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就你最让人不省心。”
“您别嫌我手难看就行。”微笑笑,跟她身边的男子打招呼。男子有些憨,但是人情世故还是懂的,跟他们寒暄了好一会儿。
“她们都到了吗?”
“小五小六都不能来,早些日子给我寄了些东西过来,还有他们的照片,待会拿给你看。”
“好。”
婚礼很独特,大姐说,这是鄂尔多斯草原上非常传统的蒙古婚礼,延续好几百年了。
维拉觉得新奇,婚礼的喜气给她的心情填了一抹亮色,每天跑上跑下地帮着布置新房。她对抱歉地看着她的大姐说,没关系,真的不麻烦,大姐,我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蒙古姑娘嫁人的时候,家里都会为她们新建一个小的蒙古包作为新房,把嫁妆陈设在里面。里面有好多维拉没有见过的新鲜东西,大姐看她这个摸摸那个看看的蛮开心,一边给她介绍,一边做头发。维拉摆弄着那些新鲜玩意儿,时不时还拉着顾容与讨论一番,再监督一趁她们不注意就偷吃东西的回回。
回回没事可干,巴巴地跑到大姐那去看她化妆了,然后看上人家戒指了,说真好看要试试。
大姐也蛮大方,当即把盒子递给了她,想着总不至于在她眼皮底下被回回弄丢。
结果还是悲剧了,回回套自己拇指上脱不下来了,刚开始大姐还没太在意,说一会儿就好,可是拔了半天都拔不出来的时候才是真的急了。
顾容与看到回回使劲地拔戒指,手指都快充血肿胀了,连忙阻止了下来,让人找肥皂水去了。
大姐欲哭无泪,狠狠地捏了捏只会吃饭不懂做事还尽惹麻烦的回回的脸。
肥皂水拿来了,可戒指似乎跟他们耗上了似的,怎么都掰不下来。
在大家快手足无措的时候,维拉把自己左手的戒指脱了下来递给大姐,“大姐,你先用着我的吧。那个戒指等过几天回回的手指消肿了,再给你送回来。”
维拉说着还不确定地看着容与,直到他轻轻点头了才放了心。毕竟戒指么,本来就只属于一个人的。
“会不会有些不吉利?”
维拉微愣。
“不不,维拉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把戒指给了我,于你和顾容与而言,会不会……”大姐打自己嘴巴,“今天真是说什么错什么。”
维拉扑哧一声笑出来,“没关系的,不见得借给你这会儿容与就跑了吧?”
大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似乎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话语间有些无奈——“只能这样了。”
回回瘪嘴哭了,掏出了电话边往外跑边打,她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伤心了。
维拉知道她是给江洛打电话去了,也没管她,让她哭去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男方迎亲来了。高大俊朗的新郎官骑在马上像童话里的王子,他把洁白的哈达献给了操办婚礼的炊事长,带来的礼物搬进了女方的家里,然后给主婚人和高足行磕头礼。
维拉在蒙古包里陪着大姐,大姐紧紧地拽着她的手,脸上的表情有幸福也有紧张。
新郎官进门的时候收到了好一番考验,这点倒是和汉族的婚礼挺像的。维拉怕大姐一个人在屋子里孤独,没有凑热闹,握着她的手陪着了她的身边。有回回和宿舍的几个姐妹在,新郎官没那么容易进来。她倒是不担心回回玩大了,因为一个小时前江洛就来到了,有他看着回回,维拉还是放心的。
