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航抓着老鼠细长的黑尾巴，从超市深处走出，他脸上沾满灰尘，眼里却尽是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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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收银台前，阿航从背包里拿出塑料袋，一把将死鼠装进去，然后打结揉成一团，再放了背包，低头一看手表。
“4点37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早着。”
阿航小心翼翼坐在收银台，电子手表亮光让黑暗环境多了些微弱的绿光。
一般幸存者来到约定之地，用时大多往往超过预定时间，毕竟满街都是死骸游荡，谁也无法预估何时准确到达，这不是愉快的手拉手到郊区踏青，而是赌上性命的行动。
突然！
嗡隆，轰，轰——
如钢梁扭曲的声音，伴随着炮击巨大撞击力传来，整个街道都在颤动，阿航所在集正超市墙壁四周甚至崩裂出缝隙。
“这是什么声音！？”
阿航吓得躲进收银台，不敢露头。
他不禁想到，五天好像也有过像这样的大动静，当时记得附近五六条街道都受到了巨大波及，怪物疯狂暴。动。据说水仙清洁楼的进化者透露，始作俑者是一名“变态”（进化者），不知什么原因发狂把附近死骸打扫过一遍。
难道这次也是那把怪物当作玩物的“变态”？
十分钟后，声音越来越小——
“过去看看。”
阿航一咬牙，从收银台内翻了出来，轻手轻脚来到卷帘门边上，探头望向街道。
染着黑沉血污的街道，不久前还密密麻麻的死骸之景，此刻就像被橡皮在画纸擦去一般，只有满地的残骸。
这！
阿航倒吸一口凉气，他看到一个人。
年纪不大，有着一头凌乱碎发，身材魁梧，如同壮熊一般的年轻人，却站在遍地死骸残骨堆上头，神情漠然。
最令他在意，或则说恐惧的是——
马路十字口的信号灯、街道另一侧的店铺、人行道护栏、公交站种种与钢筋铁物等金属关联的东西，就犹如发怒的刺猬，变形扭折成一根根数米，至十几米不等的巨大金属刺。
街道的死骸就如烧烤一样被串起来！
“哟，哥们。”
一个台腔叫声在阿航耳边响起。
什么人！？
阿航还沉浸在内心的震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条，本能地从后腰抽出一把瑞士军刀，连退了数步，戒备看向门外。
手电强光映照下，一张异国的脸孔出现，而令阿航吃惊的是那口顺溜的中文。
“别这么紧张，哥们。”
“你是？”
阿航虚眯眼睛，忍着手电刺眼的强光，在灰暗天色下看清来者是一个穿着网球服，背着高过脑袋登山包的印度人。
“你就是水仙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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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人露出友善的笑容，问道。
“对，你就是18980522***？”
阿航惊疑不定看着印度人，报出一个手机号码。
“是的。”
“哥们，别紧张——你可以叫我辛格。”
辛格微微点头，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华夏人，除了酒店幸存者以外，他还是首次见到其他幸存者。
“哦，你…你好。”
阿航诧异对方的礼貌，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样介绍，轻声道：“你叫我阿航就行了，这次我是带你们过去的蚁工。”
说完，他收起匕首。
虽然印度人友善礼貌的态度，赢得了他些许好感，但内心戒备从未一刻消除，末世环境下两面三刀的幸存者实在太多了。
为一点东西，就能拿性命相搏。
“蚁…工是什么意思？”
“抱歉哥们，中文实在太难学了，很多词汇我无法理解——”辛格仿佛没看到阿航把手放在后腰的动作，苦恼问道。
