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的企求。“为什么要出去?我们家再小,也是我们自己的家。无论如何,也要让我家‘猴子’回家再看上几眼。嫌地方小的人就不要來,是真朋友的人,就不会嫌弃我们家地方小。”悲伤让孙圣杰的妻子邱树梅脸色苍白,双眼红肿。尽管如此,她的说话还是直來直去,一点也不转弯子。最后还是龙若海到场拍板,按照亲属的要求,将灵堂设置在家中。与此同时,在住宅楼下面的空场上,连夜搭建好一座两百平方左右的大棚,用于安放花圈、花篮,供吊唁的领导和朋友临时驻足。
第二天上午,熬了一夜的姜政委,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作为政委來说,要做的事情不是一般的多。从灵堂的设置,到烈士亲属的接待,无一不要他來关注。还好,有了龙若海这么一个能办事的干将帮忙,省去了自己好多麻烦。本來,大家是劝他回去躺上一会的。只是姜政委想到发生了这种大事,方方面面的衔接,肯定是少不了的事。他还是强打着精神,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算盘打得也不错。如果洝接惺裁创笫碌幕埃驮诎旃业拇采闲菹⒁换帷s辛颂厥馐虑椋材芤缓熬偷健v皇撬盏桨旃也亮艘话蚜常未Φ慕魅尉团芰斯齺怼!敖橹縼砹说缁啊!薄坝惺裁词虑槁穑啃∈碌幕埃憔椭苯哟硪幌拢灰澄伊恕!苯钇a〉慕祷坝械懵痪摹u飧鍪奔洌侠砹沂康氖虑椋峭返却笫隆f渌挛裥缘墓ぷ鳎伎梢栽菔比靡幌挛弧br />
“他们通知谈话哩。”也是一夜未眠的蒋主任,眼睛珠子也是通红通红,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他也不想來烦人,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跑來请示。“谈话,谈什么话?”姜政委一下子引起了警惕。平白无故的,组织部找人谈什么话哩。“说是昨天晚上的县委常委会上研究决定,任命赵有才为副局长。让我们通知他去组织部谈话。”“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党委洝接醒芯浚矝〗有打报告,更洝接薪锌疾臁k瞧臼裁磥硖岚胃刹浚 闭庵治ケ程岚胃刹砍9娴氖拢比换嵋齺斫闹冈稹br />
“政委,你忘记了吗?昨天下午,他们不是來了两个人,说要考察什么后备干部队伍的。我还向你作了汇报,你答复说是由他们去吧。”蒋主任看到姜政委发火,也是一脸的委屈。老姜在部队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听蒋主任这么一诉苦,立即捕捉到了其中的玄妙之处。不好,上当了。知道上了当,他就想到了昨天和老李电话联系的事。二话不说,他抓起电话就找李照远说话。明显的事,老李肯定是知情人。
正在临时搭建的大棚内陪同领导的李照远,听姜政委把情况一说以后,也楞住了神。虽然知道况超群要抬举赵有才,但洝接邢氲交嵴饷纯欤鼪〗有想到会拣在这个时间宣布任命。这样的时间,作出这样的决定,当然会把自己逼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坐在一旁的郭副厅长,以为又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连忙关切地问道:“老李,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出來,大家商量着办。”
这个时候的李照远,也是无路可退。只好如实地把县委常委会的决定说了出來。在场的扬帆,尴尬得只好连声干咳。郭飞扬虽然是个火爆性子,还是知道不好干预地方党委、政府的决议。只是冷‘哼’了一声,就走出了大棚。这个时候的鲁光淦,也是气不打一处來。尽管早就从龙若海的口中得到消息,知道要想让他上位的事,不会一帆风顺。预感归预感,真的得知方案被人推翻,而且是让赵有才取代龙若海当上了副局长,老鲁还是感觉到不可思议。听到消息之后,他就一直感觉到有点疑惑。
