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的讲话似乎绵绵无绝期后,自然而然地心不在焉了。最后她发现认真听她训话的人已降至三分之一后,见坏就收,迅速结束班会。当陈阳正要随大家离开教室时,班导叫住了他。
“喂,陈阳,你等等。”
陈阳一惊,很快就明白班导是不会轻易就放过他这个不及格的人。中学的老班不会,大学的老班也不会。
待其他人走完后,陈阳发现陪他一块留下的还有另一位女生范米琪(miqi)。miqi是他们班的班花,虽说是班花,也只不过是班里仅有的五个没什么姿色的女生中最看得上眼的一个。miqi还没踏进华理校门时,就已经通过11届新生群认识了一堆学生会的学长。等开学后满怀希望地想进入校级学生会,竟不幸被拒。但老天还是开了眼,让她成为了机械学院学生会的骨干。miqi志向高远,嫌弃院学生会这座小庙,于是更加努力地参加各种交际活动,一心想成为下届学生会主席。当一个人在社交场所如鱼得水的同时,所付出的代价往往是学习成绩比经济危机时的股市还要疲软——她高数比陈阳低一分,壮烈牺牲。
班导找miqi询问一番后,开始转向陈阳。
“陈阳,你这次为什么考得这么差,是生活上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
陈阳低声否认,承认自己不努力。班导耐心地劝导他,说他家里条件也不好,言外之意家里条件差的学生按说都应该是好学生——至少在中学辅导资料里的那些作文中是的。而陈阳似乎有辱贫困家庭的名声,这让为贫困生捐款的恒大地产情何以堪?陈阳听到“贫困家庭”或者跟它有关的字眼心脏就一阵痉挛,特别的不舒服。所以他协力敷衍班导,不愿与她深谈。班导无奈,只好放他俩走人,临了还不忘唠叨一句。陈阳走在miqi身后,本来还想跟她打声招呼。岂料人家甩了他一眼,昂首挺胸大踏步地走开了,陈阳很是尴尬。
都说在这个全民大搞基的年头不论好事还是倒霉事都喜欢两两成双而来,或者三三成对出现。陈阳本来就因为期中开始失利被班导批评正在郁闷当头,又遭遇了另一惨败。原来,他们英语课之前举行了一次小测验(quiz)。今天结果出来,陈阳以27的神来之分创历史新低。想当初高考时自己英语狂砍一百三,如今却落得这步田地,日薄西山的愤懑油然而生。不过,同在一个英语班的党员、谭俊和周鳖也只考了31、32和35。但是有陈阳这个英语课代表垫底,几个人挂得不亦乐乎。而增哥由于考试中作了弊,居然闷头拿下七十分,直接成为全班唯一一个及格的人。当英语老师热情地表扬他时,增哥惊得一身冷汗,忙向诸位弟兄表示再不敢造次。陈阳不断宽慰自己,心想大家都挂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哪知道傍晚父亲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让他顿时魂飞魄散。陈阳知道如果不是有要紧事,父亲是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因为他总害怕打扰了自己。
“喂,爸?”
“那个,我听你们老师说你这次考试不及格,咋回事哎?”
果然是班导泄了密,那个贱人!
“嗯,我,没复习好啊!”
“是不是因为你干那个兼职太耽误事了?”
“没吧,”陈阳竭力为自己的饭碗辩解,“也不是太耽误。”
“我给你说,实在不行你把那工作辞了,别耽误学习。啥是正事别分不清了!一月不就几百块钱吗?家里不缺你这个钱,你给你们老板说说咱不干了。”
“不行,”陈阳感觉这似乎是自己平生以来第一次反抗父亲的意志,心砰砰地跳,无比地紧张和害怕。不过人在气头上好比灌了两斤二锅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干得好好的干嘛要辞啊?不辞。”
“为啥不辞啊?”