“没有什么特别意思，只是楼长定的简称。”
阿航停顿了下，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道：如果要解释的话，不过是形容我们这种蚁过迷宫（下水道）的打工人而已。“
水仙楼目前有过百的蚁工！
他们各自承担不同的职能，有的负责向陌生区域探索，有的带领幸存者，有的负责对同伴支援，但都受雇于水仙清洁楼。
这个推动，建立这个聚集区的楼长。
“喔，原来如此。”
辛格似懂非懂的点头。
忽然…
一道手电强光照来，阿航便看到那立于死骸残骨之上的年轻人，与一个穿着黑色耐克运动服的陌生学生，一前一后走来。
“你就是蚁工？”
陈青河在卷帘门前停下，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
4时：53分——
一路走来他们花了十五分钟，本来速度不会如此拖沓，但陈青河中途让黄子澄做了点能力训练，毕竟进化以来黄子澄几乎没有实战过，对于能力运用还有相当不成熟之处。
金属狂暴！
这就是黄子澄觉醒后的能力，能够影响控制金属，并使其发生狂暴化，集正超市所在街道的金属发生极度的扭折变形，就是拜这种能力所赐。
“是的。”
阿航有些畏惧眼前的陈青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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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出来，这三人当中包括那名进化者（黄子澄），都是以中间这名神态病弱，似乎不堪一击的年轻人为主。
这人才是这伙人中的首领！
难以想象，这样瘦弱的人竟然也是名进化者，阿航内心震惊又羡慕，进化者的强大已被幸存者视若超人，乃至神明。
“现在带我们过去。”
陈青河淡漠道。
“行，跟我来。”
阿航点点头，通往水仙楼的下水道就在超市后门的小巷，他打开矿工帽的矿灯，在亮光映照下朝超市后门走去。
陈青河率先跟上去。
他之所以费力要走下水道，就是为了从蚁工身上收集到一些对水仙楼有用的信息，对于目的地一无所知的感觉——他并不喜欢。
求收藏~，还有来点评论吧，告诉我究竟写得如何！
第十五章 新扑克
当陈青河前往水仙楼的时候。
帝豪酒店，721套房。
负责给赵堂定点喂食的王静，已经离开回房补充睡眠。
咯吱，紧闭大门轻轻打开。
申红，背后跟着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他们是确定走廊无人，隔壁房间大家都在休息，这才小心翼翼地潜入房间。
“你们来了…”
赵堂微微抬起眼皮，声音嘶哑。
“赵堂，不要说废话。”
中年人一来就不给赵堂好脸色，毫不客气的说道：“我们不是来跟你闲聊的——”
赵堂眼角乌青看起来狼狈。
眼前这中年人就是燕馨婷的舅父‘习克之’，那个小杂种（陈青河）到来以前，还像条哈巴狗一样讨好他，甚至亲手把侄女送给自己。
如今看他却像在看阶下囚一般。
“没错，那天给你们传的话是真。”
赵堂观察着两人神情，见他们发亮的眼睛，轻声说道：“除了被那个小杂种拿走的东西，我是还留了一手。”
王师虎死后。
代替他成为华夏人一方老大位置的他，除了被王纣一伙乘乱洗劫部分物资，以及被陈青河充公的东西外，他还藏着另一部分物资。
藏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赵哥，在哪里？”
申红呼吸有些急促，两透过衣领露出半颗圆球，腻声道：“快说，快说——告诉了人家嘛～待会好把你放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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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堂冷笑，这女人脑子进水不是。
之前凡是和他关系近的幸存者，都遭到了小杂种（陈青河）刻意区别对待，可以说申红及习克之过得都很不好。
处处受排挤，被严重歧视。
