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费这钱你若不给,你这是想要我儿的命!我林嫣活到今天,就为了陪着我儿,若是我儿没了、废了、残了,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就是拼了这个脸、这条命,也得和你闹到底!”
张虎子让林嫣的气势给震了震,她想不到林嫣平日里一直温柔细语的人,也会说出拼命的话来,她欺负林嫣惯了,以前林嫣房租交不上的时候,她总是站在院子里跳着脚的骂,林嫣就一直哭着哀求她多宽限几天,林嫣那样的形象印在张虎子妈脑海里太深了,让张虎子妈有点不相信那样的林嫣与今天放狠话的林嫣是同一个人。
张虎子妈觉得林嫣是在吓唬她,虚张声势,色厉内荏的说道:“林嫣,你当老娘是吓大的?我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人?想吓唬我,我看你再修炼几十年吧!”
林嫣蹭的一下从炕沿上站了起来,吓了张虎子妈一跳。
林嫣脸上挂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挽起了左胳膊的袖子,说道:“不信啊,你看这!”
只见林嫣左手腕上面一个狰狞的大疤痕,虽然已经愈合了,但依旧可见当年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张虎子妈看着这伤疤表情惊疑不定。
林嫣解释道:“当年我让小宏爹扔下,无家可归,就给了自己这手腕一刀,后来被救过来了,我是因为小宏才有了活着的念头,没有小宏,我早死了,我对自己都下得了手,虎子妈,你说,要是我没了小宏,那又会怎么样呢,还有你家虎子,专欺负小宏,他……”
林嫣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张虎子妈。
看的张虎子妈冷汗直流,觉得林嫣这幅样子甚至比于丽萍那母老虎还可怕三分,张虎子妈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这才几天功夫,碰上俩神经病,一言不合就要跟她拼命,让她以往的嚣张都没地耍了,毕竟你再能撒泼耍赖,你也比不过人家不要命的是不是?!
张虎子妈很郁闷,因为她只得跟着答应给小宏妈付全额的医药费。
可到了范大夫那里,张虎子妈又变卦了。不是全额医药费了,她只想付范大夫这里的几个钱。
因为有范大夫的话在先,林嫣依旧不放心,想着去县城给小宏看。
在范大夫这里付医药费,就已经很让张虎子妈肉痛了,县城的医院那开销,张虎子妈想都不敢想,自然是死活不肯再付去县城的药费了。
那张虎子妈在范大夫那里又闹了一通,这回又咬住了林嫣是想敲诈她,明明在范大夫这里看过了,凭啥还要去县城看,这分明是看有人给出医药费,把自己当冤大头了!
张虎子妈这回不怕林嫣吓唬她了,先前她是想赖掉医药费,不给小宏治伤,理亏在先,现在她已经付了范大夫这里的药费了,小宏的伤也治了,林嫣也不能找她拼命了,现在就是闹到全村人面前去,她也是有话说的!
范大夫跟着帮腔也没用,林嫣无法,听了范大夫的建议,几人一起闹到了村长家里,范大夫也跟着去了,言明小宏确实是有必要去县城去看看的,毕竟是年纪小正在长身体的孩子,还是要稳妥一些的好,若是骨头长歪了,以后怕是有大麻烦。
张虎子妈觉得站在村长这个大哥面前特别有底气,村长自然是不能向着外人的,于是张虎子妈在众人面前又把她的嚣张抖出来了,一口咬死了就是——她已经付了范大夫这里的药费,范大夫以前给村里的王石头治好过断胳膊,林倾宏凭啥就得去大医院看,现在根本是林嫣想把她当冤大头,见有人出医药费,讹诈她的钱。
村长沉默了半天,他和张虎子爹是亲兄弟,有这层关系在,他有心想偏袒一些,可林嫣那边孤儿寡母,处理不好,全村人都得骂他个不秉公办事,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这村长的威信可就……
村长咋吧着一根烟想了半天,道:“这本来就是孩子们间的事,也别说谁欺负谁,兴许就是孩子们闹着玩,想是虎子下手没分寸,巧了伤了小宏,这事……”
村长开始和稀泥,企图大事化了,把张虎子欺负林倾宏的事说成孩子们间的玩闹。
这话头不对,林嫣听着就开始皱眉。
村长接着道:“这事是虎子不对,虎子妈该赔钱赔钱,这个应该,可这去县城看病嘛,我到觉得也不是那么必要,毕竟范大夫在咱们村行医多少年了,他的医术咱们全村都信的过,又有那先前治好王石头的例子在那摆在,再去县城实属不必要!”
