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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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国色-第9部分(2/2)
紧随在自己身后,正跟随而来,显然是作监视之意。

    “客官,在想些什么?”

    柳媚见过不少嫖客,他们见了自己,多是一副急色鬼的模样,一见面即急迫得上下其手,但这位年轻的男子,却将视线转移到别处,这倒是令她讶异。

    李重九回过神来,当下毫不客气一手捏住对方右胸。

    眼见李重九揉捏力道适合,柳媚面上飞过一丝红晕,吃吃地笑道:“客官是老手呦!”

    李重九闻言登时哈哈大笑,他分明看见王儒信见后,嘴边对自己浮出嘲讽的冷笑。

    关门入屋,柳媚一改浪色,避开了李重九之手,正色言道:“客官乃是雅人,外头那田舍汉我柳媚是看到不看一眼的,既是如此算你一个好价钱……”

    李重九未等她说完,转手将一袋子钱丢给柳媚。

    柳媚一见钱袋之内,具是肉好没有一个白钱当下大喜,言道:“官人好生大方,奴家包你今晚满意。”

    李重九将手一止,言道:“今晚你性命要还是不要?”

    柳媚听李重九,媚笑言道:“当然还是要的,官人你要饶了奴家。”

    李重九将手挣开言道:“外周之人,都是手上几十条人命的江洋大盗,我乃是朝廷捕快,奉命缉捕,适才打探清楚。”

    柳媚听李重九说得肃然,不由言道:“客官……”

    李重九言道:“不要作声,这些人杀人不眨眼。”

    当下李重九从怀中亮出短刀,柳媚见了乍然色变。李重九言道:“你听我吩咐一切皆是无事,否则我们二人皆无性命。”

    柳媚听李重九之言,当下连连点头。交待完毕,李重九提刀夺窗而出。

    待听得后方响起了柳媚佯装娇吟的喘息声,而那木床亦是咯吱咯吱的摇动。李重九微微一笑,当下快步从柳媚指点的小径出了院落。

    李重九辨路返回客栈之后,当下拿了行李包裹,牵马疾走。

    而这时,街道四面火把通明,衙役官兵四处乱走,不时传来呼喝之声,言道:“快来人,莫让官窑里的贼子走脱了。”

    登时大股大股的官兵围向官窑而去。

    次日,李重九单人匹马已来到黄河之畔。

    第三十一章 白马寺前一布衣

    严冬已至,天空已是飘落在层层白雪。

    李重九驻马黄河河头,水波流滔滔,浊浪排空,千雪尽染。

    在古时江河,江乃长江,河指黄河,而其他河流则是川,水命名。

    一睹这千百年前黄河之波澜壮阔,不由心情起伏,难怪李太白以黄河之水天下来,而形容此波澜壮阔的景象。

    不过黄河虽是壮丽,却屡次泛滥不止,夏秋之末,黄河大水,横灌下游三十余郡,山东之地既为泽国。

    隋炀帝为了征伐高丽,在山东大幅征调民夫,更使得民不聊生。

    王薄,孙安祖,高土达,张金称,窦建德,翟让等屠狗辈,贩马徒,胥吏豪强各自呼啸山头,起兵造反。

    想到这里,李重九不由想起了前几日,困在河内县的王儒信,吴黑闼,不由低笑几声,当下策马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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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过河阳浮桥,又经河阳三城,再往前即是天下中心大隋朝的东都洛阳。

