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陆清容。
“咦,你的名字怎么起得和清宛如此相似呢?”
陆清容闻言心中失笑,看来这个宋妙雪已经对贺清宛先入为主了,才会认为是她的名字“起得有问题”。
陆清容没有直接回答宋妙雪,而是转头看着贺清宛,面带微笑地说道:“我是景熙十九年四月生人,请问贺小姐可是比我要大?”
贺清宛突然被点到名,心里没有准备,定了定神才回答道:“没有,没有四小姐大,我是景熙二十年九月的生辰。”
闻言,陆清容满意地点了点头,才转而对着宋妙雪道:“你看,我可是比贺小姐要大呢,这问题怎么也要问贺小姐才是。”
宋妙雪听罢也发现是自己疏忽了,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贺清宛她还是了解的,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说话也总是支支吾吾,与她讲话甚是无趣。
正想着该换个什么话题好,那边徐樱却是又讲起赏花宴的趣闻来。
“这次赏花宴真是盛况空前,就连太子也带着皇长孙前来赴宴,我们还从远处见到了呢!”徐樱的语气十分骄傲,“太子还专门为满园盛开的桃花做了首诗,太后娘娘听了十分欢喜呢。”
随后徐樱拧眉思索了片刻,似是要把那首诗背出来,却始终没能想起。
“还有二皇子也来了。”徐樱最终补充了这么一句。
旁边一直惦记着插话的宋妙雪,听到此处,总算是想到了一事。
“我听说靖远侯世子在御花园与二皇子起了争执,可有此事?”
第四十九章 蒋轩
众人闻言,先是齐齐看向宋妙雪,因她提出的问题而惊讶,接着又都转头望着徐樱,等待她的回答。
徐樱愣了愣,并没有马上说话。
这事她还真不知道,因为她的座位实在是离得太远了些,关于太子作诗的那一段,也是出宫之时听周围人说起的。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徐樱实话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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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如此说,众人不免感到非常扫兴。
这次连陆清容也有些失望,毕竟靖远侯世子蒋轩,她小时候也是见过的。
可就在此时,方才一直作矜持状沉默不语的康宁县主邱瑾亭开了口。
“是有这么回事儿。”她肯定了宋妙雪的说法。她是吴太后的外孙女,自然坐得近些。
大家顿时又来了兴致,都等着听她继续说下去。
“真的?居然有人敢跟二皇子起争执?”陆蔓玉忍不住问道。
“二皇子见太子殿下做了首诗献给太后,便让人去拿了笔墨,自己也想写一首。”邱瑾亭故意停顿了一下,“谁知道刚刚写好,就被一旁的靖远侯世子给撕了。”
“啊!”屋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陆清容心中也很是吃惊,这个蒋轩,竟然变得如此胆大妄为了吗?
此时邱瑾亭继续说道:“那真是撕了个粉碎,拼都拼不上。二皇子立马拉下脸,推搡了他一下,然后倒是没什么别的动作,自己生起闷气来。”
“那太后娘娘呢,也没有怪罪吗?”连平日从未参与过讨论的唐珊,此刻也忍不住问道。
“太后娘娘开始有些不悦,看样子是想要惩罚靖远侯世子的。可后来靖远侯夫人站出来说情,又提到靖远侯世子自幼丧母,父亲多年来卧病在床之类的事情,最后太后也不好过多苛责,只是让他在家闭门思过一个月,先不要进宫伴读了。”
蒋轩原是二皇子的伴读,故而才会在赏花宴的时候坐在二皇子的旁边。
陆蔓玉听到这里,不由感慨道:“幸亏有靖远侯夫人求情,不然太后的责罚一定不仅如此!”
