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屏风,清越才知道,刚才的那一切都只是小儿科。紫檀的桌几上面镶有美玉,上面是牡丹斗艳图,凳子和桌子一样,凳面镶有美玉,只是不是牡丹图,却是百鸟图,交相辉映栩栩如生。
墙上挂有这个时代名家的画作,桌几上摆的是做工精致的官窑青花瓷瓶。再远处是书房,书桌上摆的是一水的玉做文房四宝,砚台是红丝金砚。此时清越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金币状,瞪得大到不能再大,这个房间搬回现代,得卖多少钱啊。
瑞喜看着小小的人儿,看着书房画作发呆,不禁走了过去:“这是你君父十七岁时名满京城的画作。”原来是在看贤君的画作。
清越醒神,她对这幅画作感兴趣,完全是因为她喜欢这幅画作清新洒脱的气韵,可是听说是昨晚那个男子所做,也就是自己身体父亲所画,心中竟然有种另一种奇怪的感受。
“好了,不说了,四皇女洗漱用膳吧,等会儿将胃饿坏了,可就不好了。”瑞喜边说边从食盒里面端出了吃的,一碗瘦肉粥,一碟小巧的包子,三盘小菜,色泽搭配鲜艳,味道鲜香甜美。
清越看着喂鸟一般早饭有些不满,皇宫什么都好,就是东西太过精致,失了最基本的东西,那就是填饱肚子。自己在冷宫那鬼地方,也不知多久没吃东西了,这么点吃的,真是塞牙缝都嫌少。
不过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清越一伸手,就拿了个小包子到手,一口就吞了进去,那真可谓是猪八戒吞人参果,连什么馅都没有尝出来,就进了肚子。
第六章 睡觉打人
瑞喜皱眉,怎么回事,自己紧赶慢赶都没有拦住四皇女抓包子的手,自己的功夫,何时连一个孩子都拦不住。还说这只是巧合,四皇女因为太饿了,所以身手超出了寻常,应该是这样,瑞喜自我安慰,心里最后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清越伸手又要去抓包子,瑞喜这下拦住了清越的小手,哄孩子似的说道:“小主子,先洗漱吧,之后再用早膳可好。”
清越看看包子,又看看瑞喜那和善的笑容,不情愿的点头答应。
自己以前吃饭从来不洗手,不出门不洗脸,穿越至古代,地位高了,却是什么都不能如自己愿了,外面不知多少人,盯着自己呢,自己必须行无所差。所以还是乖乖洗漱吧,诶……
瑞喜不知清越的想法,开心的笑笑,这个四皇女虽然长在冷宫,却和贤君一样知书达理,知道是对的,即使自己不情愿也会照做,真是好孩子。
只是这样的好孩子,未来能否得到一个好的结果却是未知之数,皇室之争,向来浮尸百里,血流成河,却只有一人可以得到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好孩子,愿你有个好结果。
清越用瑞喜拧干了的毛巾擦了把脸,又用清盐净过牙,端正的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开始吃早饭。喝了口清粥,清越等着瑞喜布菜,等了好久,才看到瑞喜摆足架势的,夹了三根青菜放在自己附近的一个空碗里。清越只觉得脑子里的一根弦,在那一刻瞬间崩断了。
过去的自己从来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现在却是吃顿饭都不能如自己所愿,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死在当初的那个古墓里。
真是越想越气愤,清越甩掉了手中的筷子,站在了凳子上,左手拿起了两个红豆包,右手拿着粥碗一通猛灌。饭毕,拿着袖子豪迈的抹了抹嘴,又大大的打了个饱嗝,还是做自己好啊,就算没有明天。
瑞喜看着面前粗鲁的小人儿,满目纠结,刚还好好的,怎么一瞬间四皇女就变成了这番模样,莫不是撞邪了。
就在这时,女皇陛下来了,瑞喜转身给女皇陛下请安,余光却一直盯着清越看,天哪,女皇陛下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在四皇女撞邪的时候来了。
清越在女皇看不见的角度,朝着瑞喜龇牙一笑,转身贵气十足的撩起袍角,优雅的起身,冲着女皇谦谦有礼的抱拳:“母皇,儿臣给您请安了。”说着就要跪下。
瑞喜见此,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这是刚才那个粗鲁的人吗。
女皇看着面前虽是一身旧衣,但是气度不凡的小人,欣慰的一笑,转身却阴沉了一张脸:“你们是怎么当差的,怎么还让皇女穿着旧衣。”
