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章大结局下 情归何处(17日修改求订阅(2/2)
事后第三日,侯羽阳对外宣称,燕惊鸿当年在南楚覆灭时知情不报,他一直记恨至今,所以愿率亲兵五万,追随旧主,归顺于北越麾下,共助北越讨伐南秦,迎回旧主!
越君行事后也同样发出国书,张榜公告各国,欢迎世子归朝!
唯有燕惊鸿,一直对此事,默不作声,恍若未发生一样。
只是,却到底也还是从这场纠葛中偷偷占了个好,那就是他让万俟洛趁着侯羽阳狂跑,乌孙四部狂追的时候,他跟着后面不费吹灰之力地白拣了几个小城,又顺手灭掉了跑的最慢,被悄悄分割出,最后一举围歼的景天部……
原本,一场大戏,轰轰烈烈热热闹闹一场后,便也该各自并入正轨,怎知,却无端地又泛起了一桩祸端。
那就是二年前的景天部曾泛起过一场疫症,此次不知怎地,许是适逢战乱在夏日,所以另一场传性极强的疫症又在燕惊鸿吞掉的景天部和与之共用兵帐的侯羽阳的兵士中绵延开来。
虽然这两边口风都瞒的十分紧,但随着患病的人越来越多,到底还是让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一时间,两边也都改变了对战策略,随后纷纷派人回国,抓过大批医士来,诊治疫病,研制解药。
只可惜,解药试制了一批又一批,情况只见恶化,不见好转!
因着南秦依旧按兵不动,所以越君行倒没有什么损失,但燕惊鸿的日子就难过了些,他前两日捡便宜捡到的那两城,又都被月司徒等人给趁机抢了回去。
……
当然,这些外间的战事,都不会传到南意欢的耳里。
这十多日来,她一直都只埋头在日光殿的小膳房里,日日拉着初白、风兰跟着在陈公公身后,依样对照秦陌写下的那九个菜式。虽说是学的慢了些,但因着用心,盛出来以后看着倒也有模有样!
而秦陌,基本每日只上午半日去御书房处理政务,下午和晚上也都呆着日光殿里,陪着她。
有时实在看不下眼,觉得她在膳房里闷的时间太长,就会把她拎出来,唤来马车,带着她出宫到繁闹的琅城大街上去转悠。
没曾想,逛了一次后,南意欢竟是上了瘾,随后隔两日就拉他出去一趟。
有一日,俩人顺着马儿信马由缰,出了城,不知不觉间竟然行到了正在修葺的原仁安寺旧址处。
恰逢朝中主管工建司的侍郎在此,一探头看到秦陌和南意欢,吓得赶紧提了袍角,匆匆跑了过来,作势就要下跪“微臣见过……”
话未说完,秦陌手一摆,淡淡道“这里没有皇上!”
那侍郎立即反应过来秦陌的意思,赶忙直起了身体,后退几步站到秦陌身后,压低声音道“臣明白!”
“陌,以前这里是不是一座寺?”南意欢走近了近,又忘四周打量着看了看。
秦陌眸光幽然“是!这里原来是皇家圣寺仁安寺,前两日意外失了一场火,将整座寺庙都烧平了。”
“那这里如今是要重建吗?可我怎么觉得好像这些木料不是寺庙常用的那些啊?”南意欢指着前方不远正扛着物料走来走去的工人道。
“不建寺了!我让他们把这里改成了一座书院!以后这里会收留一些无处可去的孤儿,在此习书,温食!”秦陌道。
“真的吗?”南意欢神采奕奕,兴奋地奔了回来,挽着他的手臂道“你知道吗?我以前就一直想能有这样一个地方,就像你看前两日我们出宫,我还在几个巷子里看到有无家可归的小孩子,以后等这盖好了,就可以让他们来这里了?”
“你这是在侧面批评我这个皇帝不称职,所以城里还有人无家可回吗?”秦陌笑道。
“呃……”南意欢咬了咬唇,哂笑道“怎么会?皇上也是人啊,又怎么能顾到每一个人呢?”
秦陌低笑,顺着牵住她的手,捏了捏道“你刚说的也想建这样一个院子的话,其实不是想想,你以前建过的,就在城里,叫扶风院。如今,我把这里也取名叫了扶风院,直接用的你以前的名字!”
“拿来?”南意欢忽然笑着摊开掌心,那白皙的掌心在日光下映着,显得格外晶莹如玉。
“拿来什么?”秦陌愣了愣。
南意欢娇笑“当然是谢礼啊!你不告而直接借用了我起的名字,不给银子就算了,谢礼总要给一份吧?”
片刻后,秦陌恍然地笑了起来,嘴角高高悠起。
“可是如今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啊,要不等回了宫里带你去挑,又或者等会我们去琅城街上,你看中什么我买给你?”
“这样啊……”南意欢眨眨眼,撤回掌心“那好吧,不过你要记得,你欠我的礼物啊!”
“好!一定记得!”秦陌定定道。
说着,他转身问向一直微躬着身站在身后的某侍郎问道“这院子还需多久才能建完?”
“约莫还需一月功夫!”那人答道。
“一月吗?”秦陌微叹道“那估计建成日那天我是看不到了?”
“怎么?为什么啊?”南意欢不解问。
秦陌随意道“没什么,就是陪你过完生辰,我可能要去鄞州一趟,可能需要有些时日才能回来,所以恐是赶不上这院子落成了?”
“那就晚几日等你回来再落呗,反正你是皇上你说了算呀!”南意欢轻笑道。
秦陌也跟着笑道“你这样说,倒也有理!”
“那是自然!”说着,南意欢携过他的手,嚷嚷道“那请问我们这位说了算的皇上大人,我肚子饿了,想吃云蔚楼的蒸鱼,可以不?”