新郎进来之后,要等到次日的凌晨才能把新娘带走。
大家狂欢了一个晚上,玩的游戏有传统的也有现代的,怎么闹腾怎么来。大姐素来严谨,这个特殊的时候也抛开了矜持玩得很疯。
这样的日子,一辈子只得一次。
维拉站在一旁憧憬着,微笑着,祈求上天给他们最大的幸福。看着大家都幸福了,她才有勇气和胆魄坚定地向未来走去。
维拉说,回家之前还想去一个地方。姑娘觉得自己的身上沾染了罪恶,要去离天最近的地方礼佛 ,她要干干净净地出嫁。有佛的庇护,会安心许多。
维拉骨子里对宗教还是有些信仰的,她的信仰不是一种具体的形式,而是一种意识形态。她遇到过太多被宗教救赎过的人。宗教净化过她的心灵,她充满感激。所以在遭受了那么大的伤害之后,来这里只是本能的反应。
在库车大寺,那里是不允许女人进入参拜的,维拉想到了这里,这里的藏传佛教能接纳所有人。
回回已经被江洛带走,而作为准伴娘的子慕,早就在家里等得不耐烦了。她的电视剧已经杀青,大学的最后一年了,正在筹备一场巨大的毕业旅行,可又觉得去哪都不合适,她这张脸,半数的中国人都认得了。知道姐姐要去西藏之后连忙说要跟着,在西藏的除了行者,几乎没多少人能认出她来。她本来想出境玩的,无奈跟海欧还在冷战中,没人陪她去,只得来蹭维拉了。
曲奕知道他们要去西藏,也推迟了回来的计划,打算在那陪他们几日,之后一起回来,还能混个伴郎当当。
于是这么一敲定,二人组变成了四人组。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爽约了,因为昨儿个一整天都在忙写教案备课的事情,今天给一帮小兔崽子讲课==颤抖了一整天脑子里塞不下别的事/(ㄒoㄒ)/~~噩梦啊==今天各种出丑,果然不适合干这行诶……终于结束了……
99、我们的未来
他们到拉萨的时候,春雪飘洒在天地之间,这场雪作为信使把天地间都连接了起来,似乎一个小小的愿望都可以上达天听。
子慕先他们一步到了拉萨,和曲奕在机场等他们。
子慕见到他们的时候欢乐地跑了过来,拉着维拉直笑,话却是对着顾容与说的,“终于可以叫你姐夫了。”
顾容与揉揉她的脑袋,“你也可以随海欧一起叫我表哥。”
曲奕啧啧两声,“旁系血亲啊,标准的乱x伦。”
维拉看曲奕,好久不见了,他成熟了,黑了,笑的时候还是那么傻,能露一口大白牙。
“你懂啥叫旁系血亲呐?看这双死鱼眼瞪的,红果果地就写着嫉妒俩字儿,哥们儿,真丢人啊,你丫的初恋还在吧?”子慕呛呛。
曲奕憋红了脸,“我这是根正苗红,谁跟你们似的,打小就早恋。”
“根正苗红,我看你是歪瓜裂枣吧?还真没姑娘能看得上你。”
“别逼我打女人……”
“恼羞成怒了吧?我姐夫在这,量你也不敢出手,咱有后台,听见没?实事求是老实着点儿。”
“烦死了烦死了,要不给你俩搭一个戏台你俩接着唠?”维拉按按眉脚,一脸幸福的无可奈何。
子慕难得找到一个能肆无忌惮说话的人,平日需要打发记者,不能说错一句话,还真没什么畅快的时候。
“咱俩就给你俩唱大戏,多好啊。”话虽如此,子慕挽着维拉走到了前面,边走边跟却她侃起了别的事儿。
顾容与跟曲奕在后边拿着行李,两人近几年都没有好好的聊过天了,话语间兄弟情分还在,很是热忱。
曲奕说高原不比别的地方,没习惯就别乱蹦跶,一不小心就头晕缺氧,他来的时候适应了好一阵子。
子慕取笑他了,说我家姐姐和姐夫都是特种兵过来的,用得着你丫指示么。
曲奕还是喜欢跟她抬杠,说我这不是说给你听的吗?
