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寺“亡灵之塔”的经历来看我已经得出教训:一个人的智慧和力量都是有限的以我跟苏伦为例只有联手合作才能顺利圆满地完成一件大事。中途分开各自行动只会让自己陷入艰难跋涉的泥沼。
苏伦这一点我明白了你呢?也会深刻反思吗?
我起身去侧面草丛里方便深切感受到山里的夜风越来越冰冷刺骨。从李康那里了解到苏伦携带的御寒设备只是一个鹿皮睡袋在山里露宿的话未免单薄了一点。
腕表上的夜光指针显示已经是凌晨两点钟我强迫自己准备去睡那么多问题就算在篝火旁再坐上整夜都不一定会有完整的答案。
我的脸本来是向着黑黝黝的石壁一转过脸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篝火旁。就在梁威坐过的位置突然多了一个人。他坐着侧对着我正伸着哆哆嗦嗦的双手靠向微弱的火舌。
“鬼?妖?”刹那间我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十分之一秒内枪已在手子弹上膛瞄向他的太阳穴。
此刻我们距离十五步左右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手上满是血迹脸和头非常脏乱衣服破烂不堪唯一可以识别的只是他的性别。
游动岗哨梦游一般来回晃荡竟然没注意到现场多了这么一个人。
这个距离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枪打爆他的头。他靠近火舌的姿势那么贪婪而迫切直到我走到他五步范围内才惊惶地抬起头。他的脸被血迹、泥污覆盖着只有一双眼睛出疲惫的亮光。
“你是谁?”我双手握枪稳稳地瞄准他的眉心。经历过埃及金字塔、北海道“海底神墓”一系列诡异事件后我对恐怖怪事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固若金汤的地步即使面前的这个人陡然变身为青面獠牙的鬼怪相信自己也能迅扣动扳机而不会受丝毫的蛊惑。
“我……我是……”他艰难地开口嗓音粗糙沙哑。
我手中的枪震动了一下脱口而出:“小关?你是小关?”
他站起来双手张开做了个要“拥抱”的姿势却又低头自嘲地看看自己脏兮兮的身体颓然地向后退了一步用力点头。
面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人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看到了火堆旁的半瓶矿泉水眼睛一亮迅扑过去抓在手里仰头猛灌喉咙里出响亮的“咕咚咕咚”声。
哨兵终于被惊动了端着枪冲过来。我们都以为小关已经死了跟他带领的六个人一样的下场只是尸体失踪而已但现在看来他只是受了轻微的擦伤神志清醒思想正常。
“我……回来了老大呢?我要见他。”喝完水嚼了几块饼干又擦掉了脸上的脏东西他有了点精神。
我吩咐那四个哨兵:“提高警惕着重盯着南面隧道入口和北面来的那条路。”这次来的是小关下一次出现的就不一定是我们自己人了。哨兵的反应能力实在让我郁闷这样子的警戒形同虚设。
飞鹰、飞月匆匆出了帐篷梁威也睡眼惺忪地起了床。
小关已经从队员的背囊里拿出三只铁盒牛肉罐头、一瓶白酒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可能是不小心噎住了时不时伸着脖子打嗝。
我只是沉默地隔着火堆观察他不轻易开口也许平静下来之后他会带给我们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飞月紧裹着毯子靠火堆最近她一直在偷偷看我目光朦胧迷离。梁威的话没说错她对我的确有异样的萌动感觉只是我不想接纳而已。
除了树枝“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现场就只有小关急促咀嚼的夸张动静。
终于他吃掉了罐头盒里最后一大块牛筋舒舒服服地打了个饱嗝总算打破了尴尬而诡秘的气氛:“我回来了死里逃生。老大我之所以没有选择直接逃向山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得回来通知大家山里很危险我们根本就不该接下这次的生意——我们是兄弟所以我不可能丢下大家一个人逃命。”