“只是蒸鱼吗?”秦陌又低低笑道“要不把花盏龙眼、金糕卷和溜鲜虾也一起点了上来,免得到时候你又跟前日一样,吃了蒸鱼不觉饱想要吃鲜虾,吃了鲜虾还觉得腹中饿的慌,直把人家小二都看呆了!”
“人家现在是两个人啊……”南意欢说的理直气壮!
“哎,你说会不会有可能是三个啊……”秦陌小声笑道。
“嗯,说不定四个也有可能的!”南意欢语气极为认真地附和道“不过,看我肚子这么小,不像是能塞下四个的样子……”
“我看着也说不准诶……”
“人家不是猪啦……”
“嗬嗬……嗬嗬……”人已走远,却笑声依旧!
……
做菜的手艺学着差不多了,这日一早,南意欢趁着秦陌上朝的功夫,带着初白去了上林苑中,想去采一些银桂拿来插瓶放在屋里,路过一处殿宇时,忽见里面出来一个素衣女子。
那女子被人搀扶着,浑身大半的重量都是倚在她身侧的侍女身上。
看到南意欢过来,她起先滞了下脚步,随后往前迎了两步,屈膝行礼,声音虚弱道“叶绯参见皇后娘娘!”
南意欢冷不防被她这一声,微惊了惊。
初白急急凑上来,低声禀道“娘娘,这是原先的叶昭仪。”
南意欢又想了想,才忆起在那日的省直上也有她的名字,且就排在刘梦凝的后面,于是她唇角扯了抹笑意,轻声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她又回首对着夜白压低嗓音问“本宫记得陌不是说送她们出宫了吗?”
“是因为叶绯身子不争气,在皇上和娘娘前病倒了,连榻都不了,所以皇上才特地宽了几天。”叶绯抢应道。
“娘娘放心,这几日民女已觉得好多了,等再过两日,自会依照旨意出宫的!”
南意欢神情尴尬“本宫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心!”
叶绯柔柔一笑“自然不会,皇上早已向民女明言过,他之所以晋我为昭仪,仅只是因娘娘不在,他为堵外臣之口,免去诸多不必要的烦忧之用。如今娘娘回宫,皇上也已寻回心之所属,无需再以我等为箭牌做挡,那么自然,便也到了我等该离去之时了。”
“这个道理,叶绯心里清楚明白,又岂会曲解娘娘之意呢。”
她这一说,南意欢觉得愈加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容色和缓地笑笑“既然叶绯姑娘身体不适,那就留在在宫里多留两日,等彻底歇好了再出宫吧。”
“多谢娘娘体恤。”说着她侧身往旁边让了些,把路空阔出来,请南意欢先行。
南意欢微一点头,带着初白从她身边走过。
“恭送皇后娘娘!”。
又往前走了不远,就是上林苑,苑中大片大片红梅枝桠,还有那攀附在墙角,开的遍地的茑萝和白苹。
入了林子,初白自去了一角,取了剪子挑了几枝好看的银桂细心剪下,又放在篮中收好。
一转首,发现南意欢依旧站在原地未动。
“娘娘……”
“娘娘……”
她一连唤了四五声,南意欢才回过神来。
“娘娘你怎么了?”初白怯声问。
南意欢应了一声,开口道“初白,我在想,要不还是不要跟陌说我们见过叶绯吧,上次刘姑娘来日光殿见我,事后他已经有些后悔了,我怕要是他知道叶绯姑娘见了我,也会多想,会不高兴!”
“娘娘方才就是一直在想这个吗?”初白松了口气。
“嗯……”南意欢又应了一声,若有似无地一叹。
“我知道陌是为我好,他不希望我见了她们,反而徒增伤感,可就这样碰上了,我也无法!”
“奴婢知道了……奴婢不会去跟皇上说的!”
“好!”南意欢看了看初白手上挎篮里摆的整整齐齐的金黄澄灿的几株桂枝,从中捻了一枚小骨朵,放在鼻间轻嗅。
“真香!走吧,我们回宫吧!陌也应该要下朝了!”
说着,转身,头也不回地,从上林苑中走了出去。
……
第二日,便是八月十九!
秦陌依旧是清早去上朝,只是却较往日迟了些时辰,直到午间时分才回来。
这一日,南意欢直从天明就埋首进了殿中的膳房,一直忙到晚霞西下时才出来。
从膳房出来后,她又一头扎进了内室温暖的浴池中,阵阵飞珠溅玉的落水声后,洗去满身疲惫和油腻,南意欢换上干净的长袍从门后出来。
虽然风兰也随她一起进了宫,但这些日子,南意欢还是习惯了让初白随在身边。
在铜镜前坐下,由着初白替她拭干了头发,又细细在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脂粉后,换上红色薄衫,待得头发干透了以后又重新盘了个松松的柔髻,别上三两对碧玉簪。
不一会,一个身姿玲珑,羽裙透雪,面容明丽耀眼的绝色女子出现在铜镜前。
全部收拾妥当后,她举步出了内室。
外室里,秦陌正临窗作画,听到脚步轻响,他抬起眸来,看向那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的人。
缓缓搁下手中笔,眼中眸中漾起秋水涟漪般的温柔,定定地无法移开。
“做什么要给人家挑这样的红色,我记得以前日光殿好像没有这样艳色的衣服诶?”南意欢拎了拎长长拖地的袍角,嫣笑道。
“你穿红色,好看!”秦陌唇间笑意洇染。
南意欢微垂下头,露出白皙颈间浮出的一丝晕红“就知道说好听的哄人家开心!”
“不哄你,哄谁?”秦陌笑着伸出手。
“好了吗?好了我们走吧?”他说。
“好了!”南意欢松开裙摆,把手交给他,两相蜷握,往四周看了看,奇怪道“哎,怎么没看到我做的那些菜呢,不是说了让他们端过来的嘛?”