    已是接近,李重九此行终点,李重九眼下虽有心一睹这千年帝都的风采,但无奈自己无公验在身,若被官府拿住了,只有徒刑流放的命运。

    当下李重九一转马头,向东驶去。

    黄河奔流在侧,北望邙山,苍松覆雪。

    洛阳以东尽数都是伽蓝,白马古刹,洛水环绕,虽是大雪之中,僧侣善信却不绝于道。

    北魏人所载的洛阳珈蓝记中所述,佛教鼎盛时,洛阳内外凡有一千余寺。

    李重九一路但见殿阁峥嵘,焚烟氤氲,宝塔高耸,钟声洪鸣,梵音法乐,好一派北魏之后,佛教再度太兴的气象。

    待李重九再往前行时,却发觉走不通了,原来前方幡幢遮蔽,宝盖横举,无数僧侣手捧着佛像,口念梵音,从白马寺方向步行而出。

    而这时宽阔的街道之上,无数信众跪伏于道旁,口诵佛号,虔诚顶礼。

    这盛大法事,顿时将道路堵得满满当当,令李重九一时不能进退。

    李重九见一旁有个饭馆,当下就系了马匹,在一旁垂柳下见之有一辆颇为精致的牛车。

    李重九当下直入饭馆后,发觉店内桌案上都摆放着饭食,但却是只有几人在座。

    李重九想来必是食客都去路旁跪拜顶礼了。

    李重九叫来伙计,让他上胡饼和面汤,当下坐下。只见对面,也有一人仍坐在未动,反是在此饮酒。

    此人所在之处用一屏风所隔,看不清容貌。

    随即伙计上来饭食,李重九正要用食,这时却突听闻门外,马蹄声响起。

    此刻僧侣虽是离去,但是道路之上,仍有许多参拜的信众香客未离去,甚是拥堵,居然有人在此热闹之地骑马。

    李重九第一个反应是暗暗握刀,以为自己泄露了行迹。

    少顷,马蹄声在饭店之外停下,李重九转头看去,原来是一群衣冠子弟,在道上骑马。

    这七八人男女皆有,男子皆是一脸彪悍之色,炫耀骑术,倏然而停,惊得路人纷纷避让。而女子们却是不用面纱遮面,披风遮体,反而大大方方坐在马上,露出身体的曲线来。

    李重九见了心知,这东都所在,似殷开山那般的世家子弟不知多少,平日在城内稍好,但一出了城外,即露出自身的纨绔本色来了。

    不过这群人与自己没什么相干,李重九也不理会。

    当下这群人噔噔地进了饭店,为首的人左右张望了一番后,领着众人直朝自己这里走来。

    李重九见这群人来到面前的屏风处后,那人笑着道:“法主兄,让贤弟我好找啊!”

    李重九本是在喝着面汤,听到法主二字,不由心底一凛,心道难道这也太巧合了吧,居然在此碰到了,自己一直要见的人。

    屏风后面之人,不平不淡地道:“幸会,幸会。”

    听到对方姓独孤,李重九想到,独孤二字在隋朝尊贵无比,这李法主十有八九是自己要找之人。

    那名独孤三郎哈哈笑道:“当然是与法主兄一醉,我与你介绍这些人,都是我的好友,久仰法主兄大名。”

    正欲开口,独孤三郎突然眉头一皱,言道:“如此聚会之雅兴,如何给这坐此的田舍汉,市井徒所搅扰。”

    “此店已给我包下了,所有人都给我出去,酒食算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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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一喝之下,伙计尚未开口,当下店铺之内,一时哗然。

    有几名大汉待要起身争论,却立即被一旁人拉住。

    这独孤三郎哈哈大笑,言道:“还愣着做什么,要等着吃我独孤三郎的马鞭吗?”

    店内众人听到此人姓独孤,哪里还敢再坐,当下离座,往店外而走。

    站在独孤三郎身后的世家子弟,都是哈哈大笑。独孤三郎将马鞭一握道:“好了,法主兄,我们今日在此畅饮……嗯?你这穷酸怎么还在这,难道没听得我话吗?”

    见对方仿佛未有听闻,反而将手中胡饼沾着面汤吃得津津有味。

    这等忽视的感觉,顿时令这独孤三郎大怒了。

    “三郎不可动手,难道你还想被家里大人禁足吗?”一旁之人上前劝道。

    这时一名世家子弟站出,掏出一个颇为精致的钱袋子,掷在此人桌前,喝道:“拿了,快滚!”

    对方依旧不理会。

    “嘿!”这回这几名世家子弟倒是乐了。

    独孤信待要动手,当下屏风后那名男子也是站出,言道:“独孤贤弟,不可怠慢。”

    李重九一直等的就是屏风后此人出现,他抬起头只见对方,三缕长须挂面,羽扇纶巾,正是风度翩翩。

    当下此人将手中黑白羽扇一举,作揖言道:“在下李法主,不知足下如何称呼?”

