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之险,若非因昙儿功力扼杀,便有可能是因救了她才虚弱……”不然天之厉不久前告知她昏迷后的事情,无法解释为何会有一股邪力从昙儿腹中溢出,死死控制着她手中光刃,并致昙儿昏迷散去了荒神之力。
天之厉亦想到了此种可能,闻言,沉眸点了点头:“嗯。”缎君衡和鬼邪前一日为昙儿所探出的脉象,两个孩子皆是康健,如此情形也只有这两种解释。
卧房内,皇绝音继续灌注着元邪之力,直到一刻后孩子周身泛青的肌肤彻底全部变成正常的润红,哭声亦洪亮,才撤去了功力。
四名祭司正在为昙儿收拾着,主祭见孩子终于无事,暗松了口气,走近看向他伸出双手:“把孩子给吾吧,吾还要为他清洗穿衣。”
皇绝音闻言摇了摇头,却是散去了眸中自方才变故发生便全是冷意,平静转向她认真问道:“吾亲自来,你告诉吾该做些什么。”
主祭和巫骊都被他这突然的变化,惊得一怔,蹙眉看着他。
皇绝音毫不在意她们神色,平静又问了一遍。
主祭蓦然回神,皱了皱眉,收回视线,转身带他走到不远处摆放的,装有圣灵热泉水的木盆旁,才凝眸看他肃然道:“照吾说的做,一丝差错也不可犯。”说完,将一直笼罩孩子的柔和功力再加强了些,才继续说清洗步骤。
巫骊本欲要将襁褓放在床上,已经收拾好的昙儿身边,正在为孩子清洗的皇绝音却陡然利眸回扫:“你一直抱着,否则,你该知道吾的手段。”
巫骊听到威胁正要放的手一紧,皱紧了眉头暗怒,又稳稳抱回孩子,按着早些向祭司学得的抱孩子之法,小心让她在她怀里舒服些,厉怒看着皇绝音。他到底有何目的,为何不让孩子靠近公主?
主祭只专注于这个男婴,见她说得一步一步皇绝音皆准确无误照做,孩子身上的血迹和粘污片刻便被洗得干干净净,不由看了他一眼,见他专注凝视孩子的眸中,隐隐含着疼爱欣悦之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感觉,微蹙了蹙眉,一时难以定夺此神色是何意思,亦未再深思,便收回视线,继续告诉他如何穿衣。
就在皇绝音为孩子穿上衣服,最后一步系侧面的衣带时,一直紧闭双眸的孩子突然对着他睁了睁眸子,清晰可见内中的瞳孔如他一般是墨绿色,本在身侧蜷着的小手竟也抬起,无意识向胸口一动,恰好触到了他的手,温热柔软自手背传至心间,皇绝音手一顿,凝视他的眼顿露出了丝宠爱笑意。
孩子头一动,无神看了看他,便又阖住了眼,小嘴似在吮/吸般的本能蠕动了片刻。
皇绝音见此笑意更甚,不假思索便转手轻包住他的小手,俯首在他额上亲了亲,才抬起头,凝着笑意,继续专注系着上衣衣带。
片刻后穿好,便是要继续为孩子包裹襁褓。
主祭刚要说如何做,皇绝音转眸看了她一眼,温和微笑:“不必再说了,吾知道如何做。”方才那名祭司包时,他全部看到了。
主祭微怔后,点了点头,凝声嘱咐:“动作要轻。”
皇绝音颔首后,便笑将不时睁眼看他的孩子,放在铺好的细软棉布上。
不远处的巫骊看着他一直不曾消失的满眼笑容,本该放松的心神却是不受控制的紧紧绷着,眼睛沉凝一眨也不敢眨,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襁褓包好,皇绝音小心抱起孩子,一直凝聚在眸中的笑意却是突然消失,恢复成了不久前的冰冷无情,缓缓向昙儿床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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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骊心头咯噔一跳,莫名说不清的恐惧陡然席卷而至,顾不得所有,急叫了一声:“皇绝音!那是你的孩子!”
大厅内的众人听得这一声,皆不由全变了眸色,天之厉和天之佛腾地起身,皱眉走了几步靠近门边。
皇绝音无动于衷,一直走到床边才停步,顿移开了凝在孩子身上的视线,望向昏迷睡着的昙儿,阴鸷冰冷的眸中却顿露出了丝怪异至极,莫名令人窒息难受的笑容,缓缓抱着孩子俯身在昙儿耳边沙哑命令道:“吾把蕴果谛魂还给你,收回那时所言后悔认识吾的话。”
说完后唇未停,继续开合着,却是无声而言,房内外的所有人皆听不到他又说了什么。
不远处的巫骊只见他起身后,昙儿紧阖的眸底突然滑出了一串泪水,心头一缩,惧急怒瞪向皇绝音:“你对公主说了什么?”
