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都留下,除了手枪。丁香吃了一惊,司令员,形势严重到这种地步?司令员微
微点了点头,以后你会清楚的,好啦,准备一下,明天就走吧。丁香和李秀英扮
成走亲戚的两姑嫂,踏上了向南逶迤山径。
山岱上,太阳涂沫出了第一笔金辉,欢跃的桔红色渗杂进墨绿的树冠,使大
森林变幻出斑杂炫目的色彩,山径上,野菊花星星点点,黄白相映,花瓣上仍残
留着晶莹的露珠,两山中间的层层梯田,熟透了的晚稻由于无人及时去抢收,都
倒伏了,稻子浸在田水里,沤出淡淡的腐味,偶尔路旁出现几栋山间寮屋,也大
都空无一人,即使有人,也是些眼瞎耳聋的老人家,他们一式地坐在门边的竹椅
上,一脸与世无争的神态,淡然地兀视远山。
这种宁静,是战火烧到之前的前奏,丁香很清楚这点,她宁愿听伤员的呻吟,
听随军家属的哭嚎抱怨,看战士铁青的脸和听指挥员呲开板牙骂人,看地方干部
六神无主的凄惶神态,也决不愿处在这种死一般的宁静中。丁香搀着秀英,离开
小径,钻进了没人的芦箕草丛。
这一路,秀英极惨,呕吐不止,胆汁怕都呕出来了,脸色蜡黄,浑身无力,
腰部下坠得厉害,腿杆子肿起来,脚背膨得象发面馒头,一按一个窝,半天恢复
不了。走几步,歇个肩,遇到上坡过坎,丁香几乎是背她过去,才走了几里,丁
香一身就湿透了,这种走法,几时到得了东山?丁香想转移秀英的注意力,便问,
你怎和司令员认识?又怎么结了婚?秀英撅起小嘴,我怎么晓得?可能那次在县
委作报告给他看到了,就托组织上来讲,我有什么法子,他总是司令员。
丁香有味地撩拨她,司令员快四十了,你这么年少,他一定疼你,对你好。
好,有什么好,男人就要那种事,我不肯,他就每隔几天派警卫员骑马来接,
躲都没法躲。丁香听得耳热心跳,声音低得象蚊子叫,那还不好啊?我们乡里讲,
这叫公不离婆,秤不离砣,扁担不离箩…………秀英笑了笑说,等你嫁了人就知
道了,他们男人,只晓得自己快活,这不,弄大肚皮,不能随部队行动,只能回
到东山。丁香轻轻说,这是司令员爱惜你,他快四十了,当然想要个孩子,碰到
白狗子来围剿,派你回东山,躲到山里去,正是怕伤着你。秀英说,躲什么躲,
回到东山,还不是要工作,打白狗子。战争嘛,只有这样,丁香说道。
秀英垂下头,轻声细泣起来,战争?怎么让我们女人碰上这种倒霉事………
…
不,不,丁香心里在使劲喊,嘴里却没有出声,她在想,战争,对男人难道
就不是灾难?但是,为了建成一个理想的世界,男人和女人,就没法子选择要不
要战争,这是阶级的利益在选择,同时,丁香隐隐为司令员遗憾,论脸模子论工
作,秀英那方面都比自己强,可是为什么,要她回敌后去呢?走走歇歇,天快擦
黑,她们终于走完了这四十五里路。透过薄暮,从树枝茂草隙隙处看到的景象,
却让她们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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