清越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他们没给自己换衣服,不然那封信不就被人发现了。不过跪着的一群奴才,怎么不是鼻青,就是脸肿,只有瑞喜完好无损,这是怎么回事。
瑞喜跪的笔直,眉头打成了结,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似的答道:“女皇息怒,只是不是奴才不给皇女更衣,而是睡着的皇女,根本不让人近身,谁靠近,便不是拳打就是脚踢,大家怕伤了皇女,这才作罢,想等皇女清醒再梳洗更衣。”
清越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自己在现代就有这个坏毛病,睡着的时候,谁动自己便上去就是一拳,没想到这个毛病,竟然一并带到了古代,只是被瑞喜这样婉转的告诉女皇,还真是丢脸。
不过也好,曹操睡觉时曾斩杀一名近卫,之后便无人敢在曹操睡觉时去刺杀,自己这个名声若是传出去,自己以后不久可以安心睡觉了,这么想想,清越心里好受了许多。
第七章 未知的生活
女皇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归于平静,平淡无波的吩咐:“既然如此,那还不快点给皇女沐浴更衣。”转身时,清越清晰的看到了,女皇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原来自己的母皇除了严肃还有其他的表情啊,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清越坏心眼的想到。
换洗干净,看着镜中小小的人儿,清越有些自得的找不到北。只见小童青丝如墨,长长的披在肩后,白皙的脸因为水汽泛着粉嫩的红色,黑亮的眼睛泛着美丽的浅蓝色水光,一个调皮的水珠从发间滑下,流过挺翘的鼻梁,啪的滴在了粉嫩如樱的小嘴上,晕开了一片朱红,让人忍不住上去采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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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也不再是之前那宽大的不成样子的旧衣,是一套鹤形暗纹的绛红色长袍,腰系深蓝色玉扣腰带,腿上穿的是同样花纹的黑色长裤,脚踏白色锦缎小靴。
不过最引人瞩目的是,小人儿腰上系的麒麟纹墨色玉佩,一看便知此物不是俗物,整个玉成墨黑色,对着阳光则玉质通透,一丝杂质也看不见。
清越以前是做盗墓贼的,对于宝物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从女皇一进门她就看上了这块玉佩,刚才更衣完毕,便借口说自己没有饰物,从女皇那里连蒙带骗的要来了这块玉佩的。
也不知女皇是不是因为对清越君父的亏欠,竟然一口答应了清越的要求,把这块只有天子才能拥有玉佩,送给了清越。不知情的清越,若是事先知道了真相,不知清越是否还能收的那么坦然。
宫人为清越擦干头发,简单的扎成一束,用玉冠固定好,便退了出去。
女皇本来正在看不知什么时候,命宫人拿来的奏折,听见动静将奏折从书案抬了起来。看着面貌与晚清如出一辙的,甚至更为精致的女儿,眼里尽是温和的光。
清越见此,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女皇的身边,抱着女皇的腿,撒娇道:“母皇,您特地来看清越,是不是有事啊。”
女皇宠溺的点了点清越的小鼻子,摇头道:“真是个鬼灵精,母皇带你去皇爷爷那里去,以后你就住在那里,记得待会见到皇爷爷要讲礼貌。下午母皇带你去国子监见莫青林师傅,她可是我们离国学问最好的人,你要跟着她好好学习,知道吗。”
清越一个抱拳,低头朗声道:“儿臣谨遵母皇旨意。”
小小的人儿,故作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女皇心情大好,不禁哈哈大笑。
“你真是朕的好女儿,走吧,母皇带你去皇爷爷那儿。”说着起身拉起了清越的小手,心里却流过了一丝不安。
本是想让你出来过好日子的,可是母皇看来看去,还是你皇爷爷那儿安全,所以委屈越儿你了。你那皇爷爷人不错,就是严厉了点,希望越儿你能适应那儿的生活才好。
清越不明所以,笑的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跟在女皇身后屁颠屁颠的向“幽冥殿”跑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将面临的是什么样的灾难。