曲奕给他们租了一户农家,说是在这地方住宾馆反倒糟蹋了。
去农家的路上,曲奕和子慕又开始在互相逗贫,维拉却是在静静地看着窗外,容与握着她的手在看她。
他们遇到了很多人,那些人每走一步就做着一个等身长叩,这是对佛对大地的拜服。他们保持着佛的姿势,口中念念有词,脸上布满着这个地方的人独有的虔诚。维拉被他们感染了,不由得也闭上了眼睛,合十双手,口中念叨着藏传佛教的八字真言。
圣奥古斯丁反省着自己做过的事,撰成《忏悔录》,维拉觉得,这跟佛的精神像极了。跟佛忏悔,广结善缘。
子慕和曲奕也被她眉宇间那股认真劲儿打动了,都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这个被他们忽略的世界。
曲奕来这里两年了,好像才是第一次认真地看着 这片土地。爷爷不打商量就把他扔来这个一毛不拔之地,害他没少被人取笑。他跟家里赌气,两年都没回过家,也没正眼瞧过这个地方。
西藏隶属成都军区,曲奕的爸爸和叔叔一家在这里奋斗了半辈子,曲家在这块地方也算是地头蛇。子慕原以为曲奕过来也就图个照顾,后来问清楚了才知道,曲家隐瞒了曲奕的身份。在部队里,他也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家庭,几乎没人知晓他的身份,使唤起来特顺手。这两年他算是苦过来的,可真正要离开了,觉得遗憾还真的很多。他刚刚跟他带的藏獒培养出感情,他去年种下的格桑花还没有开,他还没有认真地拜一拜这里的一尊佛像。
曲奕不知道,这次是专门为朋友推迟了回去的行程,还是因为……他真的舍不得离开。
而子慕就简单得多,被景观感动,还有那么一丝不安。
路不大好走,车子开了很久,不知走了多少路程才停了下来。司机对他们说,前面因为大雪封路了,车过去很危险,看看他们是不是可以下来自己走过去。
维拉不说话,看向子慕,子慕的身体毕竟比不得他们,高寒缺氧,也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了。
子慕拍拍包,说没事,她带了一些固态氧,如果难受了会告诉他们的。
高原的空气特别清醒,吸入一口,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曲奕从包里给他们掏出几个口罩,说了还是带着好,这样在高原蹦跶,肺都要结冰。
顾容与牵着维拉在雪地里走着,他们需要绕过一座山才能到农家。而曲奕也拿过了子慕的背包,牵着姑娘怕她摔倒,也能时刻注意着子慕,就怕她有什么不妥当。
子慕是一个很敏感的女孩子,此时此刻有些感动。曲奕是个大老粗,难得也有那么心细的时候。真正的朋友,平时骂你的时候比谁都大声,但一旦你被别人骂了,他帮你骂回去的声音也比谁都大。曲奕于子慕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凶狠惯了,所以在柔情的时候就特别珍惜。
他们遇到一个朝圣者在打坐,他整个人一动不动,睫毛都结冰了,还是那么肃穆庄严地坐着。
子慕走过去帮他拍掉身上的雪,轻声地对他说,“大叔,下大雪了,先找一间屋檐避避好吗?”
那人仿佛入定了似的,眼神还是定定地看着远方拉萨的方向,对眼前的情景恍若不闻。
维拉走过来拍了拍子慕的肩,对她摇了摇头。
子慕忧心忡忡地说,“他再呆下去,我怕他会被冻死。”
维拉想了想,“我们给他生一堆火吧。”虽然它很有可能被大雪浇灭。
他们走远了,火光虽然在后面,却依旧为他们照亮了眼前的路。
村庄很小,不过十多户人家,却给人一种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找到驿站的温馨之感。不知道是佛是这片地方变得神圣,还是因为这个地方太美好,所以佛才因此驻足。
入凡世看红尘,风飘渺,云逍遥,四季变化有序,花儿开合有度。维拉觉得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也很好,实不用为了俗世哀愁。
曲奕跟他们说,后面有一座山的风光很好,那座山村里的人都把它叫北山。北山山顶连年被大雪覆盖,就连半山腰也是雪,村里人都说是南边的那座山挡去了大半阳光,致使它终年y冷。
维拉顺着曲奕的视线望去,北山在一片经幡的包裹之中岿然不动,神圣而肃穆。似乎等待着一个种子落在他的身体里,然后彻底开出花来。
他们在山脚下的一间民居入住,子慕不大适应高原的环境,维拉给她整理了被窝,喂她吃了高原安和红景天让她好好休息,他们做好了晚饭,就把她叫起来。维拉知道她有些血气不足容易脚凉,给她做了一个简易的热水袋放在脚边。
子慕拉着维拉的衣服,“姐姐,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
维拉摸摸她的头发,“是不是被狗仔队跟习惯了?”
