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蒋梦花对着茶杯发愣,说道:“蒋小姐,这伯爵茶是我亲手用印度大吉岭茶,锡兰茶,正山小种红茶调配的,因为我在英国有个朋友挺喜欢喝的,所以一直有备着,那朋友与蒋小姐一样,同样喜欢用佛手香为基调的香水,想来你应该也会喜欢这伯爵茶吧。”
蒋梦花连忙对李尔笑了笑,往自己茶杯里加了少许鲜奶轻轻搅了搅,掩饰自己的失态。魏子华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李尔很有生活品味,十分懂得享受,明显是受过正规高等教育的,更像一个贵族而不像过江龙,但又不清楚李尔请他吃饭的具体目的也不好随意开口,便跟着李尔喝着茶,天南地北地聊着,聊着平时的趣事,偶尔蒋梦花也会插几句平时他们疯玩时谁闹出了什么笑话,倒是有些像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次难得的聚会,聊得十分愉快。
晚餐在快五点半的时候才准备好,是十分正宗的意大利菜,对于精通各国厨艺的爱德华来说,制作一桌正宗的三人份意大利菜,简直是小菜一碟。餐前开胃酒是加了冰块的普洛玛莉茴香酒,在夏天喝倒是挺凉快的。开胃菜则是简单的蔬菜沙拉,爱德华特别调制的沙拉酱让普通的蔬菜沙拉也十分美味。佐餐酒是已经提前醒了两小时的里鹏,第一道菜是中规中矩的奶油蘑菇汤,因为不知道客人的口味如何,所以爱德华在主菜方面作了更多的选择,有米兰小牛胫肉,红炖白豆牛肚,蔬菜烤鹌鹑,烤羊排和茄汁鲈鱼,甜品则准备了提拉米苏,因为这些都是平时李尔经常喜欢吃的,所以都有备着材料,坐起来倒也不是十分困难。
魏子华和蒋梦花都是有钱的,平时兴致来了也会去一些吃些意大利菜或者法国菜,但大多的餐厅说是正宗的,其实都是那么一个说法而已,怎么简单怎么来,哪里会有这么多讲究,这么地道的意大利菜两人还是第一次吃,而李尔的形象在两人心中就更加神秘起来。这么一桌子菜,就算是他们这种地头蛇,想要整出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而李尔却在短短一天之内能做得这么完美。
李尔放下餐具,拿过餐巾擦了擦跟苍白的皮肤相衬显得有些猩红的嘴唇,说道:“这次在下请华少赴宴,华少心里肯定有许多疑问吧。”
魏子华正在对付一块鲈鱼,一听李尔这么一说,抬起头与蒋梦花对视了一眼,心想,正题来了。
李尔喝了口酒,润了润因为吃烤羊排有些发干的喉咙,接着说道:“我从小便在国外长大,开始一直在流浪,去过许多地方,意大利,法国,德国,奥地利,近几年在英国,被人收作了养子,继承了一个伯爵爵位,也算是发达了,中国有句话,叫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于是我回来了。但是,我初来乍到,难免会有地头蛇来找我的麻烦,这个村村长的儿子想拿我家的祠堂来敲诈我,我不在乎钱,但不受气。我与华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今天这顿晚餐,我是想向华少表示一下昨天的歉意,希望和华少交个朋友,并且希望华少能帮我一点小忙。”
李尔端起酒杯朝魏子华举了举:“华少不会拒绝我的友谊吧。”
第十四章 陪你玩玩
晚餐结束后,两人下人熟练地收拾着餐桌,魏子华并没有给李尔明确的答复,给李尔留在了书房继续商量,蒋梦花则是捧着一杯茶,在爱德华的陪同下,饶有兴趣地在宅子里四处逛着,就连李尔的卧室都没放过。
宅子除了一些必要的保养以外,只是换了一些坏掉无法使用的家具,总体上并没有经过大的改动,都是古色古香的老式家具,虽然有些旧,但保养得当,并没有给人腐朽的感觉,给人真如置身于古代一般。蒋梦花四处逛逛,兴趣盎然,尤其是在看到李尔卧室那张雕工精致的百工床,两眼放光,要不是礼数问题,她真恨不得直接把鞋子脱了滚到床上去。
蒋梦花轻轻抚着整齐铺在百工床上的那张绣着金色螭龙纹的黑色锦缎被子,对如木头人一般站在一边的爱德华用英语问道:“听李先生说,你叫爱德华?你会说汉语吗?”
