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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狼-第27部分(2/2)
用……我还要足够的粮草……”

    为了增强说服力,许平不得不解释他到底要如何使用这些资源。但是,李自成所知的和许平胸中所学的差距太大,所以许平不得不越讲越详细,而李自成脸上的表情说明,显然大部分他都没听懂。就在许平试图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的时候,李自成突然挥手打断许平的话:“这些东西许先生以后可以慢慢再讲,今天有要事,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许平扫一眼帐外,发现已经接近午时,义军此时已经在高台周围集结,等待李自成训话。他无奈地点点头:“那么,李将军可是答应我的这些要求了?”

    “许先生的要求实在太多了,我根本记不住,所以我也不打算去记了。”李自成站起身来:“请许先生换衣。”

    随着李自成拍拍手,帐外几个闯营士兵就捧进来崭新的甲胄、戎装、斗篷、皂靴和一顶闪闪发光的金盔。

    不等许平发问,李自成就指着这些衣服道:“五日前见过先生,我就立刻让人赶制它们,衣服和靴子都好办,就是这盔甲有些麻烦。幸好洛阳城中有不少能工巧匠,总算及时把它们都打造出来了。”

    许平看着全套的行头沉吟不语,李自成还在继续说着:“我下令搭建高台,又派人散布誓师南征的消息以掩人耳目,其实这高台是为许先生所建。那天宴会上的情形许先生自己也看到了,以我想来,若是只给许先生一营兵的话,恐怕众将是绝不会心服的,所以我决定拜许先生为闯营的大将军。”

    许平听到最后一个词,掉头看向李自成,后者退开一步抱拳鞠躬:“李某薄德寡能,想请先生屈尊出任闯营大将军一职,为李某统领众将、锻炼士卒,还望先生不要拒绝。”

    “李将军言重了。”

    许平连忙回礼,李自成一笑:“请先生更衣,一同前去拜将台,李某在帐外相侯。”

    换完衣甲后,许平还有些茫然,和李自成并驾齐驱前往拜将台的路上时,他有种做梦的感觉。许平身上的衣甲灿烂夺目,而身侧的李自成那身朴素的装束就好似将军的跟班。在这短短的一段路上,许平脑海里千头万绪,却始终一言不发,而李自成也一直没有打扰他。

    和李自成并肩策马来到高高的拜将台前,新鲜的木料气息扑面而来。李自成率先飞身下马,许平正要跟着下马,李自成突然低声喝道:“且慢。”

    随着这一声低喝,李自成飞快地解开他肩上的斗篷,弯腰俯首把它铺在许平的坐骑前,一头搭在高台的台阶上。做完这件事后,李自成昂头冲许平笑道:“这一地的雪水,若是给许先生的新衣服溅上泥点,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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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平低头看着脚下那张李自成的斗篷,苦笑道:“李将军何须如此?”

    李自成伸手拉住许平的马缰,笑容不改地道:“许先生请。”

    许平轻轻跳下马,落在李自成的斗篷上,欠身道:“闯王先请。”

    不想李自成又摇头:“许先生不必客气,我风光的日子已经很多了,许先生今天的风头谁也抢不得。”

    在李自成的坚持下,许平率先迈步登台,李自成紧随其后,四周数万义军士兵鸦雀无声地仰头向许平望过来。万众瞩目中,李自成大声向义军将士宣布了他的决定。他的话音才落,包括台前的刘宗敏等闯营大将就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一时间,四周都是嗡嗡的人声。在人群的窃窃私语声中,李自成取出一把刚刚打造好的精钢宝剑,把它举起来让四下的人看个分明,然后转身双手捧着它,走向全身金光闪闪的许平。

    “大将军,李某今日就将闯营的数万弟兄,托付在你的手里了。”

    “谨奉命,”许平双手接下那把沉甸甸的钢剑:“大王。”

    ……

    “大王,给许兄弟一个营,我不觉得有什么,不过……”

