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象这样说下去自己还能不能承受。
语毕,三人皆是陷入了沉默,各有所思。
一时间,空气中有种粘稠的凝滞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远在千里之外的未央宫里,冷七七依旧不咸不淡的在她常坐的水榭品着她泡制的茶,明明含掺这世间之苦,却未有一丝皱眉。
清歌踏雪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底,她是水上的王者,有水的地方她就能够窥视一切,也可以传送过去。她这些日子,无事便倚靠在栏杆上,看看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事情进展到了何处。
她是知道夏嫣嫣的真实身份,她也是知道他们如今的处境,但是她却不准备出手。
她转首看着,远处从最基础的剑法练起的星轨,一遍又一遍的练习。这姑娘以前喜好红衣,一身妖娆媚骨,现如今,她一袭黑衣短打,一天一天的拼命虐待自己。武功被废,万里出其一有可能会重新练起来,但是哪怕这么渺小的机会,她也不愿意放弃。她不愿意成为清歌的包袱,她的仇人还活在世上,她必将他亲自手刃!
她越想越悲切,举剑一招一式的比对,哪知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溅出来。
“急功不能近利,何不过来陪我品一杯茗如何?”冷七七叹一口气,微笑着想她扬了扬手中的茶杯。
星轨提着自己的剑,一语不发的向冷七七走去,看着她优雅的为自己在早就准备好的茶盏里,续上了热茶。
星轨诧异的看了看冷七七,只见她对她扬了扬眉,细细的品起了茗,再不看她。
她举起茶盏,一口饮下,如饮烈酒。
这是天下最苦的茶,但是她牛饮而下,好无所觉。
“你不觉得苦么?”七七诧异。
“苦。”
“那你为什么没有反应。”
“这苦哪里比得上心里的苦。”
“……”
“再给我沏一杯吧。”
“……”
冷七七觉得,这是自己找罪受,本想调侃一下这姑娘,让她想开一些,却是好心做了坏事。
见星轨,拿着茶杯喝下第三杯茶,准备自己动手那茶壶为自己续上一杯之时,她抬手止住了她的举动,笑着向她摇摇头。
“我的茶,世人一日只能饮三杯,不能多饮。”
“为何。”
“这茶叫梦魇。”冷七七说这话的时候,并未再笑。
“……梦魇?”她的脸色忽然苍白如纸,细细呢喃这两个字:“难怪,这般苦涩啊。”
“……”
“……”
见冷七七再不愿讲话,星轨提着剑准备起身去那荼蘼花下继续练剑,身后传来冷七七的自语。
“你说,人死,是否还能复生呢?”
“……”这样突然的话语让星轨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接话:“你是说那湖心冰棺里的人么?”
“冰棺里,住着太阳啊!他是我毕生的太阳。”
“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相信,他会活过来的。”
星轨真挚的祝福着,她觉得自己的身上不可能再有什么幸福,不如让他人能有一个念想,好好活着。
“承你吉言,他会醒来的。”冷七七向湖中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零的雪花,笃定的说着,展开了舒心的笑。
星轨觉得,那茶里喝出的,不是她一人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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