这是一个很冠冕堂皇的开场白飞鹰笑了:“好兄弟继续说。”
“离开大队之后我们只向回走了两个小时在一条无名的小山涧旁休息。我坐的位置是在溪流的最下游旁边五步之外就是一片陡峭的斜坡。水里出现第一缕鲜血时我只抬头瞟了一眼来不及拔枪反击直接鱼跃冲向斜坡滚落了约五十米然后钻入密林这才躲过了屠杀——凶手是个蒙着头的女人或许可以说是个人形的妖怪她飘浮在半空里离开地面半米。被杀的兄弟像是秋天的高粱无声无息地仰面跌倒然后从眉心到胸口再到小腹喷溅出一道血线。他们的冲锋枪明明就端在手里却像被噩梦魇住了一样忘记了该如何射。自始至终我没听到一声枪响。”
小关凝视着火堆声音低沉恍惚。
“你累了应该好好睡一觉然后再详细地把那个过程讲给大家听。”飞鹰拍着小关的肩膀不多问一句话。
“对我应该睡一觉可一闭眼脑子里就全都是那个鬼魅一样的女人还有翻滚着的血红溪流。惨案生六个小时以后我回到山涧旁现场惨不忍睹死掉的兄弟像屠宰流水线上的猪被从中剖开……”
我附在梁威的耳边低声吩咐:“把李康叫起来他或许能告诉我们什么。”
在不断的江湖磨砺中我清醒地认识到任何事都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必须有两个人以上的叙述完全对应起来才会比较客观真实。
梁威走向帐篷很快便拖着头蓬乱的李康走回来。
李尊耳惨死之后李康一度变得非常消沉沉默寡言吃饭也很少除了跟巴昆兄弟围坐喝酒之外极少表自己的意见。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难道你对她使用的武器一点都没看到?”梁威表示怀疑。他跟小关同为队长很清楚彼此的身手。
小关摸着自己的鼻子愣怔地望着跳跃的火舌努力思索着:“她飘在空中笔直向前简直像是一架秋天里的收割机经过他们身边然后人就倒下。她手里并没有武器也没有出手的动作。如果不是我反应迅而且身边恰好有陡坡的话恐怕也躲不开这种匪夷所思的袭击。我看不到她的脸全身都被黑布裹着——”
“死神!”飞月一下子叫起来。
的确从小关的描述中他遇到的应该是个像死神一样恐怖的女人。在西方神话里死神遍体黑衣肩上扛着长柄镰刀专门拘人性命。神的力量是凡人无法抗拒的所以才会让美国人谈之色变。
我很佩服飞月的想象力但并不相信美国人的死神会莫名其妙地流窜到亚洲大6来。
“对对飞月说得对当时我的感觉就像是突然遭遇了死神一样魂飞魄散只知道逃命顾不得救人报警。那个女人身上散着一种奇怪的味道如同古墓里的腐尸固有的那种霉气。”
他的精神陡然亢奋起来两眼灼灼放光露出歇斯底里的表情。那一幕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出了思想承受能力已经接近疯癫的状态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飞鹰的手掌按在小关颈后催眠一样低语着:“睡吧睡吧大睡一次所有事都忘掉不用怕……不用怕……”
按摩颈后大椎穴能起到“安神定心”的作用效果胜过最高明的镇静剂。小关虽然临阵脱逃过但飞鹰并没有嫌弃他仍旧当他是自己兄弟。
小关垂着头慢慢阖上双眼身子一歪倒在火堆旁。
“凌晨两点了。”飞月看看腕表轻轻打了个哈欠。
神秘事件往往会生在半夜零点以后所以我的探险生涯里通宵不睡已经是家常便饭今晚大概又是这样。
李康沮丧地低着头把脚伸向火堆。他的精神状态的确很让人担心我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他送回山外彻底离开探险队。我怀疑小关说的那个黑衣女人就是龙格女巫也就是自己见到的老女人只是想先听听李康的看法。
梁威也在打哈欠酒意和倦意的双重作用下他渐渐支撑不住了只能取出酒壶靠酒精的力量提神。
“李康说说你们现六具尸体的事带队下山的小关已经回来据他说杀人的是个黑衣女人并且杀人的手法匪夷所思。”我受了大家的影响语气也变得低沉了很多。
“风先生尸体是横躺在山涧边的胸膛里流出的血正好混入溪水中把下游的水全部染红了。伤口很奇怪应该是用一柄长刀从上向下劈过来力道无比凶猛刀也足够锋利才会只取人的性命而不是一刀两断。六个人的伤口基本相同其中两个双手抱枪挡在胸口连冲锋枪都被毫无阻滞地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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