    李自成和牛金星曾经私下讨论过这个问题。

    “是的,他在黄候手下能当一个营副,在我这里带一个营没人会说什么,大家都会觉得理所应当,你看他不也是这么讲的么?”李自成很仔细地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反问牛金星道:“为什么每次有百姓聚众闹事,朝廷不问是非曲直总要严办为首者,绝无宽宥?哪怕这些百姓实在太过冤枉,哪怕就是真的有青天老爷为他们秉公处理,甚至根据他们的呼声严惩了祸害百姓的罪魁祸首,但第一个跳出来为百姓鸣不平的人,哪怕他有功名在身,就像牛兄弟你这样的举人,只要敢替百姓鸣冤就难逃死狱?”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吓住那些心存良知的人,只有这样,才能让后来者望而却步。”

    “是的,黄候军中,许平只是第一个但不会是唯一的一个,良心发现的人,对黄候来说,这第一个人是很危险的,黄候可能恨不得我们把他杀了才好,这样就可以让其他人不会再生妄想。而我如果只给他一个营,那不过是中规中矩,大家不会觉得差,也不会觉得好。”对李自成来说,名义这个东西他不是很看重,今天他能生造出一个“大将军”的名目,就算听着再威风,他如果不想要立刻就能让这个名目一文不值:“许平,作为第一个投奔我的新军军官,必须要有适合他的下场,不然,就是让所有的人都失望。许平会是一面旗帜,现在我就是要把这面旗帜竖起来,至于老兄弟那里,我会去和他们一一说明。”

    “如此便好。”牛金星也有这种担心,“活曹操”罗汝才和李自成会盟连营,李自成都没有为他创造过一个大将军的名号,当然,拥有雄厚实力的罗汝才不需要、李自成也不敢给他这样名义,不过,适当的解释是必要的,未雨绸缪也是应该的:“黄候,武曲星君转世,幸好昏君对他猜忌甚深,不然岂容我辈纵横中原?我对大王重用许平是不反对的,但仅一个许平肯定是不够的,我也希望他能如大王所说那般成为一面旗帜。只是大王需要先想好,要是许平有负大王所托倒是不难办。难的是……万一他真的不负所望,确实有本事而且练出强军,那大王到时候打算如何呢?还打算继续给他这个大将军的名义么?”

    “牛兄弟啊,想得太远,有时也不是好事,现在怕的许兄弟不能练出对抗新军的营,而不是怕他真的练出来,到时候再说不迟。”李自成笑道:“始乱者死,首恶不赦。这是官府对我们发出的诅咒,而我们,则当然要反其道而行之,便是他不行,我也不会太怪罪他,就像牛兄弟你跟我讲过的那个故事,千金买马骨。”

    第六节 募兵

    几天来李自成一直和许平讨论军队的编制问题,李自成和牛金星商议过了,打算拿出一笔钱让许平先搞出一个营来看看。如果确实效果很好,那李自成就有在全军推行的打算,所以这个营的经费李自成不会很小气,他还亲自跑去和好多老弟兄说过,如果许平想从他们手下拿走五十、一百个精锐士兵,也不妨先答应下来。

    “不必重金招募锐士。”许平一张口就断然否决了李自成的方案,还让李自成把那些用月银五两招募来的洛阳守卫解散。因为李自成见到传统的明军都是将领、家丁体系,因此他手里一旦有了钱,立刻就打算重金打造一支亲军,而这正是许平最反对的方案:“月银一两足矣,兵也不用太多,先募四、五千人组成两个营,待这两个营小成后再扩编。”

    对于这支针对新军而组建的新部队,李自成事无巨细,处处都要亲自过问,听许平这么说,马上又和他讨论起挑选士卒的标准。李自成让许平自行去闯营各营中挑选精壮,只要不是罗汝才部或者刚投奔过来的西营,许平无论要谁的兵,李自成保证都会给许平撑腰。只是这个建议许平仍然反对,他打算从周围的流民中招募士兵,而不去动闯营将领的旧部。

    “这又是为什么?”李自成不解。

    “新建的各营营兵想要训炼成才总是需要一些时日,而且从各营将领的手下抽调他们的精兵强将也有损他们的战力,如今我军四周的官兵虎视眈眈,万一发生战事,缓不济急。”许平当着牛金星、宋献策等一群幕僚侃侃而谈:“虽说大王为了可以压服众人,但是他们难免心里有气。再者,众将领手下的精兵肯定是长久以来享受着各种优待,骤然到了我这里,一时也不好使,还是用新兵最好。”

    “可是流民经不起战阵,遇到官兵自己的腿先就软了。大将军不是要精兵利器么?锻炼时日要很久,岂不误事?”

