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挨得那么近,俩人又脱得只剩一身单薄的练功服,便能互相嗅到又香又臭的汗味儿和体味。他的味很重。他身上的汗味混合着熟悉的男人腋下的那股气味,搞得她头晕目眩。曼娜惊异于男人所具备的那种性感气味,它们深深地吊起了她的胃口。这时,她的体内就有一股热流在涌动,搅得她心不在焉身不由己,曼娜拼命地绷直脚根,肉体的疼痛给了她一种奇妙的快感,几乎为了这疼痛而陶醉。越是疼痛,她便越是怜惜自己,那心中的一股迸发热流也就安息了。她是尽力地扭曲自己的身体,将身体弯成什么也不像的形状,这才镇定下来,对自己的严酷使她骄傲。
2。这样持续了几天,林涛对她的要求越来越严格,好像要把她培养成世界冠军似的。曼娜练跳马,他就站到了木马的那一端,当曼娜一个身体跃过木马,一个趔趄猛向上冲时,他就拦腰将也搂抱住了。
「不要!」她想嚷,不料声音是喑哑的,嚷不起来。她一猛顿,稳住了身子,他早已将手挟在她的腋下,没等她调整好身子,已经将她搅进了怀里。他指导着曼娜,说她跳得不够高,除了弹跳的力量不够外,她助跑的速度也不够快。他做了示范,他将上衣脱了,袒露出极白而且滑腻的背脊。裤头是平脚的,绷得过紧,深深地勒进大腿根部。他的胸脯与周身都起着一块块健壮饱实的肌肉,犹如吸收了的养分,全部茁壮了这群疙瘩,一块块饱满着,表示着他旺盛的青春体魄。双腿也是一样,一用力肌肉带着明显的线条,待到慢慢儿地平复下去,便留下一个个褐色的凹坑,这凹坑尤其布满在他的大腿臀部上,使那地方极像一块粗糙坚硬的岩石。每一口褐色的疙痉都溢着一颗硕大的汗珠,通明着。
她就站在那端的扶把上压腿,看着他在空中做了个漂亮的腾越,下地时稳如秦山纹丝不动。曼娜的眼光不自觉地瞟到了他运动短裤的中间,那地方鼓蓬蓬地,极像藏着一件庞大物件似的,便觉得有趣,在那儿瞅住了,直瞅到仿佛能感觉那物件的形状大小来。曼娜一阵眩昏,再克制不了内心的骚乱了。她喘着粗气,因为极力抑止,几乎要窒息,汗从头上、脸上、肩上、背上、双腿内侧倾泻下来。
她赶忙走开到了那一端,笨拙地猛跑几步就要跃上木马,到底还是没能跳过。她的小腹重重地碰撞了一下,曼娜听任自己的身体由于失败狠狠地砸到木马上,痛得几乎要叫出声,她却忍着,挣扎爬起,再做第二次绝无成功希望的尝试。疼痛过之后,却觉得自己是受了欺骗的,可怜而无助,便十二分地自爱起来。每一举手与每一投足,都是用着既委屈又自尊的态度作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作态,却只茫茫地感到这种折磨有了新的目的似的,更富有意义了。那不仅是自我压抑,不仅是为了达到目的,似乎还格外的有了一份表演的意味。
可是用不了多久,那股热流又在她的身上奔腾了起来,而当他走开了,单独留下她一人的时候,那种自我折磨的决心和信心便会消散,浑身的兴奋与紧张一下子松弛了。她的心里生出一股凶恶的念头,她想要弄痛自己。便下了狠劲,那阵跑动既快又有力,腾起的高度也比刚才飘逸,双臂奋力地一撑,眼看身体过去了,但偏偏小腿碰着了,她整个人像一个麻袋似的重重摔落,她不由尖叫了起来,那尖叫如同汽笛长啸,把他吓了一跳,他紧张地跑过去,搂住她问她怎么样,曼娜赖在地上不起,也不说话只是躺在海绵垫上滚来滚去哭泣起来。他抱着双膝观察,见并没有大碍只是在小腿那儿碰着,青紫的一大块,他还不是老实的抱着,时而伸直一条,只抱一个膝头。时而伸直另一条,只抱另一个膝头。当他摆弄她伸曲腿的时候,曼娜饱满的腹部与胸部,便十分结实的波动一遍。
