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见他们,随后便立即去看信。
“兄长,你吾兄弟久别,让你见到如此的吾,心有愧疚,却别无他法。吾为心愿而死,甘之如饴,莫要为吾悲伤,不让你告诉义父带他一起来,是怕他难以承受,有你先知噩耗,再去转告义父,陪伴他,吾便可放心。接下来的事情,有劳兄长为吾完成,这是让兄长来苦境为吾收尸的原因。”
黑色十九看到这里心头一沉,当即继续往下看去。
“兄长看到这里便立即返回苦境,将此信交给义父,后面的空白部分需要义父的控灵术才能显现看到,义父看后会知道如何做。”
手指一捏信纸,黑色十九眸色紧凝,转向伫立不倒,不改威重的质辛尸体,咬了咬牙,纵有万般不愿意只将他留在这里也没有其他办法,便当即抬手挥功,以中阴界阴气将他笼罩起来,又将此地封印才离开。
一日后,中阴界逍遥居,黑色十九立在书房内,丝毫不敢松懈凝视着正在看信的缎君衡。
一旁的魅生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十九一回来就去见灵狩,她还没来得及问。
缎君衡接到信用灵力显现出剩余内容,片刻后就看完,面色平静得仿佛不曾看过质辛死讯,翻掌便用灵力烧了信,转拿起桌上的水晶头骨,看向旁边的黑色十九,见他紧张关心盯着他,哼了一声,不改往日惬意悠然:“放轻松,你义父吾还不至于气晕过去,走吧,随吾去苦境见那个不孝子。”
黑色十九看他如此,却更加担心,在他们面前,他的心绪越是剧烈波动,面上便越闲适自得,他现在这毫不在乎的模样,只说明他在压抑悲恸,不想让他们看出来担心,还是许久之前他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一抿唇,他骤然抬手扣住了他托着水晶头骨的手腕儿,竟是冰冷无温,脉象极其混乱,果如所料,黑色十九复杂凝视他道:“吾带你去,你的功力留在到了苦境用。”也没有拆穿。
缎君衡被发现了真情,依然面不改色,欣慰得满意道:“你比那个不孝子强多了,还知道心疼为父,走吧。”
黑色十九注意到他说到不孝子三字时嘴唇微微颤抖,眼中似有泪光闪过,在他似笑非笑的脸上,揪得人心缩窒,心头艰涩,手指当即加了力道,看向魅生:“逍遥居交给你了,吾回来再告诉你苦境发生了什么事。”登时带着他化光消失。
魅生想着需要他和缎君衡去,肯定不是质辛有事,便暂时放了心。就在他们都离开半个时辰后,魅生才骤然想起一件事,登时吓得面色发白。宙王严令不得私自离开中阴界,违者严惩不贷,灵狩和十九根本就没有通行令,要是被宙王发现,岂不是……这可如何是好?
苦境,黑色十九沉默着带着缎君衡从无向经纬出来后,便直奔质辛尸身所在的山洞。
到达后,他依然闭口不语松开了缎君衡的手,撤去在洞内所设的结界和质辛身上的护体阴气。
质辛的尸身清晰映入了眼帘,缎君衡看着面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手中的水晶头骨眼中突然有血泪流出。
是他心绪波动导致灵力紊乱躁动,让拘押在里面的阴魂如在炼狱难忍才以此方式提醒他,黑色十九看见垂下了眸,手指紧紧按在了腰侧的佩剑上,心头窒息艰涩。质辛,你如何忍心让义父看着如此的你!为了我们,你也不能好好保重自己么?你最是重情,究竟是什么心愿,你竟能抛下我们宁可丧命也不求助?
未让自己如此多久,缎君衡平静下来,走到了质辛身前,收起水晶头骨,一言不发突然抬手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登时凝聚毕生功力于掌心。
义父这是要取下质辛的头盖骨!黑色十九面色骤变,慌忙疾步走近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儿:“义父!”