    “也不会很久。”

    许平话音才落,李自成就追问道:“为何不会很久?”

    许平还没来得及作答,一边的宋献策就笑道:“大王不必太过心急,许兄弟还没有开始呢,总要让许兄弟先看过兵再做打算。”

    “宋兄弟你又来了。”李自成回头瞪了宋献策一眼,看到许平有些茫然的表情,李自成就对他解释说:“许兄弟有所不知,这几天牛军师和宋军师都觉得我对你问得太多,逼得太急,他们劝我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是,事关我闯营将士的生死前途,若是不问清楚,我又如何能放心得下?我一向是用人亦疑、疑人亦用,许兄弟莫怪。”

    许平听到这里不禁莞尔:“大王此言是正理。练兵之法我已经胸有成竹,既然不是虚言大话,又怎么会怕大王来问?”

    等许平把心中的计划和原由娓娓道出后,牛金星和宋献策都露出了些迟疑之色,李自成反倒开怀大笑:“虽然我不能完全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可许兄弟确实是仔细推敲过的,如此我便放心了。”

    许平也笑道:“此事还需要众将领齐心协力。”

    “不错!”李自成一拍手,吩咐帐内的卫兵:“快去召诸位兄弟前来议事,由大将军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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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闯营很多大将都是李自成的亲朋故旧,其中还有李自成的两个叔叔,他的侄子李过也是一营之主。等许平分派完任务,李自成立刻就高声询问道:“诸位兄弟,可都听明白了?”

    ……

    秦德冬是个老老实实的本份人,至少认识他的人都是这么说的。李自成在洛阳开仓放粮,大家都是唯恐拿得少,秦德冬却只要小半口袋粮食。不但周围的人不理解,就连那个负责给饥民发放大米的士兵也要给秦德冬的口袋里多塞些:“兄弟,拿得再多,也拿不回你这么多年交的租子啊。”

    “不用了,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呢。”秦德冬坚决拒绝那个闯军士兵的好意:“能多给我一个口袋么?我怕袋子破了把米洒掉。”

    把袋子套上袋子,秦德冬背上自己的半口袋粮食缓步离去。在来洛阳的路上,他看见很多人不得已把白花花的粮食倒在路边,饥民总是恨不得装下最多的粮食,一直装到实在背不动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米仓大门,结果走不了多远,就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带走那么的米,只得扔下一部分,很多宝贵的粮食就这样被抛弃。

    秦德冬的家人大多饿死在老家,姐姐们都被汴军士兵拉走,唯一的哥哥也在逃荒的路上失散,家乡在遥远的地方,在那里他没有亲人还欠着大笔的皇粮。没走出多远,秦德冬就茫然地坐到路边,天地虽大,但他却不知该往何处去。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秦德冬回头看去,负责监督分粮的闯营小头目就站在他的背后:“兄弟,无家可归了吗?”

    秦德冬点头:“是的。”

    “我看你身板不错,想不想当兵吃粮?”

    “我不懂武艺。”秦德冬摇摇头,他的身体条件并不算差,也曾遇到过其他招兵的闯营士兵,可秦德冬一概拒绝了,他不想杀人。即便家破人亡,秦德冬仍很难鼓起勇气去造反。

    “你有气力搬运土石么?”