第八章 可爱的皇爷爷
清越站在幽冥殿的门口,却是一步也不想往内走了,幽冥殿的门口挂满了黑白的纱曼,一块黑色的木匾高高的挂在门梁上,幽冥殿三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清越有一种感觉,面前的门是一口吞噬人的怪兽,正张着大口,等待不明所以的人踏入。
“父皇,这是。”
女皇看着满目黑白,露出了一个祥和的表情:“这是一个能让人平静的地方。”只有在这里没有阴谋诡计,让人满心柔和。
清越恍惚间,似乎看了女皇眼里的的水光,清越对于女皇的心情她深有感触,前日,若不是自己能言善辩,是不是就被当做妖孽被人给灭了,这么想想,清越对这里没那么抵触了。
女皇似叹息似的沉了口气,叹道:“走吧。”见女皇心绪不高,清越安静的跟着女皇向幽冥殿走去。
里面的摆设和自己这一路走来的风景大大不同,花圃里没有种名贵的花草,而是种着各种各样的蔬菜,虽然如此,却打理的很整齐,周围用篱笆围住,给人一种错觉,这里不是充满纷争的皇宫,而是一处平淡的乡野。空气中隐约传来粪水的味道,清越疑惑,这位皇爷爷不会是在自己种菜吃吧。
往前走一段路,面前是一座清雅的佛堂,上面摆设着镀金的大佛,此时正面带微笑的普渡着他面前虔诚的信徒。地下赫然是几个蒲团,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男子,正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朗诵经文。
“君父。”
随着女皇的呼唤,清越的眼睛瞬间睁的和铜铃大小,面前这位青灯古佛的男子是自己的皇爷爷,这也太具有戏剧性了吧,自己还以为是来讲解经文的师傅呢。
走进才发现,面前的中年男子虽然一身道袍,却难以遮掩其风华半分。虽四十多岁却不见半分老态,有的是经过岁月洗礼的沉稳与气韵。头发被整齐的束在脑后,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别住,眉若柳叶,眼如璀星,鼻似刀削,唇若红缨,一副美男子的样子。
只是不苟言笑,清冷的气质让人不敢接近,将那绝世的面容深深的掩藏了起来,清越不禁想到,若是他能对自己笑一笑,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也许这里是女尊国的关系,这里的男子都长得十分俊秀,女子却有些粗大,比如刚才进来时,守卫大门的侍卫,身高一丈七尺,四肢健硕,一看就是一把好手。
不过清越对于这些很是满意,她可不想被人养做深闺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己铁定得被憋死。最最重要的是,自己可以纳很多美男子,而不是被别人纳,真是想想就觉得开心。
“越儿,还不见过皇爷爷。”话毕,女皇推了一把清越,清越这才醒神,刚才想远了。
一个抱拳跪下,朗声道:“皇孙,见过皇爷爷。”谁知忘尘一个闪身让到了一边,让清越拜了个空,清越呆了一下,静静的望向了忘尘。
见清越楚楚可怜的望着自己,眼睛里蒙着水雾,似是一低头就能落下泪来,那番模样模样好不可怜。忘尘有点心软,干咳一声解释道:“这里没有皇家人,只有一个带发修行的俗人,法号忘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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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扬起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原来不是讨厌自己,而是讨厌皇家,那就好办了。心思转及至此,清越颠颠地跑向了忘尘,拽着忘尘的袍角,可爱的叫道:“忘尘皇爷爷,孙儿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给您行那些虚礼了,那你是不是就会喜欢越儿了。”
说完拿小脸,得意的在忘尘腿上蹭了蹭,我就不信凭我清越的本事,捂不化你这块寒冰,我一定要看您笑的样子。
清越清楚的看到了忘尘本来平直的嘴角有一丝龟裂,他这辈子怕是没有人这样叫过他吧。不过好歹是做过君后的人,面对这些只是呆愣了一下,就恢复了原先的样子:“请施主叫我忘尘。”
清越眨眨眼,认真的答道:“是忘尘皇爷爷。”
