就算说错了,就算明明听着刺耳,除了不想与他计较的,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性失聪,自大想来便是这么造成的,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这种处事方式,大家表面和谐,实则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话,等着哪天这个自大的宗主马失前蹄,这便又有了一个词的出处:幸灾乐祸。
就像现在,高傲自大地宗主遇见了同样高傲却看他不顺眼的夙玉,夙玉是什么人?他是仙人,更是青帝的弟子,在仙人中地地位,受到的礼遇,不是常人可以想像的。
蓝钰瑶有些讶异地看向夙玉,平时他并不会这么针锋相对,夙玉看向她,嘀咕了一句:“恨铁不成钢。”
蓝钰瑶又开心了,只有对某些事物有感情,才会用到这么一个词,夙玉对修真界有感情么?这无疑是他记忆觉醒的又一良好信号。
“修真界的事,自然要你们自行解决。”蓝钰瑶也并未打算搅入此事当中,“由我们出手,未免对天脉魔宫太不公平了。”
众人哗然。大家想不通对于一个魔宫为什么还要讲公不公平,蓝钰瑶却不这么认为。有正便有邪,就算他们出手灭去了天脉魔宫,另一个什么魔宫又要出来,大乱大治,大治大乱,没有一个状态会一直保持下去,他们已经成仙,与这个修真界,也只剩一分对故乡的眷恋,其他的事,让修真们自行处理便好。
秦澜上前,又在地上顿了下她的手杖,待周围安静下去,秦澜面带微笑地道:“孩子间的问题只能由孩子来解决,出了什么事便哭着去找大人帮忙,什么时候才会成长?”
蓝钰瑶点点头,回头看着夙玉,“看来我们又要走了。”
夙玉伸手过来拉住她,“你只管走罢,我会跟紧你的。”
蓝钰瑶扬起一个美丽的笑容,“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去处。”
第五十章故地故人
海之南,小无上天。
那里被毁了,蓝钰瑶知道,不过她仍带着夙玉赶向那里。或许他们可以重建小无上天,在修真界找到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地方,然后,过一辈子。
这么想着,她便拉着他当着众人之面驾云而起,做了简短的告别,看着秦澜万分不舍的脸,蓝钰瑶心里暖暖的,不过她还是走了,或许说她没走,她留在了修真界,想要见面,任何时候都可以。
以他们的速度,没有修真跟得上他们,虽然很多人在他们刚刚升起的时候就御剑冲了出去,可现在,没有一个还找得到他们。
“那里。”蓝钰瑶听着耳边的海浪声,声音愉悦非常,“我们未来的家。”
夙玉看下去,一片亮闪闪的沙滩映在日下,折射出耀眼的银光。
“很漂亮。”他由衷的赞叹。
蓝钰瑶嘻笑一声,“夸得太早了,里面乱得超乎你的想像。”
这话说完没多久,蓝钰瑶就不得不担上一个说谎的名声,叶司辰曾说过银滩被搅得一片混乱,小无上天也彻底消失,可蓝钰瑶脚下的银滩依旧平整,尽头又现出那片浓雾,却不会吸去仙人的仙气,他们顺利地通过雾区,小无上天,好好地就在眼前。
没有什么狼籍,没有什么混乱,这里山青水秀,阳光明媚,入眼之景让蓝钰瑶觉得有些眼熟,却不属于曾经的小无上天,是哪里?
当年她带着昏迷的夙玉进入小无上天,看到了面目全非的一切,更有风神灵重回无上天的字迹,而后又分别听叶司辰和语不凡诉说小无上天毁去的经过。是青帝出手,绝不会错地,为何小无上天会好好的重现在这里?难道……
“难道是风大哥?”
夙玉念着“风大哥”这三个字,“战神风神灵?”
蓝钰瑶点头,夙玉笑了笑。“我听说过他,反下仙界,又回去,与常融天君大闹了一场,两人一齐失了踪,让师尊失落了好久。”
听夙玉提起青帝,蓝钰瑶扁扁嘴,“他也会失落么?我以为他是在惋惜失去了一个对他忠心耿耿的心腹。而不是别的。”
夙玉又笑,“你还不了解他。”
一辈子也不想了解。蓝钰瑶在心底说,那种比狐狸还要狡猾的人物,干嘛要了解?