缎君衡掌心功力不撤,看着质辛死不瞑目睁着的双眼,平静道:“这是他信中遗言,为父得让他死得安心,你退下,十九,不要耽误为父。”
这!质辛!黑色十九震住,刷得转眸看向质辛,对上他平静至死的眸子,扣紧缎君衡的手指僵硬松开。
就在此时,山洞内瞬间紫色灵气爆冲。
片刻后只闻咔嚓咔嚓的骨头裂开缝隙的声音,紫色灵气随之越来越浓。
让义父亲手取下他的头骨,质辛他到底要做什么?黑色十九听着只觉心脏都痛苦得缩在了一起,看都不敢去看缎君衡此时的脸色。
不知过了多久,骨头开裂声终于消失不见,他只觉过了数万年漫长,缎君衡平静的声音传来:“取出来了。”
他苍白着面色这才敢转向他。
毫无血迹白白的天灵盖骨静静托在他手心,缎君衡抬眸看他发白的脸色,又转头看了看外表毫无损害的质辛尸身,笑了笑:“为父的功力还不至于损害他的尸身,你何必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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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也不再理会他,便从里衣上扯下一块儿布将其小心包裹起来收入怀里,转身环视洞内地形,沉吟片刻后,动手改造此地。
黑色十九不知他要干什么,只能僵硬凝视着他忍耐丧子之痛完成质辛遗愿的背影。
天黑后,缎君衡终于做完了一切,但此时有山洞的山体已经不复存在。黑色十九和他此时所站之地是是腐朽没有生气的一个土堆旁。
黑色十九从不知中阴界的控灵术还有杀死万物之能,看着这个本还生机勃勃,此时却已方圆十里全是死气之地,由身到心都冰冷无温,不由得问道:“这也是质辛要求的吗?”
缎君衡掩藏了取头盖骨时,在质辛身上取得的另外一块骨头和肉,摇了摇头:“为父总得给他建个陵墓,他不愿让人打扰,如此便没有人会到这里来了,为父自作主张而已,此地以后便叫魔皇陵。”
他不能让质辛就这么死了,缎氏控灵术中有复活死人之法,质辛根骨本带神气,非比寻常,他一定有办法能复活他,他必须去找,但在真正找到复活方法前还不能让十九晓得。
缎君衡话音刚落,黑色十九正要问还有的疑问,身边却突然出现了不该有的气息,面色沉变,急拔剑出鞘站在了耗损功力太多的缎君衡前面。
缎君衡冷静转身,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让他把剑放回剑鞘中,对着夜色中现身的模糊暗影,没有惊讶,静静笑道:“城主。”
来人正是逍遥居所在之地——绝境长城城主,宙王的胞弟,孤城不危,他缓步走到缎君衡面前,面容温和道:“王上传令怕灵狩在苦境出事,让吾将你和十九全带回中阴界,缎灵狩在苦境的事情若是做完了,我们便启程回去面见王上复命吧。”
黑色十九心头一紧,义父和他到苦境已经是违背了王令,上一次偷逃到苦境的之人被抓住处以极刑,这次他们离开时本已经做了伪装,还是被发现了,宙王不知又会如何处置义父……
缎君衡早已料到会如此,微微笑了笑看着孤城不危道:“有劳撑住亲自跑这一趟,已经做完了,吾和义子这就随城主回去,也省得城主为难。”
说完便拉着黑色十九随孤城不危离开。
三人行经中阴界和苦境交界处时,缎君衡秘音对孤城不危道:“缎某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城主届时相助,日后定报答城主。”
孤城不危面不改色,平和密语:“灵狩不妨直言,吾能力之内,定不推诿。”
缎君衡意有所指暗扫了眼黑色十九,才对他道:“还请城主保下吾子不受宙王惩罚,所有罪责由吾一力承担。”
缎君衡护子的心情,他也明白,他为了两个义子与宙王周旋的事情,孤城不危更全看在眼中,他提出如此请求,并不诧异,平静答应:“这不是难事,灵狩可以安心。”
孤城不危言出必行,缎君衡感激亦当真放了心,转眸望向了星河天瀑掩映下的黑蓝色王殿,异常的平静。
403第一百三十六回
片刻后,三人便到了王殿门外,还未跨入,宙王的声音便响起:“缎君衡。”
闻言,他和二人停下了步子,眸光微闪,宙王如此传音是不想见他,心领神会未再继续进入,恭敬弯腰行礼:“臣见过王上。”
“哎,”宙王听见他的声音突然扼腕叹息了一声,“你身为中阴界宰相,却知法犯法,此次私自离开中阴界非同小可,孤念在你吾师生一场有心包庇你也不能,莫要怨孤不得不依律处置你。黑色十九是你义子,亦犯同样的罪行,是你教子无方,孤念在他尚年幼,此次不予大惩,但小戒总是要有的。”
随后他接着对孤城不危道:“王弟,黑色十九如何处置由你全权决定,你押解黑色十九退下吧,缎君衡留下。”
