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蔓延。
一盏茶的功夫已过。
钳耳豪心里渐渐产生一种急躁,最终打破沉默,道:“主公,到底出了什么事?说出来也好有人分担,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透出语气中一丝急促。
这一句不说还好,一说似乎触动了马超不知道那根筋弦,
“蓬!”大手拍在长案上,顿时四分五裂,马超心中无名火起,倏然站起,蓬蓬蓬向前几步,迈过破碎的几案,站定在钳耳豪的面前。一双黄褐色的眼瞳盯着他,射出愤怒的火焰,杀气陡然而生,向四周蔓延开去,空气温度急速下降,以一种金属般的冰冷声音道:“老二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为了对付我,竟然与北方休屠王联盟。休屠王狼子野心,岂是易与之辈,他这是要将父亲辛苦打下来的基业,拱手让人!”说道最后,愈来愈响,充斥着整个空间。
骁勇善战的钳耳豪,在马超的杀气下以及话语中,不禁动容,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马超收回身上散发的杀气,在屋内来回踱步,声音继续响起,道:“怎么不可能!事情确证确凿,是早年间潜伏在尸逐巴颜身边的密探送回来的。二弟藏得可真深呀,竟然瞒过了所有人,就连平日里阴谋诡计,陷害同僚的手段无穷无尽的王铎也被瞒在其中。二弟不像是无智之人为何却看不透这其中危局,竟与尸逐巴颜合作,这等于引狼入室。”
钳耳豪此时难得的精明,劝慰道:“主公现在还不是最恶劣的时候,我们尚且还有一万余精骑,量马休也不敢鱼死网破。”
马超止步,仰天长叹,颓然道:“你我心里都清楚,不必劝慰我。老二借助尸逐巴颜不过是想除掉我,而尸逐巴颜确实想图谋整个武威。韩遂尚且如此,尸逐巴颜也是如此,我们武威什么时候,变成了令人垂涎三尺的盛宴。休屠!休屠!这个匈奴别种,在三百年前让汉武帝近二十年束手无策。”
马超倏然将目光投向钳耳豪,道:“当年我还没有入武威之时,就听人说过你屡次与休屠有过节,不知你与尸逐巴颜有没有交过手?”尸逐巴颜是休屠第一高手,武力卓越,雄霸武威北方万里草原,就是现在极为强盛的鲜卑也要给几分薄面,就凭这些,他就对尸逐巴颜加以重视,一个威慑草原众部落的人,不是泛泛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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钳耳豪道:“我没有机会与他交手,但此人矛术出神入化,却是终生大敌。”
马超面上出现凝重之色,计划远远没有赶过变化,如果他所料不差,最迟明天就回传来尸逐巴颜南侵的消息,而且亦会得到调他去北方抵御休屠的命令。
去了就会面临没有援军支援,被休屠吞并的危险,倘若不去,就坐实抗命不遵之嫌外,还有多项罪名等着自己。不仅如此,一旦武威被尸逐巴颜攻破,那西凉就一片混乱。到时别说古西凉四郡去不成,就连能不能生存下来都成问题。
二弟已经成长起来了。
马超突然眼中射出寒芒。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马超将因长案破碎,而打翻在地的笔墨拾起,在地上与一张纸上写了一封信,随后封好。走到帐外,一声奇异的长嘬响起。一声鹰鸣随即相喝,墨羽从帐篷间横里窜出,落在马超的肩膀上。
马超将封塞入竹筒内,绑在墨羽的腿上,对着它奇怪地叫了数声,然后一振臂膀,墨羽一飞冲天,向姑臧的方向而去。
马超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二弟对不起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你错就错在挡我路了,凡是挡我路的人,不管是谁,只有死!
放心!你死之后,很快尸逐巴颜就会来陪你了。
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就应该心狠。
倘若以前身在姑臧,对你尚有几分顾虑,可是现在,我拥兵一万在外,就是杀了你,牵涉到我身上的嫌疑也是最少。
谁又能相信是我杀的?