宁北县委的领导再混球,再糊涂,也不应该会什么招呼都不打,什么工作都不做,就突然提拔了一个副局长吧。老郭隔着一层不好说话,自己是直接领导,可不能熟视无睹。他让人将宁北县公安局的两个领导找到了自己的面前。“老李,老姜,你们给我说说看,这中间到底有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名堂?”鲁光淦的声音显得有点冷。就连李照远递过來的香烟,也被直接丢到了桌子上,看都洝接锌瓷弦谎邸h绻鞘煜に墓戎刑臁⑼醮笪庑┤嗽诔。突嶂浪幕鹌丫搅硕サ恪br />
姜政委不知道内情,心中也洝接惺裁葱枰涞亩鳎比灰簿褪凳虑笫堑慕馐退担骸白蛱煜挛纾匚橹客蝗粊砣怂狄疾旄刹俊n业笔本透芯醯奖冉掀婀郑蛭颐浅艘昧艉5h胃本殖ぶ猓〗有其他的提拔计划。”“嗯,你继续往下说。”鲁光淦是个聪明人,才听了这么几句话,就知道问睿皇浅鲈诮纳砩希浅鲈诮∫院缶鸵恢辈凰祷暗睦钫赵渡砩稀br />
“得知这一情况以后,我就打电话给李局。当时老李给我的答复,说是县委是为了多掌握一些后备干部,省得以后提拔的时候再麻烦。老李,你是这样答复我的吧?”姜政委虽然不知道内情,但也意识到这中间有问睿怯腥送嫠a艘坏惆严贰2还苁撬诖又械饭恚侠羁隙ㄊ歉鲋槿恕<热徽庋膊幌氚锶吮澈诠r虼耍诮樯芮榭龅氖焙颍比灰簿陀幸凰狄坏耐背隽怂械紫浮br />
“老李呀,我不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也能想象得到,无非就是‘官’与‘名’二字吧。我们这些当官的人,整天都在教育下面的人,要这样做,要那样做。大道理能说上三天三夜,为什么到了我们自己,就不能把事业放在第一位哩!”鲁光淦听完情况之后,当然明白是自己的部下和人家唱了一出‘双簧’。事已至此,再说多少也洝接写笥谩k仓荒苋套∑⑵托牡厝八盗肆骄洹br />
尽管他使用的语言很是控制,声调也尽量的缓和,但还是让当事人感觉到十分刺耳。他这么说了以后,李照远心中并不服气。大道理谁都会说,做起來就不容易喽。想当初,你鲁光淦为了上位,不也是到处东跑西托吗?在‘豪门会所’的案件处理上,你不也是按照向侃的指示,放了人家一马了吗?不然的话,会是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发号施令吗?
有了这样的抵触情绪,这么一番谈话,当然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木已成舟的事情,鲁光淦也无法改变。就连郭飞扬事后听了情况之后,也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在为自己的徒弟担心,今后在宁北的工作难度,将会是大大地增强。不但要和毒枭斗智斗勇,还要提防内部的暗箭。现在就连原有的同盟军、就连一条战壕的战友都这么不给力,让人怎么能全力以赴地对敌?有谁能说得清,还会有多少幕后的交易,在等待着暗算龙若海呢?只是此时属于非常时期,一切都要为妥善处理好孙圣杰的丧事让路。面对这样的现实,郭飞扬也深深地感觉到了一种无能为力。自己如此,寄人篱下的龙若海又当如何!
烈士牺牲的第二天,经过方方面面的努力,瞻仰烈士遗容的活动开始启动。这种事说來容易做时难,其间的各种细节,都不能有所忽视。稍有不慎,就会惹來一大堆的废话。还好,有了龙若海在场,烈士的母亲和妻子都是尽力地配合。到了上午十点,曲副省长來了,郭副厅长來了……一批批大大小小的领导都來了。他们來到了这么一个卑微的普通警察家中.目睹家徒四壁的清贫,耳闻烈士的为人处世。
当他们得知孙圣杰全家仅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度日,年老的母亲还在农村种田的时候,在场的领导们一个个唏嘘不已.他们见惯了花天酒地的警察,听多了警察的胡作非为。象这种坚守清贫、安于本分的警察,让他们耳目为之一新。街坊邻居们來了,亲朋友好友们來了,学校的老师、学生们來了,还有好多好多不认识的人也來了。大家是來为烈士送上一程。点上一柱香,鞠上一个躬,表达一下对英雄的敬佩之情.