子慕扯着被子忿忿道,“估计是,那帮y魂不散的老家伙,迟早有一天跟他们鱼死网破。”
周围有人家在举行婚礼,歌声却像是从远处传过来的,空灵美妙,每一句都能上达天听。
他们住的地方不大,但是看起来却非常温馨,维拉把屋里屋外认认真真地打扫了一遍,顾容与和曲奕把漏风的窗补了起来。收拾停当了,就去邻居家买一些柴米油盐。邻居倒是实诚,接过了钱,柴给他们多塞了好几条又粗又大的,说晚上可以在屋里燃上一两个小时,可以入睡了。维拉看他们柴火不多,也不好意思多要一些,打发曲奕和顾容与去外边捡了一些。当然如果能见到一些牛的粪便就更好了,那个易燃,而且烧得就。
若是早些年的顾容与曲奕听闻她让他们去捡牛粪,早就皱眉跳脚了。多年军旅的朴素生活破平了两位公子太多的棱角,更像寻常人家的小子了。
一切自然得好像他们已在这里住了多年。
顾容与把枯树枝抱回来的时候看到维拉正坐在一旁的板凳上看夕阳。他们来到这的时候雪就停了,不一会儿太阳露了头。维拉没见过大自然这么快的交替,才看了一会儿就入神了。
顾容与见状,索性放下了手中的木柴,“刚刚我路过一个山坡,那里比这里适合看日落。”
维拉微笑着点点头,“我坐在这里本就是为了等你,我们一起看夕阳。”
两人牵着手漫步到了远处的一个半山坡,找到一处□的岩石,顾容与怕维拉受凉,抱着她坐了下来,两颗脑袋紧紧地挨在了一起。
虽然阳光渐弱,可四周的雪峰还是非常耀眼。雪峰是高原上的灯,只要光还在,必定会把周围反射得亮堂起来。
有牧人放羊回来,心情愉快,想到家中还有人在等着自己,脚步非常轻快。
维拉看着牧人远去的背影,笑了,“我总是想着,等我们老了,不能再给国家上班了,我们就到这些地方来——雪山,大漠,或者是草原。人总是要回到大自然中的,我们何不找一处庄重而温馨的地方看云卷云舒?”
当他们他们阅尽世事,命运从对峙变为携手共进,心性从追逐变成豁达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儿孙满堂,不变的是经年累月都磨损不了的浪漫的情怀。
光是想想,都幸福得要落下泪来。
顾容与也想过,只不过他想得更加细一些,“我们去甘肃,在敦煌的附近,我知道有一处地方,有大静大美的祁连山峦,有隐忍稳重的沙漠,有难得的葱绿林园,与沙漠的过渡地带会有一些草甸,甚至在沙漠之中还能找到一汪永不枯竭的泉水。”
“那时候我们返璞归真,不要洋楼别墅,只要一个不会被风吹跑的大帐篷,两匹健壮的马,一辆小小的车。我们一路旅居,从甘肃到内蒙,从内蒙再到青海西藏,最后回到新疆去。”
“到很久很久以后,老到我们都走不动了,我们携手死去,我们手握着手葬在大漠里。千年后或许只剩两具白骨,可我们的手还牵着。”
“风沙的退化或许会让我们□白骨,如果没有被风化,就说明我们被人们发现了。他们把我们展示在博物馆里,跟人们标榜我们爱情的伟大。”
说到此,两人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湿润。
这是他们给自己安排的最好的归宿。
维拉靠在顾容与的怀里,心里十分宁静,她说,“到了这地方我好想感觉有佛光普照着似的,特安心,罪恶感也减轻了许多。容与,我好像鼓足了勇气准备好嫁给你了。”
顾容与把她搂得更紧了,亲着她的眼眸,他说,“我们明天去大昭寺转经筒。在这里有一个说法,只要你轮番转动经筒,如果转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第一个依旧在转动,那么就能得到佛主的庇佑。那样你就可以全心全意地嫁给我了。”
在西藏,几乎每个寺庙门前都有一排转经筒,空气中还有着美妙的气味——室内常年点着酥油灯,因为足够浓烈,飘散了出来,跟外面香炉的气味混在了一起。
一切都让人感觉,佛光普照着这里呢。
维拉和子慕比赛着转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有些遗憾,第三个转经筒总是特别难转动一些,停得也特别快。
后来顾容与看到俩姑娘都快跑出了汗,偷偷地帮着多转了一次。
维拉恰巧回头,眯眼看顾容与——容与,你犯规了。
容与,你犯规了。
100、伴娘
07年春节之前,江洛和回回结婚了,维拉仔细看过回回的肚子,觉得这婚结得真是时候。
回回握着拳头跟她讲她如何智斗江老,挟天子以令诸侯的。
回回肚子里的小天子才两个多月,回回给她伸了一个小拇指比划——“医生说她只有这么小,还要在里面呆上七八个月才能出来。”
维拉把手舞足蹈的回回定住,“你得有当妈妈的自觉啊,这大半年你得乖乖的,别蹦来蹦去。”
回回嘻嘻笑,但是看到维拉那张好像不属于她的脸,有些难受,“阿朱,你别做阿紫了好不好?”