有惊无险,看来宙王还是网开了一面,缎君衡求孤城不危本是以防万一,宙王阴晴不定,他虽有把握但保得十九,但还是要做完全准备。
孤城不危领命后带着黑色十九离开,只剩下他还对殿门弯着腰。
宙王的声音继续传出:“天缺,押解缎君衡到绝境长城洞牢中囚禁千年,传令下去,除了魅生外,没有吾的命令,其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探视。”
缎君衡听了惩罚,眸光暗一闪,恭恭敬敬道:“臣谢王上不杀之恩。”
宙王叹息道:“你丧子,孤也损失了一名得力大将,老师要节哀顺变,若孤能操纵生死,令魔皇质辛转死回生,你不必忍受丧子之痛,孤也不必永怀失才之憾该多好……”说着他又是一声幽长沉重的唏嘘,才有气无力道:“罢了,你下去吧。”
缎君衡听到这里心领神会,眸光暗凝,六独天缺恰好到了他身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臣定安心伏法,面壁思过,不辜负王上一片厚爱。”
说完伸出了双手,六独天缺右掌凝光拂过,他的双手便被铁锁链捆绑在了一起,跟随六度天缺中阴界最荒凉的边境而去。
天阎魔城摩罗殿,他化阐提带着断灭阐提回去后,等候在殿内的犄誓清炔患市梁退峭兀鬃詈蟮囊凰肯<戒蚊穑棺判耐烦流龉Ь炊宰哦说ケ郾赝湎铝搜骸瓣魇那迦见过魔主和少君。”终究还是他奢望了,皇上从未曾说错过任何事,包括他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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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化阐提看他面色微微发白,松开了断灭的手,走近弯腰虚扶他:“使者起来吧,以前在魔父身边如何,你在吾身边依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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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化阐提强笑了笑颔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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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断灭阐提急忙跑到他化阐提身边,渴望道:“兄长,我也要看。”
他化阐提低头看他还泛红想念的小眼睛,点点头,拉他一同走到皇座上坐下,将他抱坐在身边,才展开信一同看去。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急切的视线很快落在了最后一字,他化阐提怎么也不料质辛会给他留这样的遗言,面色怔住,定定看着信,眉心不由渐渐拧成了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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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化阐提手指倏然紧紧一攥信纸:“魔父要吾将天阎魔城封印,消失在世间,不受任何外事侵扰,养精蓄锐,准备一千年后与圣方的太荒神决。”
魔父怎会如此安排?他本以为会借圣方出尔反尔阴谋杀害魔皇之事,紧接着对其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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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锁着眉头沉吟片刻后,问道:“魔主要如何做?”
他化阐提垂着眼帘盯着皇座鹰头扶手,双眸眯了眯后,舒展开了眉心,魔族久经战火,再加上随后魔父身死的消息传出,势必引起魔族震荡,却也该休养生息,重整旗鼓,蓄势等待一千年后再与圣方争锋。
魔父必然是诸方考虑权衡后才做出了如此决定,抬起了头,他平静看向犄誓清龋骸白裾漳Ц敢琶d阆热ソЦ傅乃姥陡嫠吣а用瘢迷趺此挡拍苋盟腥送鸬锈椋旰蟮奶纳窬鲎鲎急福阌赡阕鲋魅ニ盗耍崛プ急缚舴庥 !?