秦陌拦住她“我让人送去了宫门城楼上,那里有个平台,楼高顶阔,可以远瞰全琅城的夜景,我还让人备了些烟火,等会我们可以边看焰火边用膳!”
“真的吗?”南意欢嘴角勾着笑,拖过他的手臂,道“那我们快去吧,我好像有许多年不曾见过烟火了诶!”
秦陌被她带着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松开她的手,独自返身回到临窗的桌前,取过一个纸镇压在方才作画的纸上,又掩上木窗,走回南意欢身边。
“怕我们回来的晚,夜里风大,可别吹跑了!”
南意欢偏头往那方向也扫了一眼,笑道“偏你就那么操心,屋里有人守着,你还用担心这个。”
重新又挽上他“快些走吧,人家今天辛辛苦苦做了一天的,不过等会就算不好吃,你也不许说啊!”
“绝对不说!但可以不吃吗?”
“你休想啦!”
“哦,对了!”南意欢又随意道“你今日生辰这么大的事,怎么白日里没见礼司他们帮你安排些仪式啊?”
“有你帮我贺生,就够了!”
……
一路绚烂的宫灯指引,从日光殿到城楼上。
秦陌细心牵着大着肚腹的南意欢,一级级,一层层地慢步走上宫门城楼向外延展出的一处平台。
那平台果然极阔极大,且精心布置了些明珠覆地。
加之时近八月中秋,当夜圆月清尘柔和,虽然一墙之隔就是宫外,但却依然显得安宁静谧。
正中一张长桌,上面整齐地摆着九碟南意欢白日间辛苦劳作烹制出的菜肴点心,有的下面还垫着小暖炉温着。
秦陌牵着南意欢在桌边坐下,自己微微俯身凑到那些菜式面前,佯作嗅了嗅,啧啧赞道“还未尝,只凭着这香气,就觉得味道定然甚好!”
南意欢噗地一笑,嗔道“你小心现在就夸我,等我尝到嘴里发现难吃的咽不下时,又没脸说出来!”
秦陌低低一笑,也随之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拿起银筷,往搁在自己最面前的一盘里拣起了一块豆腐送入口中,咬了两口。
“怎么样?”南意欢身体前倾,目光烁烁地盯着他,五指紧紧攥着自己手中的一双银筷。
秦陌又慢慢地咬了一口,忽而动作停了下来,眉头紧蹙,一副吞也不是咽也不是的样子。
“怎么了?是不好吃吗?”南意欢有些慌乱地看着他。
“好像有细沙!”秦陌含糊不清地道。
“细沙?”南意欢愣住了“豆腐里怎么可能会有细沙呢?”
说着,她重新从盘中也拣了一块放入嘴里,认真地咬了又咬,疑道“没有啊?……不过就是好像咸了点?”
“哎呀,好咸!”她连连往外吐着,接过初白递来的温水急急喝着。
“嗬嗬……嗬嗬……!”
秦陌忽然大笑了起来,就着旁边一盏温水把口中的的豆腐吞了下去,挑了挑眉,斜目细细看她,笑道“逗你的啊,亏你自己也还说,这是豆腐,里面怎么可能会有细沙……”
“不过,虽然沙是没有,但可真够咸的!”说着又端起南意欢刚放下的那杯水,想要喝起来。
却被南意欢劈手过来夺下,一张俏脸气呼呼道“不给喝!谁让你刚才戏弄我!我要罚你今晚把这所有菜都吃完,而且不许喝水!一口都不可以!”
“真的不给喝吗?”秦陌凑脸过来。
“不给!”
“真不给?”
南意欢磨牙霍霍“就是……不给!”
“嗬嗬……”
秦陌再次低低笑起,重新坐回椅上,拿起筷子悠悠地把剩下的八个菜,每个都拣了一些放在自己的碟子里,更为幽幽地叹道“那看来,我只能一个个地尝过去,看看我的好娘子会不会在哪个菜里忘了撒盐,调和调和,好让我祛祛腹中的咸味了!”
“你……?”
南意欢气的一扔手中筷子,扭过身去,委屈道“你说过不笑话人家的,果然说话不算话,才一上桌就嫌弃我,你再这样,休想以后我还会费心给你做这个!”
“不做就不做了!”
不知何时,秦陌坐了过来,温柔的手指,抚过她细碎的额发,柔声道“我怎会,又怎敢嫌弃你做的东西,我多少年才能求来的这一次,又怎会舍得浪费!方才不过是与你笑闹而已,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只是……今日做这一次,便也够了,我可舍不得你日日在那膳房里,为我素手做这些!”
“你不舍得我做这些,可是你却还不是为我做了那许多次吗?”南意欢瞬势偎向他怀里,扯出一记淡淡惆怅的笑意道。“那不一样!”秦陌道。
停了一会后!
“陌……”南意欢闷闷道。
“嗯……怎么了?”秦陌低低应了声。
又闷了半响后,南意欢蹭了蹭道“没什么……就是……就是我刚也尝了一口,好像真的好难吃!要不让人送点别的来吧?”
秦陌蓦然僵了僵,听完她说的话以后,忽地又再次吃吃低笑了起来。
推开他,轻刮她鼻尖,笑的快意道“看来果然不是所有的好师傅,都能教出好徒弟啊!怎么我跟着那陈师傅学了两日就会了,你都学了十来日了,居然还是一道菜都不会!”
看着南意欢渐渐泛红的脸,他又赶紧哄道“不过没关系,一家有一个好徒弟就行!以后你就乖乖坐在一旁等着吃就好了!脏活累活就由我来吧!”
“你是皇上,我可不敢差遣你!”南意欢薄嗔道。
“在你面前,我只是你夫君而已!”秦陌定定地望着她,那眸中流转的满满都是无限情意。
南意欢被他看的脸又红了红,忙推开他,又拿起桌上的筷子塞到他手里“快些坐回去吃吧!不然菜都要凉了!”