林嫣脸色一僵,张虎子妈面露欢喜,范大夫轻轻的叹了口气。
村长话还没完,又接着说道:“可小宏也是个孩子,孩子出了这事,咱为人父母的,必是揪心,虎子妈,你家虎子伤人小宏这么重,自然不能就只赔个医药费就算了,这样,我做主,虎子妈你再拿出六百块钱来给小宏家,这钱小宏妈愿意给小宏买点东西补补也好,若是不放心,自己添点钱去县城看看图个心安也好,你自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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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番外二
付晖在唐老头手底下练功夫,那唐老头本是个要求严格的,现在又急于求成,自然是严上加严,那付晖少不得挨藤条抽,这日又让唐老头抽了几下子。
付晖是个硬气的,还是一声不吭的样子,挨完抽接着练武,要是小宏不在,付晖连药都不上了,若是小宏在的时候,那孩子细心又心软的一塌糊涂,肯定会盯着付晖,只要他一练完武,就会追着给付晖上药。
付晖以前对林倾宏给他上药这事不怎么上心,付晖想着,上药不过就是早好两天,横竖还要添新的,早好晚好的,没差别。可自从付晖那天在林倾宏家里亲里林倾宏一口以后,付晖就对上药这事热衷起来了,他觉得小孩软软的小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很是舒服。
这天付晖又挨了藤条伺候,林倾宏那会正在屋里乖乖分辨草药,没瞅见,一会唐老头和付晖练完功夫进屋了,林倾宏招呼了他师傅一声,也没抬头看付晖,注意力还专注在草药上面。
付晖在外面挨了打都没觉得有什么,这会看小孩连看他一眼都没有,蓦地有些不高兴,付晖自己闷在一旁暗自生气,可等了好一会,唐老头咋吧着嘴都快抽完一根烟了,林倾宏依旧把头埋在那堆药草里面,那东西在付晖看来就是破树叶子、烂草根一般。
要是以往,他挨了打,小孩早就巴巴跑过来追着他问疼不疼了,还得紧着给上药,比自己还上心。可今儿是怎么了?!他这都进来半天了,连个眼神都没有,更别说说句话搭理自己了!
付晖觉得自己完全被漠视了,他忍不了了,闷声说道:“小孩,我刚才挨打了!”
林倾宏“啊”的一声抬起头来,眨了一下眼睛才明白付晖话的意思,连忙放下手里的草药,语气有些紧张的问道:“师兄,又挨打了?被师傅打了几下?你怎么不早说,疼不疼啊?走,我去给你上药……”
付晖说了一句,林倾宏就机关枪一样提了一堆问题。林倾宏边说边拉着付晖往外走,还用略带不满的小眼神偷偷瞅了他师傅一眼。
林倾宏话里的关心和急切,以及看唐老头那责怪的小眼神,让付晖挺满意,乖乖的让林倾宏拉着去另一间屋上药去了。
唐老头看着自己这俩徒弟,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林倾宏,那小孩明明是个胆小的,可每次他一打付晖,那小孩总是用圆圆的大眼睛瞪他,还不敢明目张胆,总是偷偷的,以为自己没发现。再说付晖,明明是个冷性子的,平日没见过付晖理会过旁的小孩,独独对林倾宏例外,尤其是这几日,都容不得林倾宏眼里没他,看来两个孩子相处了这些日子,倒是有些兄弟情深了。
唐老头在这个小村子住了将近一年的时日了,对林倾宏和付晖两个小孩的身世多有了解,知道这俩孩子都是命苦的,因此也都养成了孤僻性子,庆幸自己一起收了这俩孩子,以后自己没了,有个师兄弟,这世上他俩还能做个伴,一个人太苦,唐老头想到自己平生经历,大大的吸了一口烟。
“咳、咳……咳、咳……”唐老头吸了这一口烟不要紧,想是吸的急了一些,顿时大声咳了起来,连忙找了个旧帕子捂着嘴,半天才歇,却还提不起气来。