赵有才也來了。刚刚走马上任的他,意气风发的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显得很有一番威势。他迈着不紧不慢的四方步,在罗华的陪同下,來到了烈士的家中.当他鞠躬完毕,走到孙圣杰母亲身前,让老人家节哀顺变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老人不认识这位红光满面的领导,站在一边的罗华连忙上前做起了介绍:“姑妈,这是我们局里的赵局长。”
罗华怕老人听不清楚,说话的声音高了一点。正在一旁拟定追悼会的有关事项的龙若海,闻声之后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低头自顾自的继续工作。这个时候,他不想再节外生枝。更不想在烈士的灵堂上,出现丝毫对孙圣杰的不恭。人算不如天算。让他们洝较氲降模藁母咭袅浚词墙袷髅氛飧褊痈闵狭恕br />
第三百一十三章 葬礼前后
自从孙圣杰牺牲之后,邱树梅一直就处于高度的压抑之中。别看她平时在家是个女强人,事事都冲在孙圣杰的前面。其实她的内心最为软弱,却是最需要丈夫的肩膀,却是对孙圣杰最为关心和心疼的人。平时有人伤害到自己的丈夫,她总是象一只护窝的老母鸡冲上前去。丈夫的去世,她虽然也在哭,也在流泪。但考虑到要办丧事,考虑到老人的承受能力,只能强忍悲痛,把所有的伤心都悄悄地放在心中。这样的压抑,必然需要一个宣泄口。
此时,她在不断的陪着來宾给丈夫为礼,心神也有点麻木起來。看到來瞻仰遗容的人是赵有才和罗华两个人,她的气就有点不打一处來。只是碍于礼仪,就洝接锌谒祷啊〗有想得到,礼仪结束之后,却又弄出了麻烦。她听到罗华在介绍赵有才的身份时,故意加大音量,当然是不会开心。我们家死了人,你们还要跑到门上來炫耀自己。这不是糟蹋人,又是什么?
我家有难时,你罗华不帮忙,到了要拍马屁的时候,反而出了场。还有你姓赵的,帮着那个‘二狗子’欺侮我们,现在还要到我家门上摆威风。邱树梅的性子本來就很火爆,这几天的压抑,也已经到了极限。到了这时,哪儿还能控制得住。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來对着老人家嚷嚷开了:“妈,这姓罗的警察,就是那个你被打了以后,不肯认亲的侄子。就是这个姓赵的,罩着那个‘二狗子’,才让我们家有冤无处伸的。老天不睁眼呵,这种人都当了局长。”
“圣杰啊,圣杰。你死得苦呀,死得冤。你帮老百姓做好事,得好处的人,却是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呀。”邱树梅边骂边说,骂到最后,伏在水晶棺材上嚎啕大哭了起來。“滚,滚,我家洝接心阏庋那灼荩ソ芤矝〗有你这样的同事和领导。”孙圣杰的妈妈听到儿媳妇这样一说,当然是恨从心头起。老人怎么会忘记,自己被打伤住在医院里的情景。她挥舞起手中的拐杖,当场就下了逐客令。
楼上的嘈杂声,惊动了大棚中的一群领导。郭副厅长正在向曲副省长以及扬帆等人通报缉毒工作的有关情况,突然听到烈士的家人大声哭闹起來,当然是在第一时间里进行了查问。得知事情的前后经过后,再看着赵有才和罗华抱头鼠窜的样子,郭副厅长实在是忍耐不往了。他冷若冰霜地对着扬帆说道:“扬书记,这就是你们选拔的干部,这就是你们的用人理念!不是我说你老哥,当书记当到你这种份儿上,也算是登峰造极了。我为你不值呵,为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到手的副厅职,就值得你这样放弃做人的底线,放弃做官的原则,放弃起码的尊严。”
他看到扬帆面红耳赤的样子,索性又加了一码说道:“我郭飞扬是明人不做暗事,有话放在明面上说。你们宁北县的这种做法,我将以省公安厅的名义,向省委、省政府做出报告。哪儿有这样的道理,定好的干部你们都敢给换掉。走遍全省,洝接心忝钦庋龇ǖ摹d阊锓隳毕兀肥凳怯忻诺馈!薄澳忝钦飧瞿毕兀肥凳且⒁馀丁s行┦虏荒芴虻セ模嗵鞴懿棵诺囊饧冉虾茫庋拍芨玫乜构ぷ鳌!鼻笔〕に祷昂芎睿煜に娜司突嶂溃庖丫潜泶锪怂淖畲蟛宦彩亲钗纤嗟呐馈^限瓮蚍值难锓裁椿耙菜挡怀鰜怼k米约核挡幌熳斓牧ǎ米约禾峡龀赫庋桓鲈愀獯畹档哪兀克购茫窍铝苏饷创蟮穆榉常瑏砹烁霭瓮茸呷耍蛔吡酥w约褐缓糜沧磐菲斫邮苤冈穑共缓梅直纭br />
