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反抗的强力告白,搅乱了她原本规律平静的心湖。
这种无法掌握自我、即将丧失自我的无力感,彷佛让她回到爸爸刚离家出走的那阵子,恐慌的感觉盘踞心头,紧紧缠绕住她的心。
颜幼枣好讨厌这样的感受,无可自抑地神经紧绷,她真是受够了!
为什么金立勋可以去风流快活,她却必须一个人躲起来难受呢?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她捶着枕头,坚决的光点在眸底隐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要恋爱才是对的……她低语呢喃。
一旦记不起何时喜欢上一个人,只知道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的双眼只容得下他霸道的身影,心上充满了他酷酷的笑脸时上切都糟了!
她开始在意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无法将他的身影自心上抹去,一颗芳心慢慢的遗落在他身上,结果,他却选择飘然飞离。
即使金立勋没有放弃她的打算,但她不能容忍与人共享男友。她生来小气又自私,眼中容不下一粒沙,若无法对她专情以待,她宁愿选择放手。
叩叩!叩叩!
有人敲着她半开的房门,她霍然坐起身,以为是那个无情的金立勋,结果……出现在她视野中的,是自美返台的金立言。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哀伤的双瞳中露出一抹惊喜。
怎么回事?家里的电话没人接,两人的手机都不通,我只好自己提着行李坐车回来,幸亏家里的门锁没换,否则我真会怀疑你们一声不响的搬家私奔去了。倚着门框,金立言一贯斯斯文文的揶揄。
大哥……欢迎你回来!颜幼枣想表现得愉快些,殊不知这样让她看起来更加失魂落魄。
金立言隐约察觉出不对劲。幼枣,发生了什么事?你一点都不像恋爱中的小女人。他就是得知花心老弟和颜幼枣公开交往,不放心才赶回来一探究竟的。
大哥……颜幼枣再也忍不住的扑进金立言怀中,放声大哭。这是长久以来的第一次,颜幼枣毫无顾忌的抱着一个男人痛哭。
而金立勋赶回家一看到的,就是眼前令他愤怒的这一幕。紧咬的牙关及紧皱的眉头,在在显示他的理智与冷静瞬间悖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无法熄灭的熊熊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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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的回来干什么?
这是你对大哥的欢迎词?金立言把带回来的衣服挂进衣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个家有我的弟弟、妹妹,我回国省亲,值得你像审问犯人似的质问我吗?
我没说你不能回家,只是,你真的只是把幼枣当成妹妹?金立勋忍着胸臆间的火气,在大哥房里打转。
臭小子这回好象真的陷下去了!金立言瞥了老弟一眼,没打算同情他。
你还没回答我!
叹气啊!我双脚踏进家门才半小时,不够时间和幼枣天雷勾动地火。
你想也别想,幼枣是我的,这几年与她相依为命的人是我不是你。金立勋赶紧宣示主权。既然你什么都没做,幼枣怎么会抱着你大哭?这是他最受不了的一点,颜幼枣有委屈,要哭也该抱着他哭吧!
我才想问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她哭?
我惹她哭?
我一进家门,就瞧见幼枣一脸哭过的表情。
难道她遇到什么不如意的事?金立勋一点也不怀疑自己。
除了你,还有谁能惹她伤心?金立言眼一抬,对上他心焦的眼,凉凉道:她可是八方吹不动的颜幼枣,几乎没有喜怒哀乐、永远一号表情的颜幼枣,若不是你惹动她的春心,教她识得了愁滋味,她怎么可能在人前落泪?
但你是她的大哥啊!他还要吃醋颜幼枣说金立言比他适合做好丈夫,真是令人不服气!
虽然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但我还是要说:你真的很让人人大!超级火大!看他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金立言冷冷的说:你连幼枣为什么哭泣都不知道,你真的有用心去了解她吗?还是跟你其它的女朋友一样,你用追求幼枣来证明你的魅力?
即使你是我哥哥,感情的事也轮不到你来管!他讨厌大哥护卫颜幼枣的口吻。直以来大哥总是护卫着颜幼枣,默默的关心她。
死小孩,存心找麻烦啊!
