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很快就送上了各色菜肴,山珍海味。久不偿肉味的陈昕见到满桌佳肴,忍不住一番狼吞虎咽,满足不已。
“烩珍楼”的老板,在伙计的一番吹嘘下,也出来见识了一下这位让多位千金小姐都倾心的公子。老板四十岁上下,体态富裕,满脸横肉。他一件绿色的袍子,被肚子挺的高高的。外面套着件紫色的绸缎大褂子,走起路来一副“昂首挺胸”的模样。油光满面的脸上一双的三角眼精光闪闪,偷偷的将陈昕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眼中满是惊艳之色。心中不由和伙计想到一块去了。
老板常年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看人可比一个伙计要准精明多了。只看陈昕的气质和衣着,就知道此人一定生在富贵人家。如果既是世家公子,他容貌又如此出众,如果说有这么多千金小姐喜爱他,倒也说的过去。
老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三角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公子光临烩珍楼,烩珍楼蓬荜生辉呀,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
陈昕虽在吃着美味,不过老板在旁边的一举一动他也看的清清楚楚,此刻听到老板笑眯眯的问话,他擦了擦嘴,笑道:“本少刚从京都来此,至于姓名嘛,不便相告”
老板一听他是从京都来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心中庆幸的想到,还好刚才没得罪他,这人来历果然不简单啊。
老板腆着脸,笑的和蔼可亲,人畜无害。态度与之前相比带上了几分恭敬:“是,是,公子大名,小的本不配知道,”顿了一顿,老板忽然笑容变的意味深长,道:“不过,公子贵姓可否告知一二,小人有个远方堂叔在京都谋生,京都的高门后进,小的倒也听说过几人。。。”
“老板,你放心吧,本少不会亏欠你的饭钱的,你也不用旁敲侧击想知道本少的身份了”陈昕不等他说完,脸上已经露出一丝不快之色。这烩珍楼老板的心思他如何会不知道,眼下他摸不清自己的身份,一不敢随便得罪,二又想从自己身上谋点好处,才好吃好喝供着。毕竟这个时代还是以士农工商,划分社会各类人的地位。商贾在平民尚且地位不高,更何况是和世家子弟相比?这烩珍楼老板此时若是能巴结到京都的贵人,先不说能不能升籍,就是日后有什么麻烦,有个世家照应着,那可也是大大的有利啊。
老板所想的确和陈昕猜的相差不多,他见陈昕脾气不小。急忙赔罪道:“公子能来小店吃饭,那是小店的荣幸,如何还敢收您的钱财,小人刚才不过是怕不知道如何称呼公子,怠慢公子的家世,所以这才冒昧相问”
陈昕见他说的言辞恳切,卑躬屈膝。心中一笑。漫不经心道:“好了,本少也此次来建康乃是有机密之事,所以不能让太多人知晓本少身份,不过老板是个厚道人,所以,本少到是可向老板透露一些。”陈昕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本少姓朱,家父嘛,还是不说了”
老板听了心里急急想着京都里有哪位贵人姓朱,过了片刻,忽然眼中一亮,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欢喜和激动,喃喃道:“莫非公子是当朝宰辅朱大人。。。”
“老板”陈昕忽然神色一冷,厉声低喝道。
老板一个激灵,发现自己太过激动了,竟然不小心说出了出来。忙哈着腰赔笑道:“公子息怒,小人多嘴了”
老板装模作样的掌嘴了一下,其实心里说不出多高兴。建康城里姓朱的人本来就不多,朱姓世家更是屈指可数。老板精明过人,只在心里稍稍一想,便立刻想到了这个少年公子最有可能的身份。哪还能不激动的?
陈昕心里嘿嘿一笑,看来朱家的名声不小啊,朱异不过是中领军,只是政令出纳都经过他手,不想在这些平民眼中竟然都变成了宰辅了。
桌子上的食物已经让陈昕吃了七七八八,他满足的舒了口气,起身道:“好了,本少也吃的差不多了,不过本少的两人侍婢还未用饭,你再弄些好吃的饭菜,包起来,本少要带走”
“还要打包带走?”老板错愕了一下,只是一见到陈昕脸上有些不快,立马答应道:“是,是,小人这就去办”
陈昕见老板只是被自己一唬,竟然这么言听计从,心里高兴之余不由一阵为他感到一丝悲哀。南北朝是士族门阀的时代,阶级分明,影响深广。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作为社会最底层的商贩们,终其一身,无论身家亿万,还是富可敌国,地位也远远不如个落魄士族啊。
当然,陈昕这个落魄公子可不敢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等了片刻,伙计提起一个木制的饭盒走了过来,恭敬的递给陈昕。
陈昕笑道:“老板,多谢你的款待,你日后若有事大可来京都找本少,本少的身份想必你也猜到一二了”
老板脸上一喜,只觉得今日这一顿饭实在是送的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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