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清了蹲在身边的人那是一个穿着一件破烂衣服,有一张粗糙,苍老的面孔,
皱纹又深又长的老婆婆,用一只粗糙土碗往她嘴里灌水。
远处传来日本鬼子的吼叫,老婆婆惊慌地躲到一边。
杂沓的军靴声响过来,乔美娟从直觉上感到,考验又要开始,她一动不动地
躺着,暗暗作准备,从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那里,收集一切能收集到的勇
气,意志和力量。
起来,一个声音在她头上喊。
乔美娟的目光顺着沾满污泥的军靴和粗呢马裤一点一点望上去,看到了那张
黑红的保养很好的日本大佐的面孔。他就是新任命的旅团长野岗村仁她缓慢地摇
摇头,用手指着心口窝,开枪吧,你们开枪吧,就在这儿开枪吧。
野岗村仁恶毒地狞笑,用流利的中国话说,你想死没那么容易,我也不会杀
你的,乔美娟小姐,很奇怪是不是,你的人已经把你的身份告诉我们了,你是新
四军军分区情报科副科长,今年二十三岁对不对?
乔美娟有些紧张,甚至忧虑,她不知道鬼子如何得知她的身份,一定有叛徒,
她担心孱弱的身体再也经受不了毒刑。但她没说一句话。
上来两名鬼子,把乔美娟拖起来,她摇摇晃晃,尽了最大努力才没有摔倒,
她转着头看看周围,这是一个农村场院,有些眼熟。
野岗村仁扫视一眼坐满场院的老百姓和一些战俘,歪着头大声问,你说,这
里边还有没有新四军特务?
乔美娟也没力量叫喊,便用一种心平气和,不卑不亢的语气回答,说什么,
你想听吗?
你说,野岗村仁说。
乔美娟挑衅地冷笑起来,最初那种缠绕心际的忧虑,被另一种勃发的,并非
完全受理智支配的感觉所替代,她突然地放大了嗓门,说你们法西斯兽行,说你
们必然灭亡的道理,说中华民族的气节,说抗日军民的英勇斗争和伟大胜利,说
……。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野岗村仁大打出手,气急败坏地吼着什么,乔美娟竭
力站住脚,脸上,头顶,胸膛和两肋,拳头雨点似地落下来,虽然痛不可挡,但
是这一次她没有叫喊,反而高兴的发狂,这种毒打下的不屈,总可以洗刷一部分
被俘的耻辱了,她的腰上挨了一脚,终于一个跟头栽倒地下,她爬着,挣扎着,
嗓子眼里咯咯作响,却始终没有喊出。
她终于又站了起来,她发现满场的老百姓和十多个战俘跟着站起来,他们怒
火中烧,忍无可忍,纷纷逼向前来,野岗村仁抽出了战刀,吼叫着,场院四周响
起机枪的拉拴声,一队鬼子用刺刀顶住了战俘们的胸膛,乔美娟看到这种场面,
激动得热泪盈眶,真想扑到同胞中去大哭一场。
战俘和老百姓被刺刀逼迫着重新坐下,野岗村仁由于目的没达到而暴跳如雷,
他本想征服一个女新四军,从而轻易地征服这些新四军的战俘,他万万没想到,
中尉报告的情况完全不准,女新四军在毒打下没有哀号求饶,反而顽强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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