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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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仙缘-第27部分(2/2)


    回头看看早已是泣不成声泪流满面的姐姐落尘道:姐姐你就原谅皇上吧。当今皇上绝对是古今天下第一痴情的帝王有什么深仇大恨是不能谅解的何况当年皇上也是无心之失?他并不知道他的举措会引来你在屏山之巅的灭顶之灾?落尘只是疯狂摇头她不是不能原谅皇上她是不能原谅自己。如果不是她抛头露面卖弄风情安然栖息在君山一角。又如何会引下累累情债为自己召来杀身之祸。一切不过是美色惹的祸她比祸国殃民的陈圆圆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倾国倾天下与她何干?却不该倾了全家命枉叫娘和馨儿做了九泉之下的游魂?

    她恨的从来都是自己不怨任何人。

    渐渐肃整面容落尘平静坐在窗前空洞无神的眸光望向忐忑不安的阿宝道:阿宝你去劝皇上回去吧他是天下人的皇上劝他不要为了我伤害自己的龙体。告诉皇上我从来没有恨过他要恨也只有恨我自己。

    今夜雨淋霖与君相决绝

    从此恩爱断不复再相见。

    当断则断。

    明日她和阿宝就会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深宫大内从此终老山林远离世间一切恩恩怨怨。

    吱呀一声久闭的宫门轻轻开启康熙浑身一震希翼的眸紧盯着那个袅袅婷婷的身影

    待她撑着一把油纸伞施施然来到自己的面前充满希翼之光的脸庞渐渐黯淡下去。

    静静听完阿宝转述的一番话康熙森然一笑一把将阿宝又掼到同样的泥泞之中冷冷道:有话让你姐姐出来和朕当面说何须要你来当这个传话筒?她若是真担心朕就不该缩在屋里永远不见朕一面。

    凉透身心的话语一字一句随着沙沙的夜雨声传入窗下落尘的耳中她霍然站起推开紧闭的窗扉望着泥泞中半天爬不起来的阿宝和李德全。

    静静将目光调转到鹰隼般锐利暗沉的皇上身上她就知道这个狂狷霸气的男人总有他的办法逼她与他相对。

    好他要的是什么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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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锋利的剪子捏在手中慢慢道:皇上夜深雨大请回去吧。

    落儿不是没看见她刚才俯身一抓的动作心中忽然惊悚起来不由担忧地朝窗前的她踏出一步伸出冰冷的手。

    落儿你听我说一切都是天意作弄当日姑姑会去是朕的旨意不过朕是想向你提亲别无它意

    这些我都明白但是皇上请不要再靠近一步。

    康熙被她话语中凛然的寒意生生逼得停住了脚步仅仅几步之遥一个在窗前遥不可及一个在雨夜满身悲凉。

    终结怨情雨霖霖

    就不能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皇上身后还有万千子民实在不该为了一个女子这般颓废。

    话冷情更绝没有半分回寰。

    只要有你朕才能重新振作为百姓苍生谋福祉。

    如果是那样但愿我从来不曾认识过皇上。

    冷眼看他急急奔来的身影

    刀锋寒凉划出不一样的光刺痛雨夜里三个人的眼。

    不要娘娘.

    姐姐不要

    落儿是康熙不能自抑的哭声脚下却不敢再挪动半分。

    落尘微微喘着气握紧深深刺入肩胛中的剪刀抖索着惨白的唇道:若是皇上日日苦苦相逼乌雅氏蔓菁不介意从此消失。

    缓缓坠子咚的一声坐回椅中。

    康熙疯了一样扑进屋中怔怔望着她肩头渐渐渲染出的艳丽花朵望着还兀自挣扎着要拔出剪刀的落尘哽咽道:落儿只此一晚让朕好好照顾你从此以后如你所愿好不好?

    落尘眸中渐渐泛起水雾这个男人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如今这样哀求着只求一晚缱绻既然离别在即为何不彼此留点美好的怀念?

    她缓缓阖上了波光潋滟的眸子默许了皇上所言。放开兀自流着鲜血的肩头任这个霸气狂狷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过来带着痛入骨髓的怜惜和

    李德全和阿宝都赶了进来慌慌忙忙地帮皇上拔出德妃娘娘扎入肩头的剪刀清洗了伤口层层复复包扎好之后两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虽然有点美中不足德妃娘娘受了点伤但到底也让万岁爷见上了一面就让他们这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磨难夫妻好好彻夜长谈一番吧。

    落儿抱着怀中紧闭双目泪流不止不愿看他的落尘环视了一眼屋中简单粗鄙的陈设心中一痛落儿这又是何苦?