“好!”秦陌笑着慢慢起身,往自己旁边座位上走去。
目光不经意地往宫墙下一瞥,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松。
“叮铛!”银筷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惊的他快速恍过神来,冲着南意欢随意无奈一笑。
南意欢也顺着往城下一看,除了零散的几个远观的普通百姓外,并无他人!。
旁边自然有随侍的宫人眼疾手快地送上来一副新的,秦陌接过,继续安然在自己位上坐下。
接下来的一顿饭,吃的极其安祥,南意欢只吃了两口就实在是咽不下去了,可是秦陌却一直吃个不停,他吃的很慢,动作也很优雅,但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很快,桌上的九盘菜就已被消灭了个大半!
而且,他真的再也没喝一口水!
眼见秦陌是真的要全部扫荡干净才罢休的样子,南意欢也看不下眼了,拦了两下没拦住后,直接干脆地瞪着眼,逼着初白上手把剩余的碟子给抢收了下去,才迫的秦陌搁下了手中的筷子。
最后,南意欢又顺手把他的银筷也摸了去,递给初白,才总算是停了这一场!
桌面撤了干净后,她又递了一杯温水给秦陌。
秦陌笑着接了过去,扬手唤了墨离过来,低低吩咐了几句,就见墨离点了头下去了。
“走吧,墨离已经去准备了,我带你去城门上去看焰火?”说着,他从位上起身,走到南意欢面前,伸出手。
“陌,我有礼物想送你。”南意欢一边站起来,一边笑道。
“礼物?”秦陌意外地怔住了,嘴角微僵道“方才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那些都被吃下肚看不见了,怎么能算?”南意欢轻笑道。
说着,她弯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白色锦帕,帕子的一角安安静静地立着一朵红梅。
红梅立于白帕之,随风曳动,俨然如傲雪挺立,高洁无双!
秦陌看见的一刹那,倏地一抹痛色染墨了他的双瞳。
声音有些压抑“你……你怎么会绣这个?”
南意欢垂着手,红着脸低语道“我,我看你身上带的都是这种样式的帕子,每件内裳上绣的也是这个,所以我就想着你是不是很喜欢红梅,才让风兰偷偷教了我绣了这个……”
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颤颤地接过,又拉过她的双手,不顾她的退缩,强行拉着,掌心向上平摊了开来。
迎着微光,看见那柔嫩白玉般的指尖上,尽是些被针戳破留下的痕迹。
“意欢,谢谢你!”
“我从未想过,有一日,竟还可以再次收到你亲手为我绣制的红梅!……我以为,此生,我早已没了这资格……!”
话语间,忽地,天地间一声砰响!
伴随着一声呼啸声,一道亮眼的光芒升腾到半空中,爆开,变成无数颗闪烁光芒的星辰。
层层涟漪,波澜潋滟!
再缓缓落下!
一声起后,瞬时,又有无数颗焰火飞上半空,刹时,无数颗绮丽灿烂的星芒在闪烁。
秦陌痴痴地,深深地看着南意欢!
看皎洁的月光混着地上明珠的光辉,温柔地打在她绝美的精致面容之上,宛如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辉。
看她含笑的嘴角边,那清晰可见的上扬弧度,还有那灵动双眸中洋溢着的幸福的甜蜜光芒。
此刻,因着闪烁的焰火连绵成片,一些居在宫墙附近的百姓都齐齐拢了过来,远远站在一队禁卫之外,一个个脸上新奇地看着天空点点繁星。
还有城墙上那一青衣,一红袍的两个绝代风华的璧人!。
“哇,这焰火真美!”
南意欢被他瞧得脸微红了红,只好也往宫墙边靠了靠,仰首望着天空那些绵延不绝,忽明忽暗的绚烂。
“意欢……”秦陌哑声唤了声。
“嗯?”南意欢头也没回地随口应了下。
过了好半天,秦陌的声音没有再响起,南意欢才转过头,却发现秦陌还站在原地,离自己大约三、四步之遥地凝着自己。
那眸光,太复杂,太难懂!
“怎么了?”她走回他身侧,迷离的眼中清光流盼。
秦陌依旧不动。
片刻后,他忽然往前大步,紧紧地,死死地把南意欢搂在了怀里,埋首在她颈间。
从未有过的力道,直要把她揉碎了一般!
南意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撞给碰的生疼,不由低低唤了两声,可秦陌恍然不觉,整个人宛如紧绷的弦琴,不许她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渐渐地,南意欢便也不再挣扎,只这样任他静静抱着,静静地感受着--脖间流淌下的热意!
“意欢……你走吧!”他缓缓出声!
南意欢身体轻颤,原本搁在他腰间的手指也陡然蜷了蜷!
“你……说什么?”
“意欢……”
“意欢……”
炙热的吐息间,伴随的是秦陌极力控制却依旧颤的发抖的声音。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一场这样的梦!”
“可如今,这梦够久了!也该醒了……若是再做下去,我怕我会永生沉沦在这梦里,至死也不会放你离开的!”
四下暗香涌动,寂静无声!
“秦陌!”
喃喃一声,花落肩头,不知不觉间,南意欢也已泪流满面!
清冷月光下,两个人,就那样,以着相拥的姿态,各自无声地啜泣着……
许久,许久!
秦陌缓缓从她肩上微微抬起头,万分不舍地轻抚着她眼角的泪痕,那旧痕刚去,不断地就有新的泪珠涌出!
似冰川之源,泪绵不绝!
双眼模糊着“走吧,意欢!他来接你了!回到他身边去吧!”
“我已经自私的留了你这么久,虽然送你走,于我就像是生不如死的剜心之痛,但……我已不能再这样自欺下去!也不能再这样自私地留着你,不让你走!”
南意欢缓缓偏首,顺着秦陌的眸光,往宫墙之下望去。
或明或暗的平地上,茫茫人群中。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那个一袭黑色倾天长袍,墨发如瀑,眸深似海的男人!
