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诛杀,这帮人在临死前大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刘贺即位时已有十六七岁,又当过诸侯王,手下有一批谋臣死士,可能想摆脱霍光专政的局面。霍光也正是看到这一点,才先发制人,所以有人便直指霍光为野心家和阴谋家,只不过是掩饰得较好罢了。
今日距西汉昭宣已2100余年,评论霍光如果只求之于史籍,确实难明。实际上,就是东汉班固作《汉书》时,所依据的材料也有可能被前人篡改过,班固只能根据说法不同的各种材料,折衷实录。后人对霍光各执一词,也都有其根据,并无确凿的铁证一定支持某方。
不过我们既然谈了这个题目,即使史料多阙,也不妨先撇开霍光而从别的角度借以观察。众所周知,文景时期主要信奉黄老无为之学,自从武帝即位,则马上褒扬儒家思想,以皇帝为天下至尊,刘彻一生便为建立统治一事费尽心力。我们前面说到无爵丞相和董仲舒等人时多有涉及,此处也不必详说。总而言之,经过武帝的努力,时人对中央强权已经习以为常,而以武帝办事的气魄和手段,比如杀母立子一事,也足以让人深深叹服而无从生出二心。昭帝一朝,承接武帝遗制,又遵循武帝晚年撙节爱民的政策,一时化解了诸多社会矛盾,人心翕然从之,中央权威的稳固则可以想见。在这样的背景下,任何一个重臣,都不可能撇开中央权威而另搞一套。相反,只有在中央政权的旗帜下,自己的想法才有可能推行。如此说来,极端地看,即使霍光真是一个野心家,也不可能做出太过分的举动,他甚至不可能产生太过分的念头,因为任何思想也不过是现实条件的产物。只有当中央政权威信丧尽、掌权者又无德无能时,乱臣贼子才会应运而生。所以曹操一生不管如何克己,由于汉献帝的无能和东汉中央权威的丧失,便不能不产生过分的念头。《三国演义》对曹操的丑化,是广大读者一种自然的下意识的反应。如此,反过来看,霍光本人即使真有野心,也不得不采取谨慎恭敬的姿态,而终生保持谨慎恭敬,自然也就遏制了他产生太非分的念头。所以,霍光只能是霍光,而不是篡位的王莽。历史人物的行为常常并不完全出于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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