金立言挑了挑眉。你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我才不屑管你!可是我不能不管幼枣,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不快乐,只要她点个头,我马上帮她办移民手续,带她到美国去。
你敢!冷肃寒光在双眸间流窜。
你不妨拭目以待。
幼枣才不会跟你去!
那可说不准。她随便嫁一个也比嫁给你更令我放心!金立言音调清冷。
你他妈的有没有一点兄弟情义?金立勋忍无可忍的大声咆哮。
你他妈的有没有一点道德原则?兔子不吃窝边草。幼枣是那么死心眼的一个女孩,你敢撩拨她,你就要有一生一世不变心的承诺,否则一旦伤了她的心,她就不会再去爱人了,永远不敢再爱了,你懂吗?
我相信你会弄懂,问题是你做得到吗?立勋,包括你的手、你的唇、你的身体都不能放在别的女人身上,当然你的心也不能游移不定,你有这样的体悟与认知,并承诺一辈子做到吗?金立言一句一句的叙道,字字句句如疾箭射中他的心。
霎时,金立勋心房一震,对上大哥那双温和却看穿人的深沉锐眸,让他有一种无处遁逃的狼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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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金立勋瞪着摆在他眼前的相片。相片中颜幼枣和王俊仁在一家气氛不错的餐厅里一起吃饭,两人之间不断在交谈的样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人坐在靠玻璃窗边的桌位用餐,却被眼前这位大学刚毕业,急着找门路的年轻人给拍摄到了,还拿来向他邀功。
金立勋在脑海里迅速猜测对方的来意,表面却不动声色。这种相片一点八卦性也没有,拿去狗仔周刊社也卖不到钱。
对别人毫无意义,对你可就不一定了,毕竟她可是你的宝贝未婚妻。
这种相片若是早三个月拿来,金立勋只会哈哈大笑,然后往垃圾桶里扔。时至今日,他却不得不买帐,否则怎么可能让没名没姓的家伙进董事长办公室。
我说的没错吧?金董事长。大学刚毕业的年轻男子似笑非笑,神色奇诡。
你不自我介绍?还是自觉学狗仔的行为见不得人?金立勋冷静地问。在公司里,他可是公事公办、赏罚分明的董事长,很能控制情绪。
我才不屑当狗仔队!年轻人嘴角一阵抽搐,不高兴的说:我姓巫,叫巫光宇,是第一名毕业的高材生。
一局材生是自己夸口的吗?颜幼枣也年年都拿第一。不过——
巫?
我的爸爸是巫春霖,也就是颜幼枣的舅舅,而我则是颜幼枣的表哥。
你是幼枣的表哥,却拍这种相片来给我看?金立勋眯起眼。怪怪的喔!
我当她是表妹,她可不屑认我们这些穷亲戚。巫光宇锐声讽刺。两三年前,我爸的公司资金周转不灵,我爸不惜拉下老脸去拜托颜幼枣向你借钱,或说服你投资我爸的公司,结果她一口回绝,害我爸的公司倒闭。也害他毕业即失业,否则如今也是现成的经理级人物。
回应他的是一阵静默。
还有我姑姑也不能原谅她。去年姑丈被公司解雇,一家顿失经济来源,姑姑也去求颜幼枣拜托你给姑丈安插一个职位,结果不用说,她也拒绝了,害姑丈只得拿着大学学位去应征大厦管理员,姑姑也不得不开始工作帮忙家计。
金立勋懂了。两三年前他开始对外放话,说他已有未婚妻,巫家的人自然会联想到颜幼枣身上去,找颜幼枣出去问。她不能否认,却也引来亲戚们的贪念。
你一定想不到吧!你的未婚妻从小就是出了名的无情无义、没心没肺!巫光宇气愤道:她也不想想,当年她爸爸抛妻弃女,留下她们母女俩可怜兮兮的,还不是出罪我爸妈还有姑姑的帮忙,日子才有办法过下去……
金立勋眉眼不动,他记得颜叔叔每星期送钱去,她们的生活不虞匮乏。
她妈妈被她爸爸逼得自杀身亡,她非但不同情她妈妈,还选择回到背叛她们母女的爸爸身边去。这件事直到今天,我爸妈和姑姑都感到很寒心呢!
