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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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万种深情,终成灰飞烟灭(2/2)
心裂肺、惊天彻地的长啸字字句句清晰传入我的耳鼓中气充沛之极。我知道那是邪派中的“天魔解体”拼尽气血做最后一件大事。

    临死之前她在叫大哥的名字叫声激起山谷的回音一遍一遍来回震荡着:“天哥、天哥、天哥……”她只叫了三声天地之间却仿佛有几百个人一起纵声大叫一样久久不绝。

    我忍不住在疾驰的车子上直立起来呼啸应和着何寄裳的声音:“大哥、大哥——”

    那个方向随即响起一道剧烈的爆炸声从后视镜里能够清晰地看到何寄裳的小楼已经陷入了大片大片的火海石块、木头满天乱飞。

    我猛地踩了刹车口袋里的匣子一荡撞在方向盘上出“叮”的一声脆响。

    也许这是必然的结果?当一个人意识到无法收场时便用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来结束一切?我猛然抱住头伏在方向盘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何寄裳绝望的表情越来越深地镌刻下来。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令附近的地面都在恐怖地震颤着我再没有勇气回头去看古寨、五毒教圣女何寄裳、大哥曾经住过的小楼都消失了变成山林里普普通通的泥土碎屑与岁月同朽。

    一股辣的眼泪在我眼眶里打转很难相信风姿绰约的何寄裳就这么一刹那间走向死亡连同她曾年轻的过去、对大哥的刻骨思念还有我们共同看到的大哥的虚幻影像。

    足足有半小时时间我全身僵直地伏着身心俱疲。山林里的飞鸟走兽奔逃引起的喧嚣声停了爆炸的余波也全部过去再回头看原先古寨的位置已然被一个裸露的石坑所代替像是山坡上骤然出现的诡异伤口。

    我梦游一样重新动吉普车眼前金星乱冒勉强支撑着前进。

    “丁零零、丁零零、丁零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十几遍我都茫然不觉直到它第二次震耳欲聋地响起来我才腾出左手摸索遍了衣服口袋找到它木然按下了接听键。

    顾倾城焦灼的声音立即传出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想回答她但嘴唇干裂喉咙也火烧火燎地疼起来。

    “有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席勒苏醒了。”她大声地倒吸凉气顿了一次才把这句话说完。

    “什么……”我舔了舔嘴唇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传遍了舌尖上的味蕾游离不定的思想正慢慢安顿下来。

    顾倾城提高了声音:“席勒醒了我想他能告诉咱们苏伦是怎么失踪的不过有件事更加严重——他已经出现了‘回光返照’的预兆所以你需要尽快赶回来。嗯要不要我派人回去接你?你还好吧?”

    我的脑子里再次“嗡”的一声眼前金花飞舞下意识地一脚踩下刹车免得滑入侧面的山涧里去。

    轮胎摩擦山路出“哗”的一声尖锐刺耳之极顾倾城骇然惊叫起来:“怎么了?可是你的车子出了什么问题吗?”她很关心我但在队员们面前时会巧妙地隐藏自己的感情绝不随意流露出来这一点要比飞月高明得多。

    一想到飞月我的心犹如被十几根钢针同时刺中连身子都疼得蜷缩起来。

    “飞鹰……有没有苏醒?飞月死了——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现在虽然拿到了‘碧血夜光蟾’却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行动。”我无法向任何人交代飞月的死最不敢面对的就是飞鹰。

    “怎么?到底——”顾倾城急促地停止了自己的询问。人死了再问原因只会浪费时间贻误战机。

    等她再次开口已经换了淡然的口吻:“没有只有席勒醒了卫叔正在向他体内灌输真气现有条件下他的死几乎是必然结果我们没有其他办法。”顾倾城黯然低叹一个濒临回光返照的人距离死亡仅有半步之遥天下第一流的神医都无能为力。

    “我正在往回赶一小时后能到……”舌尖麻嗖嗖的我不敢第三度动“兵解”那样无异于饮鸩止渴但是此刻体力下降到了极点山路又崎岖难行很难支撑下去。

    “风先生我在驾驶台右面最底下的暗格里放了一些口服药物或许可以帮你提神醒脑。当然它们只具有轻微的成瘾性并非毒品——”顾倾城语气十分迟疑。

    我第一时间伸手拉开暗格里面是个红色的塑胶盒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六粒透明的药丸与日常服用的保健鱼肝油丸一模一样。