他松开她的膝头。她并拢了双膝,用胳膊抱在胸前,继续哭着,他只得站起来去拉她。她的身体虽不沉重,但她故意硬往下坠着,可他却是力大无穷,十分轻易地拽起她来,她浑身已经滚得漆黑,两只漆黑的手无所顾忌地揉着眼睛,染黑了泪水,脸上流满了肮脏的眼泪。
他说:「天太晚了,下课吧。」她不听,依然哭着。默默地穿上了外衣,步履蹉跎地走出了礼堂,由于有了安慰,哭得更加伤心,那伤心也更加真实。林涛跟在她的后面,发现她不是往宿舍去,也不往饭堂,却随着体操房旁边曲折的石价往山上去,他紧跟着她,见她在树林前的停住了脚步。
林涛来到了她的身后,一手托住曼娜的肘部,另一只手捏住了她跷着的小拇指的指尖。她并不躲避,仿佛丝毫不察似地伫立着,林涛望着她的左耳,下巴几乎贴住她的腮帮。曼娜感到了后面他温湿的鼻息。林涛松开手,十分突兀地把曼娜揽进了怀抱。他的胳膊是神经质的,搂得那样地紧,下身那儿隆起的一堆压在曼娜丰硕的臀部,脸贴在了她的后颈上。
曼娜猛一惊,却不敢动,僵在了那里,连呼吸都止住了。但只是一会儿,曼娜的呼吸便澎湃了,大口大口地换气,她喘息一次他的下体就要在她软绵绵的臀部上撞击一回。林涛的手指在她的身上缓缓地抚摸,像雨天里屋檐下来的流水,开了岔,困厄地流淌。他的手指流淌到她的胸部的时候曼娜终于醒悟过来了,曼娜没敢叫喊,她小声央求说:「别这样。」曼娜挣脱了他的束缚,迅速地往林子里走去。保持了一段距离,刚好能听见他的脚步声,曼娜一直跑到林子深处。她在茂密的槐树前停住脚,听着林涛的双脚一步又一步向她逼近。林涛站在她的身后。贴得很近。她的后颈感受到他的灼热呼吸。她屏住气。心脏在嗓子里头拼了命地跳。一阵风吹过来,把树梢弄着窸窸窣窣作响。他们不由同时哆嗦了一下,这颤抖如同电流一般,在空中相遇,流通,他们忽然觉出彼此就在附近。心跳了,脚步却没有移开。她回头望了一下,正望见他的目光,她忽然向后退了一步,退进一个宽敞的林荫的遮蔽里,那林荫是一棵高大槐树。
他随即也追了过去。槐树茂盛的树叶把周围笼罩得一片阴暗,风似乎越来越大,摇晃着树梢、吹拂着树叶。他站了一会儿,伸手凭空地摸了一下,什么也没摸到,却感觉到她的躲闪。她笨拙的躲闪搅动了平稳的气流,他分明听见了声响,如潮如涌的声响。然后,他又向前去了半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在向后缩,他却攥紧了,并且拧了一下。她似乎「哎哟」了一下,随即她的背便贴到了他的胸前。
林涛又再一次将她娇柔的身体拥入怀中。曼娜呼出一口气,几乎瘫软在他的胸口了。天哪。我的天。头顶上的树叶让风吹拂得摇晃。风发出了细密而又疼痛的呻吟。周围发出了干草的醇厚气息,弥漫在他们身边。他使劲拧着她的胳膊,她只能将一整个上身倚靠在他的身上。他是力大无穷,无人能挣脱得了。他的另一只手,便扳过她的头,将她的脸扳过来。他的嘴找到了她的嘴,几乎是凶狠的咬住了,她再不挣扎了。风似乎不吹了,树梢也停歇了,一切卑微琐细的声响都被槐树的荫影吞没了。
曼娜突然醒来了。那真是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梦醒之后的曼娜无限地羞愧与凄惶,她弄不清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些什么。她迅速地整理了身上的衬衫,冲出了一树槐荫的黑暗。林涛被丢在槐树的荫影正中央,耳朵里头充满了她脚下踏着枯草烂枝的脚步声,急促得要命。林涛想叫住她,可他实在不知道还能对她说什么。他就觉得羞愧难当。天已经不再那么漆黑了,却又没有亮透,是梦的颜色。