二人继续前进,蓝钰瑶拉着夙玉浮至空中,一直升上去。寻找战神殿,可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也被毁去了?蓝钰瑶心中带着疑惑,又开始怀疑或许不是风神灵回来了,因为风神灵能感觉到一切闯入小无上天地人。而他们进入这么久,也不见风神灵的出现。
“到底是谁?”蓝钰瑶浮在空中看着下界的山水景致,到底在哪里见过?为什么感到熟悉的同时又带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呀!”她终于叫了出来,她认出了最高那座高山的山体轮廓,是的。她的确该哀伤地,因为那是招摇山。
为什么招摇山会出现在这里?是伏离和晴光他们带着灵修们找到了这里?而后又改造了这里?
蓝钰瑶对自己的推测深表怀疑,因为他们没有这个能力。最起码到达这里便不是那么多水平参差不齐的灵修办得到的。
那么……
蓝钰瑶的手突然被夙玉抓住,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她苦笑一声,“我太傻了。”
怎么可能呢?她怎么能期望那个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他死了啊,为了救她,和夙玉一样,但他却没有夙玉那样幸运,一个失去了真身地灵修,在天劫面前,不可能存活下来,更别提会到达这里。
“你怎么了?”看着蓝钰瑶的眼圈渐渐发红,夙玉有些担心。
蓝钰瑶嘿嘿地笑了两声,“我只是有点傻,希望他能出现。”
“谁?”
“是我么?”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夙玉,另一个……
蓝钰瑶不敢回头,她拉着夙玉,有些怔忡,“你看看我后面……我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夙玉替她看了一眼,然后讶然,“散仙?”
蓝钰瑶飞快地转过头去,只有失去肉体的修真和灵修才有机会修成散仙,原来在她心中,始终不肯相信那人就那样灰飞烟灭,消失无踪。
“阳宜?”蓝钰瑶分不出自己是不是身在梦中,她怕一睁眼或者在碰到他前,他就消失了,所以格外小心,动也不敢动上一下。
在她不远处,一个欣长的青色身影卓然而立,仍是那身衣裳、那把头发、那张面容,带着万年不变地温柔笑脸,“你回来啦。”
不是疑问,而是像欢迎家人回归般的肯定,蓝钰瑶的眼泪一下子就喷了出来,回身抱住夙玉,指着阳宜的方向抽咽,“你替我去看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
夙玉地脸色有些不好,用眼角睨着阳宜,语气中未免带上了三分不满,“他是谁?”
阳宜挑了挑眉,“你怎会忘了我?”
夙玉的凤眼微眯,“我该记得你么?我们是敌人?”
阳宜失笑,“不用这么紧张,她的心在你身上,谁也夺不走。”
夙玉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在青帝身边养成地脾气让他没那么容易认错,“这个不用你说,我一直很有自信。”
“是么?”阳宜伸手朝蓝钰瑶招了招,蓝钰瑶立刻便如梦游一般从夙玉怀中飘出,缓缓地靠近他。
“阳宜?”口吻中带着极度的不可置信。
阳宜微笑着答应,朝她伸出手,“想我了么?”
蓝钰瑶便如蝴蝶一般飞入他的怀抱,再抱着他痛哭失声,“真的是你,我真的能碰到你。”
阳宜眼中装满浓浓的思念,轻抚着她的发丝,“是啊,你还能碰到我,我也能碰到你,多好。”
两人的相逢带着激动和惊喜,都有些不知所措,夙玉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微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放开,阳宜拥着蓝钰瑶对上夙玉的眼睛,微微一笑,好像在说:看,你也没那么自信。
第五十一章幸运
玉有些恼怒了,是一种被人说破内心的恼怒,他怎么信呢?他既然追随着自己的感觉与蓝钰瑶在一起,又与她一同离开仙界,他就是应该有自信的,或许之前一直有,但在回到修真界的短短几天内,消磨掉许多。现在,那种自信正被鲸吞蚕食着,看着伏在阳宜怀中的蓝钰瑶,夙玉真的有些不安。
她说她只要他,那么他呢?如果失去了她,会怎么样?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没打算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他的确在想。因为蓝钰瑶周身散发的依恋气息,让夙玉明白阳宜对她而言绝不是徒弟、故人之子或是转世的师兄,一定是更为重要的人,那般亲昵的态度,夙玉承认自己有些嫉妒了。
阳宜瞄着夙玉的脸色轻轻拍了拍蓝钰瑶的后背,“好啦,你再不起来,我大概会被生吞了。”
“谁敢!”蓝钰瑶误会了阳宜的话,“你被仙人瞄上了吗?他要收了你炼仙器?”
