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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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我们在一起-第4部分(2/2)

    “义父家里有三个孩子,生计也是不轻,他打猎回来,全家都要帮着处理猎物,我因为看不见,切割兽肉时常让刀子割到手,自己偷偷包扎,不敢说出来。有一天义父病了,几个月都不能出去打猎,家中眼看就要断炊,义父把我叫到床边,握着我的手,要我隔天跟着哥哥们一起上山去打猎……”

    她又顿了下,因为他粗糙的指正摩挲着她手上的旧疤,指掌传递出亲昵的温热,她原本苍白的脸瞬间通红,一紧张,又咳了几声,“不知怎的,只是握着手,义父的病就好了,隔天这个铃女的记号就浮现出来。后来,义父没再提上山打猎的事,我也不必帮着处理猎物了。所以,我会继续救人,多救一位大叔、大婶,也许他们家里的孩子就能因此多活几天。”

    她话才说完,猛地被他一扯,拉进他双膝之间。

    “你没记号,我也要你。”他语气坚定,大掌包覆住她微凉的柔荑。

    她咬住下唇,“殿下要的,该是姜儿。”惯常握刀挽弓的大手,此刻力道是温柔怜惜的,她的心仿佛也被他捧着,仔细呵护,几乎融化在他掌中。

    初时,只是爱上他的琴声,美妙清灵如天籁,是她贫困的生活中不曾听闻的,一听便深深着迷。他的琴声开启她不曾有过的情怀,让她懂得了期待,夜夜心照不宣的听琴之约,让她越陷越深,当琴声转为缠绵悱恻,她彻底沦陷。

    因而她明白,此刻他说的“要”是什么意思,但她不能回应。

    铃女的记号使他们相遇,也使他们永远不能相爱。

    手上的劲力加强,捏疼了她——他动怒了。

    “篮子里有姜儿准备的药粉,能疗伤生肌,我拿给殿下吧。”她挣开他的掌握,倒退数步,要拿姜儿留下的药篮,不料记错了方位,探手却是往床边的火盆伸去,他及时将她拉回。

    “待会儿再拿吧。”如今她连火焰的光影变化都无法察觉,是彻底盲了。他心下痛惜,柔声道:“想听琴吗?”

    她面露喜色,忙不迭地点头。来到前线以后,他们各自忙碌,他一次也没弹琴给她听,她连夜里睡着都会突然惊醒,以为自己听到琴声。

    他取出琴匣,拉她在桌边并肩而坐,将琴放在桌上,调了琴弦,按弦弹奏。这是描写春景的曲子,曲调高低变幻,如流水淙淙,如鸟鸣啁啾,她听得如痴如醉,恍若置身百花盛放的草原,浑然忘了战火艰苦。

    一曲已毕,收弦止声,弹奏中牵动了伤处,他咬牙忍痛,瞧着她兀自沉浸在乐声中的愉悦模样。“你很喜欢琴声?”

    她颔首,“我喜欢它的声音,像在说话似的。”

    一丝弦韵长味厚、圆润苍古,琴声才会悠长细腻,深留在人心底,确实像在说话。那,你听它在说些什么?“琴能遣怀,能诉衷情,她懂他藏在琴韵间的心意吗?只怕懂是懂了,却刻意装作下曾留心吧?

    伤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倒抽口气,无力地伏在她肩头,喘息沉重。

    “伤口痛了?”她连忙扶住他,“我去叫军医来……”腰际遭他铁臂揽住,她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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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痛楚混和着欲望,他咬牙强忍。她比以前更消瘦了,药气却更浓,差点让他错以为自己是抱着药罐子,而不是抱着女人,偏偏除了她这把骨头,再美的女子也入不了他的眼。

    察觉她身子不自在地僵硬起来,他冷笑:“怎么?众人敬重的圣女,还怕我这区区凡人?”故意更搂紧她,惹得她低叫了声。

    “我……扶殿下上床歇息吧。”前后左右都是他的气息,她脑子糊热成一团,心跳如雷,吃力地撑起他沉重的身躯,好不容易走到床畔,他却支撑不住地突然倒下,连带将她半个身子都压在床榻上。

    她“啊”的一声,手忙脚乱地推开他,又羞又窘,又怕碰痛了他,忙了半天才将他安置好,小脸已是涨得通红。“我去找军医来。”转身走了几步,忽听他开口,她脚步一顿——

    “等我击溃东陵,会下令聚集全国医者共同钻研如何治疗怪病,当全天下再也没有人生病,你就不必再当圣女,到那时候,如果我要你留在我身边,你肯吗?”