应该是你父亲和姑姑不愿收养幼枣吧!
颜幼枣这么说的吗?太过分了!分明是她自己选择要跟爸爸的。巫光宇只有在小时候见过颜幼枣几次,所有的讯息均是由父母口中得知。
可怕的偏见,真是够了。
你究竟想要什么?金立勋的语调依然镇定。难怪巫光宇不把照片拿去威胁颜幼枣买回底片,因为碰过大钉子,所以反过来找他。
我没有其它企图,只是想让你看清楚颜幼枣根本配不上你,她没有资格当金鼎企业的董事长夫人!
我要选什么样的女人当老婆,又关你什么事呢?
当然关我的事,她对亲戚们的死活不闻不问,连我这样优秀杰出的人才,都不延揽到你身边协助你,她有什么资格当企业家夫人?
原来如此,想毛遂自荐哪!
因为我不许我的女人牝鸡司晨、后宫干政,懂了吗?意思是以后不必再去打扰没心没肺的颜幼枣。
金立勋眼底闪过异芒,皮笑肉不笑的说:不过,我一向用人唯才,不管是不是亲戚,有真本事的自然重用。对了,你怎么会刚好拍到这些相片?
巫光宇得意道:念大学时我可是摄影社的副社长,有空便会上街猎景。那天,我原先注意到的是王俊仁,他和名模凌露的绯闻传了好一阵子,我记得他的脸,所以看到他约会颜幼枣,一时好奇便拍下来,心想王家三公子约会金董事长的未婚妻,其中内幕应该会令人好奇。
就这样?
我有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精神,不管哪一家大企业都很需要我这种人才。
那我就不妨碍你展翅一局飞,毕竟我这家小庙容不下大菩萨。
巫光宇的笑容冻结,愕然不已。你不是要重用我?
我有说吗?
我可是第一名毕业的高材生,是很多大企业抢着要延揽的杰出人才……
所以我不阻止你,因为你有很好的出路,我公司只缺一个低层的办事员而已,找个五专毕业生就行。
我……我不介意从低层做起,过两三个月再升上来做主任就好。
金立勋听着,不觉笑了。你真是没掂过自己有几两重,连场面话都听不懂。巫光宇,你若是放不下你校园王子的身段,想把那一套拿到就业市场来用,那么明年的失业人口搞不好就会有你的名字。
你侮辱我!
我有吗?金立勋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感激颜幼枣,感谢她没有把巫家那一票烂亲戚拉过来要他帮忙照顾一下,没有让他为难过。
巫光宇气不打一处来,感到被耍了,上口同气傲的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拿出背包的另一组相片丢到金立勋面前,一脸不信威胁不到你的表情。
巫光宇冷哼,这组相片本来要送给颜幼枣,叫她别再那么骄傲,因为你金董事长随时有可能把她踢出去,另娶名门千金王若夜。
金立勋看见照片倒有点动容了,他扶着王若夜走出公司的画面,竟然也被拍成照片?太不可思议了,天底下哪来这么多巧合的事?
你金董事长的风流韵事,狗仔周刊会有兴趣吧?!毕竟你以前和两三位女星传过绯闻,可是知名人物。
金立勋的嘴角扬起绝冷。难怪狗仔周刊如此猖獗,因为有你们这些无名狗仔帮忙捕风捉影。我还以为你这位校园王子可以一直清高下去。
是你侮辱我在先,我只是反抗而已。
是威胁。
对,就是威胁,怎么样?老是屈居下风的巫光宇,不免有些怨恨他的从容不迫、一局高在上,他也不过才大自己几岁而已。
我从不接受威胁。你尽管去卖给狗仔周刊,或者,拿到王家卖给王若夜小姐也好,女孩子爱惜名誉,或许肯出一局价买下。
巫光宇呼吸一紧,被金立勋脸上不怀好意的冷笑压得透不过气,兵败如山倒,打算要匆匆走人。
金立勋按下桌上的按扭,陈秘书,请安全部门的周主任过来一下。
是。
他靠回椅背,闭目沉思。有件事,他必须好好的想一想,为了颜幼枣,也为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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