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打击我差一点疯了。他来此地的目的是为了通过兰谷到天梯那边去寻找一件东西但前路上的飞蛇毒性太厉害令人寸步难行所以才返回来想办法便遇到了被山豹袭击的我。”
何寄裳的话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既然大哥生命里有水蓝这个人为什么手术刀竟然从没提起过连那些江湖传说里都一点没有?
接下来的事我大约能猜到一些:“那么你为了帮他或者说是取悦他就回五毒教云南总坛去偷‘碧血夜光蟾’想帮他驱散飞蛇?”
“是只是当我告诉他时他断然拒绝不肯接受我的好意。我没听他的话几天后偷偷溜走连夜赶回云南孤身进入总坛藏宝所在地云南星月山‘七十二连环洞’。可惜事情败露我受了酷刑又被逐出门墙是他救回了我仍旧回到这座木楼。他的寻墓、盗墓的本领无人能比几日之内便从附近的唐朝古墓里带回了几百件绝佳玉器砸成粉末后帮我研磨脸上的伤疤。这时我才现他身边竟然多了个襁褓中的婴儿——”
我几乎失声叫起来强自按捺住。
大哥身边的婴儿只可能是我。怪不得这里总能给我“到家”的感觉原来多年以前我早就到过这里了。
“呵呵一个很小的婴儿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杯空了她自斟自饮了一杯。
我们都没去动砂锅里的蛇肉一开始她的叙述就把我吸引住了。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应该都会把婴儿怀疑成大哥与水蓝的孩子而不会往别处考虑。
“我的心碎了以为他是有家室的人而那个叫做水蓝的女孩子就在附近。那个婴儿胖嘟嘟的非常可爱虽然还不会说话眼睛却非常灵活盯着我看的时候仿佛能看透我对他的仇恨。”
我忽然打了个寒战不是因为冬夜里的寒气——五毒教门下如果痛恨一个人通常会把对方毒哑、刺聋、斩手、剁足再割开皮肉放进能够百年不死的毒虫让这个人终生痛苦。
“你对那婴儿做了什么?”至少我现在是健健康康的没有丝毫病态。
何寄裳颤颤地端着空杯转脸凝视着我空气突然冷酷地凝固了一样我们都从那个遥远的故事中倏地跳回到现实中来。
“我会对他做什么?你说呢?”
我们对视了足有半分钟她呼的一声吐出一口浊气再斟了一杯仰头灌下去。
“五毒教下含眦必报;五毒齐出黄泉早到。你看着我的眼神很像他也很像当年那个婴儿——”她喃喃地自语着。
我冷静地笑了笑:“你多心了我只是江湖过客而已。虎毒不食子你那么爱一个人怎么会伤害他的亲人?”
她忽然扬起了右手一阵飒飒的风声响过木楼顶上起了一阵奇怪的“沙沙”声仿佛有一只巨大笨重的东西在缓缓拖动着。空气里多了一种浓烈的血腥气那东西就在檐顶似乎接着就要垂落下来。
“护寨神去吧没你的事。”她疲倦地抹了抹脸用力向上挥动右掌。
我缓缓地抓住酒瓶轻松地倒满了自己的酒杯绝没有丝毫的恐惧。护寨神不过是一条巨蟒而已在土裂汗金字塔下面的地宫里我面对几千条暴烈激昂的孟加拉金线蝮蛇都没有害怕过何况是在这里?
“沙沙”声向南面退去伴随着粗重沉闷的“嗬嗬”喘息声。
“别怕护寨神不会伤害你的。”她再次专注地凝视我。
我摇摇头:“我没有害怕行走江湖的人早就对生死看得淡漠了。”
气氛有些压抑她取回了那只镜框用袖子轻轻地抹拭着。
水蓝是个很动听的名字我有种奇怪的感觉照片上的女孩子给人的印象似乎是会变化的第一眼看上去像是开朗大方的美国人再看却有标准亚洲黄色人种的特征。现在从侧面看上去映着雪光她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棕色那是美洲人的体表标志。
我长出了一口气挥手驱散着空气里的蛇腥味追问着:“你对那婴儿做了什么?”