    如果他们都只是平民百姓,不需他开口,她也愿意啊。

    她握住拳,黯然道:“殿下生为皇子,我生为铃女,此生此世,永远不变。”

    他也知道这是妄想,可她就连一句让他开心的假话也不愿答应吗?

    他颓然轻叹,闭上了眼,听着她走到帐口,喃喃道:“你能来,我很欢喜。”至少,她还惦记着他,愿意赶来探望,他该知足了。

    “……我也是。”若有似无的,轻轻飘来她的低语。

    他猛地睁眼,帐帘阗然飘动,已不见伊人。

    第七章

    保健室内,傅萤筠一面照顾病床上的哥哥,一面听魏霓远绘声绘影地描述过程,越听越是不信。

    “骗人!”小妮子猛摇头,“我哥拿过最重的东西是书,平常连水果刀都不拿,怎么可能拿刀砍人?你们一定是看错了!”

    “照你这么说,难道是我跟秀和产生幻觉吗?”魏霓远尽管很想翻白眼,对女孩子还是好声好气的,“真的是阿树拔刀砍伤了那些人,把我们都救出来,否则我们加上助理姐姐也才四个人,哪对付得了八个男人?”推推身旁脸色凝重的姬秀和,“你不也都看到了吗?”

    “可是,那把刀应该拔不出来才对啊……”想到刚才看见警察放在证物袋里的沾血古刀,傅萤筠的反驳有些迟疑,转向哥哥寻求支持。

    “事实是,我将它拔出来了,虽然我并不明白为什么我能做到。”傅珑树迟缓地抬手按着额头,酸痛的手臂几乎无法举起。

    事情如何从他被制伏在地上,演变成他将那些人制伏,他印象模糊,只依稀记得自己的反抗,然后有某种东西占据了他的身体和意识,再清醒过来时,他握着沾血的刀,而那些男人躺了一地,动弹不得。

    他抬头望去,从布帘缝隙可见梁意画正在和警察谈话。

    他唯一清晰的印象,是她惊恐的神情,还有保护她的意念。不论那东西是什么,至少它保护了她,但它的一部分也残留在他的意识里!对她的炽热感情,充满强烈的占有欲,令他直觉地将对方贴上“情敌”的标签。

    一直觉得,他的身体里有另一个人,而这个人如今不甘再沉默,就要来和他争夺她了。

    布帘被拉开,苏淡樵探头进来,看着傅家兄妹,“你们父亲打电话回来了,谁要接?”

    “我接。”傅萤筠看了哥哥一眼,叮咛道:“你好好休息,不可以下床哦。”

    傅萤筠离去后,布帘拉上,隐密空间内只剩三个少年。

    傅珑树啜了口热茶,看着一直欲言又止的姬秀和,“秀和,你有话要说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姬秀和很为难,迟疑片刻才道:“刚才你握刀的时候,我从你身上感应到灵体活动的迹象。”

    傅珑树心底早已有数,闻言并不讶异,“我被鬼附身了吗?”

    “我不确定。你身上的灵体确实是死魂,灵魂波长和你一致,但灵魂波长就如同指纹,是每个灵魂独一无二的标记,几乎不可能找到相同的——”

    “可是,你的小妤学姐当初不也是找到波长相同的身体?”

    姬秀和摇头,“小妤的情况主要是看『类别』,举例来说,有些灵魂波长可以归类为圆形,有些则是梯形。圆形灵魂的身体,梯形灵魂不能使用,而圆形灵魂细分起来,也许有边缘呈锯齿状的圆形,也许是双层同心圆,都是圆形,只是细节有所差异。而你和那个亡魂不但波长一致,连细节都一样,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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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霓远瞪大眼,想象力立刻发挥,“你的意思是,阿树死了一半,那一半变成鬼,然后附上他自己的身体吗?”