“是不是当了妈的都那么啰嗦?”维拉帮她理了理头发,“把自己收拾得好看点,仔细新郎官给跑了。”
“阿朱,你知不知道伴郎是谁?”
“不是郑思齐吗?”
回回摇摇头,“是顾容与。”
维拉的手顿住了,“他怎么回来了?”
“顾爷爷专门让他给告的假,大过年的还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工作,多可怜呀。”回回边说边看她表情。
维拉看向了别处,“你找小六给你当伴娘吧,我去一趟片场。”
“阿朱,你不要逃避了好不好?我之前也是一只鸵鸟,总是等到有了结果的时候才去后悔,如果我早一点就面对多好,中间就不用时时提心吊胆了。”
维拉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回,如果还找不到子慕,我也做不了自己的。我走了,很抱歉,你的婚礼我不能参加了。”
回回瘪嘴了,拉住她的衣服,“阿朱,我骗你的,顾容与没回来,你别走。”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顾容与,第一次主动的离开顾容与,就像她跟回回说的,她找不到自己了。
回回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可她依旧看不清楚眼前的路。
命运总爱在巨大的幸福来临之前转折了方向。
或许等子慕找到了回家的路,她的路才会清晰。
虽是作为伴娘,但维拉还是感到和这个婚礼格格不入,她已经很难融入一种气氛里去了。
她提醒着回回作为一个新娘所有的礼节,这是一个她不敢妄想的婚礼,真的,差一步就可以天长地久了。
维拉握着回回的手,“你乖,好好跟着阿洛,我去一会儿洗手间。”
回回也反过来握着她的手,“阿朱你快点回来,我有点害怕。”
“好。”
她在洗手间的梳妆镜里看着自己的脸,胭脂,香水,那么繁重的铅华把她的脸遮得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洗手间里很空旷,人说话的声音特别清晰。
“她就是苏家的那个双胞胎妹妹吧?说起来她姐姐还真可怜,听说都要订婚了,没想到却出了意外,哎。”
“什么意外?”
“这事儿你不知道啊?好像是去出任务的时候遭遇不测了吧,听说那姑娘是个很优秀的兵,是巾帼英雄,可惜当了烈士,天妒英才啊。”
“哎,还真是可怜,那姑娘的未亡人是顾家的独孙吗?顾家有没有什么表示?”
“能有什么表示。顾老爷子还真是下了狠手,不知怎么地就怪罪到自己孙子那了,那把孩子给打得哟。顾家的孩子倒是也真能死扛,被爷爷打成那样了,没几天就回部队里去了,只留下一句话,说是非那姑娘不娶。”
“顾家那孩子我看着实诚,可这话还是别乱说的好,不然以后再娶了,还不是自打嘴巴。倒是他们家老人,这话传出来也不管管。”
“管什么呀。他们家老太太我就不说了,就是顾老爷子跟以往的铁血作风也真是不一样,估计也难过得不行。说来这顾家和苏家孩子那事从高中就开始了,顾老爷子虽然嘴上不说,谁都知道他把人孩子当儿媳妇疼了。到现在都没给那孩子立碑,说是一天找不到那姑娘就一天不立。哎,就我说吧,人都掉河里了,哪还能找回来呢。”
“姐姐命运多舛,那妹妹呢?好像在娱乐圈混得有声有色,只是近年都往国外发展,说起来怕是也面对不了姐姐失踪的事实了。我们家阿绿经常吵着要她的签名。”
“别提了。前些年海家的孩子不是为了她跟家里人撕了脸皮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年都没听到什么消息,也很久没见海家那孩子了,八成也吹了。”
维拉再也听不下去,夺门而出。
外面放的音乐那么喜庆温馨,可当维拉细细聆听,音乐的结尾还带着一些哀婉。红日当空,明明是亮堂的天色,可她看不清楚任何人的脸庞,子慕,容与,海欧……他们这些人,连带着那些年的那些事,被太阳灼烧成了灰烬。一阵风吹过,铺洒在天空中,遮阳蔽日,看不到一丝光芒。
婚礼上,顾容与的电话打到了江洛的手机,祝他们新婚快乐。江洛看着不远处带着回回的维拉,她的容颜在灯光中越发显得清冷。江洛沉吟了一会儿,对顾容与说你等等,我帮你找她。
江洛电话递给维拉的时候,维拉刚刚陪回回应付了一个宾客,接过手机,习惯性地看了看手机屏幕,看到那一串乱码的时候心猛然跳了一阵,然后就摇头了,“我不想跟他说话,拜托你了,阿洛。”
江洛冷冷看她,“你想一辈子都这么逃避吗?”