    “别怪我这么做探险过程中谁都会有体力不支的时候我只是准备——”

    她的话没说完我已经撕开盒子把六粒药丸一齐吞进喉咙里一股难言的辛辣气息直冲喉管。过了几秒钟整个胃部也火辣辣地燃烧起来犹如误食了全球排名第一的魔鬼辣椒一般。等这股剧烈的辣劲过去我抹掉额头上的冷汗精神果然振作起来。

    “我感觉好多了马上回去。”

    丢下电话我立即动引擎油门直踩到底向前猛冲。席勒的消息对我们至关重要至少他会说出失踪事件的来龙去脉我希望早一秒钟看到他虽然在北海道时非常讨厌对方。

    山崖和树木不停地从两边向后飞过我进入了极度亢奋的状态度表的指针不断攀高根本没用到一个小时提前二十分钟看到了营地里冒出来的炊烟。

    顾倾城站在营地入口处等我隔着几百米便摇动着一面红色的旗帜向我打招呼。

    车子在她身边“嘎吱”一声停住根本来不及熄火我已经纵身跳下来:“他在哪里?还活着吗?”

    这些荒唐而突兀的话若放在平常环境里一定会引人笑但现在她和我都毫无笑意连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在走。”她牵起我的腕子向里面第二座帐篷直掠过去这时才见缝插针地加了一句“你好吗?”

    我只笑了笑嗓子眼里焦渴得像要冒烟一样一进帐篷先看见侧面桌子上的一大杯水忍不住探手抓过来就要向嘴里倒。那种药丸像是效果最猛烈的干燥剂一般四十分钟内已经抽干了胃里的所有水分现在我只希望跳进一个冰凉清澈的大湖里仰面朝天喝个痛快。

    “不行你现在不能喝水得等药效过去否则会把五脏烧烂。”顾倾城按住水杯脸上突然现出极度痛苦的表情按在杯子上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着。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两臂肌肉一阵僵直缓缓地放下水杯。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些药物的特效与毒性一定会成正比。

    顾倾城翻起手腕看了看表歉意地笑着:“还有半小时药效就能过去那时候就算把营地里的淡水全部喝掉都没人拦你。”

    坐在帐篷一角的卫叔突然轻咳了一声:“风先生你能回来就太好了这位席勒先生的身体到了朽木难支、油尽灯枯的地步我的功力很难传入他的‘膻中’、‘丹田’等中枢脏腑——”

    他的身边是一张仓促间搭起的行军床白色的床单凌乱铺着席勒侧向躺着蜷着腰像一只疲倦的龙虾。

    卫叔的右手一直搭在席勒的后颈上自己也是满脸倦容。从顾倾城来电话到现在已经过了近一个小时任何人这样连续不断地替别人输送内力都是一件极其辛苦的工作。

    我走近床前拂开席勒额前湿漉漉的乱左掌试探着贴在对方的太阳穴上。假如无法从颈后“大椎穴”传送内力进去我还可以从两侧太阳穴、头顶百会穴着手只要他是个正常人就一定能够依靠我的内力生存下去。

    席勒慢慢睁开眼睛眼珠滞涩地转动了几次虚弱无力地叫了一声:“风……风先生又见面了……”他脸上勉强堆起微笑依稀还能看到原先骄傲不可一世的样子只是几周的昏迷下来头、胡子疯长如同荒芜许久的耕田毫无神气可言。

    “对又见面了苏伦去了哪里?你还有印象吗?”我加快了气息输送度通过太阳穴刺激他的脑部活动让他能变得更清醒一些。

    这些话顾倾城必定也早就问过了因为这是任何人看到他苏醒后唯一关心的事。

    席勒摇摇头:“我不知道生了什么那些事都记不得了……抱歉……”

    他的唇也干裂了有淡淡的血丝渗出来动了动肩膀想要挣扎着坐起来。以他足够强悍的身体素质就算昏迷再长时间也不可能羸弱至此我相信在苏伦失踪的时候他一定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打击才导致身体严重受损。

    我拍拍卫叔的肩膀:“让我来吧请先去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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