林涛垂着手,呆呆地站住,不知身在何处。
3。出于本能,当曼娜吃过了晚饭洗过了身子后,走到宿舍的门口,站在门口她的心中便不再是茫然了,而是反悔与后怕,眼泪说上来就上来了,一点准备都没有,一点预示都没有。她抬起头,看着宿舍微闭着的门,她觉得真不可思议,表哥少华的影子清晰地映在她的心头,那个影子在她心里蕴藏了那么长的时间,但忘记他居然是这样的容易,像羽毛在风中,无声无息地就飘出来了。曼娜不敢久留,她推开了门,用力整理自己的心情。她忍住了泪水,但伤心却忍不住。后悔这种东西居然是如此厉害,它长满了牙,咬住你就不再放松了。同室的几个姑娘还在,有一个这一刻歪在床上,似乎心头有了什么事;有一个在窗前对着那张脸挤着粉刺;室内拉着横直的塑料绳索,女人的小玩艺沿挂得东一件西一件的,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窗外高音喇叭里的歌声一阵又一阵飘进来,与寝室里头胭脂香粉味与袜子的气味混杂在一块。桌子上有旋开了的香水瓶、吃完了的末来得及洗涤的饭盆与碗筷、还有两副纸牌。
曼娜径直往窗下左侧的下床走过去,那是她的铺位,她一屁股坐下去,手里捏了一只彩色塑料发卡。那个发卡是表哥少华送给她的,她从没让它离开过她身上。闻到了寝室里头香味与袜子和短裤的混杂臭气,气味里头全是青春的分泌物。
曼娜闻到这股气味就陷入了缅怀,这种缅怀使她对往昔的感情有了一种出格的敏感,一点一滴都有了逝者不可追的莫大失落。香味与袜子的气味使曼娜的懊丧越发纷乱了,夹杂了反悔和自卑等诸多杂念。
那个夜晚曼娜失眠了,屋子里一片漆黑。漆黑伴随了被窝中人体的气味、脚丫和烟的气味。她睁着眼睛。她的黑眼睛如这个时刻与这个房子一样,没有亮的内容。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黑暗中,她知道自己有一双黑眼睛。她悄悄地抚摸自己。她的手指辨得出自己的身体轮廓。她对自己说:我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这时她的指头在自己的两只乳房之间停住,把自己的手假想成另一双手,那双手抚弄在她的乳房上,仿佛弹击风琴雪白的琴键,弄出了一排响来。她的身体在那只手的弹奏下涌动了吟唱的愿望,她耸起了胸脯,她的身体随着指头长出翅膀想飞,像远飞的大雁。乳头尖硬了起来,大腿根部那饱满的肉唇湿润了,液汁流淌出来了,沾湿到了那丛卷曲的毛,而眼睛也渗出了眼泪来,挂满了她的面颊。
隔天下课后,曼娜早早地就到了礼堂,在已经磨平了的紫红色地毡做着一些准备动作。曼娜穿着短袖的红色运动衣,半截的裤子只到了腿肚子。林涛早就来了,曼娜装着没看见,谁也没留意到发生在他们两人身上的那一点隔阂,他们自己也觉得再也恢复不了昨天那一种明澈的心情,都怀了鬼胎似的,有点躲闪,也不再互相打招呼。他跟着一老师就在一旁,指指点点地商量着。曼娜的脚尖划着空洞的半圆形,有丝光亮耀眼地挂在脚尖,在空中甩出去半个光圈。她过分突出,突出得已经变形了的臀部活动出诱惑的形状,他十分的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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