“会的,蒋小姐,先生一向要求下人都或多或少学习一点汉语。”爱德华微微欠了欠身说道。
“爱德华先生是管家,像爱德华这样厉害的管家可不多见,我不少朋友家里也有请过英式管家,可像您这样的,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培养出来的。”蒋梦花十分认真地看着百工床上雕刻的图案,好似闲聊一般说道。一边说,一边心中却是更加好奇了,这百工床明显不是古物,雕工精细,却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不过这倒是其次,让她奇怪的是床上雕刻的图案,一般人做这种床,多半都是选择一些富贵喜庆的花纹,而这张床上的图案好似一个故事一般,清代的宫闱,穿着旗装的侍女小姐和穿着长袍的翩翩公子在嬉闹,还有穿着甲胄或者武官官府武士,有些杂乱并不连串,而更诡异的是,床尾那幅画上,好似有打斗的场面,好多人躺在地上,还有个用了夸张的雕刻手法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
这李尔可怪了,处处透着神秘。蒋梦花心想。
爱德华皱皱眉头,他哪里会不知道这个蒋梦花变着法在向他打探着李尔的情况,但作为一个管家的修养,对客人的问询绝对是不能不理会的,便说道:“我家先生平时比较挑剔,平时服侍惯了,蒋小姐自然就觉得我比一般管家厉害多了。”
“啊,哦,原来是这样。”蒋梦花现在的目光都被百工床上雕刻的故事吸引了,心不在焉地应着。
“蒋小姐对我的这张床十分感兴趣吗?”不知什么时候,李尔和魏子华出现在了门口,李尔的表情倒还好,但那话说得有些暧昧了,魏子华一脸古怪地看着蒋梦花。
蒋梦花很少见地脸红了红,但又马上回复过来,又成了雍容华贵的贵妇形象。
李尔走到床边,蹲下身,轻轻摸着床上的雕刻,笑得有些诡异:“看这幅,这是清末一个官宦人家小姐的小院,看,小姐和侍女,这是禁宫,也就是紫禁城,禁卫军,带刀侍卫,看到了吗?还有一位王府格格和一个小侍卫在偷情,可是,不久这个格格移情别恋了,小侍卫伤心自杀了,侍卫的妻子去刺杀那位格格,却失败了,你看这幅,最精彩的部分,奢华的王府,侍卫的妻子倒在地上,王府的人也都倒在地上,那位格格,自然也倒在地上,整个王府都是红红的,湿漉漉的,都是血。”
蒋梦花听着李尔缓慢地说着床上雕刻的故事,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故事并不精彩,但李尔讲述时脸上那种说不出的表情让她心里直发毛。
李尔背对着魏子华,魏子华自然看不到李尔那时脸上的表情,出声让蒋梦花告辞。
蒋梦花好像逃命似的有些狼狈地钻进魏子华的大皇冠里,魏子华发动车子,有些奇怪什么东西将胆大包天的蒋大小姐吓成这样,笑着问道:“怎么了小花?遇到鬼了?你那胆子,鬼见了你估计都能给你整跑了。”
蒋梦花做了几次深呼吸,苦笑道:“夜路走多了,今天也许真遇到鬼了。”
魏子华这才发现蒋梦花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皱着眉头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刚才看你看那张床,好像着了魔似的,难道那床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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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床没什么不对劲,只是你刚才没看见,李尔在讲床上雕刻的故事的时候,那表情好像他亲身经历过一般,太诡异了,尼玛的,可把老娘吓得够呛,这个李尔,透着一身的诡异。”蒋梦花看着车窗外夜色中仿佛一只沉寂的巨兽匍匐在那里的何家老宅,顿时觉得那老宅有些鬼气森森,她用力地挥了挥手,好似要把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挥走一般,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这鬼地方,老娘再也不来了。对了,你跟那个李尔在书房谈了点什么东西?”
