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心目中,院长刘克辉是个大老粗,也是个很自律的人,而教务主
任黄茂昌则是个满脑子坏水儿的极阴险的人,但他们那时候都对我不错,所以我
也一直死心踏地地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好上司,不过,我并没有想到这两个表面道
貌岸然,满嘴仁义道德的人竟会干出那样的事。
……那天,黄茂昌又在“学员”面前出了丑,照例又在刘克辉面前骂了一通
后,两个人进了刘克辉的办公室里密谋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刘克辉便命令生活
部长(其实就是看守长)把王新带到“白房子”去。
……“白房子”是用白色的石头砌成的一处独立的建筑,离教导院有半里多
地,有两进院落,刘克辉住在北房正中的大套间里,黄茂昌住北房西侧的大屋,
我和几个刘克辉的贴身卫兵分住在厢房里。在后面还有一个后院,里面只有两间
小房,是即将“肄业”的学员临时关押的地方,有时也在这里举行所谓“肄业”
典礼,也就是直接在这里处决犯人。
……听说要把王新带到“白房子”,我就知道,她的日子不多了,虽然根据
她的表现,这可能是必然的结果,但看着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在风华正茂之年就
走向她自己生命的终点,我还是为她感到十分可惜。
……当天下午,黄克辉派了车,让我去城里买胶卷、相纸和显影药水,我猜
那是为了在处决王新时拍照归档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黄克辉让准备那么多。
……晚上下班以后,我去后院看王新。我在教导院的职务虽然不高,但所有
往来公文都要经过我手,对我来说是没有什么秘密的,所以无论去哪儿,哨兵都
不阻拦我。
……我扒在小房的监视孔中往里看,看见王新正在昏暗的灯光下用一把破木
梳梳头。因为是“教导院”,而且防守严密,所以,一般情况下学员们并不带镣
铐,不过送到“白房子”就不一样了,在王新的手腕上多了一副铁铐,脚上也戴
上了镣子,并用一根细铁链把镣铐连在一起。可能是看守给了她四小块破布片垫
在铐圈里防止把手腕脚腕磨破,随着那梳子梳过长长的乌发,连接镣铐的铁链发
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她像个公主一样从容地坐在地铺上,脸上丝毫也看不出与平日有什么不
同,看来,死对她来说同出趟远门也没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从容,以前在其他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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