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李瀛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爹是私自收下了西域供臣的不少好处,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慕容风尘也会知道,评析利害,他早已做出决定,只是就这样交出那个叛徒,他又心有不甘。
“慕容少主,把他还给你也可以,但是听说慕容公子有天下第一奇毒清律的解药,不知是否可以借小弟一用?”
慕容风尘面上丝毫没有改色,“你还同我讲条件?”
“实不相瞒,小弟我当年正是中了那臭小子的计,无意中服下了清律,才让他逃脱的。如今要是你不肯交出解药,我李瀛绝对不会放人。就算你真的握有证据,我也不见得会害怕到那里去!”
顾葭苇咬咬下唇,她不知道清律的解药有多少,但必定是十分珍贵,她不敢多说,只是抬头望着慕容风尘,眸子里尽是渴望。
感觉到她的目光,他心中一紧,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空手而归的,至于清律,要如何告诉她他只有一颗解药?
慢着,当年弄梅不是也给了皇帝一颗?
他像是突然拨开了所有乌云,腾出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翠的小瓶子丢向李瀛,“这里面就是清律的解药,我要现在就带走凌珺。”
李瀛想了想,没有扒开瓶盖,“慕容少主的信誉,还是有保障的。来人,把地牢里的那个人个给我带到这里来。”
顾葭苇捻起心脏,不停地向门外张望,过了好久,才看到两个小厮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还可以称作人吗?四肢上都戴有铁链,锁骨处被人刺穿安了一把铜锁,头发杂乱,五官已经被污垢淹没,白色的中衣上尽是血渍,还夹杂着鞭痕和烫伤的痕迹,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他微微低着头,步履极慢,每走一步,像是花尽了所有力气,沉重的铁链划过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击打声,那声音也一同击打在顾葭苇的心上,一下比一下沉重,一下比一下猛烈。
她挣开慕容风尘的怀抱,缓缓走向他,轻声唤道:“小狸……”
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声音,骤然停下了脚步,浑身开始颤抖,却始终不肯抬起头。
他浑身是伤,顾葭苇也不敢触碰,只能轻轻地喊着他的名字,“小狸……小狸……姐姐来接你回家了……”
“……”
“小狸……你是在生姐姐的气吗?你抬头看看姐姐,姐姐来接你回家……”
少年终是抬起了头,他伸出手臂拂开了自己眼前还粘着血液的发,朦胧着双眼,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他就是可以肯定,这个女子,就是他的姐姐。
再也不顾疼痛,他扑进她的怀抱,失声痛哭起来。
五天的日夜折磨,他的身心都已绝望,此时,尽管是她碰着了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拉痛了他的锁骨,也是幸福。他混沌的世界又被劈开了一道口子,姐姐又执着一盏灯走了进来。
五日来,他终是开了口,“姐姐……”
“凌珺,你小子命大,我看在慕容少主的面子上就先饶过你,要是以后再让我在街上碰见你,我一定还会带你回来的。滚吧。”李瀛说完,便丢下锁链的钥匙,不看一眼,直接走出了大门。
慕容风尘拾起地上的钥匙,走过去解开了小狸锁骨上的锁以及四肢的锁链。
“这根锁链,我不敢拔,等回去找郎中来治理吧。”他对着小狸锁骨上的锁链,皱眉道。
顾葭苇擦干眼泪,弯弯嘴角,“小狸,走,姐姐带你回家。”
慕容风尘吹响笛子,风影二人立即出现,并找来轿子护送小狸回去。
因为轿子只能容下一人,顾葭苇执意徒步跟在轿子旁边,不肯离去,她不停地对着里面的小狸说话。或是那些二十一世纪的冷笑话笑话,或是她的近况。
只是因为疼痛,小狸早已昏迷过去,便一直没有回答。
慕容风尘也徒步跟在顾葭苇身后,远远地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疲惫的笑意,倔强又不失温柔的眼神。
怎么办?难道他真的爱上了皇帝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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