魏子华见蒋梦花说得不清不楚的,也不去管她,毕竟上百年的老宅子了,阴森恐怖点也无可厚非,女人的心思一向比较敏感的,耸耸肩说道:“在书房跟他扯了半天,油滑无比,一谈到关于他的事情,他都轻飘飘地带过,不过说来说去,有一点倒是很明确的,这家伙有钱,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是死有钱,巨有钱,你猜我在他书房看到了什么,波旁王朝的金币,真品啊,他就那么随意地在手上把玩,而且你注意到没有,他那跟小手杖,也是上历史的。”
蒋梦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有钱,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我是问你,他找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玩。”魏子华很简洁明了地说:“他来中国的确是有什么目的,他也没否认,不过不肯说,只是承认与钱无关,而且来中国也是挺秘密的。听他的意思,本来不想惹麻烦的,不过麻烦却找上他了,这个叫什么何家村的村长的儿子,拿他祖上的祠堂来敲诈他,那李尔想陪他玩玩,又不想引起注意。”
“啊哦。”蒋梦花翻了翻白眼:“碰上疯子了,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啊,这李尔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个叫爱德华的管家你留意到没有,完全不是雇佣的那种专业英式管家,更加像是家族培养的味道,样样精通,还对那李尔唯命是从,我估计那李尔让他现在过来杀你,你带着这两小面包车的人都挡不住。”
魏子华无所谓地笑了笑:“他就算再厉害,那又怎么样,这里毕竟是中国,是柯桥,是我的地头,而且,他不想引起某些人的注意,这点不像是假的。他想借我的势,无所谓啊,我自然也可以借他的势,他怕自己太引人注意,我可是不怕他太引人注意的。”
蒋梦花有些无语道:“几个月不见,你变腹黑了。”
李尔习惯在黑暗的环境中看书,爱德华轻轻将书桌上的台灯关掉,想了想说道:“先生,那个魏子华似乎并不是非常值得信任。”
李尔将书翻过一页,轻轻笑了笑说:“爱德华,这是个游戏,有些事我不方便做,你也不方便做,那就必须有个方便做的人来为我把事情做了,魏子华,恰好挺合适的,有心计,有能力,跟聪明人交流起来没障碍。至于他要是不听话,那就让他听话嘛,死人总是最听话的,杀死一个村长的儿子影响太大,但想要一个混黑社会的死,太容易了,黑帮火拼,仇杀,等等。你看,爱德华,这只是个游戏罢了,只不过我这个规则制定者心血来潮想参与进来玩玩罢了。”
“可是……”爱德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李尔挥挥手,让他放心,然后拿出手机,给存在手机里那个唯一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今天吓唬了一个小女孩,挺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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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惊艳的再次相遇
陈强看着眼前的景象,背上的冷汗缓缓地留了下来,就连站在他旁边的孙齐天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今天,按着昨天说的,孙齐天叫人来将何家老宅后面的祠堂推了,那陈强就是他请来施工的包工头,为了省事,还特地将一辆推土机费了好大的力气开了进来,哪知道到地方一看,几人都傻眼了。只见祠堂门口站着爱德华和那天将孙齐天当球滚的莱格斯,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祠堂周围密集地围着好多混混,或赤膊肌肉纹身,或蹲在一起抽烟,还有几个围在一起打牌的,粗摸估计得有个五十几号人,一看到他们来施工的,无一例外的,都抄起了身边的家伙,一脸凶相地看着他们。