现在竟然想凭空话糊弄他，把最后底牌交出去！？
笑话！
“赵堂，实话和你说——”
习克之心里低骂这女人白痴，不再绕圈子，说道：“放了你走这是不可能的！实话告诉你，小杂种太阴险了，走前什么都已经算计好，只留给我们半天的伙食，小李他们的家伙被缴走，以前被你排挤的阿唐那帮人手里又有小杂种留下的枪。”
“只要我们敢乱来，不用小杂种回来！”
“阿唐就会替他把我们都嘣了，呸…你不知道那帮人现在见到小杂种，以及被怪物啃过一口学生仔那种视如神明的眼神！”
说完，习克之一副痛恨的表情。
赵堂眉头深皱，显然再次错估了陈青河的能力，不甘心问道：“你们这几天，就没找过小杂种藏起来的东西？”
闻言，习克之，申红纷纷摇头。
不仅他们找过了，其他幸存者都去找过了，但却愣是一根毛也没找到。
“杂种真阴险！”
赵堂吐了口唾沫，还是不甘心这样放弃，说道：“你们反正在这里迟早也待不下去，不如现在放了我，然后叫上小李他们跟我走，到外头重新找家酒店，怎么样？”
到外面重新找一家酒店！？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习克之与申红都有一丝心动的感觉，但是外面到处是游荡的死骸，却又如一道横沟让人踌躇不前。
……
与此同时，距离水仙清洁楼一百米处。
嘎吱——
bq烧烤店后巷的硬井盖，被一只脚重新踩紧。
“我们到了。”
“从这里开始都是安全的地方。”
阿航领走在前边，狭窄的小巷湿漉漉一片。
一路来，他向陈青河透露了很多关于水仙楼的细节，如楼长、聚集区大概运行模式等等。
当然，这些都是公开的秘密。
以阿航蚁工的身份，所能知道也只有这些。
“嗯。”
陈青河紧跟在后，从小巷向出口处望去能看到，一道人影映照在昏暗的烛光下，显然这就是水仙楼的岗哨。
嘀嗒，嘀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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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的水泥墙开裂，楼顶的自来水管渗出脏水，黄子澄面无表情走在最后，中间印度人一脸紧张，很不习惯在漆黑湿漉的华夏小巷行走。
“老莫！”
阿航打了声招呼。
巷口前，一个穿着军大衣的高瘦中年人，叼着没有烟丝的空烟斗，没有从板凳上站起来，仅是对阿航微微点了点头。
灰暗天色下，四季路上却有许多幸存者的身影。
陈青河走出小巷，目光便被街道中央唯一光源吸引，那是一幢三层白瓷清洁楼灯火通明，入口处大门敞开人来人往。
场面热闹却异常安静，有种让人重新回到文明世界的错感。
“从大门进去就是牌市了。”
阿航关掉矿工灯，主动说道：“里头什么人都有，只要谈得拢随便就能组起一支队伍，百人规模也没有问题。”
哦？
陈青河瞥了阿航一眼。
“不过，我猜您是不需要的。”
阿航知道一帮没有训练的平头百姓，对进化者根本起不到帮助。
说到这里，他们走到了水仙清洁楼，在周围幸存者对发现印度人的吃惊目光下，在门前一个坐在老板椅上的马仔面前停下。
“行哥。”
“他们是新来的，客气点——”
阿航对手掌吐了口热气，微笑道。
“嗯，三位好。”
行哥彬彬有礼，一点也没有印象中好勇斗狠的马仔态度，和气道：“这是你们的牌卡，这里的规矩阿航应该已经向你们透露一二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全新的扑克牌，递给了陈青河。
“嗯。”
陈青河接下扑克牌，却没发现身后围观印度人的众多幸存者，表情变得震惊。
或许…
阿航刚才对马仔说到‘客气点’，一般幸存者并不知道这是个暗语，意思是——进化者，态度要好，给他们新牌。
但全新扑克牌却间接说明了，眼前一行人的进化者身份。因为一般幸存者者所能拿到扑克牌张数很少，在水仙楼扑克牌的点数是表明，每次行动需要召集多少幸存者的讯息。
普通幸存者既没有物资，也没有实力大量召集帮手，但进化者则不然，即便基因优化率不高，能力弱小也能轻松召集出一支百人团队！
“那么到这里，我该走了。”
“再不打扰几位——”