众人也纷纷赞同,认为靖远侯夫人对世子真是关爱有加。
而陆清容却是有些纳闷,她还隐约记得以前吴夫人听到蒋轩时的那副如临大敌般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关爱有加的样子……
大家都在看着邱瑾亭,似乎是还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但邱瑾亭已经恢复了刚才的冷淡模样,不再开口。
反而宋妙雪接着说道:“听说那靖远侯世子平日里就十分顽劣,公卿之家的子弟里,很多人都被他打过。”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陆蔓玉脱口而出。
“谁说不是呢!”宋妙雪越说越来劲,“不过每次状一告到吴夫人那里,就都被她息事宁人了,听说也只是口头训诫世子一顿便罢,所以才使得他越来越胆大,谁都不放在眼里了。”
“那靖远侯也不管吗?”陆蔓玉仍旧不解。
“靖远侯的病这也年都不见好转,一直卧病在床,哪有力气管教他!”
听宋妙雪这么说,众人有的跟着点头,有的心中也很是赞同……
“听说靖远侯世子的名声现在不是很好,京城勋贵之家的子弟,都不愿与他结交。”就连一向不爱凑热闹的崔诗云,也破天荒开了口。
“我也听说过,据说他连自己的弟弟都欺负呢!”徐樱跟着应和道:“可见这母亲太疼爱了也不是件好事。”
母亲疼爱?陆清容心中可是不敢苟同。
这个弟弟估计说的就是吴夫人的亲生儿子蒋轲,陆清容无论如何也不太相信吴夫人能放任蒋轩欺负自己的儿子。
但看现在的样子,这些事迹怕是在京城已经人尽皆知了。
接着,她又不断从宋妙雪和徐樱的嘴里,听到了很多关于蒋轩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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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如果让陆清容来做个评价,恐怕也只有“劣迹斑斑、臭名远扬”之类的词才能用上。
而唐珊也觉得有些错愕,再次发问:“如此顽劣之人,是怎么选上做了二皇子的伴读呢?”
话音一落,众人也都面露疑惑。
宋妙雪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应该是沾了靖远侯府的光吧?而且估计是受了他的蒙蔽,说不定他在皇上和太后面前不是这个样子呢!”
邱瑾亭听了这话,也点头说道:“这倒是,太后娘娘以前多次设宴,他也都是跟着二皇子一起出席,以往从没见他如此冒失过。”
一旁的徐樱听邱瑾亭如此说,也不禁回忆起那天进宫的情形。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进入皇宫之后还需要走一段路。
那天就在她们快要走到御花园门口的时候,碰巧看到了二皇子和靖远侯世子一同向御花园走来。
她们站在一旁回避的时候,徐樱曾经偷偷抬眼向他二人望去。
二皇子当时穿的朱红色常服,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不像高高在上的皇子,反而像个文弱书生一般。
而身旁的靖远侯世子则是一身石青色紫金团花袍子,头戴白玉发冠,行走之间神采英拔,风度翩翩……
徐樱现在仍旧清晰地记着,当时自己的心竟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就是此时想起来,也有些脸上发烫,面色微红。
众人倒并未发现她的异样,只是认真听着宋妙雪和邱瑾亭的对话,心中无不认为蒋轩一定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在皇上和太后面前曲意逢迎才有机会伴读二皇子。
恐怕现在心中仍有疑问的,就只剩下陆清容了。
但她并未讲出来,只是自己心里想着而已。
先不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是否真能蒙蔽的了皇上和太后,单说他那人人皆知的**名声,就连这些名门深闺中的少女都能如数家珍,难道皇上和太后就从无耳闻吗?