    落儿我知道你不愿再见朕可是朕有些话不得不和你说清楚当初朕派苏喇嘛姑去安亲王别苑并不是

    后面的话教突如其来覆上的香唇堵住落尘闭着双眼低低道:皇上我说过从来没有怪过任何人。

    那你?康熙没有弄明白落尘的意思。

    嘘。落尘张开秋水盈盈的双眸静静抬头睇他不要吵醒了胤祚。

    康熙望向一边摇篮里睡得安稳的爱儿久违的幸福瞬间充满胸臆。

    一瞬不瞬地静静盯着怀中温顺的落尘又一种悲凉藤蔓一样绕满他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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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拥有这一晚吗?

    他太想要长久拥有这样简单的幸福。

    顺从地任落尘一件一件为他褪去湿透的衣衫满心渴望的他一把将轻轻为他拭发的落尘抱住。

    轻轻厮磨着她冰凉的脸颊落儿忘记过去我们重新开始。

    汹涌的泪夺眶而出她怎么会忘记?屏山之夜血染山巅死的不止是她的亲人还有无数生生被化身成魔的她钳断颈项血污蓬飞一直她以为是那些人逼她动手的可是到头来她才知道追根究底那因还是在自己身上教她如何不心胆俱寒?

    一闭上眼就是血泪纷飞惨叫连连的梦魇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情深若斯的帝王所赐。

    她如何能静静偎在他怀中和他安享这令人赞叹觊觎的幸福?

    一切都终结在今夜吧情也罢爱也罢恨也罢怨也罢。

    从此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怨。

    她的心里到底还是怨着他的吧否则为何一见他?就会扯出灵魂深处隐隐的痛。那段家国仇如何能轻易释怀?那段千生爱如何又能轻易割舍?

    说不怨那是骗他的还是骗自己的?落尘恍惚间已经分不清爱恨之间的界线。

    只是肩头包扎好的白棉布上在两个人生离死别般的抵死纠缠里慢慢晕出妖艳的红

    像极那朵妖冶的地狱之花。

    情断深宫不相见

    清晨。

    落尘轻轻掩门而出李德全躬身迎上来道:德妃娘娘皇上

    嘘落尘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李德全不要吵醒皇上皇上这些日子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嗻。

    德妃这话也没有错李德全会心一笑慢慢退下。

    阿宝

    落尘轻唤隔壁的厢房里阿宝静静推门出来手上挽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小全子。落尘转向一脸诧异的李德全道:本宫想到城郊黄花山祭奠夭折的皇十女昨夜已经和皇上禀报过了。本宫现在就走等皇上自然睡醒了你再禀报一声就是。

    嗻。李德全心中虽然诧异但德妃娘娘说的在情在理他一个奴才也不好质疑主子的话。

    于是站在长寿宫门口静静恭送一身萧瑟的德妃娘娘离去。

    马车缓缓从西华门出了宫佟佳氏静静站在储秀宫的蔼蔼晨雾中仰望着渐渐明朗的天际良久纹风不动。

    但愿皇上真能放下这个德妃吧也不枉她甘冒杀头之罪帮她逃出宫闱。

    只是德妃和皇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要闹到生离死别永生不再见面的地步。

    她若能得皇上如此倾情相待恐怕就是天塌地陷也会死死守在皇上身边吧?是不是德妃能得皇上如此眷顾就是在于她骨子里的桀骜不驯和清高孤冷说爱就爱说断就断毅然决绝。

    自己永生都学不到她万分之一的干脆磊落和挥剑断情的决绝吧。

    皇上想起那片明黄的身影只是为什么所有的妃嫔都得到过他的眷顾唯独自己领养了胤禛之后便断了雨露恩泽?德妃走了胤祚呢?皇上会交给谁来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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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静静在储秀宫等着等着外面所有可能传过来的消息。