马超扭头对钳耳豪道:“杨啸还没有回来吗?”
钳耳豪禀上:“没有。”
马超嘴角飘出一丝莫名的笑意:“没有回来,想必是被张绣留下了。不如我们也凑凑热闹,带上我收藏的六坛青稞烈酒拿出来,我们去和张绣兄弟联络联络感情。”
夜幕渐渐降临,繁星以一种玄妙的轨迹挂在夜空,时闪时现。
姑臧城寝室内,马休负手而立,一对眼凝视着眼前的画像,目光中透出柔情。画上的女子清秀美丽,一身粉衣,虽然不是真人,却依然能感觉到那种风华绝代的惊艳。
一片乌云刚好散去,一弯残月出现夜空,月光下满园的寒梅盛开。
这个女子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玉颜,却不属于他。
本来他将那份默默的思恋藏在心底最深处,可是在刺客刺杀马腾时候,马超那一刻间的杀机,使得他那种刻骨铭心的愤恨,痛断心肠的爱恋向外狂涌而出。
玉颜虽是青楼女子,却卖艺不卖身。
初见到玉颜的时候,就被她那种独特的气质所吸引。
每遇到烦心事,他都会去她那里倾诉。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去了第一次,就想去第二次,甚至想将整个心都扑在她的身上。
以他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可是他偏偏爱上了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青楼女子。
三个月之前,当他即将要娶她进门的时候。
却意外的得到死讯。
杀她的人,就是那个庶子马超。
什么北地郡密探,什么j细,统统都是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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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就是想要以玉颜的死,来打击他。
马休的眼中射出寒芒。
“马超!”双手蓦地攥拳。
马超,我马休哪一点不如你,可是为什么偏偏一大半武将都要向着你,三军的军心也向着你!
这武威太守的嗣位,永远都是属于我的,你别想得到!
虽然韩遂这个外援,被你搅破,但是我还有尸逐巴颜。
马超你想不到吧。
我会和尸逐巴颜暗地里合作。
只要除掉你,我就是武威的下一个主人!
我要为玉颜报仇!
马休目光悲痛,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画像。玉颜,我已经布下大网,再过两天,马超就会死了。你的大仇就会得报。
马休收回手,突然一滞,手举在半空中。
因为就在刚才,他听到了细微的打斗声。
马休暗叫不好,刚要起身,就听见房门被推开。
一道人影窜到他的身后,脑后被一柄长剑指着。
一个动人好听的声音响起,传入他的耳内道:“没想到你也有如此深情的一面。”声音透出一丝无奈的味道。
长剑在透过门窗而入的月光下,寒光闪闪。
森冷的剑气直袭入体,马休面色突然变了变,不自然道:“是你。”
那个声音依旧透出一丝无奈的味道,道:“不错,是我。”
马休嘴角露出一丝惨然的笑意:“是马超让你来杀我的?”
那个声音迟疑了一下,响起道:“我本不想来,但我不得不来,你们兄弟俩只有一个活着,你必须要死。”那个声音说完之后不再说话,脑后的长剑传来的剑气,渐变的凌厉起来。
长剑一阵轻响,一股强大的杀意透出,长剑蓦地向前一刺。
“噗!”