陆清容定然不会这么认为,觉得里面肯定是有些文章的。
皇子们历来成亲都比普通人早些,二皇子年逾十七还尚未娶亲,已经从某种程度上说明了皇上和太后对他的重视程度。
明知道蒋轩生性顽劣还让他给二皇子做伴读,看来这个二皇子在宫里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第五十章 挑拨
不知道大家是没想到这一层,还是同她一样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陆清容转念一想,现在屋中的人里,最大的唐?也不过才十四岁,恐怕并不会想这么多。
靖远侯世子的这个话题,一直热烈地讨论到了午歇结束。
直到下午返回前院的学堂上课,大家还仍有些意犹未尽。
讲课的仍旧是上午那位贾先生,内容也果真如陆蔓玉所言,是《孝经》。
此时课堂上的众人,显然已经没有了中午闲谈时的热情,未正时分又正是最容易犯困的时间,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
贾先生依旧低沉而平淡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回荡在学堂之中,连陆清容都觉得实在是很有催眠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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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下午的课时间不长,只持续了一个时辰。
申初一刻刚过,贾先生就给今天的课做了总结,随后起身离开。
在座的众人也顿时恢复了精神,开始收拾书本,准备回去。
邱瑾亭第一个起身,率先走出了学堂。
因屋中并无丫鬟伺候,贺清宛只好帮她收起书本,紧跟着走了出去。
燕国公府的二小姐唐珊随即也站起来,并未与其他人说话,径直离开了学堂。
而唐?依旧温和有礼地与众人道别,并将大家送到了学堂门口,看着她们领了丫鬟走出墨香院,方才转身回了燕国公府。
陆清容姐们三人在回静林胡同的路上,马车里的陆蔓玉还有些兴致未消。
“我说的没错吧,女学还是有些意思的,常听大家谈天,能长不少见识呢!”陆蔓玉有些得意地说道。
陆清容但笑不语,总觉得她说得太夸张了些。
而一向活泼话多的陆芊玉,此时却也没有接话。
马车中顿时有些安静起来。
待回到陆府,陆蔓玉跟着她们一路走进了东院,一副要随她们回紫藤阁的样子。
陆清容对着陆芊玉说道:“二姐,母亲说让咱们回来先去正屋一趟。”
陆蔓玉闻言有些尴尬,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而此时陆芊玉却说:“四妹你先过去吧,我今天有些累,想先回去歇一歇,待会儿再去。”然后看了陆蔓玉一眼,转身要回紫藤阁。
陆蔓玉随即跟上,一同往紫藤阁走去。
陆清容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不解,却也未作他想,去正屋找尹屏茹去了。
紫藤阁这边,陆芊玉和陆蔓玉刚一进屋,陆蔓玉就语气夸张地说道:“你胆子挺大啊,大伯母叫你们都敢不去。”
陆芊玉瞪了她一眼,并没理会。
陆蔓玉有些讪讪地说起别的:“我就说这个女学一点也不累吧,你看今日先生都没有留功课,下次你们还和我一起去吧!”
“要去你自己去,别再叫我了!”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的陆芊玉,此时终于开了口,“还有四妹也一样,我们都不去了!”
见她说出这样的话,脸上还一副生气的模样,陆蔓玉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这是怎么了?”陆蔓玉小心地问道。
“你还问我怎么了?那个贺清宛也在女学,你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陆芊玉气呼呼地说道。
陆蔓玉没想到连陆清容都不知情的事,她居然知道,而且此刻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贺清宛有什么不同?怎么就不能在女学?”陆蔓玉假装疑惑地反问。
“你可别装不知道,今天看你那表情,分明就是要看好戏的模样!”陆芊玉怒气不减。
陆蔓玉不再坚持,转而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陆芊玉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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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陆亦铎和尹屏茹成亲之时,她还很小,但她大姐陆芳玉已经不小了。
而且那时候她们一直都是和太夫人一起住在正院,陆芳玉自然是听了个全套。
最初听大姐说起这事的时候,陆芊玉只是觉得十分惊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在。
随着这些年和尹屏茹的朝夕相处,对这个母亲逐渐熟悉起来,也就越来越觉得,那个贺家一定都不是什么好人……
但这些话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陆蔓玉见她沉默不语,倒也并不追问,只是有些好奇地说道:“没想到你和四妹的关系还挺好!你就不嫉妒大伯母对她更好些吗?”