    正午时分的时候娇阳明媚。她听锦绣回来说皇上从长寿宫醒来之后疯了一样点了所有御林军往黄花山赶去。

    日落时分暮霭四起。她听锦绣回来说皇上颁旨德妃娘娘痛失爱女身染沉疴被送到宫外静养去了。

    佟佳氏便淡淡地笑仰望长空东边天际上金曜初升。

    数日后她去乾清宫闯宫听说皇上没日没夜在正殿处理公事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乾清宫的宫女太监都累倒了几批唯独皇上还是依旧故我。

    李德全拐着腿迎上来只能盼着这皇贵妃娘娘可以劝解开皇上否则他李德全这条小命不几天就得被皇上玩完?皇上怪他一时不查居然放了德妃娘娘私自出宫。他冤枉死他一个做奴才的哪知道主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以为那夜德妃娘娘和皇上和好了他还替皇上高兴来着谁知道就被德妃娘娘使了美人计玩了一出金蝉脱壳。害他在皇上醒来明白所有经过后被从来都温文尔雅的皇上一脚踹飞了出去。

    佟佳氏随着李德全走了几步诧异的发现原来守在乾清宫门前的侍卫都换了人。

    李德全这曹寅苏丹塞扈还有纳兰这些人都上哪里去了?

    这李德全一阵为难低低道:他们都出宫办事去了皇上有重要的事情委任给他们了。

    佟佳氏心下已经了然随着李德全进了乾清宫映入眼帘的皇上消瘦得触目惊心只见他勉强支撑着身体孜孜不倦地俯首在成山的奏折里时不时拿着朱笔在批点着。

    佟佳氏吃了一惊怎么会有这么多政务?

    李德全低低道:皇上命户部礼部吏部侍郎部军机处尚书部各处将所有奏折一个不拉的全部送到御前呈览皇上的旨意谁敢不听所以这

    好了你退下吧。佟佳氏明白了皇上这是希望将德妃离去的痛苦转嫁到处理朝堂事务之上。初衷是好的可也没有必要如此折腾自己的身体吧?

    轻轻地走到皇上身边将手中的燕窝粥放下皇上还请保重龙体。

    康熙握着朱笔的手抖了一下没有抬头淡淡道:你来干什么?

    听说皇上日夜操劳不眠不休臣妾心里担忧便想过来劝劝皇上一切还要以大清江山为重。

    康熙眸如电锐利地盯着那碗燕窝粥声音森寒你怎么知道朕不是以大清江山为重?

    佟佳氏的手几不可见的微微抖了一下扯着手中的帕子没敢再开口说话。

    说。康熙突然暴起一手拂落桌案上的燕窝粥。阴鸷的眼狠狠望着一脸惊慌的贵妃佟佳氏。

    佟佳氏赶紧噗通跪到在盛怒的皇上脚边呐呐不敢开言。

    康熙望着地上微微战抖的皇贵妃佟佳氏眼中酝酿着前所未有的暴风骤雨和疾言厉色。

    乾清宫所有的宫人都被李德全悄悄的遣退了下去掩上了沉重的宫门。

    佟佳氏跪在那里心中不止千百万次地悔恨她怎么就忘了这个君王非凡的才智和精明锐利揣度人心的天赋一句话就将她所做过的事揭了个底朝天。

    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表妹如今贵为他的贵妃娘娘还是没明白什么事是她该做的什么事又是她不该做的?如今竟敢瞒了他堂堂大清天子协助他后宫里的妃子偷偷逃离后宫。难道她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吗?放走的人是他最心爱的落尘不是一般普通的宫嫔。

    这笔账他要如何向她清算?

    休言女子非英物

    一路行了数日暗暗盘算了一下估计御林军不会再追上来了落尘才松了一口气让易容成车夫的阿宝放慢行进的速度。

    等走到一处水草丰美的湖泊边落尘让阿宝停下来休息饮了马匹喂了粮草她和阿宝分别又吃了一点干粮换过肩上包裹伤口的棉布。两人才又慢慢放马而行一边走一边倚在车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阿宝你的心上人家在何方?姐姐带你一起投奔他去如何?

    还是不要了我毕竟是皇上的贵人终身只能是皇家的人。以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去找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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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爱过皇上吗?

    阿宝不假思索地摇头没有。皇上的眼里只有姐姐。阿宝入不了他的法眼。

    阿宝既然爱就深爱如果没有万不得已的理由和原因还是好好珍惜彼此今生错过来生就不会再有机会。就像姐姐和纳兰前生相错生命从来一次竟连见面相认的缘分都断了。

    阿宝没有说话。她又何尝不想找到心爱的男子可是他会接受已经非完璧而且曾经还是帝王妃子的她吗?