维拉面无表情,“我想,你们都不想听到我喊他姐夫吧?”
江洛握手机的手一紧,回回就抱了上来,“阿洛,你不能打她呀。”
“我没有要打她。”
“你骗人,你不打她的话拳头握那么紧干嘛,手机都让你捏碎了。”回回拍他的手,接过了手机喂了半天,然后有些挫败——“他挂了。”
挂了好,这样大家都不用太尴尬。
三百多天任凭日子流逝,不敢想他,不许任何人提他。可是不是这样,他就会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的。对着顾容与,维拉永远都是束手无策,只得仓皇逃避。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转眼,又是一年。
王兰陵挽着未婚夫也来到了婚礼上,她看着维拉,语气一如大学那般骄傲,“怎么一会儿是祝维拉一会儿是苏子慕的,我都快弄混了。”
维拉微笑,并不作答。
“你不是北方的妞儿吗?说话做事还不如南方的爽快,最讨厌你这副样子了。”
“那就别看了,回回跟阿洛在会客厅,你过去找他们吧。”
“回回这样乱七八糟的孩子都有人要了,还是个那么好的夫家,我们还有什么不能指望的呢。你跟了我表哥,怎么就那么不懂得珍惜呢?”
维拉摇头,“你不明白。”
王兰陵翻个了白眼,“你就耗着吧,等到那天我表哥真的没了,你就找地方哭去吧。”
“你说笑了,你表哥那么厉害,怎么会没呢?”
“别说这些带刺的话,不适合你。”王兰陵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进去了,你好自为知,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那个命的。”
小六一直在旁边,把王兰陵的话听了一字不落,她叹气了,过来安慰维拉,“你别多想,你也知道五姐的性子很直,刀子嘴豆腐心,她并没有恶意。”
“我知道。”
小六看着她直叹气,维拉刚上大学的时候跟顾容与刚分手,那段日子大家都是看着她过来的,那时候有一些唏嘘。到了现在,同样的情况,却多了一些惋惜。
“大姐来了吗?”
“刚刚打电话来说刚下火车,现在正往这赶,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应该到了。”
“嗯,你看着回回,我在这等她。”
“咱们宿舍只你最遭大姐疼,爱之深责之切,她待会要是怎么说你,你也别往心里去,大家都是想着你们好的。”
“好,六姐,我明白的。”
大姐携着风雪走进来的时候似乎也带进来了一缕阳光,大姐是维拉第一个想要依靠的女孩子,她总是特别强大,像不落的太阳,在万里冰封的草原上投下一点光辉。
小六这次没有猜对,大姐并没有责骂她,她甚至不忍心再看一眼维拉。
看着维拉的眼睛,里面的无奈难过有太多,为人妻之后,她不敢再过分苛责。
维拉握着大姐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大姐看着她,静静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你打开它。”
维拉闭上了眼睛,她已经能大致地猜到是什么了。
“大姐,你留着吧,我看着它也是徒增难过。何况,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拿着它干什么了。”
大姐想了想,也没有强迫她,“你不再看它一眼吗?你这辈子再也找不到比它更美的戒指了。”
维拉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心,“它已经在我这里了,它是很美,可是把我压得好沉重,我要不起它了。”
在新郎和新娘交换戒指的时候回回哭了,她说在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要嫁人,哥哥总笑我说没人要我我就要孤独终老了,可是在我老之前我遇到了你。
维拉不知道她还会说出这么温情的话,她的眼泪流得比回回还要凶。
我,在你之前,从未想过,要嫁人。
之前回回抓着她的手说很害怕,害怕把这场婚礼搞砸,可是回回,我可能再也无法见到那么完美的婚礼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文有暗示/(ㄒoㄒ)/~~不许打脸
今晚在去学校的火车上啦,提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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