她在镜框上呵了两口气重新仔细地擦了一遍收回怀里然后才慢慢地说:“其实我想干什么你都能看得出来你也有他那样的锐利眼神——不过我什么都没做成天哥阻止了我。他对那个婴儿千般呵护更引起了我的愤怒。”
女人的嫉妒是几千座随时都会复燃爆的活火山可能毁灭整个世界。
我向南面的昏暗夜空望着对大哥的目的地感到有些困惑:“他要去天梯?进入苏伦说的‘第二座阿房宫’?去做什么难道那里真的有来自神秘世界的某种东西?”
“终有一天天哥说要离开带着那个孩子去危机丛生的兰谷。我无法阻止他也无法从他嘴里问出更多关于‘水蓝’的消息于是留下一张字条悄然而去。如果我不能伤害别人至少可以送掉自己的性命。我要再回七十二连环洞去偷‘碧血夜光蟾’哀莫大于心死从知道他只爱水蓝的刹那我的心已经死了。
“上天真是愚弄苍生我想死偏偏死不了而且把那宝贝成功地盗了出来再次回到这里看到的却是人去楼空。他的留言只有寥寥几句——把我的刀留给悟透刀法的人保重。从此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江湖上也永远地失去了他的消息。”
她悠悠地长叹了一声起身向南遥指远方:“风你说那边会不会就是他去的方向?”夜风呼啸着卷动她的头纷飞如雾一想到她为了大哥将自己的青春全部埋葬在这片丛林里我心里也多了深深的歉意。
“我不知道但天晴之后我们会一直向前跨过兰谷到达天梯。”为了苏伦我没有别的选择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与大哥有关的线索。
瓶里的酒已经空了何寄裳说完了所有的心里话笑中带泪地感叹:“多年以来你是第一个安稳地听完这个故事的男人。曾有几个人嘴里说愿意听但心里只有说不尽的龌龊的男人全部葬身在护寨神的蛇吻之下。风谢谢你让我把全部悒郁倾诉出来。”
我微笑着点头:“该说谢谢的是我这么一个动人的故事只埋在心里是最大的浪费。”
“今晚或者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毕竟所有的心灵负担已经放下不再困惑。”她有了微醺醉意身体摇摇晃晃。
“何小姐那个婴儿叫什么名字?”我问了关键性的问题记得自己的幻梦中大哥用“风”来称呼我难道何寄裳听到我的名字后不会有所察觉?
何寄裳想了想仰面一笑:“名字?他还那么小没起名字天哥只叫他‘娃娃’。”
我的心骤然一痛眼眶立刻湿润幸好她并没有觉晃晃荡荡地走下石阶头也不回地挥手:“晚安。”然后走入最近的一座木楼里去了。
“娃娃娃娃……”我低声复诵着这个名字体会着大哥对我说不出的真心关切。我相信自己感受到的幻觉都曾真实出现过比如在北海道寻福园的书房里、在闲云大师带给我的关于阿房宫的幻象里——他一直把我带在身边直到后来可以安心托付给手术刀之后我们才正式分开。可见我在他生命里是备受牵挂的与那个“水蓝”相同。
“水蓝是谁呢?”我信步走进一楼仍旧睡在何寄裳的床上。
屋角燃着一炉香烟雾从盘绕的蛇嘴里飘出来丝缕不绝。我下意识地起身用杯子里的残茶浇熄了火头。我不需要这些帮助睡眠的香自然能够平静入睡。
这是当年大哥一手建造起来的房子并且在这里长时间居住过所以二楼上才会留下他的影像。何寄裳并没有提到他留下的刀只有莫名其妙的“刀谱”那么刀去了哪里?在手术刀的叙述中从来没提到他随身携带着什么宝刀所以在我印象里大哥是一位仅凭赤手空拳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大英雄。
“刀谱?逾距之刀?宝刀?”我脑子里反复盘绕着这三个问题。
其实何寄裳有句话说得很对逾距就等于光练成了“逾距之刀”的境界就等于具备了与光相同的轻功自然能够从任意角度切入时间的轮回里。
仰望着黑魆魆的屋顶我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有什么事即将生似的。大哥当年进入过兰谷吗?他又是怎样克服那些怪蛇的阻挠呢?他要追寻的目标是否跟苏伦要找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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