眸中喜色突现,可忽而又一暗,她扭头哽咽着道“是你让他来的?”
“是!”秦陌声音嘶哑“他来了!孤身一人入城!所以我输了!”
“你们以我为赌?然后决定着我的未来?”她颤声道。
“不!意欢!”秦陌沉痛道“是我和你根本就不会有未来……”
“纵然我一再骗我自己,可是没有人比我清楚,这只是一场梦,是你送给我的最美的一场梦……”
南意欢闭目,再睁开,两行清泪滚滚滑下!
唇角微颤“为什么不早早拆穿我?……又或者早早去鄞州备战,强拉着不放我走……”
“为什么要故作这么大方送我走?为什么当年要做那么多?又为什么要这样地爱着我?”
“我恨你!秦陌,我恨你!”
“为什么不彻彻底底坏到让我恨你入骨,这样我就可以毫不留情地一刀杀了你,杀你的族人,灭你的国!为什么非要带我去那里,做出这样一副情深的样子,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怎么办?”
“秦陌……没了我,你要怎么办?”
仰首,她已泣不成声。
秦陌定定听着,面色惨白地,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她的背道“意欢!别伤心,也别难过!”
“有错的因,才会有现在的果!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自你离开后,我曾以为我这一生都会堕在无涯地狱里不可活,可上苍终是怜我,他把你又还给了我,虽然只有短短四月,但却让我圆了以往就算是梦里也不敢奢望的念想!”
“虽然,这只是你赐予我的一场梦,虽然让我亲自斩断这一场梦会疼,会痛!虽然明知梦醒成空会更伤,但至少在我心中,梦境犹存,你所有的一颦一笑,都是心间至美……足够我温然过完这一生了!”
“可你把梦凝和叶绯都送走了,为什么,你就不留下一个?”南意欢痛苦道“她们都是好姑娘!她们也都是那么爱着你……”
“她们吗?”
秦陌略停了停,黯声道“我已心无她人,既然无法给予,又何必糟蹋了她们的一番心意……
“再说……”他看着南意欢道“若不是早知道叶绯是你送入宫的,知道她会告诉你有关我的消息,我又怎会留她在身边?”
“那个时候的我……其实早已不需向朝臣们交待什么了,又怎会需要她来挡住那些流言蜚语!”
“还有这个”秦陌缓缓摊开手掌,露出一小张白色纸片在风中摇曳。
一同摇曳的还有他略显微痛的笑意“这是那日你给叶绯的信,你让她转给越君行的信”
“原来你都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南意欢深邃绝美的容貌有几分惨白,搂着他腰间的手都在发抖。
秦陌深深地吸了口气“我自是都知道,只是,我从来没有猜到过……你还会愿意那样地喊着我的名字,那样温柔地对着我笑,对我撒娇,为我洗手做羹汤……绣那样一朵红梅!”
“还有……”强忍的泪水一终是点点从他脸上滴落。
“在暗谷祠堂里,你还愿意承认我是你夫君……”
“意欢,我永远记得那年在西延,我说我也是你夫君那句话时,你那愤恨不齿和冰冷的样子……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从你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我从未想过,你还愿意认我,要我?”
“意欢,这样的你,让我如何还能那样自私地强留着你,让你和你爱的人不能相守,让你的孩子没有真正的爹……”
“虽然,我好希望,好希望……我们也有一个那样的孩子?
“秦陌,我也曾爱过你!”南意欢睫毛湿着,泪眼含笑道。
虽然那笑容看起来,是那样的忧伤和悲绝!
“我也曾爱过你!就像你说的……很爱,很爱,很爱的那种!”
“如今我依旧珍视着这份爱,就算在我最恨你的时候,它也一直藏在我的心底从未离开过……包括在我受伤不醒的时候,在我日日假寐看你彻夜难眠的时候,我也一次次地,在心里哭着问我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为什么在这世上的这么多人里,我们遇见了彼此,眉目相映,却又不得不要走这样一条不归路,受这一番心痛和折磨!”
“我找不到答案!”南意欢笑的更悲伤。
“如果不是碰上越君行,也许我们还会有在一起的机会?可是,偏偏让我遇上了他……”
“是他把我从那仇恨无边的苦海里拉了出来,是他让我重新知道了爱上一人,为他牵肠挂肚的滋味……”
“所以,秦陌,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能不顺从我自己的心意……我的心告诉我,它想要奔向他!”
秦陌默默听了,微微闭目,再睁开时,他看见宫墙下的那一人已经迈步缓缓走来!
那一步步,极稳,却又极乱!。
仰首向天,逼退眼中泪意,忽地轻轻一笑“意欢……跟他走吧!就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情到深处,无由,爱到浓时,不语!”
“心在哪,就去哪!”
“如果当年的我也早日明白这个道理,那么也许,我们之间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是我亲手毁了我的幸福……但若是你愿意,下辈子,惟愿我们的遇见,再无那样惊艳的开场……惟愿我还能有机会,以真心换取你……一生不移!”
说完,他俯下身,朝着南意欢那沾满了泪水的柔滑轻软的唇上深深吻下。
再重重一咬!
“别了!意欢!”
话落,秦陌左手把她向前用力一推,右手再一挥,一托!
伴随着一声大喝“越君行,接好了!”
就见南意欢整个身体忽然腾起,跃过十尺高的宫墙,直直地往下面落去。
宫墙之下,一个黑色身影,迅疾如电地奔到墙边,在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蹬着城墙,跃到了半空中,一把揽住一个红衣女子!
双手紧紧搂住,横抱在胸前,再几个跃身,直接跳上旁边的一匹黑马。
“嘚嘚!”两骑如风,转眼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徒留,高高城墙上,清冷月光下,一个无比孤寂的背影,怔怔地望着远方!
