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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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遁-第135部分(2/2)
她毫无办法。她只是惊恐着张着双眼,张大了嘴巴,露出一嘴残缺不全的牙齿,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中一条调皮的鬼影,正死死拉扯着她那条长舌,窸窸窣窣的笑着,将毒嬷嬷的舌头越拉越长,几乎要扯出她的喉咙。

    林青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叉着手,若无其事的冷笑连连。只是他那冰寒刺骨的冷笑,呈现在一个十三岁孩童的脸上,显得是那样的不合时宜。

    乌云遮月,夜sè更浓。刺骨的寒风一阵一阵的吹来,刮在山石的棱角上,“呜呜呜”,“呜呜呜”,一半是风声,另一半是鬼哭之声。

    脚下,黑水中凌波闪闪,泛出死亡的光芒。像是黑暗的地狱,在向毒嬷嬷招手。

    那七八条鬼影,早已经死死缠绕住毒嬷嬷的腰身手脚,正卖力的拖着毒嬷嬷那僵硬的身体,往那黑水下拖动。

    还有更多的鬼影扑上前来,压在毒嬷嬷的身体上,让毒嬷嬷在泥浆一般的黑水之中,堕落,堕落,不停的堕落。

    ……

    “结束了。尽管你曾大放厥词,说要让我‘痛苦的自残而死’,更是利用你那超凡脱俗的手段,伤了我的神魂,但是等战斗结束之后,要死的人,仍旧是你!”

    林青龙冷眼看着,看着毒嬷嬷的整个身体淹没在黑水之中,“咕嘟”“咕嘟”的冒了几个黑sè的气泡,就再也没有踪影了。

    缓缓的阖上双目,林青龙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他觉得有一点疲劳。这一夜,实在是太忙啦。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之时,只见周围丛丛石林,月光洒落下来,说不出来的宁静平和,哪里还有什么黑水、鬼影?更是不见那沙暴与巨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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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幻术的斗法而已。

    幻术相斗,伤害的不是ròu体,而是神魂。

    一旦神魂受到损伤,那定然非常的危险,比起身体受损,恐怕要凶险十倍。

    方才林青龙突然口吐黑血,只是神魂受伤的第一步。

    通常情况下,一旦神魂受伤,就会整日昏昏沉沉,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像是无头苍蝇一般。

    再重一些,恐怕会jīng神错luàn,疯疯癫癫,像是jīng神受到刺激的疯子一般,整日痴痴傻傻,或哭或笑,都再非人之情感了。

    最要命的幻术,那会直接让人魂飞魄散,徒留下ròu体这一空皮囊,灵魂的躯壳而已。

    “算起来,我的神魂还受了伤呢!”想到这里,林青龙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一摇头,就感觉好像自己的脑子里有一块儿铁块一样,沉甸甸,昏沉沉,晃动的难受。

    “唉,看来我得休养一阵子了。没想到这毒妇竟然能够伤我,这都怪我大意了!”

    一般人的神魂,一旦受损,基本无法恢复,或者需要很长的时间,症状才能轻缓一些。

    比如受到妖怪惊吓的书生,经常会魂不守舍,书也读不进去,学问也修不好,整日昏昏沉沉,茶不思,饭不想,年纪轻轻就会英年早逝。

    但是林青龙早已不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他有着深厚的修为,jīng深的学识,完美的ròu身,与睿智的头脑。

    尽管他的神魂和幻术并不是他的拿手的一面,但是仅仅凭借他那渡劫期的修为,这种程度的神魂损伤,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自愈。

    “恐怕得休息一段时间了……哼,那就让山鸣多活几日,早晚有一天,反正他的命早就已经握在我的手心里,他的人头,我来日再取。”

    林青龙这般打算着,尽管他现在杀掉山鸣犹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简单,可一旦杀掉山鸣之后,就会触发长老山智林的种种报复,甚至会惊动山府地下的那一位神秘人。

    因此,林青龙现在就决定回去好好的休息一段时日,再细作打算。

    林青龙休息一段时日之后,这神魂之伤,定然会痊愈。但是对于毒嬷嬷而言,她是无论如何,受伤的神魂也无法痊愈了。

    《鬼眼之楼》乃是虚无子的著作之一,其中第十四层——《黑暗狱》,亦是一mén不可多得的高深幻术。尽管林青龙的《黑暗狱》只是小儿科,并没有修炼到家,但是上乘幻术就是上乘,除非是顶尖的幻术高手,否则绝无可能破解这《黑暗狱》。