阿航退了半步，告辞就要离开。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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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河忽然出声阻止。
嗯？
阿航心头一紧，被进化者叫住各种念头闪现，惊恐的猜想究竟哪里得罪过对方。
“我对这里不熟悉，所以需要雇一个向导。”
陈青河微微一笑，知道阿航在害怕什么，登山包内拿出一盒冰蓝万宝路，道：“陪我三个小时，这个就当作你的薪酬了——”
烟，冰蓝万宝路！
顿时，围观幸存者对阿航露出羡慕的表情，恨不得代替他。
第十六章 旺财，神器
“烟！”
阿航用力吞了口唾沫。
已经多久了？
有十多年头的老烟瘾，被末世残酷环境生生戒掉，他都快要忘记烟味，忘记那能令人忘记烦恼的轻松感觉，而眼前万宝路却勾起了阿航对烟的记忆，尼古丁的记忆！
每日为了一口热食穿梭于下水道，如孜孜不倦的蚂蚁工作着，不知有多少人梦想着有空闲功夫，坐在废墟角落来上一根。
对烟民来说！
这才是末世中最幸福的奢侈品。
“干吗？”
陈青河微笑看着阿航滚动的喉结，深知抽烟这小小奢侈，对于普通人尤其是烟民来说是何等的具有诱惑力。
他将冰蓝万宝路往阿航的手里一放，等待他最后的答复，并不急躁。
“干！”
阿航用力说道。
手里迅速把万宝路塞进口袋，以免它免被周围幸存者灼热的目光“融化”，这包冰蓝万宝路在内地不好买到，就单以它不同一般香烟的薄荷凉感，足以让人有来上一支的冲动。
“好，那跟我进去。”
陈青河微微点头，转身朝牌市走去。
牌市，原本是清洁楼用来停放垃圾车的前厅，如今已被改造成一个空敞的广场大厅，此时里面上百人停驻在墙前。
他们大多蓬头垢面，衣衫不整。
大厅三面白瓷墙壁上，贴着一张张印着城区某处商店、影院、五金店位置的a4打印纸，纸端下方用回形针别着老k，老q点数不等的扑克牌，以及用原子笔留下的招募信息。
幸存者游走在墙前，在一张张招募令上神色凝重，分析目的地的危险程度，在饥饿与焦虑中做着最后的抉择。
“哪里是交易市场？”
陈青河走在人流中，不少幸存者纷纷侧目而来。
不得不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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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人的出现实在太过引人注目，那黑综肤色在白色荧光灯下格外惹眼，这样情形令辛格倍为不爽，没有人喜欢被当作动物围观。
但碍于自己在陈青河心中形象，他不敢发作。
“到二楼就是了。”
阿航小心翼翼陪伴在旁，把陈青河一行当作上宾，疑问道：“您不先到地图馆去看看吗？那里有不少楼长整理出的地图。”
“不了。”
陈青河来到牌市七点钟方向的楼梯，登着水泥台阶，朝二楼前进。
地图馆位于三楼，这是水仙楼楼长发布地图的地方，不过却不是人人都可以进去，只有具备相当实力的团队能够进入。
一般幸存者只活动于一二楼，等待招募令以及交易市场，
一行人进入二楼——
首先感觉就是吵闹，整个二层窗户用铁皮木条封死，隔墙都被推到，能看到不少隔墙被推到后的痕迹，一眼从楼梯口望去，一片片幸存者所摆的地摊，按照区域规划整齐排列着，交易场面十分火爆，奉行的是以物易物规则。
黄金饰品，珠宝钞票被当作玩具摆出，末世前这全人类都在追求东西却无人问津，即便有幸存者地摊上摆出一只用人民。币装满的金属密码箱，所看的人也大多是在问箱子价格，而不是在意这往日极有震撼力的百万现钞。
不过是张纸而已，钞票已沦为如厕纸一样的廉价东西，那印着第一代主席头像的钞票，仿佛无声在述说一个时代结束了。
“您是要先逛逛，还是？”
阿航小心问道。
余光却禁不住地朝陈青河登山包瞄去，包口拉链未完全锁紧露出了一角，仔细能看到有不少这里难得一见的奢侈品。
威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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