    “呆子!不懂就别乱解释。”傅珑树拿纸杯扔他。

    “更重要的是,灵魂必定有个『核』,即使鬼魂附上人身,彼此的『核』依旧是独立的,但这个死魂并没有『核』。在你打倒那些人之后,死魂并没有离开,却立刻消失了,我想它是依附在你身上,但我感觉不出它的存在。或许因为你和它的波长完全重迭吻合,我才无法分辨。”

    姬秀和蹙眉,清秀的脸庞万分严肃,“我猜想,这个死魂是靠你的『核』活着。”

    “那我会怎样?”

    他摇头,“我不知道,这种情况我从没见过。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

    傅珑树耸肩,“没什么感觉。”布帘缝隙间,他望见梁意画的身形动了,结束了与警察的谈话,走出保健室。而他妹妹见她离开,也匆忙挂断电话,尾随她出去。

    姬秀和又道:“你想做个检查吗?目前南宫老师出远门不在,我可以找南宫老师的朋友帮忙。如果要做,我认为梁老师应该一起来。”

    他神色一动,“为什么?”

    “我的直觉认为她和这件事有关——”

    这时,与梁意画谈完的胖警察拉开布帘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看着床上的傅珑树,“拿刀砍人的就是你吗?”

    傅珑树哼了声,“你要把我带回拘留所吗?”

    “目前还不必,你还未成年,而且那些人都是皮肉伤,应该会被当成正当防卫处理。”胖警察怀疑地打量眼前苍白纤瘦的少年,“你真的拿刀砍他们?那把刀重得很,可不是小树枝耶!”

    他掂过那把刀,颇有分量,这孩子看起来没几两肉,居然能挥刀伤人,而且刀刀恰到好处,伤人却不致命,力道拿捏之准,恐怕连武术家都自叹弗如。

    傅珑树嘲讽地撇唇,“火灾时,人都能背着冰箱逃跑,区区一把刀算什么?”

    胖警察哈哈一笑,“好小子,原来你这么有潜力啊!待会儿还得向你讨教几招。现在先来做笔录吧……”却见傅珑树披衣下床,他愕然道:“你去哪儿?”

    “我有点事,马上回来。”他从梁意画与妹妹离开的那扇门走出去。

    一旁,苏淡樵正在收拾药品,见傅珑树出去,才拿起暂且放下的手机,“如你所料,他出去找她了。”

    “赌一千,不出三天,他就会记起一切。”手机那头传来篮球场的运球声,叶友希低沉的嗓音听来相当笃定。

    “赌了。”苏淡樵轻笑,“另外赌两千,他不会记起你我是谁。”

    “是你害我哥受伤的!”

    正要打电话给婶婶的梁意画闻声停步,回头看着气冲冲跑过来的傅萤筠。

    “都是你!这么晚了还看什么展览,我哥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受了这么多伤,都是你的错!”傅萤筠压低了声音,不想被哥哥听见,但气焰可一点都不小,“你今晚立刻搬出我家!”

    梁意画同样为此事感到歉疚,也就忍耐她的指责,“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我很抱歉,至于搬走的事——”

    “你马上就搬!别以为你在我家住久了,我哥就会喜欢你!你这种丑女人配不上他!”

    “既然我是丑女人,你又何必担心他会喜欢我?”梁意画再温和,也是会生气的,脸色一沉,“你可以针对今晚的事指责我,但不代表你可以借题发挥,任意谗骂。我相信我的外表和这件事无关,是吧?”

    一直以为这位大姐姐温吞没脾气,没料到会遭到反击,傅萤筠措手不及,气急败坏地叫道:“反、反正你根本配不上我哥!我哥长得帅、头脑好、功课永远都是第一名,你听过他弹琴吗?连你这个音乐系的都没他弹得好!他还会木雕、会帮我烫制服、会陪我出去买衣服,不管我想做什么,他都会陪我!”

    “你很喜欢他吧?”小女生从小霸占着优秀的哥哥,突然间明了哥哥不会永远把心思摆在自己身上,只好抓着最近的目标——例如她梁意画!攻击,倒不是真的排斥她。“我想,他也很喜欢你这个可爱的妹妹,不过,我不认为他是因为你现在的态度才这么疼你吧?”

    傅萤筠脸色刷白,“你想跟他告状?!”