要封印魔城,非是易事,魔主要付出极重的代价,势必损伤他的功体,犄誓清任帕钊摆傻溃骸澳е鞲谩?
他化阐提晓得他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必推延,今夜子时便动作。有一千年时间,足够吾功体恢复。”
犄誓清缺鹞匏ǎ荒芰烀肟?
三日后,苦境公开亭旁的一家酒楼客房中。
“你说什么?”刚宿醉酒醒迷迷糊糊听了剑布衣说话,咎殃惊叫一声,腾得坐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魔皇和龠胜明峦签署了和平协议?”
剑布衣看着他微蹙的眉心,微闪了闪眸,掰开他的手指,微微笑道:“你难道不高兴么?苦境终于又重回太平了。”
高兴!高兴他就是个傻子!!和平协议签了,天下太平,那解除大哥封印至关重要生在双方征战时的竞豹儿要到那里去寻?克灾孽主是怎么回事,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通知他一声?
咎殃想着揉了揉发疼的脑袋:“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剑布衣走到不远处的桌旁边斟茶,边不徐不疾道:“三日前,龠胜明峦派人在公开亭贴出了告示。”但是正道却隐瞒了与魔族千年后还有一战。
该死的剑布衣!要不是五日前高兴找到了百气流根,跟他拼酒被灌醉,他也不会睡到现在,必须去见克灾孽主一面。
咎殃立即落床穿鞋。
剑布衣继续对他说着:“只是有一件事非常奇怪,苦境各处魔族的人也好似一瞬间从人间蒸发,销声匿迹,各处都没有他们的踪影,酒楼往来之人都在谈论此事。”
咎殃好奇心颇重,听到这里微顿穿鞋的手,不由得出声问道:“怎么回事?”
剑布衣垂下了眼帘盯在正流出的茶汤上,继续说着:“有好事者秘密去魔族源地看过,原来天阎魔城所在地如今是荒土一片,渺无人烟。”
“凭空消失?”咎殃边听边穿好了锦鞋站起,诧异走到他身边毫不客气端起了他给自己的斟好的茶就喝。
这怎么听着有些像当初厉族彻底消失在苦境的情形,大哥被封印在无尽天峰后,他们遵照命令结界了异诞之脉和苦境的通道,所有分散在苦境各处的厉族人全部都被召回,若非后来魔妖二族叛乱,通道也不会再次打开。这魔皇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还知道用厉族这招,恐怕答应签署这和平协议是个幌子,魔族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有后续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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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因为劫尘的事只有了一点儿眉目,他倒真想去看看魔族在魔皇带领下变成了何种模样。
就在此时,一道灵识破空悄然而来。
“咎殃,吾在江山美人亭等你,有要事相商。”
咎殃喝着茶水的唇微不可见一顿,蓝色的双眸暗闪,这倒是心有灵犀。
不紧不慢喝完了杯中茶水,咎殃放下杯子,只抬手一搭剑布衣的肩膀道:“吾有事去办,一个月后老地方见。”
剑布衣早已习惯他如此,淡然平静点了点头:“迟一个刻,吾便离开。”
咎殃哼笑一声:“只会早不会晚!”说完余音还在房中飘荡,他人已瞬间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了房里。
剑布衣本还平静的眉梢眼角微微带了复杂,轻叹一声,扫过他不久前用过的杯子转眸望向窗户外飘落黄叶的槐树上,思绪渐渐恍惚。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日,漫长的千年岁月,他该好好想想日后该怎么过了。
404第一百三十七回
异诞之脉,江山美人亭,四根顶端雕兽的石柱巍然而立,中央偌大的白玉石地面上站立一身着灰色锦袍之人。
“克灾孽主!”咎殃飞奔到后见他等候多时,当即现身,“魑岳可告诉你和平协议怎么回事?”
克灾孽主闻声转身,看向一身蓝色锦衣的咎殃,笑了笑:“看你面色,劫尘的事情有进展了?”
咎殃点点头:“百气流根已经找到,就差蕴天之飨。”
克灾孽主暗松了一口气,大姐有了生机,如此他也就能放心咎殃这个死心眼的小弟了,随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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