三天后,孙圣杰的追悼会在他家住宅楼附近的一座礼堂召开。由于地方不大,许多人只能站在礼堂外边参加。追悼会由郭副厅长主持,曲副省长致悼词。许多人都说,这是宁北有史以來,最高级别的一次追悼会。曲副省长是个文人,秘书写的悼词也是文绉绉的。介绍好孙圣杰的生平以后,照着稿子读了一会。当他读到‘居陋室,不沾人一丝一线,忍嘲讽,不伤人一字一词’时,声音顿时哽咽了起來。
曲副省长到过孙圣杰的家,深知烈士一家生活的艰辛。妈妈多病,妻子下岗,他洝接薪泄簧啵瑳〗有向任何企业和个人伸过一次手。他听人介绍过烈士生前的软弱。帮人办了无数的份外事,得不到一句感谢。受了别人许多嘲讽,却从來洝接蟹创较嗉スo氲搅沂可暗囊坏阋坏危笔〕と∠铝舜髯诺难劬怠br />
他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脱开稿子说了起來:“有人说孙圣杰软弱,那我问一问大家。他为同事、朋友和街坊邻居们无怨无悔地办过多少好事?有人说孙圣杰洝接醒舾罩诎炖戆讣蚧鞣缸锸保稍巳霉氩剑俊绷父龇次剩笔〕に愕蒙鲜俏实搅说阕由稀t诔∮胁簧偃讼氲搅肆沂可暗牡愕愕蔚危氲搅诵矶啾蛔约菏韬龅南附冢劾嶂共蛔〉牧髁讼聛怼br />
“有人说孙圣杰傻,是的,他是傻。他不会敲诈勒索,他不会溜须拍马,他只会堂堂正正的做人。他不是那种欺软怕硬的狗熊,不是那种到了关键时刻就拉稀的孬种。孙圣杰,是真正的男子汉,是顶天立地的铁血男儿,是关键时刻能够为了战友的安全,而不惜牺牲自己的英雄。”曲副省长几乎是用吼一样的声音,结束了自己的即兴悼词。当他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喉咙也有一点沙哑。礼堂内外,传來了一片哽咽声,唏嘘声。
当领导们走到亲属面前握手安慰时,孙圣杰的妈妈只是嘀嘀不休地重复着一句话:“孩子他爸,领导说了,领导说了,我家圣杰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们孙家的男人是英雄。”邱树梅尽管红肿着眼睛,说话还是那样的快人快语:“你们放心,我不会给我家‘猴子’脸上抹黑。再穷我也要把我们家虎子带大,让他也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长大以后,我也和爸爸一样当警察。”孙圣杰8岁的儿子,只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英雄,是真正的男子汉。那些同学的爸爸,虽然有钱、有权、有力气,一个也比不上自己的爸爸。自己的爸爸已经成了所有同学心目中的偶像。
人呵人,为什么要相互争斗,为什么要以邻为以壑,为什么总是以欺侮弱者而自豪?为什么要在烈士殉职以后,才会感觉内疚,才会想到他那无数的亮点?假若孙圣杰在世的时候,我们多给他一点理解,多给他一点宽容,多给他一点友谊,生活将会增加更多的阳光,增添更多的笑容,烈士也将离去得更加从容。送葬的路途上,不停地有车辆和人群加入到送葬的队伍当中。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说是要为英雄送上一程。所经之处,值勤的民警全都肃立敬礼。大街两侧的高层建筑上,市民们自发地拉出了‘圣杰,你一路走好’的横幅。
《宁淮日报》也在头版头条的位置上,刊载了宋丹青撰写的长篇通讯“他是真正的男子汉”。宋丹青采写这篇通讯的时候,一直是在流着泪。她为烈士的壮举所感动,她为烈士生前所遭遇的不公正而不平,她也为官场上的那些丑恶而愤怒。她所采写的通讯,在全省老百姓中引起了轰动,她所采写的内参,却在官场上引起了震动。宁北县委在烈士牺牲当晚的会议情况,引起了省委领导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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