阳宜不予置否地一笑,蓝钰瑶又道:“我与夙玉都成了仙,夙玉新拜的师傅是仙界最大的头头,有我们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阳宜笑得很开心,好像他自己成了仙似的,“我知道你定能办到,不过……”他又有些忧心,“夙玉发生了什么事?”
蓝钰瑶说我晚点跟你说,你先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阳宜不言语,从怀中摸出一个黝黑的碟状法宝,蓝钰瑶看着有些眼熟,接过去看了半天,夙玉也围过来,看着那只黑碟子出神。眉头皱一皱,眼中划过一丝疑惑,又隐去,好像抓不住重点的感觉。
蓝钰瑶突然“啊”了一声,“这是我在戾海找到的那个。”
当年戾海被赤炎吞掉。蓝钰瑶与夙玉跟着叶司辰回了戾海的老窝,从戾海的居室中找到这个,当时并不知道用途,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呢?蓝钰瑶一直没对它留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它,又被阳宜找到。
“你渡劫地时候……”阳宜的话刚开了个头,便见蓝钰瑶的拳手慢慢收紧,阳宜拉起她的手掰开她的手指。刚松开一根便被夙玉抢回去,他笑笑,“我倒也算因祸得福。如果不是挨了那么一下,我地灵体也不会被它吸了进去,恐怕便早已灰飞烟灭了。”
蓝钰瑶眼中惑色更重,阳宜继续道:“记得我们找过修炼散仙的玉魂吗?这里面便是。”
“里面?”
阳宜指着碟边上那一条不起眼的小缝。“它中间是空的,是戾海为自己准备的避难法宝,每次他渡劫失败,就在最后一瞬进入这里。利用玉魂重新重炼散仙,我被天雷重创的刹那,明明感觉自己就要飞散,却又被它吸了进去,待我有能力出来时。便在这里。”
蓝钰瑶听得一愣一愣的,脑中隐约现出一个场影,在她进入无上天发现风神灵已经不在时。有一朵劫云将它劈去了魔界,在那之前,她似乎的确是从怀中摸出个什么研究了一下,未果,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将它留在了这里。
“所以,你现在是散仙?”蓝钰瑶又哭又笑,最后抓着阳宜跳得老高。
“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地再消失罢。”阳宜噙着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发,“换你说了。”
蓝钰瑶就地坐下,从阳宜被天雷击中的时候说起,对于阳宜,她没有分毫的隐瞒,去到魔界、仙界成仙、一睡百年,再到寻人、忘川、惹了众怒、青帝那不知是何种阴谋的诡计……完完整整,没有一处遗落。
阳宜一直静静地听着蓝钰瑶的诉说,脸上满是担心地神色,夙玉也一直没吭声,他也在担心,担心蓝钰瑶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蓝钰瑶则不管那个,连口气都不带喘的把所有事情说了一遍,连自己对青帝的印象评估都说了,最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回好了,不用再走了,阳宜,你把我们的家弄得真漂亮。”
夙玉差点没跳起来。
阳宜哑然失笑,觉得自己再不解释一下,夙玉很可能当场暴走,他是散仙,对于真正地仙人,该是要表示出那么丁点的尊敬的。于是他向夙玉发出一个友好信号,两个人躲到一边进行男人与男人间的谈话,好大一阵子,才相互勾着脖子出来,以示双方关系调解成功。
“我是该叫你岳父还是大舅子?”夙玉问,亦父亦兄亦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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