长剑透过头颅,穿了过去。
马休连人带剑跌倒地上,一命呜呼。
持剑的那人现出身形,曲线妙曼,一身裘袍,赫然是杨姬。
杨姬眼神中透出忧郁的神情,轻轻叹息一声,推门而去。
无声无息,唯有屋内身死的马休,以及屋外横七竖八倒着的护卫尸体,证明她来过。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悬念。
杨姬穿过庭院,避过耳目,在一个似是仆人打扮的人掩护下,从后门来到黑暗的长街,没入了一家普通之极的客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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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只见一头苍鹰冲天而起,没入了云层中,消失在夜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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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休屠南下
就在苍鹰刚刚消失在夜幕下的时候。
蹄声从姑臧城北门数百步的地方响起。
蹄声急速,似乎有要事发生。
一个骑士身上带伤急速奔驰,与北门越来越近,骑士的面色煞白,几乎挂在马上,身躯随着战马的颠簸而起伏不定。
由于夜晚时分,安静异常,战马的蹄声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响亮,顿时吸引了北门城楼上士兵的注意力。
一个似是军侯的人喝道:“什么人!”那骑士打起精神,急促道:“八百里加急!我是宣威城守城校尉,休屠人的骑兵趁夜色南下,宣威城失守,五千六百个弟兄全部阵亡,我拼死杀出,特来报信。此时敌人估计已到长城关卡。”说完,举起长刀,横在脖子上,高喝一声:“弟兄们,老哥哥陪你们了!”双眼一闭,噗一声,自杀而死。
城门上的众人被这个消息惊呆,宣威城城高墙厚,五千六百人足足能抵御十万大军一日的攻击,现在全部阵亡,这要多大的惊人实力。
休屠城怎么会攻破宣威城?他们冬掠不都是不攻城,在宣威一带打个秋千就走了吗?那数十里一座的烽燧为何没有点燃狼烟?难道休屠强大的能让狼烟都没有机会点着吗?
似是验证军侯的想法,北方天地相交之处,一股巨大的狼烟直上九霄,相隔极远都能隐隐地闻见焦糊味。
军侯强迫自己清醒,吩咐手下,打开城门将那个校尉抬到城里,再关实城门,遂骑上战马向太守府奔去。
阵阵马蹄声惊扰了姑臧城夜晚的宁静。此时关系重大,必须通报给太守。
军侯战马迅速地在太守府门前停下,没有经过护卫的阻拦,就直冲了进去。因为军侯身上插在一杆红色小旗,那是紧急军事的要旗。
一时间巨大的战鼓声,苍凉的牛角号声,响彻整个姑臧城。
擂鼓聚将。
一阵阵嘈杂声一时间响彻姑臧城,自上次刺客刺杀之后,变故再生,城内的百姓们全都熄灭冷灯火。
太守府议事大厅,受伤静养的马腾在得知军侯传来的消息,立刻在属下的搀扶下,召集众将商议要事。
众武将一众排开,跪坐席案。
马腾坐在主位,一对眼扫视众将,突然目光一定,定在了一个空位上,那里是马休的位置,不悦道:“马休怎么没来?”
马腾的首席谋士王铎为马休圆话道:“禀主公,二公子估计有什么要事耽误了。”马腾冷哼一声道:“要事?有什么要事,比得擂鼓聚将还要重要?来人立刻把马休给我找来。”若是别人点卯未到,早已五十军棍,哪里还对他这么客气。
门口处的两个护卫听到马腾的吩咐,领命去了。
马腾接着道:“不用管他,现在商量要事。休屠南下,顷刻间将宣威城劲破,导致城毁人亡,全部战死,如此强大的战力,只能是休屠王尸逐巴颜亲率大军南下造成的效果。”
一旁至昨夜赶回姑臧的庞德沉声道:“休屠擅长骑兵战术,但骑兵攻城自古最弱,宣威城虽然兵少,却都是悍兵,兼且城墙高厚,纵是休屠王尸逐巴颜亲来,也不能顷刻间就被攻破。”语气肯定。要知骑兵攻城除非是小城,又是奔袭的状态下,否则休想得逞。那宣威城是武威郡的门户,常年关闭城门,防护甚严,怎么可能就这样土崩瓦解?