漫空绚丽的烟火,凄艳如铺开了满地的红锦,慢慢地往黑暗中消沉。
夜风中,仿佛有少女轻柔的笑音响起“那你下次再也不许骗我,答应我回来,就一定要回来?”
“一定不骗,一定回来!”
“意欢!下辈子,我一定要早些遇上你!”
“下辈子,我再也不要惹你伤心,惹你难过!”
……
南意欢只觉自己唇上一痛,随后身体被一股大力推着,平托着,慢慢往城下送去。
随后她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里,幽幽蔷薇冷香袭来。
再接着,骏马放蹄肆奔,狂风呼啸着从耳边而过!
还有那响声震天的心跳声!
秦陌最后那一声饱含着浓浓痛楚和不舍的大喊,久久回荡在她耳旁,一路以来,南意欢只得双手紧紧地缠着越君行的腰,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哭!
哭声悲绝,压抑了几月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感受到怀中女子深深颤抖不已的悸动,越君行一手拽着缰绳,一手将她搂的更紧……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松开缰绳,小心翼翼地身体后倾,让出一点点空隙,颤抖着手拨开覆在她面上,被泪水浸湿了的青丝,看着她早已哭的梨花带雨的脸。
“主子,先下马进屋吧?”风倾低低道。
越君行轻轻调整姿势把她抱起,却在乍然一看到她微微隆起的肚腹时,惊呆了!
那一刹,呼吸停滞!手脚停滞!
就那样僵在马背上,久久!
直到风倾走来再度出声时,越君行才找回失去的心神,动作轻柔地把南意欢抱起,翻身下了马,进了一座庭院。
院子里早已等着风痕、风妩、夜竹还有一众当日被驱逐的风凛卫门,他们一个个红着眼眶,神情激动地看着三人进屋,尤是风妩更是直接哭倒在了风痕怀里,抽噎不止。
只是,想要出口的千言万语却在看见南意欢依旧痛哭着进门时,终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送盆热水来!”说完这话,越君行进了屋,又掩上屋门!
只是入了屋,越君行却依旧没有想要撒手的意思,就那样直接把南意欢抱着,在榻上坐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
过了一会,夜竹端了一盆温水进来,默默地放在俩人身边,再又眼含热泪地轻轻退了出去。
“意欢……想哭就哭吧!他……值得你为他哭这一场!”越君行低低黯声道。
“夫君……”
又哭了一会后,南意欢泣声渐止。
她缓缓从越君行怀中抬起头来,顺着他黯然的眸光看向自己微隆的腹部。
心中沉了沉,她哑声道“你怎么不问我,这孩子是谁的?”
越君行默了默,用手轻轻抚了上去,看着她道“不管是谁,我知道,是你的,就已足够!”
“你……”
南意欢刚止的泪水再度如雨而下,空泛的心中阵阵抽痛,低低泣道“为什么?为什么连这样的话,你们都要说的一样?为什么……我究竟有什么好!”
越君行轻抚的手微僵了僵,片刻后,他怅然一叹,把她再拥入怀!
“意欢,谢谢你!谢谢你说我是你心的方向!”
“谢谢你,在知道了,看到了那一切后,还依旧愿意回到我身边!”
南意欢泪眼朦胧,摸着隔了数月不见,形端消瘦的越君行的脸,涟涟道“你是我夫君……是我虽身在梦中却依旧日夜思念的人……我又怎会不愿回来!”
“只是,对不起……夫君,对不起!”
“那些日子,当我昏睡在床上,却夜夜清醒地听到他在我耳边哭着说那些旧事,听他说小时候跪在风雪地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爹的人头挂在琅城墙上的那些残忍不堪,说他宁愿知道我醒来会恨他,也依然要杀了孩子来保我的命的时候,我又慌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是该醒过来还是继续睡着”
“一直到风痕和风妩来杀他,他宁死也要护着我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本来我是想着反正逃无可逃,让他带我去暗谷,可以帮你拖延着时间,让你战事更顺。”
“可是后来”南意欢越说越悲伤“我又听他和秦容说话,听他那么悲伤地说不知道和你开战,究竟是该败还是该胜,我去看了他们族人被逼住的地方,看了那满屋满屋的灵位,看到他当年宫变时在陆述天手下偷偷为我做的那些努力我就再也恨不起他!”
“我们一家人的手上,有着洗不净的秦家人的血,即使我再悲惨,我也曾有过那十五年的安然幸福,我还有你。而他这一生,却从未能享过一点温暖。”
“我想要为我们欠他的这笔血债有所补偿但我知道我给不了他想要的,所以我只能尽我所能,给他一个梦……我希望这个梦可以抚平各自心底的伤,让我们之间的恩怨彻底弥散,哪怕有一日梦醒也能让他忆起来觉得不那么孤单……”
说着,她擦了擦眼泪,又道“我怕你担心,可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好不容易把信给了叶绯,告诉你我的消息,让你来接我,可是叶绯早已心念于他,不忍我走,把信私藏了下来所以”
“夫君……对不起,对不起”
“意欢……”越君行微哑地唤着,颤抖着的温热双唇堵住了她字字痛心的话语。
两颗分离许久的心,在这一刻乍然相遇,幻化成难以遏制的,翻天覆地的交缠起舞。
极尽怜宠,极尽纠缠!
“意欢……别说对不起!我都知道!也都明白!”
“此生,我之于他,余者皆可让!江山亦可抛”
“惟你!我宁死不舍!”
……
屋里的温水已凉,俩人谁也没有再去碰,就那样一直坐拥着到天明!
因着南意欢有了身孕,风妩等人在欢喜之余,弃了原先备好的快马,而是去寻了一辆宽敞的马车来,又放了好些松软的软垫进去,只务求让南意欢靠坐的舒适。
马车缓缓挪动,一路向北而去。
五日后,几人才算是驶出了南秦的过境,南意欢也慢慢从那伤痛中渐渐回缓过来,只是时常静静坐在马车上,扶着自己的偶尔会略微悸动的肚子,怔忡地望着窗外。
这几日,越君行也略略和她说起了他会出现在琅城的缘由!