    毒嬷嬷本想用幻术伤害林青龙,结果到头来,反而被林青龙的《黑暗狱》拖入黑水之中。这般反噬,肯定受伤不浅,一旦进入《黑暗狱》中,将永生不见天日。她的神魂,将会被彻底的封锁起来,至于她所受的伤,也是无yào可救的。

    “只要把修为练上去,让自身强大,气血方刚,就可以在幻术中清醒过来,这一次,正是因为我的修为高深,才在她的幻术潘然醒悟。如果换成上一世的我,以我那时的心智,定然会被吓破胆子。”

    回想那沙暴之中的巨大嘴脸,张开大口,要把自己一口吞下的场景,的确令人触目惊心,máo骨悚然。

    幻术,本质是无形的念头jiāo锋,虽然不同于武功的拳脚相加,亦不同于法术的水火风雷,但是幻术,却是比武功、法术,更加凶险的。

    “我倒是琢磨着,以后若是得了空闲,多加研习这幻术,倒也不错。可以杀人于无形,灭人神魂于梦境之中,的确是神不知,鬼不觉。纪先生曾说,我是鬼国人,有着一双鬼眼,如果要研习幻术,应当是手到擒来。毒嬷嬷这些杀手,很多人都jīng通幻术,是有道理的。一旦我学会了幻术,就可以搅得山智林一伙儿不得安宁,甚至可以直接让他死在梦里,实在是一大快事!”

    反正脑子里早已经把虚无子的《鬼眼之楼》熟记的一清二楚,如果不多加修炼,反而暴殄了天物,太làng费了。

    “这算是我第一次的幻术斗法,算是大获全胜,也得到了一切幻术斗法的经验。下次再遇到这样的对手,一定要紧守心神,不得松懈。今夜若不是我一时大意,那区区一个毒嬷嬷,又怎么可能伤的了我?”

    这时林青龙才想起毒嬷嬷来,他念头一扫,立刻就发现毒嬷嬷正缩在角落里,微微喘息着。

    这一次,毒嬷嬷并没有使用闭气之术,轻而易举的被林青龙一下子找到。

    林青龙冷笑一声,身子一晃,就闪了过去。

    此时,毒嬷嬷还活着,蜷缩在石山的角落里,紧紧抱着头,一头银发散luàn,全身上下筛糠似的颤抖。

    她已经疯了,自然不能再施展她那神出鬼没的闭气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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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毒嬷嬷的眼中,她仍然在黑暗狱的黑水之中挣扎,许许多多的鬼影正死死的缠绕着她,拉着她不停的堕落,堕落。

    虽然只是骗人幻术,但是一般人都是无法看穿的,只能永远的留在幻术当中,永远都无法醒来。

    “我来给你解脱吧。尽管你已经这副模样,但是如果你活着的话,我总会觉得有些不放心呢!万一我再招惹上‘幽冥堂’的杀手们,那麻烦可就多了……”

    林青龙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毒嬷嬷的脑袋遥遥一指。

    “轰!”

    毒嬷嬷的脑袋一下子立刻就炸开了花。

    第二十一章 沉沦

    脑壳被炸裂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破碎的西瓜。)皮囊一爆裂,里面红sè的浆液就飞涌而出。

    当毒嬷嬷那早已不再年轻的头颅骤然爆炸的那一刻,林青龙就站在那里,他看到鲜红的血柱冲天而起,碎骨、牙齿、眼珠,朝着四面八方的shè蹿开来,断裂的脖颈处,冒出的鲜血像是一股喷泉,冲天而起。

