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梁武帝跪拜道:“臣陈昕参见吾皇万岁”
梁武帝一见到玉阶之下的陈昕,欣然道:“昕儿不必多礼,今日你来,可要好好向各位大贤多学习讨教。”
陈昕叩首道:“臣遵命”
说罢,他又向坐于左手边首席的太子萧统跪拜道:“臣见过太子殿下”
“陈卿不必多礼,来,坐孤身边来”萧统一见陈昕来了,极是亲热的招手叫道。
陈昕忙看了一眼父亲,见父亲摇了摇头,便推辞道:“谢殿下厚爱,只是君臣有别,臣不敢逾礼”
萧统一听不由有些失望,只好改口道:“如此,你就坐在你父亲身旁吧”
“谢殿下”
陈昕忙返身向陈庆之身边走去,哪知还没等他坐下,坐于陈庆之身旁的一个老翁忽然一脸冷然的开口道:“陛下,陈将军恐怕还没资格与他父亲同坐一席吧?”
老翁这一说,周围的朝臣名士都侧目看来,还在与高僧辩论的朱异都不由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谢公说的是,按理昕儿的确还不够资格坐于此处,不过既是太子殿下恩准,想来也是可以的”陈庆之微微一笑,看向一旁的老翁。
谢公冷哼了一声,板着脸冷声道:“陈大人这么说可是在说老夫如今尚且连你儿子都不如了?”
周围官员一听谢公如此一说,都不由脸色霍然一变,今日这席位安排大家都看在眼里,但谁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陈庆之如今风头正劲,无人可比,即便是王,谢二家,如今也显得无能为力。可是虽然大伙不敢说什么,有人的心里却是早就忍耐不住了。
说起来陈昕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十一班左骁骑将军,在这十七,十八班大臣多如牛毛的太极殿中,实在是没资格跑到次席来。不过既是太子恩准,他倒也有了这个资格,只是那谢公是何许人也,岂能容忍自己的上手竟然坐一个毛头小子。
陈庆之心知谢公今日为席位之事定是动了真怒,护犊之心不由油然而生,回道:“陈某决无此意,谢公既然觉得不公,大可向陛下进言,何需在此冷言相讥?”
谢公一听不由气的老脸潮红,“啪”的一拍桌子,喝道:“好你个陈庆之,你仗着你立了那点微薄寸功,得陛下宠信,竟然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就是陛下与老夫说话也要礼让三分,何况是你?”
陈庆之一听,不觉有些底气不足,他如今虽然权重位显,但与这个老翁比起来却仍是天地之别,要知道谢家自从东晋谢安以来,便与王家共是江南士族的领袖,地位尊荣无比,这老翁姓谢名胐乃是当今谢家的家主,可想其身份之尊荣了。
若不是如今王,谢两家人才凋零,不复当年盛景,今日这朝堂之上,恐怕就是皇帝也得礼敬他三分。何况一个庶人出身的陈庆之呢。
陈庆之脑子里门户之见、高低之分根深蒂固,一时不由有些畏缩,可是有一人却完全不在乎这些。正在谢胐见陈庆之被他威势所震慑,显出得意的笑容时,一旁的陈昕却是跳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喝道:“老匹夫,休要在此倚老卖老,席位安排乃是陛下亲自拟订,岂容你胡说八道,颠倒是非,你若是再敢胡搅蛮缠,即便你是谢家之人,陛下也会依律重罚与你”
谢胐显然没料到竟然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愣了片刻后,气得喘着粗气,咆哮道:“你。。。好你个小畜生,竟然这般舌尖嘴利,老夫今日就是要倚老卖老了,你让陛下砍了老夫的头啊”
谢胐被陈昕一句老匹夫气的老脸都扭曲了,一时也不管自己的身份和周围的大臣的目光,站起身来就大声嚷道。
这下,正在那辩论的朱异和高僧也不得不停了下来,朱异急忙走到谢胐身边,陪着笑脸劝道:“老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一个后生生起气来了”
“朱异,这没你的事,这小畜生竟然敢骂老夫作老匹夫,老夫今日与他陈家没完”
“这。。。老大人,今日可是陛下下召举办的辩论盛事,你这样一闹,岂不是让陛下难做吗?”朱异为人圆滑,知道谢胐不买自己的帐,急忙抬出梁武帝来。
这时梁武帝在龙椅上恰倒好处的冷哼了一声,不快道:“谢公,今日的席位乃是朕安排的,你对朕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吗?”
皇帝开了口,谢胐顿时脸色一变,愣了半晌。最后在羞愤之下,气极而笑,状若疯狂道:“好,好,如今连陛下也看不起我谢家了,看来是我谢家真是该功成身退了”
说罢,谢胐大袖一煽,愤然离去。他这一走,朝堂之上,竟然一大批官员也相随而去,那阵势好象百官罢朝一般,把陈昕吓了一跳,心说这谢家当官的人怎么这么多呀。
梁武帝脸色此刻已经变的十分的难看,眼中泛着寒芒望着扬长而去的谢胐。试问,作为一个帝王,岂能容忍臣子这般拂袖而去,那是大大的有损威严的。可眼下这人却真的这么做了,而且他还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在太极殿中的朝臣见陛下那神色就知道这回是动了真怒了,顿时一个个噤若寒蝉,都不敢作声。就是朱异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静静站在一旁。
“好个功成身退,哼~~~”梁武帝原本慈眉善目的老脸上忽然杀气凛凛,扫视了一遍大殿,拂袖而去。
一场热闹盛大的盛会,顷刻间不欢而散。
待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讷讷坐在那的陈庆之忽然重重一叹,看向自己的儿子,一股难言的情绪溢上心头,苦笑道:“儿啊,今日四大世家可就被你得罪了三家啊,唯一没得罪的这家偏偏是你得罪不起的”
陈昕心头疑惑,低低的嘀咕道:“不是才得罪了谢家吗?怎么变成三家了”
他却不知道,王、谢、袁三家世代姻亲,同气连枝,得罪一家与得罪三家又有什么不同?否则以萧衍帝王之尊,又岂能容忍谢胐这般张狂的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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