原来,自越君行以雷厉风行之势突然出现在越君邪登基的朝堂之前,他就已暗中令夜竹带着人,去追捕陆述天和他的三万叛军,只可惜,那陆述天为人精明,早已微微嗅出那么一丝异样!
所以夜竹虽然追到了他的藏身之处,也带回了闯营给越君行送信的南秦赵柏,但却还是让陆述天带着少量的余部给逃了去。
随后,越君行就一直没有放弃过对他的追捕,可惜随后几次得了消息后,又数次都落了空!
直到,有一日,突然燕惊鸿遣了他身边的杞英,带着一小队人马,亲自把五花大绑的陆述天送上了门。
原来,陆述天在北越和南秦无处可躲,只得趁着西延战乱时想要去投靠月司徒的五部联军,只可惜,他苍蝇乱投,竟然直接误撞到了燕惊鸿的眼里!
于是,三两下,燕惊鸿便拣了这么个大便宜!
随后,他把这个便宜,作为和解的礼物,送给了越君行!
只是,还另行附加了一个小小的条件!。
越君行得了陆述天后,先是痛打了一顿出气后,就把他绑在了营中空地的木柱上,受那炎日曝晒之苦。
那大营,便是陆婉儿被精心伺候的大营!
后来,有一日,从玉倾偷偷溜到了军营--且是美名其曰贯彻某位爷的嬉言中,军中只有一处可供女子出入之地--红帐的说辞的风锦瑟,打晕了管理红帐的嬷嬷,装成了她的样子,亲自操刀“伺候”陆婉儿的风锦瑟!
她好好地让陆述天看了一场有关陆婉儿的好戏!
于是,事败受辱在前,爱女惨况在后,陆述天竟然疯了!
不仅疯了,他随后更是在沈星语东祁独有的诱心之术下,说出了许许多多有关当年的事!
那些事里,有当年南意欢的爹,东祁沈寒被害的真相!
原来,那一年,沈寒带着南意欢的娘亲青月在外隐住时,意外发现了陆述天暗中南秦遗臣的身份以及一些事情。所以,趁着一日他的不防,陆述天带着雇来的江湖顶尖杀手,在那处密林中刺杀了他!
那些事中,还包括了另一些,令人震惊的事!
那就是,有关秦陌的爹和娘,还有那许许多多曾经悬在南楚城墙上的头颅,害死他们的人……也是陆述天!
确实,南意欢的先祖甚至是皇爷爷的手上,毕生都在大肆捕杀先秦后人,但到了昭帝那一辈时早已敛收了许多!且,由着陆述天自身的野心作祟,所以是他一手炮制了秦陌的爹的死,还有……亲自带着杀手追杀秦陌和他的娘亲!“”最后,在秦陌性命攸关之际,再冲出来救了他……再迎他入府!“”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那陆姓一人的局而已……!“
当越君行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正是秦陌带着南意欢入暗谷之时!
一番思量后,越君行让从东祁返回的风倾,押着陆述天,去了南秦。
就在秦陌带着南意欢回宫的那一日,就在杭天泽出了宫后,秦陌见到了……陆述天!
也就是那一日,那一夜!
一切翻天覆地!
随后,第二日,秦陌早朝时,宣下了封后旨意!
就在那一日,秦陌带着南意欢去了膳房,和她定下了那所谓的八月十九,生辰之约!
一并被订下的,还有秦陌与越君行的约定!
秦陌遣人给越君行回话说”八月十九,琅城宫墙下,吾将于吾后一同庆生观焰,尔敢孤身赴会否?“
孤身赴会!
接到信的那一刹,越君行便没了人影!。
听完这些话时,马车正缓缓驶出南秦与北越交界的最后一座城池--鄞州的城门!
这一路来,几人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走着,所到之处无人阻拦!
秦陌信守着他心中的诺言!
你若敢来!我就放手!”秦陌……“
南意欢咬唇低喃,血丝缓缓染红了苍白的唇。
……
在鄞州的大帐中,南意欢见到了沈星语,风锦瑟,侯羽阳,专程闻讯从玉倾赶来的沈星辰以及挺着八个月巨肚的洛青嫣。
还有两个意外之客!
所有人都知晓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看见南意欢那郁郁寡欢的样子,也都一个个安静地体恤着她的心思,想着法子宽她的心。
回到大帐的第一日,南意欢就去红帐,去见了陆婉儿!
仅在红帐里待了四个多月的陆婉儿,在受尽了那样”精心的照顾“后,容色早已灰败的不成人形!
可看着她的嬷嬷们日日好吃好喝地养着,便是她吃不下,也硬着往里灌着,以免让军中的兵士们倒贴钱也不愿来光顾!在看见南意欢的第一眼,陆婉儿就瞪大了双眼目露凶光,不顾自己的身体,狂烈地无声嚣叫着,挣扎着想要从榻上爬起来。 旁边看守的人看不过去,啪的一鞭挥在她的腿上,立即浮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陆婉儿犹自不觉疼痛,只还想要挣扎着起来,狰狞着脸想要扑来。
南意欢轻抬了抬手指,止住旁边那人还想要挥下的皮鞭!
不走近,也不说话!
就那样站在门边,冷冷地看着她!看着这个造成自己深深痛苦的女人!
许久,许久!
她缓缓转身,丢下一句”让她去了吧!此人,我永不想再见了!“”是!娘娘,奴婢遵旨!“身后人,惶恐地应着!
越君行站在帐外,看见她走出来,迎上去,牵住他的手,俩人就那样无言地向前走着。
走着,走着,缓缓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低语道”夫君,我想家了!我们回家吧!“”好!“越君行温声道”我们回家!“
……
一夜之间,驻在鄞州城外的北越四十万大军也撤的一干二净!