等了半天唐老头才把气喘匀了,却是拿着帕子端详了半天,怔怔的出神,原来那旧帕子上面,赫然是一滩血迹。
唐老头愣了大半天才缓过神来,自嘲的笑了笑,虽然早就知道命不久矣,可没想到竟然来的这样快,可是孩子们还没有安排好啊,才将近一年的时间,付晖的功夫连基础都没有打好,小宏的中医更是皮毛中的皮毛。
唐老头现在的心态,反而不如他刚刚来这个村子的时候从容,那时候心无所挂,自是来去从容,生死淡然,可如今牵挂上了这两个小娃,唐老头有了多活一些时日的愿望,多给两个孩子打下点底子也好啊,唐老头的眉宇间皱起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付晖和林倾宏在一旁的小屋里却全然不知道他们师傅的愁思,
林倾宏微张着小嘴,轻手轻脚的给付晖上药,一边问付晖道:“师兄,疼不疼啊?”虽然付晖回答过许多次不疼了,可每次上药,林倾宏总是忍不住问。
付晖听了小孩的话,嘴角终是没有像刚才那样冷硬的抿着了,还是硬梆梆的答道:“小孩,你怎么这么啰嗦,每次都问这个。”显然还是记着刚才被漠视那事呢,语调都不好。
林倾宏根本不知道付晖生气,小孩脾气好也不恼,给付晖上完药,还是挂着那副一脸心疼的小样子,说道:“前两天打的还没有好利索呢,这又添了新伤,师傅也真是的啊,你都那么刻苦了,他就下的了手……”
付晖听了小孩的话,脸上的表情更柔和了几分,不过终是还记挂着刚才林倾宏只顾埋头在草药里面,完全忽略他的事,对着正在收拾药瓶的林倾宏招招手,道:“小孩,过来!”
林倾宏甚是听话,乖巧的走过来,站在付晖面前,小脑袋瓜微微歪着瞅着付晖,大眼睛骨碌碌的,漂亮的小脸单纯无辜的样子。
付晖比林倾宏要高大不少,皮肤也不似林倾宏的白皙,是比古铜色还要暗一些,半大的小子已经初有一些男人味在身上了。
付晖抬手摸了一下林倾宏的小脸,只觉入手的触感光滑细腻,一下就想起那天他亲林倾宏的触感来了,顿时有些口干舌燥,眼睛盯着林倾宏近在咫尺、嫣红的唇瓣移不开目光。
“小孩,我今天挨打了!”付晖又重复了一次。
林倾宏没明白付晖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啊,而且都上完药了,林倾宏歪着头,茫然的问道:“嗯?师兄,那师傅为什么打你?”
显然林倾宏没有抓住付晖话里的重点,付晖接着说道:“可是你没有及时给我上药,那会,疼的厉害……”
付晖这斯甚是厉害,他早就摸清了林倾宏的脾性,一句就抓住了林倾宏的要害,那就是心软。
果然付晖话音刚落,就看见林倾宏小脸上立刻挂上了一副自责的表情,连声说道:“师兄,师傅让我整理药材,我那会在弄药材,我不知道师傅又打你了,都怪我不好,现在还疼不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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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晖毫不客气的点点头,道:“疼,很疼……”
林倾宏又连忙道歉,说道:“对不起啊,师兄,都怪我不好……”林倾宏这厮从不认为付晖会骗他,又忍不住埋怨起了唐老头,“师傅今天怎么下这么狠的手,以往师兄都说不疼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付晖不依不饶的问:“那些烂树叶子、破草根的,比我还重要?”
“不是,是师傅教给我分辨草药,我一时专注,就忘了旁的……”
竟然被几个破草叶子比下去了,付晖不满的冷哼一声,说道:“师傅教给你分辨草药,就没有教给你爱护师兄,照顾师兄?”