    落尘看阿宝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深知她的担忧阿宝凡事如果不尝试一下如何敢妄下结论?走姐姐陪你一起去找他。

    可是阿宝拉住姐姐的手中原不比我们蒙古最为重视男女大防我怕他知道我的情况后唯恐避之不及连最后的一点念想都要断了。

    断了又何妨?如果你的心上人真是这样的伪君子及早悬崖勒马姐姐为你另寻良缘。

    姐姐你说什么呢?阿宝红了脸劈手夺过落尘手中的马缰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提到男女之事就连连后退。如今怎么这般口没遮拦?

    落尘轻笑凡事总是要经历过才会明白姐姐深知夫妻之爱对人生的重要意义自然会心心念念为你绸缪。

    可是世间有几人能像纳兰公子和皇上一样真情对待他们的妻子阿宝自知福薄不敢作此奢想。

    莫要妄自菲薄谁言女子就一定是池中之物。走姐姐若不为你了了终身大事日后必定寝食难安。

    一路放马南下沿黄河中上游而去。

    听阿宝说他是一个醉心于河防的治河小吏在河道总督勒辅大人的治下办差姓陈名潢家境贫寒为人务实而又腼腆一心醉倒在河防事务的研究之上十足的一个泥腿子兼书呆子。

    落尘微微一笑从阿宝三言两语的描述中已经大概勾勒出这个令阿宝倾心的男子是怎样的一个人?只是如果阿宝不主动她再不在旁边煽风点火这个阿宝口中的陈呆子恐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如何撮合阿宝和心上人的美满姻缘落尘已经心中有数。只等快快找到陈潢她就可以行动了。

    费劲百般周折连日舟车劳顿终于在怀远一带打听到陈潢的下落。热情的领路人将她们带到陈潢上工的河堤上逢人便问陈河务的踪影。惹得人人侧目纷纷惊讶一向少见女子的河坝今日竟然来了两位貌美如仙的年轻女子。

    阿宝和落尘小心翼翼在松软的河沙淤泥上走着可能是连日来的降雨吧泥泞的河堤很是不好行走不一会了阿宝和落尘的绣花鞋上便沾满了厚重的泥土一抬脚犹如拉着千斤重的锁链吧寸步难行。

    阿宝走在前面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头看姐姐。落尘冲她了然一笑摆摆手表示没事一面观望河堤上忙忙碌碌来来往往的河工们种柳蒲树修堤筑坝一面感叹整治河务的不易。

    此时还不是汛期看似温婉的黄河流水静静如一条蜿蜒的黄龙流向远方。落尘能够想象得到一旦汛期凶猛而至这条黄河就是暴怒的黄龙翻腾呼啸巨浪滔天能将一切事物毁于一旦洪水肆虐泛滥之后必将片甲不留寸草难生。

    唔怪不得有传言皇上将漕运河务三藩刻于中宫柱上日夜勉励自己勤政国务为民造福。他真是一个好皇上好君王更是一个好夫君好。可惜自己福薄命浅不能常伴他左右为他分忧解难。

    落尘心中有那么一刻荒凉抬起头来便看见阿宝远远的向一个裤腿挽起老高满身满手泥泞的高大男子扑过去又笑又叫仿佛又回到初见阿宝时的天真活泼的样子。

    看着这一幕落尘不红了眼眶深深为阿宝高兴感动着。

    那个陈潢显然是想不到阿宝会寻来怀远木讷讷站在那里任阿宝拉着他又笑又叫。许久才憋出一句道:你不是进宫当了皇上的贵人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短短一句话就将阿宝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她泫然欲泣地望着已经全然陌生的陈潢短短五年他晒得又黑又瘦被河风吹得有点红的脸上没有往日的一丝神采陌生的眼神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仿佛多看一眼就是对这个天子之妃的亵渎。

    阿宝宛如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一样凉透了身心慢慢松开拉着陈潢的手便头也不回的朝姐姐落尘的方向走来。

    那陈潢在原地上站了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便猫身又钻回窝棚里研究他的水利图去了。

    阿宝回身望着他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鼻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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