    林青龙觉得有些反胃,胃里泛着酸水,几乎要呕吐出来。也许他神魂受损,是胸口烦闷恶心的一个原因。总之他一面望着毒嬷嬷的死状,一面捂着嘴巴,摇了摇头。

    然而嘴角却微微有些上扬,他仍沉浸在报复的快乐之中。

    冲天的血浆,在上升中,终于失去了力道,又纷纷散落下来,仿佛下了一场血雨。

    林青龙立在血雨之中,磅礴的血浆把他淋成了一个血人。血腥的味道,是那样的刺鼻,又是那样的亲切,林青龙闭上双眼,享受一般,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他又狞笑着伸出手指,残忍的将毒嬷嬷的尸体,开膛破肚,一肚子鲜红的肠子流了出来,像是纠结不清的红sè麻绳。

    他觉得自己需要确认毒嬷嬷的死亡,但是却没有想要自己的手段越来越残忍。他有时候在照镜子的时候,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面目可憎,甚至已经不像他自己。但即使他早已料到自己的仇恨已经步入深渊,他仍是不知悔改。

    现在的林青龙,早已满脑子都是恨意,憎恨和yù望仿佛是漫无边际的cháo水一样,将他彻底的淹没。

    沐浴在鲜血之中的他,展开了最后的报复,凡是他的敌人,通通都要报复!

    或许,这本就是他的本xìng。或许,这就是他的命运。正如同虚无子和宫月青一样,同样是天赋异禀,但也同样丧失了人xìng。

    林青龙终究还是变成了跟他们一样的人,修为强大,计谋无双,同样,也是最无情的人。

    等林青龙确认毒嬷嬷彻底死亡之后,身子化作一道碧光,拔地而起,再也不回头,便到千王府去了。

    徒留毒嬷嬷那一具悲惨的尸体,躺在那一片苍凉的石林之中,等待她的,将会是几只食腐的秃鹰。

    没错,在她彻底腐烂之前,她会成为秃鹰们一顿丰盛而又美味的饕餮盛宴。

    ……

    ……

    几只公jī在打鸣,天快亮了。

    东方升起一片鱼肚白,白sè的光芒透过竹林散落下来,幽暗而又静谧。

    林青龙浑身是血的站在镜子面前,睁大了双眼,望着镜子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自己,他觉得有些疲劳,由于神魂受损,一阵一阵的眩晕感在干扰着他。

    “唉——”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我得洗个澡了,不能让别人看到我这副模样。”

    林青龙推开房mén,周围静悄悄,没有人,也没有人任何声音。

    幸好他的西苑没有什么仆人,他因此没有遇见什么人,若不是如此,恐怕又得làng费口舌。他便自己去厨房烧来热水,回到自己的卧房中,灌了慢慢一个大木桶,继而就“扑通”跳在木桶里,洗去了一身的血污,换上了一身干净华贵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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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再次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时,感觉完全不同了。那个满脸是血的变态家伙消失的无影无踪,焕然之成了一个天真可爱的小男孩。尽管这小男孩的眼中散发着与年龄不符的睿智,但也算是模样招人喜爱。

    没有人可以料到,这个外表犹如温yù一般的小男孩,就是“血腥”、“残忍”与“杀戮”。

    林青龙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又呵呵的笑了起来。

    他又来到院子里,把自己的一身血衣用火烧成灰烬。清风一拂,黑sè的灰烬就飘dàng起来,朝着北面的竹林飞去,它们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青龙望着那越飘越远的黑sè灰烬,心中突然舒服极了,好像一身的罪恶感也随风而逝,消散一空似的,他觉得浑身上下一身轻松,好似那受伤的神魂已然痊愈。

    ……

    ……

    后来的几日,林青龙自称自己的身体有一些不舒服,要休息几日,暂且不去落霞院。他要趁着这几日,修炼一番《鬼眼之楼》中的幻术。

    经过与毒嬷嬷的一战之后,林青龙发现了幻术的隐密xìng和无孔不入的强大,觉得专mén来研习一番幻术,的确是有必要的。

    山坤听说林青龙的身体不太舒服,专mén来西苑看望儿子,他来到林青龙的床前,问他哪里病了,要不要请郎中。

    自从山坤得知林青龙是他的亲生骨ròu之后,总会莫名其妙的担心自己的儿子。尽管他早已知道林青龙是不需要任何郎中的,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要过来亲眼看过才行。

    林青龙从梦境空间里浑浑噩噩的醒来,见山坤一脸关心的望着自己,心中一暖,扯谎说自己得了风寒。

    但是他的样子却丝毫也不像是得了风寒。虽然脸sè有一些苍白,但是身子骨却没有任何的病症。

    看了林青龙的样子,山坤算是放心了。

    山坤自然知道林青龙在撒谎,他定定的看了林青龙一阵,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父王已知道你在龙妖之力觉醒之后,早已经今非昔比,你无论做什么,都有自己的想法,这样很好。可是如果你需要为父的帮助,一定要告诉我,毕竟咱们是血溶于水的父子。这天底下,哪一个儿子不是靠着父亲长大?”