    站在一大群流民中,秦德冬还想着那个闯营小头目对他说的话。闯营新来的头目要招募些士兵,不需要杀过人,也不需要善于打架,唯一的要求就是听话。听起来似乎是在招杂役,秦德冬觉得这种活计他也许能胜任。闯营的头目发给每人一个装着泥土和石块的沉重口袋,让他们背着走上一里路,如果能按时到达目的地,就算过关——果然是在找干力气活的杂役。

    无论眼下如何,秦德冬相信:总有一天,大家还是得回归朝廷治下;总有一天,这些闯营的好汉也会接受招安;而在这一天到来前,不去打仗自然不会死,而真等到这一天来到时,一个杂役朝廷总不会太过为难,说不定自己根本不会干到那一天。

    出发前,闯营的头目还给秦德冬他们每人一个大葫芦,让他们装满水,到了目的地再喝。那个头目在出发前还嘱咐大家路上绝对不许喝水,不然到了地方渴死了也没人管。虽然有些不解,秦德冬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大葫芦装满。有几个机灵的家伙偷偷把麻袋扯开一个洞,让袋子里的土在途中慢慢漏出,不过秦德冬不敢这么干,一旦被发现,杂役的活计就没指望了。等大伙儿背着沉重的口袋走上没多远,闯营的士兵忽然又告诉计划有变,路程改成十里,口袋里的土可以倒掉一半。

    在一片抱怨声中,更多的人趁着倒土的时候在麻袋上动手脚,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始喝水或是倒掉一些。秦德冬旁边的几个人也都打开塞子喝一口,见他没有喝,还好心地提醒他:“这么冷的天走这么远的路,葫芦会冻裂的。”

    “可是,刚才说了路上不许喝水啊。”秦德冬嘀嘀咕咕地说道:“怕是有什么用意吧?”

    “刚才那个好汉不知道我们要走十里。”说话的人一边不以为然地念叨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土抖出自己的麻袋。他瞧瞧半空的麻袋,又捧起一些土重新装回去,袋子里的东西似乎刚刚超过一半,看上去感觉不错。他又拍拍葫芦,叹道:“多好的葫芦啊,能值好几文哩。”

    大群的流民拖成长长的队伍,缓缓向目的地挪动着脚步,花费的时间比秦德冬想象的还要长。到达目的地后,闯营士兵看也不看那些麻袋一眼,只是指挥着流民们把背上的麻袋依次扔在一个高台旁边,上面站着一个闯营头目,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些人。

    “你!”那个头目一指秦德冬:“过来。”

    秦德冬走到那个头目面前,低头等候吩咐。

    “你的葫芦怎么了?”

    秦德冬把绑在腰间的葫芦取下奉上,那只装满水的葫芦果然在寒冷的天气里冻裂了:“大王,这……这……刚才的大王说了不许喝水。”

    闯营头目接过葫芦仔细地看了几眼,把手向背后一指:“你站到那边去。”

    “大王。”秦德冬担心地看着面前人的脸色:“大王要小的去做什么?”

    “过去,过去。”那个头目不耐烦地说道,秦德冬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进一步的回答,只好不情愿地走过去。和几个人一起稀稀拉拉地站在高台的另一侧,没过多久,秦德冬这群人就被另一个闯军头目带走。把他们带到一块空地上,这里集合着上百人,不时地有人被带过来。秦德冬当然不认识这些带队的人,更不知道他们分属闯营帐下的众多将领,几天来,他们一直在进行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测试。

    站成队列后,几个闯营士卒推着双轮板车从他们面前走过,每经过一个人,就从车上搬下一套东西给他。秦德冬老老实实地听令向前伸平双臂,面前的那个士兵一边把东西往他手臂上放,一边念念有词:“短衣、裤子、草鞋、斗笠,好了。”

    平地上站着的人全都一动不动地捧着他们的东西肃立,秦德冬听到身侧传来金属摩擦的哗啦声,一个头戴金盔全身披挂的年轻将领停在秦德冬的面前,浓烈的烟火味道扑面而来,那个将领不但全身的盔甲都被熏成焦黄之色,他的脸上也是一片漆黑。这个将领用一双明亮的眼睛先是静静地盯着秦德冬看上一会儿,然后将领转身从身后的士兵手里取过一块一两重的银子,把这块亮晶晶的东西轻轻放在秦德冬捧着的新军服上:“你这个月的军饷。”

    这是秦德冬第一次见到许平——他为之奋战毕生的统帅。

    ……

    亲手发完军饷后,许平就立刻赶回他的实验场去,望着他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地去,远处的刘宗敏轻声说道:“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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