“就不辞,不为啥。”
他感觉自己的怒气已经越来越冲破自己的控制了,竟不顾一切地跟父亲顶撞起来。
陈父也很生气,一边忍住火气不爆发,一边又责备陈阳不知好歹竟为一份送外卖的活计而不顾学习,还跟家人顶撞。陈阳猛地挂了电话,心情坏到了极点,久久的望着墙角发愣。这次跟父亲顶撞的结果反而是让他下定了决心跟父亲抗争到底。他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跟父亲激烈争吵的画面,这使得他的心情更加糟糕。过了许久,他才平静下来,开始感到了惭愧,觉得不该跟父亲顶撞。不过,父亲不明白这份兼职对他的意义,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它。
到了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发现老板娘在隔壁厉声训斥着,在厨房做饭的老板的脸色也有些难看。陈阳发现似乎今天每个人都这么暴躁,看来今天十二星座的运势都不太好。不过,园园倒是挺开心地扑到陈阳身上想跟他玩耍。陈阳羡慕狗狗独立于十二星座的控制之外,丝毫不懂主人们的痛苦。终于,陈阳本着同病相怜的人道主义精神斗胆询问,老板闷声道:
“他是欠揍,狠打一顿就考不这么少了?”
“光说打打打,你倒是管啊!整天跑出去玩,回来也不写作业,一头扎进屋里就看电视,你管过几回啊?”
老板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露面就对着老板大声怒斥。党员刚刚在玩手机,一下子被这阵势惊得跟陈阳一起呆若木鸡。
“我稍微管管他也不会考成这样!”
“你倒是管啊!你光说有什么用,谁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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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叨叨个啥,我炒着菜还管管管!”
“你把锅搁那儿,我炒,不就是一个菜嘛,谁不会炒啊?”
两人激烈的争吵吓坏了园园。它赶紧缩在桌子底下,后来还感觉不够安全,索性丢下陈阳偷偷地溜出门。
老板猛地把锅摔在炉子上,面露凶光,气呼呼地走到里屋去了。“小红帽”一言不发,闷气接过铁锅闷闷地炒。陈阳跟党员面面相觑,手机拿在手上也不敢玩,只好默默地杵在那里。平静一阵后,老板娘开始向陈阳他俩诉苦,说孩子(在上小学)期中考试英语不及格,居然被学校老师给留校了,刚刚才接回来。陈阳此时心里竟已没了郁闷,仿佛坏心情一旦遇到更坏的就会果断从良。他反而笑着安慰她说英语很容易学,很快就能赶回来等等。党员偷偷地小声笑道:
“27,你也配说这话?”
“31,你以为你好得到哪去?”
“逗,比你多就行,爹可是三十多的人。”
两人说说笑笑,最后连老板娘也难得被逗乐了,估计她儿子的分数比这俩名牌大学生考的都高,气氛缓和很多。不过,老板娘做的五香牛肉跟老板比起来果然稍逊一筹,做得太甜了。他们在店里吃过饭之后才骑车离开。回到寝室后,陈阳看到一条短信。
“哎,小十八,怪不得这阵子都不找我玩了,原来有男朋友啦!嗯嗯,好幸福啊,真让人嫉妒,各种恨!”
陈阳回想起上一次赖思佳出现还是在期中考试之前,现在怎么就突然……?他非常意外,虽然心里依然经常想起她,但毕竟已经习惯了没有她的生活。以至于她的每一次出现,都能惹得他浮想联翩。
可能只是偶尔的问候吧,想多了。陈阳有些消极地敷衍自己,但还是忍不住给她回了短信。不料,赖思佳可能已不习惯短信聊天的慢节奏,直接打来了电话。
“喂,那个,我刚才看见你了,嘿嘿!你骑着车子带着他,好浪漫哦!”
陈阳格外郁闷,赶忙辩解道:
“胡扯什么呢?刚刚下班回来,那是我同学。”
“嗯嗯,我就说不是所有的好男人都搞基去了吧?嘻嘻,呃,你最近还好吧?”
“嗯,还行吧!”
说这话时,陈阳分明感到每一个字都被心底的幽怨浸泡过了——如果能尝一口,肯定是咸透了。不过,赖思佳显然不只是为了寒暄两句,她终于发出了邀请:
“呃,你明天晚上有空吗?跟我一块去玩呗!”
“玩?”
“对呀对呀,明天晚上有艺院的迎新,我感觉肯定会很好玩的。乖,感觉好久没跟你一块玩了,你就答应了吧!嘻嘻,你就从了我吧!”
