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徐徐,杨柳窈窕,平静的钱塘湖如一面硕大而光滑的镜子,火红的余晖照在湖面上,闪着瑟瑟而美丽的光辉。
宽敞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春燕从湖面上低低掠过,在湖上轻轻一点,荡出一层层眩目的涟漪。夕阳下的湖面美的如梦似幻。只是乘船游春,踏青赏湖的人却不多。
依稀几艘挂着彩旗的大船从湖面上游过,船上的公子小姐们嬉笑的声音在宁静的钱塘湖上亦是显得非常热闹。宛若给这静谧的画卷增添了一抹动人的生机。
然而,对于此刻站在钱塘湖边上的陈昕,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恨不得再失一次足。
一身素白衣裳的小妍和翠娘如两个乖巧的孩子般,婷婷娉娉的静静站立在侧。眼睛片刻不移的留在陈昕的身上,脸上尽是担忧和心疼,仿佛在注视一个蹒跚学路,随时都会摔倒的孩子一样。
从建康来到钱塘已经有三天了,陈昕每日除了来钱塘湖畔静静的凝视湖面,就再也没有做过其他事情。陈昕的眼神总是淡淡的,清澈如水,不带一丝杂质和情绪。仿佛世界在他眼中都只不过是如眼前的湖面一样,只是一面死气沉沉的镜子。
小妍看着陈昕不喜不怒,安静的近乎淡漠的模样,心里不由阵阵心疼,小脸蛋上忧色更浓。她知道少爷这次受了很大的委屈。可是这个委屈,明明知道不是少爷的错,却无力去改变。
有些事情,是对是错,本就很难说清楚。而有些事情将错就错,却可能是平衡各方的唯一方法。
陈昕被掳上山或许不是他的错,陈昕对蔡天雄私自散布他和蔡妙香的婚事毫不知情而伤害了永康公主或许也不是他的错,但无论如何,这一切,都要让他承担所有的罪过。
梁武帝圣旨已下,陈昕背弃公主,另娶贼寇之女,做下天人共愤之事,夺去所有职位,削为庶民,群臣都知道了。陈昕也许并没有做对不起永康公主的事情,但皇帝的圣旨却不容改变,更不会因为陈昕是对的,而让圣旨变成错的。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无理可讲。帝王的话永远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圣旨既下,就如泼出去的水,没有再收回的可能。皇帝不会因为一个臣子而自毁颜面。
陈庆之也已经将陈昕逐出门楣,陈庆之或许当时是在无奈之下做下这个选择。可是无论如何,如今事已如此,他也只能将错就错,他知道一旦自己反口,那势必就无声的宣誓梁武帝错了,可梁武帝圣旨已下,如何会是错的!?即便是错了,也是对的。
所以,陈昕终究还是错了。
五天前的陈家那一幕,不停的在陈昕脑中盘旋不散,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有理说不清。什么叫黑白颠倒。什么叫权势便是一切。明明自己在山寨中费尽周折,千方百计的逃出来,结果回到建康城,迎接自己的却是不明所以的诋毁和中伤。
夺去军职?削为庶民?陈昕嘴角苦笑了一下,这些对于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这不过是皇帝为了平衡四方意见做出的姿态。其实当他知道蔡天雄散布消息的事情后,就知道这个官丢的实在再正常不过。
可是,最令他心疼的是父亲的态度和永康公主那怨怒的眼神。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最亲最爱的人也选择和别人一起来打击他,不信任他。别人可以因为各自的利益和目的而不分青红皂白的中伤他,诋毁他。难道自己的爱人和亲人也这般糊涂吗?
陈昕心里真的好痛,代罪羔羊不过如此。他忽然深深的为自己悲哀,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很不错的家世,有个了不起的爹,能娶公主做老婆竟是他此刻最大的讽刺。
权利和颜面,竟然可以将亲情和公理贬的一文不值。陈昕心痛之余,忽然发现自己以前真的想的太简单,太天真了。
陈昕轻轻舒了口气,嘴角泛起一抹好看的却十分邪性的笑意。他扭过头来看到小妍和翠娘一言不发,满脸关怀的注视着自己,展颜笑道:“时间不早了,还不快回去做饭,少爷我都饿了”
小妍和翠娘见到陈昕那比天边的朝霞还炫目的笑容,微微愣了愣,旋即脸上一喜,齐齐点头道:“奴婢马上就去做饭”
小妍转身就要走去,陈昕住的屋子就在钱塘湖旁,那是一处简陋却很安静的小屋。因为这次是被赶出家门来的,陈昕根本没有带钱在身上,甄氏偷偷塞给小妍的一些银钱在付掉船钱和沿途的吃住费用后,所剩的也不多。最后剩下的也只能够在钱塘湖畔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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