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看法?”
陈昕想了想,说道:“儿以为今日谢胐的出现定然是连陛下也始料不及的,否则即便陛下对谢家不满,却也不敢公然把他安排在父亲下席,肯定是父亲先至,然后谢胐才来,陛下有心打压谢家,便借父亲之手给他加以颜色,不知儿说的对不对?”
陈庆之双眼一亮,击节道:“昕儿所说不错,为父去时已经坐定,谢胐才来,为父本欲让位与他,但陛下说先来的先坐,不必轮换,所以为父才没动”
陈昕点了点头,接过父亲的话道:“由此可见,陛下这是有意针对谢家,只是儿不明白,陛下忽然举办这次玄佛盛世,到底有什么目的,谢胐突然出现又是为了什么,而且忽然又把公主尚给我,其中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陈昕目光炯炯的看向陈庆之,他知道,以陈庆之的智慧和如今对朝堂的洞察,应该可以给他个答复。要知道娶公主不是件容易的事,看过去那些驸马,哪个不是有名有势的士家子弟。皇帝以此笼络世家大族,巩固自己的地位,平常贵族,皇家恐怕还不看在眼里。
陈庆之心中欣慰,看到陈昕对事情看的如此透彻,让他不觉自己儿子并非变傻了,而是变的更加聪颖过人。“昕儿可知,其实为父来京都之前,陛下曾以家书的形式告知过为父,说他很喜爱你,若是能结成亲家就好了,当时为父只以为陛下是随便说说,并未当真,不想来京后,宫中有关于陛下和皇后中意你的消息传出,为父不敢大意,暗中询问过宫中的内侍,原来竟是太子放出的风声,为父知道此事恐怕并非空穴来风,只是陛下不亲自开口,为父也不想告诉你而已”
陈昕认真聆听着,闻言不语,只是点了点头。陈庆之又道:“陛下举行佛玄辩论盛会其实早已有说过,今日举办到也不算突兀,众所周知,陛下信佛,然而现在很多士族大夫却仍以玄学持身,陛下这个辩论会倒像是以身作则,宣扬佛法,但有一点不知道昕儿可曾注意,今日与同泰寺住持辩论之人”
“朱异?”陈昕点头道:“不过一阿谀奉承之辈,他有什么问题?”
陈庆之摇头道:“昕儿莫要小瞧了他,这朱异并不简单,虽说如今陛下军国大事多有征询我的意见,但弱论亲疏,他到不见得比我差”
“而且若没点真才实学,陛下岂能宠信他这么久,由他一直担任中书通事舍人这一职务,掌管政令机密出纳,要知道陛下乃是身负大才之人,岂能听他几句马屁就听之任之?”
陈昕本来的确对朱异这人没什么好的印象,甚至在从前那个陈昕的脑海里他就是个贪财好色,只会巴结梁武帝的奸臣。听到父亲这么一提,他似乎也觉得以前那个陈昕留下的记忆颇为偏激,可能是因为他是武将的原因吧。
这个时代的文臣武将并不算和睦,文臣一般都是世家子弟充任,位高权重,而武将素来都是庶族将领偏多,武将因为出身问题,升迁非常慢,很多武将对那些靠这家世而飞黄腾达的文臣颇有怨言,矛盾也随之而来了。当然,其中也牵扯到权争。
“那父亲的意思是?”
陈庆之轻轻叹了口气,道:“朱异向来以陛下为主,做人做事大多都是陛下授意的,此番由他来和同泰寺住持辩论难道没有得到陛下的授意?”
陈昕想了想,却想不出其中的蹊跷,沉吟片刻,不解道:“儿觉得谁辩都是辩啊,不是朱异换一个人也一样吧”
陈庆之摇头笑道:“你今日去的晚了,没听到朱异与住持的辩论,以朱异遍治《五经》,尤精《礼》、《易》。在玄学上造诣不浅,今日之辩可谓是龙争虎斗,可是今日朱异却一再避实就虚,多番问起佛学精妙何在,这实在大有古怪”
陈昕对这些老夫子的东西的确不敢兴趣,便不作声,继续认真聆听陈庆之接下来的话。
“其实为父在太极殿也没想到陛下叫朱异上场是何用意,但刚刚陛下赐婚我陈家时,为父却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陈昕见陈庆之面露凛然之色,他也有些紧张起来了,他可以猜到谢胐今日生气的缘故,但若是去猜帝王心思,却还真有些为难他了。“老头快说,别卖关子”
陈庆之脸色肃然,沉声道:“陛下恐怕又要打算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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