“谁说母亲偏向四妹了?母亲对我们可都是一样的。”陆蔓玉完全不认同她这说法。
“怎么可能一样?”陆蔓玉不信。
“当然一样!平日里置办衣裳首饰,我们的比四妹还要多些呢。而且若是谁犯了错,都是大家一起受罚的。”
陆芊玉回忆起往事,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大部分都是我犯了错,要四妹陪着一起受罚……”
陆蔓玉听了颇不以为然:“那些都是小事,自然无所谓。就怕在大事上可就没那么容易一视同仁了。”
“你净瞎说,什么才是大事?成亲算不算大事?你都不知道为了大姐的亲事,母亲有多重视呢!”
陆芊玉始终维护着尹屏茹。
陆蔓玉却坚持觉得这个二姐实在是太天真了,又想起母亲平日里就说过大伯母惯会做样子……心中不禁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感。
“这是不是真重视,别人又怎么能知道?也有可能只是做做样子罢了。”陆蔓玉觉得自己这是在提醒她。
陆芊玉则是完全不信,语气不善地说道:“是真是假我们自然能感觉出来,更何况,母亲有什么必要在我们面前做样子?”
这么一问,陆蔓玉也有些答不上来,却是脑子一转,想到了别的说辞。
“就算大伯母对大姐亲事的重视是真的,可你有没有想过,等到你成亲的时候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听到她说自己“成亲”的时候,陆芊玉瞬间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陆蔓玉接着说道:“大姐比四妹大了有四岁,自然嫁给谁都与四妹不相干。但二姐你可就不一样了,你才比她大一岁,你说到时候大伯母要是有了什么中意之人,能舍了四妹先紧着你吗?”
陆芊玉被她说得一愣,瞬间有些无言以对。
第五十一章 母女
陆蔓玉见陆芊玉终于因她的话有些动容,开始有些得意,反而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今天去学堂的事,就算是我的不对,我给你认错还不行吗!”陆蔓玉央求道:“好不容易你们现在回了京城,我可不想再一个人去学堂了!”
陆蔓玉小心翼翼地等着陆芊玉回答。
陆芊玉则还没有从刚才的那些话里缓过神来。
她和陆芳玉不同,她们的亲娘去世之时,她还是襁褓之中的婴孩。所以从她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就只有尹屏茹这么一个母亲。从小到大,母亲在她心中都是无比的温柔和善,即使偶尔严厉训斥,也必是事出有因,而且从来都只是言语训诫,不曾动过她们一根手指。
无论怎么想,她都不会觉得母亲这是在装样子。
但刚才陆蔓玉最后那番话,却让她无法反驳,心里也隐约觉得是有些道理的……
陆芊玉独自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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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陆蔓玉还在等着她松口。
“二姐?”陆蔓玉清喊了一声,“下次去学堂前,我还来找你们吧!”
“啊?”陆芊玉这才回过神来,“再说吧,我去和四妹商量一下,回头再告诉你。”
她也不清楚陆清容到底是否知情,不过不管怎样,还是先问问她的意见再说吧。
陆蔓玉见她总算不再像刚才那般生气,才放下心来,却也没了来时的兴致,告辞回西院去了。
陆芊玉梳洗一番,换了件家常的粉红色素面杭绸小袄配着同色襦裙,准备过去前面的正屋。
此时东院正屋的内室中,尹屏茹与陆清容在雕花楠木罗汉床上对面而坐。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芊姐儿呢?”
陆清容刚一坐下,尹屏茹就开口问道。
“二姐累了,说是歇一歇就过来。”陆清容随口说着。
一听这话,尹屏茹倒是没觉得任何不妥。上了一整天的课,要是不累那才不符合陆芊玉的习惯。
“女学的先生如何?”尹屏茹一边继续绣着手上的一件浅橘色中衣,一边问道:“你不会又嫌人家不如江先生有学问吧?”
“江先生可是状元,学问不如他那也是正常的。”陆清容回想起今日学堂里的贾先生,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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