皇绝音却似未听见,对她置之不理,只专注凝视着襁褓中不时踢动手脚的孩子,一步一步走到了蕴果谛魂床边。
大厅内紧立在房门前的众人,只闻巫骊一声惊恐大叫,“皇绝音!”本是晶石明亮光芒的房内顿时墨绿色光泽骇人夺目。
“哇”的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声顿相继而起。
这是!天之厉和天之佛眸色一变,一对视,便一动不动皱眉定定看着房门,见其中邪光越来越炽,孩子的哭声却是越来越弱,顿有些明白了什么,心头骤紧,眸色一沉,喉间控制不住渐渐沉凝。这股墨绿色邪气与方才控制了昙儿的一同,果然是孩子阻止了昙儿,皇绝音所谓救蕴果谛魂的办法,竟是……
卧房内,过了不到片刻,巫骊痛心望着皇绝音怀中孩子的小脸渐渐又现青色,哭声已经弱得如游丝微不可闻,双眸一涩,骤转眸,怒恨气痛含泪死死盯着皇绝音,心头痛哀,本要强忍的泪水却失了控制涌出了眼眶,连咬破了嘴唇都未察觉。
皇绝音按在孩子天灵的掌心继续凝功,墨绿色纯圣邪气仍源源不断的从孩子体内溢出,于空中汇聚而成一道烟气光束,急速不绝地涌入床上本已死的蕴果谛魂身上。
主祭未曾料到会是如此,震惊沉凝望着他怀中生气渐逝的孩子,陡然想起了方才他的眸色,蓦然反应过来什么,他要,心头一沉,急抬掌凝功。
皇绝音发觉身后动静,指尖微动,反射而出一道邪光,顿将功力并不太高的主祭困在了邪气中。
“不想救你们的驸马,便动手。”
冷厉无情之声落下,笼罩周身的邪气顿散,主祭得了自由,抬起的手中功力却是一窒,双眸下意识望向了墨绿色光泽下笼罩下的床上,只见蕴果谛魂面上已经褪去了尸斑和青紫,正在恢复生机,手臂猛然一颤,顿时僵在了空中。
皇绝音晓得她动静,冷笑一声后,收回了查看蕴果谛魂情形的视线,凝视着停止了蹬踢眨眼哭声的孩子,片刻后冰冷的眸底只剩下一片死寂,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又过了不知多久,巫骊痛心泪流中,怔怔恍惚看着房内的墨绿色光泽散去,孩子再无声音传出,喉间哽涩,收回了视线,死咬唇埋首在怀中温热的襁褓旁,无声留着泪,公主,小王子,小王子他……喉间顿时哽咽,冰凉抱着孩子的手指再也控制不住剧烈颤抖着。
主祭不忍垂下了眸,僵硬着身子站着,缓缓放下了僵冷的手。
卧房内无声弥漫起一股无言的哀凄死寂。
皇绝音抬眸看向床上,见蕴果谛魂已经彻底恢复原来模样,如今只如沉睡,便收回视线,定在怀里襁褓中一动不动的孩子身上,就如此看了许久,一阖眸俯首亲了亲他冰冷的额头,双手同时紧紧一抱,才冷然抬起了头,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巫骊,看向她怀中的襁褓,冷沉出声:“将孩子给吾!”
巫骊惊得身子一颤,刷的抬眸,反更抱紧护着襁褓,退了一步,泪眸怒目而视:“想要孩子除非杀了吾!”
皇绝音眸底冷意一厉,蓦地嗤笑一声,骤松开抱着襁褓的一手,一提功,一片熊熊烈火眨眼间出现在了掌心。
“哇”的一声,本沉睡在襁褓中的女婴突然浑身抽搐,疼痛醒来放声大哭。
只见一颗一颗的泪珠从紧闭的小眼中滚出,泛着墨绿色的小嘴张开,声嘶力竭地死劲儿哭着,面上陡然间全是被不久前放置入体内的墨绿色邪气。
“再有片刻,她便可以永远安静了。”
“皇绝音!你该被千刀万剐!”巫骊闻言咬破了唇,一字一字急痛怒斥,看着孩子疼痛如此,心头一痛,泪水顿溢:“若不是你这个罪魁祸首,公主的孩子怎么会死!”