“是忘尘,不是忘尘皇爷爷。”忘尘有些激动的说道。
看着忘尘急切的解释,清越觉得心情大好,之前面前的男子总是一脸忧郁,面容严肃,缺少一丝人气,站在那里好像没有灵魂的木偶。现在这着急的模样,倒是有些人气了。
清越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说出的话却让忘尘险些吐血:“是忘尘,皇爷爷。”
忘尘被面前这看似无害,实际上满肚子坏水的孩子给打败了,无奈的摆摆手道:“随便你吧,反正名字也只是一个虚号而已。”
说罢又恢复成之前的那番模样,清越有些挫败,但更多的而是刚才萌发出来的斗志,她一定要看到皇爷爷的笑颜。
清越自己没发现的是,她竟然不觉间走进了清越这个角色,开始在乎身边的人。
比之清越的失败,女皇很开心,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君父露出其他表情了,有很多时候,她觉得面前的人虽然活着,却如同死了一般。也许留清越在这里并不是一件坏事,恰恰相反,这个鬼机灵的孩子,可能会带给自己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九章 越儿宝贝
女皇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君父,清越的君父薨逝了,儿臣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您这里比较安全,所以想把清越放在您这里寄养,您看怎么样。”
忘尘皱了皱眉头,冷声道:“可以,越儿你出去一下,我和你母皇有事要说。”
清越磨迹的不想出去,女皇无奈的摸摸清越的头:“越儿乖,母皇下午带你去骑马怎么样。”
“那不去国子监了?”清越眨着大眼,天真的问道,心里却深知这种可能基本没有。
女皇无奈的摇摇头,就算再懂事,也只是孩子而已,不喜读书。她哪里知道,清越只是不喜打没有准备的仗,她现在对于这个朝代,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她需要时间准备。
“我们去完国子监再去骑马。”
“啊……”清越装作失望的低下了头,心里却在叹息,果然躲不掉吗。
女皇拍拍清越的肩膀:“出去玩吧。”
“哦。”清越应了声,慢慢的向菜园走去。
女皇看着清越充满活力的在菜园抓蝴蝶,会心的笑笑,做孩子真好,即使上一秒不开心,下一秒也会被周身的一切吸引过去,忘记所有的不快。手上一个用劲,坑长的木门就被关上了。
清越见此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手指一个翻飞,就稳稳的抓住了,刚才扑了半天也没有抓到的蝴蝶。一个扬手,蝴蝶翩翩飞向了高空,黑色的翅膀因此镀上了一层金色,圣洁美好。
女孩似乎被眼前的美景感染,扬起一个天真的笑容,黑色的眼眸变得熠熠生辉,脸颊的酒窝娇小可爱,粉嫩的朱唇似乎变得更加嫣红了些,一切看起来好似一幅画,美好的让人不忍亵渎。
清越太过专注这样的美好,以致于她错过了,不远处一双本来暗沉的双眼,在下一刻变得晶亮,好似猫,发现了一只有趣的老鼠一般。
当蝴蝶飞出墙外,清越蹑手蹑脚的向紧闭的大门走去,大门厚重,要是一般人肯定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可是清越以前是做盗墓贼的,屏息凝神,里面的对话就被清越探听到了**分。
“君父,我这里难受的厉害,早知晚清那么倔强,我当时怎会忍心将他打入冷宫。可是他若在外面,君后却是怎么都不会放过他的,我都是为了他好才那样的,但是他终是没逃过这一劫,被君后害死了。”
当叱咤风云的女皇褪去那一层保护色,她也只是个失去爱人的平凡女人。
清越沉默的离开了门口,原来她错了,女皇之前并不是不在乎,而是她太想保护君父晚清,所以不敢在那种情况下,表露太多情绪,其实她很爱那个人。
清越想她把那份信毁掉也许是对的,虽然目的并不单纯,但总比让女皇知道,晚清因为不信任,而自杀身亡要好的多,有时候知道真相太残忍,人们时常会选择做一个幸福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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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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