陈强对孙齐天苦笑道:“孙老板,你说这让我怎么搞?没法搞呀。”陈强只是个小包工头,手下都没有二十号人,平时都接一些小工程,没活的时候,甚至造一些民房他们都会做,平时与孙齐天开的小木材厂有些业务上的往来,也经常一起结伴出去胡混,关系挺好,这次也是孙齐天给人揍了,请他过来帮个忙,他也没拒绝,还特地跟一家大的建筑公司借了一辆推土机过来,却没想到要拆的地方让五十几个混混给堵着。他可不是那种大的有背景的建筑公司,都有黑背景,他只是个混碗饭吃的小人物罢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说实话,孙齐天心里也是怕的,他只是个破烂村子村长的儿子,可不是绍兴市长的儿子,在村子里是老大,在外面连个屁都不是,搞不好人家大人物放个屁都能把他给崩死,他以为李尔是从国外回来的,只是有些钱,想顺手讹上一笔而已,哪里知道对方这么狠,竟然能请动这么多混混,心里头不免有些后悔了,这年头都是有钱好办事的,人家这么有钱,花钱请几个混混来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但事情都到这地步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掏出一包烟塞进离他最近的一个赤着膊,纹着青龙纹身的混混手中,谄笑着问道:“这位大哥,不知道这几位大哥都在这里干什么?我们这边要施工,麻烦众位大哥让让路,回头我请众位大哥吃个便饭。”
那青龙纹身的混混掂了掂手中的烟,嘿嘿笑了笑,还给他说:“你们想要施工拆这祠堂?这就对了,我们就是不让你们拆这祠堂的,我们华少说了,这祠堂里面祭着的,是他大姨妈的叔叔的表姑的老爹的儿子的三姨夫的老丈人爷爷,谁要动动这祠堂,剁手指,要是这祠堂破了一块砖头,直接剁手。”青龙纹身的混混撇了撇嘴,反正华少只是说找个理由让他们护着这祠堂,至于怎么个说法,就让他们随意发挥,他也乐得跟眼前这个脸上肿了一大块的傻笔扯淡。
孙齐天不知道华少是谁,又给那青龙纹身混混口中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搞蒙了,那陈强虽然没什么黑道势力,但搞建筑的或多或少都跟这些人搭上点边,这华少的名头他自然是听说过的,一听这些混混都是华少的人,心想坏事了,这华少是谁,柯桥黑道上的一哥,别说一个村长公子,就算真的是市长的公子,在华少面前也得多少给点面子。当下想把人都叫走,又想孙齐天跟自己也算是狐朋狗友,就这么把他放在这里不地道,就扯了扯孙齐天小声说道:“孙老板,撤吧,那把你打了的人,你也别去招惹了,老哥我可跟你说真的,真顿打啊,你算是白挨了,还得求神拜佛人家不来找你麻烦,这华少,咱惹不起,给人舔脚指头都不配。”
青龙纹身的混混可不管他们在那里嘀嘀咕咕些什么东西,有些不耐烦地继续说道:“唉,唉,我们华少还说了,没事的赶紧滚蛋,有个叫孙齐天的冲撞了祖先,得留下,给这祠堂里的牌位磕上一百个响头才准放他回去,你们哪个叫孙齐天的,是不是你?还是你?快给老子站出来,赶紧磕完响头走人,他妈的昨天打魔兽世界打了个通宵,老子还赶着回去睡美容觉呢。”说完,身后的混混都跟着笑了起来。
陈强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先保住自己要紧了,赶忙说道:“我只是个小包工头,各位大哥,我这就走,这就走。”临走,还看了孙齐天一眼,心道:孙老板喂,踢到不锈钢板了,你老自求多福吧。
孙齐天看着这五十几号混混,又看了看没义气丢下他跑了的陈强,带着哭音骂道:“陈螺蛳,你吗的没义气的种,老子跟你没完。”陈螺蛳是陈强的绰号,意思是他那活儿小得跟螺丝肉一样,十分带着侮辱性,一般跟陈强死仇的人才会这么叫他,可见孙齐天给气得不轻。可现在只顾着自己逃命的陈强哪还会理会他,就算叫他陈牙签都没空鸟他了。
青龙纹身的混混见里面的爱德华点了点头,嘿嘿笑着,几个人死拽硬拖将孙齐天拖进了祠堂。
绍兴大学附近美滋味西点店中,朱爽爽百无聊赖地拿着手机趴在柜台里,这个西点店平时她只有周末才会来打工,因为这段时间快考试了,学校将很多课都停了,为了打发时间,她就跟西点店老板说这两天也可以来帮忙,哪知道不是周末,学生都很少离开学校,西点店根本就没多少生意,老板竟然将其他员工都放假了,让她一个人看店,觉得更加无聊,原本还想跟李尔发信息聊聊天,哪知道一连发了好几条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复,而姚静刚才还过来陪她聊了会天,又因为一会有一节课要划重点,便又急匆匆地走了。
朱爽爽用力地挥了挥手机,小声说道:“叫你不理我,叫你不理我,别给我见到,否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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