不得不说唐老头是个偏心的,他虽经常打骂付晖,对林倾宏一直和颜悦色,可他却经常告诉林倾宏要对付晖好,从各方面照顾付晖,说到底,对唐老头来说,林倾宏这个记名弟子,存在的最大的意义就是照顾付晖。好在以付晖的性子,就是唐老头不说,他也会拼死照顾好林倾宏的。
林倾宏想到平日里师傅的教导,更惭愧了,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道:“不是、不是,师兄,我今儿错了,竟然把师兄忘了,下次再不会了。”
付晖哑着声音说道:“小孩错了,是要受罚的……“
付晖说完这话,就一口亲上了林倾宏,小孩蓦地瞪大眼睛,“我……唔……”
付晖这才第二次亲林倾宏,不像那天早晨初次亲吻林倾宏那样慌乱仓促,却也依旧谈不上什么技巧,先是咬着嘴巴,再伸出舌头舔着林倾宏的唇瓣,使劲吸着。
付晖自从上次亲过林倾宏,那是念了好几天的好滋味,如今终于逮到机会,怎么肯轻易放过,亲了半天也不松口。
林倾宏瞪着大眼睛,使劲推付晖,上次付晖是浅尝辄止,蜻蜓点水一般,最后还给林倾宏解释了一下,是舔去唇上的鸡蛋黄,林倾宏那个单纯又好骗的也没多想,可这次,林倾宏就是再傻也觉得,这样……对吗?
林倾宏使劲的推付晖的胸膛,可他那个小劲怎么比的了付晖,直到付晖尽兴了主动松开,林倾宏才气喘吁吁的后退一步,小孩眼睛还保持着瞪的圆圆的样子,里面甚至隐约有那么一丝雾气,迷迷蒙蒙的藏在眼眶里,让付晖看着又想拉过小孩再狠狠的亲一顿。
可是付晖什么也没做,虽然他很想……
“师、师兄,”林倾宏不知道为什么付晖做了不对的事情,而自己说话要结巴,“你、你这是、这是做什么?”
“说过了,你不乖,要受惩罚的!”付晖理所当然的模样。
“可、可这样好像、好像很奇怪,师傅不都是拿藤条罚你吗?”
“你想要我拿藤条抽你?”付晖把眼光移放在一旁的藤条上面。
林倾宏想到付晖背上的伤,忍不住一哆嗦,连忙澄清,“不是,才不是!”
“那不就完了!走了,你快点去认你那堆破草药吧,回去晚了,你妈该找你了!”
“可、可……”林倾宏想说,可是不想挨藤条抽,也不一定要这样做啊,这样做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林倾宏隐隐的觉得。
可惜没说完就让付晖拉着出去了,小孩没转过来的弯只好放到了心里。
两个孩子都不知道,刚刚那一幕完全落到了唐老头眼中,唐老头拿着带血的帕子出了半天神,怕孩子们看见,就想到院子里洗了,没想到透过看了一角的窗户,正巧看到付晖亲林倾宏,登时心乱如麻,却没有贸然闯进去,想不到这两个孩子竟然会这样,唐老头觉得自己要好好想想该这么处理这事了。
30噩耗
村长话还没完,又接着说道:“可小宏也是个孩子,孩子出了这事,咱为人父母的,必是揪心,虎子妈,你家虎子伤人小宏这么重,自然不能就只赔个医药费就算了,这样,我做主,虎子妈你再拿出六百块钱来给小宏家,这钱小宏妈愿意给小宏买点东西补补也好,若是不放心,自己添点钱去县城看看图个心安也好,你自己定……”
村长这段话说完,林嫣还没有表态,那张虎子妈“嗷”的一嗓子,吓了众人一跳,只见张虎子妈跳着脚说不同意,嚷道:“凭啥还要给她家五百块钱,明明付过医药费了,这不公平……”
林嫣也皱着眉,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倒也比预料中的强了那么一点,到底还多给了五百呢。
怪不得张虎子妈炸毛,在当时的农村,物价和收入是个什么水平?村里一个老师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这五百块说来着实不少,倘若不是殷实一点的家庭,一次性拿五百出来,恐怕都是没有的,张虎子妈又是个爱钱的,怪不得一下就在众人面前撒了泼。
虽说给了五百是不算少,可看病一直都是贵的,尤其是折了胳膊、腿这样的大事,林嫣皱眉,是怕这五百块去县城看病不定够呢,可看张虎子妈现在就已经撒泼的样子,知道这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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