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极为精明有大局观的女人,要打动她还真是不容易,陈昕想到这里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正想细细琢磨一下,远处忽然有人开心的高声唤道:“贤弟,为兄找你的好苦啊,哈哈”
陈昕闻言愣了愣,抬头看去,来的竟然是沈炯和一个不认识的气度雍容的中年人。
他把心里的想法暂时放到一边,笑脸迎了上去,抱拳道:“沈兄,你怎么来了”
沈炯哈哈大笑道:“刚才为兄进了一躺城,回到船上听下人说贤弟找过为兄,这便一路打听寻了过来”沈炯侧目看了一眼陈昕身后的小屋,满脸惊讶之色,疑惑道:“贤弟贵为当朝驸马,难道如今住在这种地方?”
陈昕老脸有点发热,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今日黛夫人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情况,眼前的沈炯恐怕很快也会知道的,若是继续欺骗这个将他作为兄弟的财神爷,心里有些说不过去不说。来日事情败露,恐怕反倒不妙。好在陈昕脸皮够厚,想了想立马一副惭愧的模样,苦笑道:“有件事,其实陈昕还想向沈兄说明,陈昕其实早已不是什么驸马,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庶民一个,陈昕欺骗了沈兄,还望沈兄恕罪”
沈炯微微愣了一下,脸上却没有什么怒色,反倒哈哈大笑起来,抚掌道:“贤弟不必自责,其实为兄早就知道了,家父沈续是临贺王府上的记室参军,就在建康为官,贤弟的事情为兄早已知晓。只不过今日烩珍楼人太多,为兄怕说穿此事,对贤弟不利,所以才缄口不言。如今贤弟肯主动说出来,为兄知道你是真心结交我这个兄长了,哈哈哈”
陈昕心里一喜,看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句话倒绝非虚言啊。若是自己再晚说几日,说不定沈炯心里和自己就会有隔阂了。
陈昕惭愧道:“原来沈兄早已知晓,陈昕却还无知欺瞒,实在是惭愧”
沈炯大手一挥,不以为意道:“贤弟不必如此,贤弟是不是驸马为兄并不在乎,来,来,为兄为你引荐一下咱们钱塘县的父母官黄大人”
陈昕刚才已经仔细看了几眼旁边这个气度雍容,体态富裕的中年人,正猜想不到他的身份,没想到竟然会是钱塘县令。想起早上自己还信口雌黄说黄县令的女儿送了手帕给自己,陈昕心里不由有些揣揣,这老家伙不该不会是为自己闺女来找自己算帐的吧。他挤出了一丝温和的微笑,揖手道:“陈昕见过黄大人”
陈昕倒是没忘自己刚才又在西泠桥畔杀了人,只是他并不怕官府知道这事,毕竟是他的侍女先受侵扰,他陈家又是世家,而死的那几人不仅有罪,又是几个卑贱的下人罢了,所以他并不担心黄大人到这来找他会是因为这件事。这个时代,世家子弟杀几个贱民基本上和捻死几只蚂蚁一样,根本不值一提。当然,陈昕如今也是庶民,不过他的家世却还在。黄大人就是真要办他,总要不看僧面看佛面。
黄大人名叫黄琛,四十多岁年纪,油光满面,下颌稀疏有几根山羊胡。眼睛小小的,笑起来的时候基本看不见。黄大人是县令,品级二班,若是陈昕没有被贬斥的话,官职比他整整高了十班,可如今两人却是天差地别了。黄县令也知道陈昕的背景和身份,如今虽然是身无官职,又成了庶民,但谁晓得以后他会不会得到平反?而且他好歹也是陈家的公子,陈庆之最器重的儿子,他这个小小的县令可不敢怠慢。急忙还礼道:“公子不必多礼”
陈昕见到县令态度竟然这么好,心里惊喜,笑道:“如今陈昕流落钱塘,日后还望黄大人多多关照”
黄大人迟疑了一下,见沈炯正看着自己,点头笑道:“公子日后在钱塘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黄某,黄某力所能及之事,定然竭力帮忙”
陈昕倒不指望他能竭力帮忙,只希望他不要为难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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