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你……”
苏伦的口气凄凄惨惨仿佛是阴阳永别。
“古屋里面有什么?是秘道?他们怎么能确定进入古屋就会到达古老的阿房宫里去?”我用铅笔在“天梯”两个字上胡乱划着觉得这个名字意义非比寻常。从字面上解释只有踏上去“一步登天”的梯子才有资格使用这两个字。不知何年何月的古人凿刻这两个文理不通的字在古屋上是在跟后人开玩笑吗?
退一万步说古屋能通到阿房宫去它的名字也应该叫做“地梯”而不是“天梯”才对。
关宝铃的影子摇摇晃晃地落在我面前的纸上引得我又一次走神。
她皱着眉一遍一遍用自己的指甲刮着戒指的内圈徒劳地想把那些血迹抹去专注的神情像是沉浸在游戏中的未成年小女孩。
“老农说进入古屋一闭眼就能到宫殿里——”
我轻轻地“哦”了一声关宝铃吃惊地望过来我赶紧做了个“抱歉打扰”的手势起身走向门外。
“我只是转述老农们的话他们一个字都不认识不可能苛求他们使用最先进的科技词汇来解释曾经生的事而且你也明白很多怪事是没法用地球人的语言来描述的就像你们在金字塔下面对满地怪蛇的时候——”一说到蛇苏伦的声音明显颤抖了一下。
我急着解释:“不不苏伦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想说关于阿房宫的搜索行动本来就很复杂漫长而不是某个人的责任。从楚汉相争的烽火到今天其间经历了那么多朝代能人异士辈出难道还会留下这个神秘的地宫等着我们来挖掘?既然你遇到的老农会无意中现‘天梯’的存在其他人呢?历史上曾出现过多少个‘徐霞客’一样的探险家——记得《长恨歌》上的句子吗?‘上穷碧落下黄泉’所有的地方都会在皇帝一声令下之后蚂蚁啃骨头一般的地毯式搜索——”
苏伦无力地打断我:“那些历史我都知道。”
我跨出门口反手关门站在寒冷的廊檐下。室内外温度差至少有二十摄氏度我张口时呼出的白气足有半米长。
枫割寺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突兀的“亡灵之塔”像神话传说中的庞大怪物矗立在暗夜里。
我不是故意要引用那句诗或许它会令苏伦记起关于《碧落黄泉经》、关于手术刀之死那些极度不愉快的记忆。
“苏伦我只是想劝你不要再做无用功从老农嘴里说出来的荒诞怪话可信度有多少?你我都知道在那种环境里所有貌似老老实实的原住民早就被无处不在的古董贩子们洗脑成了靠山吃山的骗子。相信他们的话最终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浪费时间而已。”
以我自己游历时的亲身体会深深知道西安和它周边的城市百姓们大部分懂得如何吸引外地探宝者的兴趣带他们在不知所谓的树林里尽情兜圈子活灵活现地编造大量秦代藏宝洞出来。
我不怀疑苏伦的高智商却也不排除“当局者迷”的怪事产生。
“我会试试世界上永远都不会缺少向谬论挑战的傻瓜下面我说的是正事——风哥哥燕逊希望跟你正式通话因为牵扯到一件美国间谍失踪的大事细节方面不方便转述。一分钟后她会直接打给你当然如果你还跟关小姐亲密地在一起接电话的时候多少会不方便。”
苏伦的声音变得冷冰冰的毫无温情甚至连醋意都没有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燕逊?不苏伦听我说其实我更希望你能回北海道来——”
苏伦没有说“再见”便沉默地收线我还有很多话被哽在喉咙里没来得及一吐为快不由得心里又涌起一阵巨大的郁闷。
也许我从一开始就该极力阻止苏伦这个有点荒谬的搜索计划地球上会存在两座阿房宫吗?岂不是像存在两道万里长城一样不可思议?
以当时的国家环境看战国混战刚刚平息很多地方民不聊生还面临着北方游牧民族不断的入侵骚扰内忧外患不断单单是建造具有战争防御价值的长城已经令秦国人疲于应付。
历史学家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就算到了项羽一把大火烧起来时阿房宫仍没有最后竣工只完成了秦始皇最需要的嬉戏淫乐部分。可以想像一下当时征调全国工匠上万人日夜不停地劳作才勉强做到这一步哪里还有多余的人力、物力去经营另一座相同的宫殿价值何在?并且是在莫名其妙的川藏边界的深山老林里更是匪夷所思。
或许苏伦最后得到的唯一结论只能是——“所谓的第二座阿房宫不过是稍具历史知识者编造出来的‘空中楼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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