    “我不会告状。不过,我还会在你家住一阵子,你如果老是这样凶我,被你哥哥看到了,恐怕不太好哦?”小丫头不过是恋兄情结太严重,梁意画不想计较,但也不想老是被指着骂“丑女人”,得吓吓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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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准你继续住我家?”这女人竟然反过来威胁她?傅萤筠气坏了,猛地伸手推她,推得她踉跄倒退。“你今天就给我搬出去!不然——”手腕突然被抓住,她一愕,转头瞧向来人。

    “你想对她做什么?”傅珑树抓紧妹妹手腕,眼神森冷。

    “没、没有,我只是跟她说话。”手腕上的力道几乎要将她捏碎,传萤筠害怕地看着哥哥,那双眼神好陌生。“哥,你弄痛我了……”

    “阿树?放开她,你在做什么?”梁意画也发现情形不对,试图分开兄妹俩,却拉不开傅珑树,她提高声音:“阿树?”

    阿树?对了,他是傅珑树……

    傅珑树眼神闪过一丝困惑,这才放开痛得泪眼汪汪的傅萤筠,冰冷的口吻教人从心底深处窜起颤抖的寒意,“你敢碰她一根头发,我就杀了你,听见没有?”

    冷酷的话语吓到了傅萤筠,她后退数步,撞入跟着出来的姬秀和怀中。

    梁意画也被震慑住,怔怔看着与平时判若两人的他。

    “阿树?”姬秀和扶住吓坏的傅萤筠,注意到好友身上透出死魂的气息,两者灵魂波长相同,跟先前在图书馆的情形如出一辙。他暗念了一段警醒的咒语,将法力集中,叫道:“阿树!”

    傅珑树一震,寒冰似的眼神这才逐渐缓和,茫然地看着四周,发现身边三人都以怪异的眼神盯着他。“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傅萤筠不敢接近哥哥,紧挨在姬秀和身边。从来不骂她的哥哥,居然说要杀她?

    “记得什么?”傅珑树有些恍惚,如梦初醒,感觉和当时在图书馆里猛然回神,才发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一样。他看着梁意画,她神情骇异——那时她也是这样看他。

    他又做了什么?

    “阿树。”现在死魂的气息又消失了,并非远离,而是像一滴水流人一杯水那般,隐入好友体内。姬秀和神色凝重,“检查就安排在明天,好吗?”

    听姬秀和说要找术师解决傅珑树的问题,而傅家双亲不在,需要有成年人陪伴,梁意画没多想就答应了。毕竟傅珑树当时对傅萤筠的态度太骇人,她也颇为担心。

    于是隔天傍晚下课,三人一同来到一栋位于郊区的公寓。

    待傅珑树与梁意画都进入电梯内,姬秀和才按下往六楼的按键,电梯门关上,他解释道:“这位向煌渐先生是南宫老师的朋友,虽然没有九玉公会发的执照,不过他是很优秀的咒术师,南宫老师偶尔也会请他帮忙。”

    “他没有执照?”梁意画听过九玉公会,是聚集许多异能者、术师的组织,极具公信力,没有公会执照的术师,让她直觉联想到“密医”、“无照营业”等等让人不安的字眼。

    傅珑树看穿她的迟疑,淡淡道:“九玉公会定期举办术师的考试,通过的人发给执照,至于和他们不合的人,当然不会来参加考试,也就没有执照了。当然,真正的专家不会因为少了一纸执照,就变成三脚猫,但对我个人而言,没有执照就像是猪肉上少了cas的标章,我是不会主动买来吃的。”

    姬秀和尴尬万分。朋友啊,好歹我尽心尽力在帮你解决问题,你也说几句好听的嘛!

    见梁意画更加狐疑不安,他连忙补充几句让她安心的话,“南宫老师人很好,向大哥也是很好的人,昨天听我一提,马上答应义务帮忙,他从不用有危险性的法术,不会有问题的。”

    到达六楼,三人出了电梯,姬秀和按下一扇横格铁门旁的门铃,数秒后,铁门内的木门开了,探出一张黝黑英俊的男人脸庞,眉心有一点殷红的朱砂痣。

    “我已经准备好了,正在等你们呢。”向煌渐见到三人,显得相当愉快,开门让他们进去。

    三人跟着他走进屋内,三房两厅的格局不大,却空荡荡的毫无摆设,客厅内只在地上铺了竹席,竹席上放了和式矮桌,矮桌下有折迭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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