第三十九章:有点幸福的眩晕
第二天周四,由于是双周,本来下午已没有课了。谁知上周新开了一门仅有两节课的课程——形势与政策。形势与政策课如其名,充其量也只是走个形式。它跟苦命的思修同是华理课程中为数不多的起着选修课名字的必修课。在华理,几乎所有的选修课都很水,只是有的水质还凑合。所以,很多上选修课的教室里只有寥寥十几个人,而教师的名单上却洋洋几百之众。很多学生由于长期不上课以至于考试结束了连考试时间都不知晓。如果是必修课教授,肯定会一脸愤怒地拿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点名册,狠狠地砍去翘课学生的平时分。但选修课老师似乎在学校领导面前只是不受宠的小三,任由学生逍遥法外,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敢吭一声。甚至考试时还担心学生挂得太多影响绩效,想尽办法把课件跟考题发到学生手中。不过,形势与政策显然是“选修课”中的高富帅,学生的出勤率不仅可以秒杀一切选修,还足以让嫡系的必修课汗颜。由于它只有两节课,第一节与最后一节,这两节课往往出勤率高得出奇。学生们上第一节课只是图个新鲜,顺便在课本上记下老师的名字与邮箱。因为考试时需要填写任课老师的姓名,每到这时任课老师的名字就被没记性的学生们篡改地面目全非。有的运气好一点,侥幸把姓或名蒙对了一个,而点背儿的往往一个都没蒙到。而最后一节的迷人之处在于老师会交待考试的相关事宜,尤其是考题跟答案。所以,两节课学生都翘不得,形势与政策荣登华理课程学生出勤率第一的黄金台。
给他们上形势与政策的老师居然是程秀玲本人。导员平日在大活四楼的办公室里深居简出,一般人很难有机会一睹其芳容。自打上次给国家助学金事件后,陈阳也再没见到这位学院的高级领导人。没想到这次竟亲自登台挑大梁,大大吊足了学生们的胃口。甚至有好多人觉得只是见了程秀玲一眼,这节课来得就值了。程秀玲整日远离太阳紫外线,在清凉湿润的办公室把皮肤养得白白嫩嫩的,足以让女生眼红男生眼馋。她这次露面摘掉了那副彰显文静优雅的眼镜,一身清新的姿态;洋溢着自信又流露出高贵的微笑不知已让多少男孩子久久无法释怀。她的出现让这节课变得更加神秘。不过,程秀玲上课后说的第一句话竟是:我不太会上课的,他们非要让我来带,这样吧,咱们看个电影吧!说完便露出一脸歉意,还略略撒了一娇,当场卖萌。学生们一下子失望到了极点;然后又感觉在课上看《辛亥革命》总比听课爽多了,继而感到非常开心;当下课铃打响导员关掉电影时,正沉浸在五四爱国运动火热激|情的青年们一下子悲痛地要抓狂了。程秀玲担心学生会哗变,果断锁上电脑速速开溜。有了上节课的风波,这节课导员干脆不露面了,遥控指挥一学代把上次没放完的电影继续播放,并暗示考试另行安排、学生可以随意离开。最后一课失去了应有了的价值,学生们一哄而散,这门0.3学分的课程就这样结束了。
放学后,食堂门口果然有一群人在发“2011届艺术设计与传媒学院迎新晚会”的门票。其实几乎每天都会有人在食堂门口发传单,只不过每天发的内容不同。学院的迎新晚会是华理11届新生第一学期活动的主力。从备受瞩目的社院迎新开始,十四个学院你方唱罢我登台,如走马灯似的在八百人剧场折腾来折腾去。由于四大美女学院之首的社院率先一炮打响、其成功几乎无法超越,使得紧跟其后的商院与外院的晚会被社院阴影笼罩,在铺天盖地的谩骂声中惨败收场。外院仅靠办啤酒节赚回一些声誉。艺院不愿步它们后尘,只好把自己的晚会一拖再拖,以避过社院的风头。这期间化工学院、药学院、法学院等学院的晚会一水再水,一次次刷新“水立方晚会”的记录,使得大家丧失了对“迎新晚会”的信心。这时,作为最后一位闪亮登场的美女学院艺院被前面那些学院无私衬托得璀璨无比。其门票也被许多人围在那里抢夺,着实让其他学院的晚会负责人嫉恨了一把。
陈阳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从一个男生手里那些所剩不多的门票中抢到两张,塞进书包里才去上班。党员看到后惊奇道:
“你去看啊?哎你不是两张吗,给我一张,我也想去。”
陈阳想起了上次外院德国啤酒节之恨,复仇之心雄起,故意晃了晃书包得意道:
“逗,想要自己去抢吧,不给。”
党员不解道:“你不是有两张吗?那一张是给谁的,给妹纸?”