说完痛涩怒看了眼他怀中那个孩子。
皇绝音闻言,面色并无波动,只冷然静静看着她,掌心的火焰却是燃烧得越来越大。
巫骊无法,痛心含泪看了眼疼痛难忍的孩子,只能抓紧了襁褓,迈着步子走向他,将孩子放在了他臂弯间。
他臂间顿生一道墨绿色气罩,以他之手臂为依托,将襁褓稳稳托锁在了其中,皇绝音这才收起功力,散去了掌心火焰,同时在男婴的襁褓上亦聚起一个墨绿色的柔光气罩,冷然收回视线,再也未看房内任何人一眼,转身向卧房门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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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走到门边时,哐当一声,房门猛得被从外向内打开,天之厉、天之佛、鬼邪、缎君衡、劫尘、咎殃直直沉眸立着,将他的出路全部堵死。
皇绝音步子一顿,淡淡扫过几人,最后定在天之厉面上,冷沉道:“吾救蕴果谛魂的条件,此两子从此后再与你们没有关系,皇秦帝国内不得出现任何厉族之人。”
顿了顿,冷眸扫过臂间嘴唇墨绿色的女婴,再次阴鸷冰冷看向几人:“若不想帝昙儿和蕴果谛魂之女死,你们该知道如何做,否则,便等着为她收尸。”
277第四十二章 生离死别
“放肆!”站在后面的佛儿闻言,陡控制不住忍了许久的怒愤,厉色直斥,“皇绝音,把姐姐和圣者的孩子放下……”
话音刚落,“佛儿!”天之佛陡沉声截断了她的话:“进去看你姐姐和蕴果谛魂情况!”
佛儿见天之佛不让她多言,只得咽下了还未出口的话,恨恨看了皇绝音一眼,绕过几人急步而入,厉儿和三千亦按先前说好的,紧随走进。
皇绝音对几人动作毫无反应,只双眸冷沉峻利直射天之厉,等着他兑现承诺。
天之佛不管他们如何定诺,只转向皇绝音臂间满面死气,肌肤青紫一片的男婴,仍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沉凝直看进他眼中道:“你是如何救蕴果谛魂的。”
皇绝音闻言微动了动眸,冷淡无波扫了她一眼,平静仿如再说与他完全不相关之人:“以命换命而已。”
说完见天之佛眉心皱住抿紧了唇,眸中游移着复杂探询眸光,冷厉森然勾了勾嘴角,继续低沉道:“如你所想,吾以同源邪气控制,他便会有所感应,在昙儿腹内释放自身所携带之精纯邪元,化用周围所蕴含的阴邪之氛为用,瞬间爆冲之力强盛足以抗衡一切强悍功力,控制她轻而易举控制,只不过一次便会耗竭这本用来护体直到平安出生的所有邪元。”
“至于蕴果谛魂,身中吾王邪入髓之毒,初死一个时辰内,以纯净邪气之体所蕴之髓灌注而入,可重启生机。若错过这个时辰,你们便可下葬了。”
天之佛闻言明白了一切,眸色黯凝望着他臂间男婴,虽已知道,仍是控制不住问出了声:“纯净邪气之体便是他?”
皇绝音沉冰冷漠出声:“拥有吾之血脉之子皆是。”
咎殃皱眉凝沉看向他,缓慢启唇:“阴毒!”
皇绝音闻言淡漠冷笑一声:“你们可以选择留下他,而不救蕴果谛魂。”
天之佛看着他如今模样,心头艰沉,不由转眸,望向房内床榻上诞子后沉睡的昙儿。为达目的,他竟走上如此极端,连亲子也算计在内,只为在百般方法都无用后,最后逼迫昙儿做选择……只不过他未料到向来平和柔善的昙儿会做出抛却一切之择……可怜那个无辜的孩子……而皇绝音……真正是一场孽缘……
话音落后,双方再相对无言,房门前一时陷入僵持。天之厉自始至终沉凝冷持的眸中看不出一丝心绪,和要采取何法救出皇绝音臂间的女婴。
半晌后,房内深得鬼邪医术真传的三千,确认蕴果谛魂当真无碍后,才松了口气,返回门口,凝向几人露出丝轻松点了点头:“确实无事了。”
厉儿看向天之厉和天之佛,将他负责查看的部分说出:“他身上尸斑已经全部消失,功体佛元皆与往昔康健时无区别。”
佛儿对上几人望向她的视线道:“姐姐身子元气受损,修养些许时日便可无碍,其他并无问题,皇绝音没有再下暗手。”
皇绝音听了,看向天之厉淡淡冷漠出声:“吾,一国之君,言出必行,一日后蕴果谛魂自会安然醒来”
顿了顿,收回视线:“告辞!后会无期!”