    林青龙听了,心里一暖。

    心里头,一种叫做“亲情”的东西多了一些,当他每次朝着“无情”的深渊中堕落之时,那温存的“亲情”总会把他拉回来一些,让林青龙拥有理智。

    送走了山坤,林青龙呆坐着,回想着自己的人生。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林青龙又忽然想起山坤对他说过的话:“这天底下,哪个儿子不是靠着父亲长大?”

    他痴痴的想着,突然颤抖了起来,月光之下,他已泪流满面!

    山坤并不知道,现在的林青龙早就已经是长大了的林青龙。他有着二十多岁的成熟心智,然而在林青龙的成长当中,从来都没有所谓的“父亲”。

    想到这里,林青龙又开始纷纷的憎恨了起来。他恨林振当初散步谣言,mí惑众人;他恨宫月青不洁身自好,放.dàng于多位男人之间。

    他甚至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把那些回忆的yīn影彻底忘掉!

    太阳xùe在chōu搐着,林青龙紧紧的咬着牙齿,几乎要把一嘴的尖牙咬碎,眼中闪耀出狂热的血红!

    第二十二章 火坑

    这一夜,千王城下了一场大雨。

    大雨滂沱,就那样毫无理由的倾盆而下,仿佛一条洪水一般,猛然砸落在这座繁华的城中,溅起纷luàn的水花,纷纷扬扬,凄凉而残忍。

    雨夜混沌,这天地几乎要凝聚一起。硕大的水珠犹如拇指大小,骤然滴在屋顶的砖瓦之上,顿时“嘭”的一声,碎成了好多片。待细看时,只见那粉碎的晶末,可不仅仅是微小的水珠,就连那瓦片,竟也碎成了粉尘,融合在这大雨之中。

    千王府中,山坤独自一人负手立在庭前,望着这场说来就来的大雨,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在庭院中不停爆裂的水花,早已经沾湿了他脚下的锦鞋。但他丝毫也不在乎,只是抬头望着天,望着那乌云密布,电光疾闪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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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山坤转过身子,向后望去,来人却是他的属下,朱雀。

    只见在这凄清的雨夜里,寂静的王府中,那高高瘦瘦的朱雀静静走来,如同静悄悄的鬼魅一般,无声无息。

    这朱雀早已经在王府中居住了足足有二十年,可是除了山坤之外,极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朱雀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安静到如同一道影子,他经常沉默在黑影之中,一言不发,几乎都从不呼吸。他只是一心一意的侍奉着他的主人,永不背叛,永不离弃,这就是他的使命,这就是他人生的意义。仿佛,这二十年的岁月,也不曾抹去他的忠诚。

    朱雀静静的站在山坤身后,抬头望了主人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他的脸上带着木面具,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喜怒哀乐,他似乎早就已经把自己的情感全部封锁了起来,他的世界里,唯一拥有的情感就是忠诚,他唯一信任的人,就是山坤。

    山坤淡淡道:“你自从昨夜跟随青龙夜行,回来后一直眉头紧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你第一次向我隐瞒,其中定然有隐情,青龙那晚出去,到底做了什么?”

    朱雀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放松了一些,还是更加紧张了,他缓缓摇头道:“主人,小王爷在那一夜做的事,你绝对不会想要了解的。”

    沉默了一阵,二人无言相对,只有那巨大而又响亮的雨点声,“嘭嘭嘭嘭嘭”,不停的敲打着屋顶的瓦片。

    雨点声很纷luàn嘈杂,可叫人听了,倒又觉得很安静。

    良久之后,山坤忽然问道:“他昨夜的样子,是不是和当年的宫月青很是相像?”说完,他抬起头,望着朱雀面具之下的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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