“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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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别逗我好不好,到底是不是啊?”
“是啊!”
虽说大多数男生嘴里面深信男女平等,不赞成把女孩当作战利品,却总喜欢把跟自己约会的女孩子拿出来炫耀一番。就像眼镜侠之前老是向他们炫耀自己在上海对外贸易学院的女友是个白富美。不过最近由于他受不了这种“异地恋”的煎熬,白富美的一个同在华理的闺蜜成功转正,推翻了自己的好姐妹成了眼镜侠新的女友。貌似眼镜侠也觉得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也不到处显摆自己的新女友了。赖思佳显然还不是自己的人,但陈阳已经向预支工钱似的把她拿出来炫耀了一把。而这一次炫耀不仅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还把党员给狠狠惩治了一把:上班时陈阳抢先一步向老板请晚上的假,结果党员没法再请,晚上只好留在店里送外卖,也尝到了当初啤酒节时陈阳一个人被丢在寝室里的痛苦。
傍晚时陈阳骑车带着赖思佳前往八百人。其实八百人距离寝室也就一百米左右,但赖思佳非要陈阳骑车带她。因为这样非常地引人注目又惹人眼残。她侧身坐在后座上,右手缠住陈阳的腰际,笑颖颖地享受着路人们投来的目光。陈阳则相反,如此的高调竟让他感到很不舒服。此时已经接近六点了,八百人灯火通明,入场阶梯两旁的扶栏系满了粉粉绿绿的气球。跟酒店宴席上总要剩下一大半的酒菜不同,每次开晚会装饰用的气球都会在结束后被抢夺一空。排队进场后,他俩在第七排中间找到了两个位子。原来,那是很早就进场的颖颖与另一个女孩帮他们占的。晚会还没开始,左右两边的大屏幕上的人人状态墙就已经被刷起来了。很多人拼命地用手机往人人状态墙上刷评论,以求自己的名字能出现在大屏幕上。陈阳看着赖思佳笑嘻嘻地就坐在自己右手边,跟好几次梦中一样的情景,也跟梦中一样真实,不禁有一点幸福的小眩晕。从昨天开始陈阳就对赖思佳的这次邀请颇感意外,刚想要提问,没想到赖思佳抢先了一步:
“哎,咱们可好长时间没一块玩儿了,你最近老忙啥呢?”
陈阳有些郁闷,怎么听上去好像是因为自己太忙脱不开身的缘故。他回道:
“除了上班,也没什么啊!”
“额,我想起来了,你没参加社团。怪不得,我快要忙坏了,就这几天有点空挡,还都是托她们艺院的福。嘿嘿。”
说着,赖思佳吐了吐舌头,隔着陈阳与颖颖相视一笑。陈阳茫然,颖颖解释道:
“本来我们文艺部有活动的,今天要办新生卡拉ok大赛十强总决赛。但是,”
“艺院跟我们争场地。”赖思佳抢着把这段话续完,“我们正要借用八百人呢,艺院非要跟我们,要办她们的迎新晚会。她们老悲摧了跟你说,在校领导面前她们跟我们争得头破血流,最后其中一个说。呃,说,‘我们的迎新晚会再不办就拖到明年去了,还迎个屁啊!’哈哈,笑死姐了。我们看她们可怜,就让给艺院了。我们过几天,下周再办。”
新生卡拉ok大赛?陈阳想起了好像是有这么个活动。据说全校海选赛是在大活花坛旁的露天水泥台上举行的;一百进十的小组晋级赛是在大活五楼的一间空闲舞厅中举办;真正备受瞩目的十强争霸赛就是要在八百人举行。而且他们班的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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