王铎也皱着眉头想着其中的原因,道:“这件事很是蹊跷,宣威城会不会有休屠的j细,是不是里应外合,导致武威破灭呢?”语气不太肯定,因为宣威的士兵都是经过严格的挑选,忠诚度值得保证。
马腾道:“这事只能有j细的可能了,现在该如何去抵御休屠的南下,此趟休屠的动作不比往常,来势汹汹,目标直奔姑臧,目的想吞并武威最明显不过。”声音顿了顿,转向烈虎道:“调集你麾下兵马,加以巡逻,这段时期城内的人只准进,不准出。”
“诺!”烈虎领命而去。
一连串的脚步声,在议事大厅外响起。声音仓皇,显示着主人惊慌。
脚步声牵动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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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去向马休传信的两个人面色煞白地赶了过来,后面跟来的还有同样面色煞白的马休管家马振。
众人见到三人如此表情,心里均是咯噔一下。
三人连滚带爬地来到议事大厅。
马腾喝道:“什么事?”
两个护卫已经瘫软在地,马振口吃地颤抖道:“二公子……二公子……”
庞德不顾礼节,蓦地站起,窜到马振面前,一把揪住他道:“二公子怎么了。”语气冰寒,面目有些狰狞。许是马振被庞德吓到了,不禁口齿清晰道:“二公子被人刺杀,身死在寝室内。”
声音不大,却在整个议事厅里无异于巨雷。
众将都被这个消息惊呆。
二公子死了?
庞德表情木然,怔在那里,似是没有消化这个消息,被他揪起的马振跌在地上,都不知道。
王铎张着嘴,一脸的不相信,好像在听见什么可笑的事情。
马腾面色倏地苍白,胸膛起伏,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在那三人,寒光闪闪,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马振感受着众人杀人的眼光,尤其是庞德回过神来聚集的杀气,不知怎么地悲从心出,哭嚎道:“二公子归天了。”他知道二公子死了,不论是不是他的责任,他必须得死。
一声怒吼响彻大厅,庞德的大手猛然拍在马振的脸上,顿时面目坍陷,连惨叫都没有发出,身死过去。
马腾一下子瘫软在席案上,脸色苍白地喘息道:“庞德你给我查!给我查!确定是不是真的。封锁所有城门,一旦确认,给我一家一家的搜,凶手一定在城内。”他耳朵一定是听错了,听错了。马休好端端的,为什么死了。
庞德面目狰狞,忘记了礼节,迈开大步奔了出去。
大殿内一阵寂静,都识趣的没有出声。
王铎一下子瘫软在席案,他知道马振所言定然是真的。
一片黑暗笼罩着他,原本光明的道路,一下子黑了起来。
马休身死,他这个首席谋士的位置,坐不住了。此刻第一个反应,刺杀马休的人是马超。他对马超太了解了,心狠毒辣,没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
在姑臧之时马超尚能对马休容忍,一旦离开姑臧就可以为所欲为。
错了,错得离谱,自己认为将马超支走,让他对抗韩遂,无暇顾及姑臧,就是上上之策。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本来是死局的,却偏偏被贾诩、李傕突然介入给打破了。现在马超拥兵一万在外,已经安稳下来,却迟迟不来姑臧复命,再加上姑臧城外,杨氏一族的剩余兵马,足矣威慑姑臧。明显的豺狼之心。
此次马休被杀,一定与马超有关。
赤燕不会再派人刺杀,因为西凉已经稳定,世人已知赤燕所为,再刺杀已经没有必要,就算是要刺杀,也应该是马腾,而非马休。
马超好狠的心,竟连自己的亲兄弟也不放过。
王铎心里的想法,没有说出,他知道家族兄弟相残,都是司空见惯,说出去了,只能死得更快。
王铎心里一阵阵心寒,对马超铲除异己的狠辣手段而心惊。
大厅内没有任何的声响,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等着庞德的到来,来确定事实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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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的沙漏一点一点的下沉,时间渐渐过去……
终于,大厅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庞德的身影在大殿内显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庞德的身上。
庞德的面容铁青异常。
众人已经从庞德的面容上知道了答案。
大厅内更加静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期碰霉头。
马腾脸色煞白,一对眼盯着庞德,一字一顿地道:“说吧,什么情况,我能挺住。”语气颤抖。
庞德深吸一口气,然后以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道:“二公子是被长剑贯穿头颅而死,伤口平整没有外翻迹象,显然是凶手突然发力,先以杀意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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