说完,便抱着两个襁褓跨出了房门,向堵住了通向秘殿房门必经之路的劫尘和咎殃走去。
劫尘和咎殃皱眉,暗运功要动手。
天之厉负手转眸看向劫尘和咎殃,沉冷道:“让他走!”
“大哥!”劫尘和咎殃暗压下急色,只得收起了功力,移动身形空出了中间过道,急看向他:“昙儿的孩子!”
天之厉沉眸看着皇绝音缓慢离开的背影,密语道:“皇绝音对孩子下了比蕴果谛魂更强的邪毒,留下必死无疑,让他带走才有活命之机,日后再谈此事。”
劫尘和咎殃不料是此,眸色紧一变。
“皇绝音!等等!”一片冷寂,只有离去脚步声回荡的大厅中,陡然急出一声无望之后的恳求痛心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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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眸,见巫骊双眸血红,含泪,望着已经走到门边的皇绝音,急凝功飞奔过去,一把按住他的胳膊,也不惧他周身冷厉,直看进他无情冰冷的墨绿色眼中,沙哑带着丝祈求:“就等一会儿,吾立刻去昙王宫取孩子的衣服,公主给两个孩子都准备了,你一并带走吧!公主说过要亲手给两个孩子穿上,还要亲自喂养他们一段时日的,可如今,你把衣服带走!给王子穿上,就当是……”
“半刻内取来!”话音尚未落尽,皇绝音骤冷冷打断了她的话。
巫骊没想到他如此轻易答应了,泪眸激动一喜,急点头,哐当一声急开门,大厅门口地面,顿被大风中邪飞而入的暴雨打湿,巫骊顾不得许多,豁尽功力飞身化光便走。如今一子已死,皇绝音回到皇秦帝国会如何处置不论,公主此生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天之佛听了二人之言,转眸看向身后的质辛:“你去将衣服带回来!巫骊功力不够足,不可能在此时间内往返。”
说话间,质辛早已会意,一颔首,便化一道黑光,破空穿雨消失,哐当一声,房门在他走后同时闭上。
站在门口的皇绝音身上沾了些许飘飞进来的雨水,仿如未觉,一动不动站着,眸凝冷光,无情漠然望着天际紫电肆虐。张牙舞爪撕裂夜空的闪电不时照得他整个身影闪烁难定。
怀中在柔和邪气气罩中的两个孩子却是丝毫未受影响。邪力方才被压制下并未肆虐,女婴如寻常婴儿般紧阖双眸沉沉睡着,小胳膊小腿儿在襁褓中偶尔无意识伸展蜷缩着。
另一个抱着襁褓的手臂因托承着更重,要比抱着女婴的略低些,襁褓中的孩子僵冷如寒冰,小小的脸上青紫交加,紧阖的双眸底凝固着一滴泪水,被皇绝音特意以功力留在了他本圆润,如今毫无温度的小脸蛋儿上,维持着散尽最后一丝生命气息时的模样,如此看去他仿佛还活着。
大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言不语看着门边的皇绝音和两个孩子,只有轰隆轰隆的闷雷不时穿透夜空而至,伴随着啪啪啪震耳的雨水坠地声,片刻不停得翻搅着众人心神。
半刻时间将过,皇绝音冷眸微动,缓缓收回了视线。
随即便闻哐当一声,房门从外向内推开,急风骤雨中,又来一道紫电劈开了乌云密布的夜空,轰隆一声闷雷,浑身湿透的质辛光驰而入,掌心一团金黄|色光罩中,正是昙儿亲手叠放着衣物的紫绸包袱。
“吾送你出异诞之脉!”
现身在皇绝音身前,质辛眸色沉凝,手指一紧包袱,余光复杂扫过在他臂间兀自睡得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女婴,和已经死去许久的男婴:“吾已吩咐人准备了马车,你身上尚有伤,自顾不暇,这两个孩子经不得风雨……”
“不必!”皇绝音冷声打断了他的话,利眸淡淡看着质辛:“低估吾,是你们最大的失误。”说完便饱提内元,霎时整个大厅内浩瀚烟缈的墨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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