    李重九站起身来,对之作揖道:“在下不过一介布衣,不劳问询。”

    李重九此言一处,在场之人纷纷大笑。独孤三郎笑道:“一介布衣,安敢坐此,瞧你这田舍汉,连官话都不会说,第一次来东都吧,乡下地方连尊卑都不知道吗?”

    “告诉你,若是今日尔不下跪求饶,决计杀了你。”

    一旁有女子笑道:“独孤三郎,算了吧,不要吓唬别人。”

    李重九斜看了对方一眼,微微冷笑。

    这时一旁李法主劝道:“足下初到东都,亦不识此地风情,不如看在区区的一点面子上,向这位独孤兄赔个罪,此事就暂且放下如何?独孤兄你看呢?”

    那独孤三郎言道:“既是法主兄开口,就便宜了这田舍汉吧!”

    李法主当下斟了一杯酒,亲自奉在李重九面前。

    一旁那劝慰的女子,也对李重九这不亢不卑的气度有几分好感,嫣然言道:“你就饮了此酒,一会大家一起坐下再聊。”

    独孤三郎听愤然言道:“谁要与这田舍汉同席。”

    见李法主奉到自己身前的酒,当下李重九却推之,言道:“好意心领了,在下不善饮。”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都是变色,李密和那女子都想,这人如此不识抬举,如此独孤三郎岂会善罢甘休,恐怕会丢了性命。

    李重九微微一笑,长吟道:“不是樽前爱惜身。”

    听了这一句,独孤三郎不怒反笑,言道:“这田舍汉居然还会吟诗,好啊!”

    众人听之亦呵呵直笑,皆不认为李重九这一介布衣能说出什么名句来。

    “不是樽前爱惜身,佯狂难免假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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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第二句,李法主不由眼神一亮,大声叫了一个好字。

    他一贯是个有大抱负的人,因被当朝太公杨素所赏识,可谓年少成名,但仕途上却一直郁郁不得志,一番抱负不能施展,难免年少轻狂。固然这句佯狂难免假成真,正合了他的心意。

    听到李密称赞,一旁独孤三郎面上有几分挂不住,干笑两声言道:“哪里道听途说,而来的断句,田舍汉也会作诗,不是笑煞人了吗?”

    众人也是皆听李重九上两句颇为不凡,但也不称得上什么出奇,只能言道尚可,但是一介布衣能吟诗,却是不可以小看。

    “不是樽前爱惜身,佯狂难免假成真。”李重九重吟了一遍,但见他断在此处,不接下去。

    当下独孤三郎以为李重九真的黔驴技穷,笑道:“我说对吧,肯定是哪里摘抄而来的。哈哈。”

    李重九微微一笑,看了独孤三郎一眼,一口作气吟道:“不是樽前爱惜身,佯狂难免假成真。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话音一落,那名劝李重九的世家女子,不由呀地一声,身子轻摇了一下,待醒悟过来,见众人见看着自己时,当下面似红坨,红唇轻咬,看向李重九的眼神之中有几分迷离之色。

    众人见之一幕,都知这女子已是芳心可可,在场男子本有几人对这女子,暗中喜欢,展开追求攻势,一直无法得其芳心。但是眼见这李重九一词而动,当下都不由吃味。

    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为何,为何自己做不出这样的好诗。

    但是现在再也无人怀疑李重九乃是剽窃了,毕竟此诗对词对景,绝不可能抄袭。

    众人现在看向李重九,表情各是不一。

    那女子当下抽身离去,言道:“奴家身体不适,先行告辞。此生能得此诗足以。”

    而李法主却对李重九重新深深一揖,言道:“兄台大才,密深服之,嗯,恕我冒昧再问一句,兄台不会真是布衣吧。”

    第三十二章 天下大势

    听李法主自称密,李重九心底一噔,心道此人果然是李密。

    正是相逢不如巧遇,李重九本是就要见识隋唐人物的,虽没想这么早碰上他,但是二人提前相逢,特是不错。

    见李密询问,李重九笑了笑,言道:“一介布衣有何需要冒名顶替,不过方才之诗不过偶尔得到,若是要在下再做,亦不可能了。”

    李密见了一捋长须,笑着道:“有兄台这一诗足以。”

