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机。投射在地上的阴影足以覆盖陆地上的任何一种动物。脖子以上的白色羽毛迎着风倔强地颤抖着,如同正准备冲锋陷阵部队迎风招摇的旗帜一般。
黄色的鹰喙弯曲锐利,就像一个锋利的大铁钩,脚尖的长钩爪则利如尖刀。凭借这两样致命武器,白头鹰可以轻而易举地撕破这世界上最厚实的毛皮。比鹰喙钩爪更要令人不寒而粟的却是白头鹰那锐利的眼神,任何被它锁定的猎物,在没被钩爪鹰喙撕破之前,恐怕就已被它的眼神刺破了胆,魂飞魄散。
第一近如此距离看到白头鹰,李迎完全被白头鹰的气势镇住了。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印第安人把白头鹰当作神鸟一样崇拜,用它羽毛作为地位的象征。
白头鹰把两边拉直了的翅膀微微往上一翘,灰白相间楔子一样的尾巴向下一摆,两脚微微弯曲,便精确无误地降落在了狼的尸体上。翅膀尚未合拢,两只利爪便已经穿破了狼皮,粗壮双脚一用力,便把厚厚的狼皮撕开了一大块口子,露出了里面的渗着血的红肉。
其中一匹狼,还没完全死去,受了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刚要动弹起来,巨大的白头鹰,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把尖锐的鹰喙精确地送进了狼的脑门,给它最后致命的一击。
白头鹰用鹰喙把狼肉撕了出来,并不急于进食,而是昂起来头,环视四周以后,方才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把肉吞了下去。
狼穴入口处忽然响起一阵让人撕心裂肺的狼嚎声,几匹巨狼飞扑了出来,以闪电一样的速度,像事先商量好了一样,分别向白头鹰扑去。
受惊的白头鹰,急促的拍动巨大的翅膀,快速上升,以最快的速度躲避狼群的突袭。一只离洞口最近的白头鹰,避让不及,被一匹凌空飞起的狼咬住了脚。狼和鹰一同掉了下来,纠缠在了一块,互相撕咬着。一时间,雪片纷飞,鹰翅膀拍地的声音和狼的嚎叫声混合在了一块。
食物链最高端的两大高手之间的对决,很快就有了结果,狼的铁齿咬断了鹰的脚,利爪撕破了它的肚皮,同时鹰的尖喙刺瞎了狼的眼睛。两败俱伤。
躲在洞里面的狼倾巢而出,这种自杀式的举动,让李迎百思不得其解。但机不可失,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枪。一阵急促的枪声以后,世界重新变得死寂。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悬崖底下的几匹狼全部都倒在了李迎的枪口下,无一幸免。
那只受了重伤的白头鹰,终于停止了断断续续的挣扎,静静地躺在了血泊中,巨大的翅膀还没来得收拢。由上往下看,就像一只巨大断了线的风筝,掉在了地上。
悬崖底下,一片狼藉,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几匹狼的尸体,临死前的痛苦和挣扎,让它们的样子显得格外狰狞。白恺恺的雪面上血迹斑斑,惨烈的就像刚被炮火洗刷过得战场。
李迎忽然明白了过来,洞穴里面的狼是为了不让同伴的尸体受到凌辱,才孤注一掷,全部冲了出来,以死相搏。
李迎虽然是一个无神论者,但眼前的这场景让他毛骨悚然,似乎感觉到狼的魂魄正在脱离出死去的躯壳,缓缓上升,悲愤地在山顶上空盘绕了几圈,才肯向天边飘去。
远处的云层暗了起来, 风起云涌,远去狼群的魂魄,似心有不甘地,以雷霆万钧之势,拖着厚厚云层,铺天盖地地杀了回来。瞬间,厚厚的云层便把西边还没来得及落下的太阳遮没了。当天际最后一缕金光无奈散去,天地之间,唯剩黑与白。
凛洌的北风裹着密密的雪片,浩浩荡荡地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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