随后几日,相邻的临淮、宁陵等地的十多万大军也撤了个干净,完完整整地把原先夺来的城池,全都归还给了南秦。
临行前的那一夜,南意欢去见了楚苏!
原来,燕惊鸿当日让杞英把陆述天送来给越君行的唯一条件,就是让他配合着演了之前那一场疫病的戏。
自从那日从山野中带走了谢泉后,他日日派人去贴告示说自己接回了皇后的救命恩人,准备好好表达下对其的感谢之恩!
可是,那些告示如泥入大海,丝毫没有任何关于楚苏的回音!
燕惊鸿又气又恼,又爱又念之下,只好想出了那么一招。
他撺掇着侯羽阳演了那么一出戏,杀了乌孙世子,假意投奔越君行!
还带来了所谓的--景天部的瘟疫!
旁人不知,唯有燕惊鸿心里明白,楚苏除了怀有超凡的探脉之术外,还师承了极好的医术!
三年前的景天部的瘟疫,哀鸿遍野,最后想出了对症之法,救活了数千数万人的,正是楚苏。
因此无奈之下,他只好故技重施!
但他怕说是自己的人染了病,楚苏会怀疑他使诈不相信,所以才拉扯上了越君行的北越军,指着楚苏能念着跟南意欢的情份,施以援手!
果然,楚苏悄悄来了,就隐在那一群应征来的大夫里!
于是,燕惊鸿守株待兔,终于逮到了他思之念之许久的……皇后!
那一夜,南意欢问楚苏”你果真要让他为你再等上三千六百五十日吗?“
楚苏红着眼,嘴角轻扬”意欢,不是所有人都有幸在最美丽的年华,遇见朝阳的那一抹晨露。如今我遇上了,只愿我可以,和你如今一样幸福!“
……
回到琅城后不久,有人把风兰也送回了玉倾皇宫,她还带着一封信。
信是叶绯写给南意欢的。
其实她本名夜绯,与夜竹一般也是南意欢从东祁带来的人,只不过早早地在化了身份潜入了南秦,后又在南意欢的授意下,假意安排了那一夜的刺杀,以着与南意欢假死前的那相似的一幕,相似的白衣似血,引得了秦陌的注意!
她信上说“此心独钟,虽强求而不得眷顾,但沧海万顷,我唯系一江湖,望主子成全?”
南意欢知道,秦陌,即是她的江湖!
放下信,她告诉夜竹说!
从今日后,叶绯,就只是叶绯!
她,放她自由!
……
此后,南意欢一直躲在永宁殿中安心养胎,很少外出,直到五个月后,诞下一子。
越君行大喜,当即拟名为慕白,封为太子!
此后一月,北越宫中又连办两场喜事,分是风痕风妩以及风寂和夜竹,两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大婚后,越君行给他们放了长假,允他们外出长游,只余了至今孤身的风倾留在身边,美名曰其反正单身无事!
于是,艳羡的跳脚的风倾只得天天跑到南意欢面前哭诉,求赐一个可以助其脱离苦海的女人!
但每每,他话还未说完,就会被爱妻心切的越君行,给一脚踹跑!
由着南意欢生了太子不便远行,南易炎就在杨荣的陪伴护送下,来了琅城。
一同前来的还有他们的爹--沈寒!
有了依米花的药引,沉睡了十多年的沈寒终于清醒过来!几人一番见面,又是感伤又是欢喜!
在南易炎抵达琅城的第二日,有人辗转从远方托人送来一个木匣,指明说要当面交给南意欢!
南意欢打开后,当即惊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越君行接过一看,那里面,赫然静静躺着的……是一方玉石雕刻精美的,南秦玉玺!
随后,南秦安定王杭天泽亲自前来,递上国书,言明吾皇心中久久自责当日所为,今百年过去,这一场恩怨已消,如今物归原主于易炎,望其可善待秦氏族人,善待军中将士,上下臣民!”
南意欢听到这消息的那一日,久久立于窗侧,默然不语!
……
第二年新年伊始!
正月刚过,越君行陪着南意欢,南意欢抱着尚在襁褓中的慕白,还有南易炎一起回到琅城,她站在落成的扶风院前,久久凝望着!
南易炎婉拒了登基为帝的好意,南意欢也正有此意,俩人商议之下,最后只以名义上让南秦划归北越,但所有军政大事皆由安定王杭天泽和千乘军统领魏坚所摄。
事后多年所证,越君行确实从来丝毫干涉过问过南秦任何一事。
在琅城时,几人故地重游!
后在日光殿中,在那临案书桌上,南意欢见到了那一夜,被秦陌用镇纸压住的那一副画。
那画上,寥寥数笔,是一个挺着肚腹,却在烟火缭绕的小屋内忙碌的身影。
女子眸子晶亮,嘴角含笑!
轻轻挪开,纸镇压痕明显,竟像是自那一夜起再也未曾被人动过。
只那毛躁的边角,以及画页上的斑斑泪痕,提醒着……
许是曾有人,在无数个夜晚,对画念人,怆然泪下!
画的最下脚,细细一行小字
上书“远古洪荒不殆,天涯海角不绝!赠吾妻意欢!秦陌字!”
……
五年后
南意欢在玉倾又诞下一女!
时逢上元灯节之际,越君行张榜天下,宣告这一喜讯!
这一日,江南某小城,漫街的璀璨星芒中,一个身形修长俊朗的青衣男子,静静站在那榜告前,恍若不闻周边的喧闹嬉笑,只专心地,一字字看着那榜上的名字。
南意欢!
随后,他温婉一笑,转身。
看见,迎面狂奔而来一匹高大的白马,一个红衣女子惊傻,呆立在马前……
------题外话------
及此,正文完结!惆怅远大于完结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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