    众人都素信服李密之能。李密年少成名,现在又替楚国公杨玄感谋事。现在见李密也佩服对方的诗才,不由对此人都是高看数眼。

    当下李密请李重九于独坐饮酒,看得众人都十分羡慕。

    阁内雅座,店家上齐酒菜后,李密让别人都是离去,别打扰了别人谈兴,那群世家子弟从原先逐客则成了被逐者,当下都是丢了大脸,而那独孤三郎更是尴尬。

    此刻店内只有李重九,李密二人,连店家也不准在旁。李密与李重九喝了数杯酒,席间更是纵谈阔论。

    除了李芷婉外,李密算是李重九所见第一个世家子弟,见识广博,实在令人佩服。世家门阀已统治天下数百年,士族子弟,绝对是这个时代的精英,栋梁,有着平民所没有的优势。

    以一个普通家的士族子弟而论,自小学礼记,左传,诗经,周礼,仪礼;易经,尚书,公羊传,毂梁传,孝经,论语,这只是打个基础。之后再学武功,弓马骑射,刀枪剑槊,这也还是基础。而孙子兵法,尉缭子,司马兵法之类兵书战策,这也仍然是个基础,乃必学。此外农耕之术,种桑麻五谷,养牲畜,木工,铁匠活,虽不要去操作,但多少都要懂得,若是有一方面欠缺,都要被人嘲笑。这些基础都打好后,方在各自所长上钻研精深。

    当时隋朝两代帝王都对士族垄断有所担心,故而开科举,在民间办官学,鼓励寒门子弟读书,但是士家在知识与学问上仍处于一个垄断的地位。

    李重九不由庆幸自己以前读过历史系,虽是父母的安排,或者说是一种强迫,实际上大学大部分时间都在理工科的计算机机房渡过。但是到了现在李重九不由感谢起这环境的熏陶,以及当时的耳睹目染,他与李密闲聊,也算不上言之无物。

    可惜即便如此,李重九仍是与李密差距悬殊。

    两人聊了半个时辰,当下李密对于李重九方才的震惊之意褪去笑道:“李兄之诗才,可谓震古烁今,可是四书五经上,骈文俪句上的功夫,却尚乏可陈。”

    “此……此倒是少见,或许李兄之诗才真乃是偶尔得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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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密话中甚至连李重九诗才亦开始怀疑了,这点李重九倒是释然,反正自己也是抄来的,是否有华有实也不在意。

    李重九哈哈一笑,将手里杯子一举,言道:“是与不是有什么分别,不过骈文俪句之流确实并非我之所长。”

    李密举杯与李重九,不由笑问:“那李兄所长何在?”

    “天下大势!”李重九口中吐出这四字来。

    李密闻言将举起酒杯放下笑道:“李兄,实在太巧,吾心中所学千道,亦只有此道,不谦虚的说一句,堪称翘楚。”

    李密说到这里,拿起手中羽扇轻摇,自有一股油然的自信之意。无论从古至今,天下大势都可是个大命题,否则诸葛孔明的隆中对也不会千古流传。古代信息严重缺乏,对地利,朝廷,民间各方面有一个总的认知,能对此中说上个通晓一二的人,都是旷世奇才。

    不像今天去北京出趟差,随便一个出租车司机都能和你侃半天中南海秘闻。难怪李密看自己,一副觉得自己牛皮吹破天的模样。

    李重九微微一笑,心想李密入自己的圈套了,历史上杨玄感谋反,李密给他献上著名的上中下三策。而翟让的瓦岗军不过山东一个小势力,李密投之后,献上‘攻取荥阳,争雄天下’之策。瓦岗寨因此掌握势力,终于而登上争夺天下的舞台。

    对于天下大势四个字,李密绝对有一番真知灼见。

    “愿闻李兄之论!”李密开口言道,他既是挑明自己在这方面是所长,若是李重九回答不好,那无疑就是班门弄斧了。

    若是答个不对,以李密这个时代士族傲慢的性格,随时可能翻脸不认人。

    李重九不紧不慢地言道:“也罢,那我就指点一下法主兄吧。”

    李密当下冷笑一声,显然觉得李重九有点大言不惭了。

    李重九道:“此番我从上党郡,经太行道,至河内,由盟津渡河,而至东都。”

    李密讶然言道:“李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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