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声音还是平常那般冷若冰霜,都说,人一生病,防御与防备都会下降,只是到了江夏初这似乎就行不通了。
这嘴上说病了的女人,脸色红润,江夏初啊,真是心机不浅。
左城有些犹豫,看着江夏初凌清的眼:“除了放任你,其他的都可以。”
“让我留在这里养病。”
带病的女人往往是更让男人束手无策的,何况左城对于江夏初的纵容几乎没有上下限。
左城眸子暗了暗,无可奈何:“夏初,你真任性。”
这个女人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逃离,可偏生左城每一次都只能妥协让步。
其实说白了,江夏初的任性是左城惯的。
“答应吗?”江夏初只是淡淡反问,语气越发没有病态之中的柔弱。
女人得寸进尺的资本都来源于左城,这两人的拉锯战,左城越发弱势了。妥协,男人说:“三天后,我来接你。”
说完,转身,出了房间,身上还是昨夜里染着泥泞的衣衫。
房间里的女人侧身看着窗户外漏进来的阳光,眼中明媚了不少。
她啊,生了一场病,赢了短暂的自由,江夏初觉得很值。
这三天,左城没有来,确切的说是白天没有出现过,至于晚上……江夏初每天早早便睡了。
只是……托了某人的福,江夏初这三天过得尤其……无语。
事情是这样的:
当江夏初洗手时:
“少夫人,先生吩咐了,你不能碰水。”
左右也不知道从那个地方冒出来,晃着脑袋在江夏初旁边转悠。
初始,江夏初只是淡淡颔首。
中午,阳光明媚,江夏初躺在靠椅上,阳光晒得她懒洋洋的,正是惬意。
一道阴影打过来:“少夫人,先生吩咐了,你不能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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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初皱皱眉,还是转身进了屋。
算了,虽说左右比江夏初还要大上两岁,但是那张娃娃脸,怎么看都像小正太,还是未成年的,给人一种不忍摧残的错觉。
晚上,星光满天,左鱼陪着江夏初在楼下散步。
“少夫人,先生吩咐了,你还病着,要早点歇着。”
这厮不知道大晚上突然出现,很吓人吗?
江夏初脸色有些白,毫无兴致地回去了。
“少夫人,先生吩咐了,要按时吃药。”
“少夫人,先生吩咐了,夜里寒凉。”
“少夫人,先生……”
“……”
这三天,江夏初耳边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那句:少夫人,先生吩咐。
竟不知道,寡言的左城,会带出这么话唠的人来。
好脾气的江夏初也有忍无可忍的时候。
“左城还吩咐了什么,一次说完吧。”
江夏初沉着眸子的模样,语气凉飕飕的,像极了左城。
左右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坦白从宽了,没底气了:“先生只吩咐过——”学着左城的语调,“少夫人要是没痊愈,你就不用回来了。”
说完,耷拉着脑袋,一副认错检讨的模样,只是心里叨咕着:治个感冒我容易吗?还不如让我给人开膛破肚来得干脆。
江夏初无语凝噎了。
原来,左城的一句话等价于那么多碎碎念。
这厮,为了‘项上人头’,居然‘假传圣旨’。
事后,江夏初只扔了一句话:“你现在就回去吧。”
左右顿时一阵凉飕飕,傻愣了一会儿,跟上去,二十六岁的脸,看着像十六岁,可怜无辜:“别啊,少夫人,我要现在回去了,先生非得扒了我一层皮。”
左鱼横在路中间:“少夫人最讨厌吵了。”
左右立马闭嘴,滴溜溜的眼珠子转啊转,这么一闭嘴,就整整两天没再敢开口。
也算涨了教训了,左家,得罪少夫人比得罪先生更可怕。
江夏初回左家的时候是黄昏时分,左城还未回来,大概是这三天睡多了,她辗转反侧。
三天,没有左城的三天真短啊。
夜里,月,微凉。风,轻缓,撩起女人的发。女人仰着头,眸间映得杏黄的月色寂寥。唇畔抿成僵直的线条,轻启:“他回来了吗?”脸色,苍白,如纸。
似乎接了月,阳台里笼了一层的朦胧,江夏初便站在那朦胧中央,倚着青色大理石的护栏,九月皱起的风有些寒凉,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风衣。
“少爷还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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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叔站在阳台门侧,未经左城的允许,即便是进叔也不能踏进一步。
------题外话------
对夏初的称呼由夫人改成少夫人……
第七十一章:戒指名为至死方休
“少爷还在公司。”
进叔站在阳台门侧,未经左城的允许,即便是进叔也不能踏进一步。
江夏初并未再说什么,淡色月光照耀下的侧脸,有微微扬起的弧度,唇边,似乎莞尔。
托了这场病的福,江夏初已经近半个月没有看见左城了。
“少夫人,进来吧,外面风大,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少爷吩咐了,要好好照料。”
“那里面,会让我不能呼吸,这里的风,让我清醒。”脸颊是病态的白色,唇畔干裂,她摇摇头,“不想进去,我病了,他会依着我吧。”回头,看着进叔,泛白的唇倔强地抿着。
进叔拧眉,迟疑犹豫了一番,还是忍不住说:“少夫人,不要怨恨少爷,你们是夫妻,是要生活在一起的人,要一起走很长很长的一辈子,如果可以,好好对待彼此。”
她垂了眸子,眸间不再月色迷离,暗得没有丝丝光彩,沉吟半响,莞尔自嘲:“是啊,一辈子很长很长,谁知道能不能走下去。”清亮的眸子看过去,她只是淡淡而语,“那时候你说,我是水,左城是火。进叔,水火不能共存的。”
局外人的比喻,却恰到好处。他和她就是这样两个极端,相遇了,不是火殆,便是水尽。
说过的话毋庸置疑,进叔辩解显得仓促:“少夫人——”
进叔的话,还未出,江夏初清冷截断:“真是刺耳的称呼,可以换吗?”
进叔抿抿唇,不言不语。
这意思明确:不能。
江夏初嘲弄的勾着唇角,脸上月光都变得冷曼。
进叔叹了口气,无话可说,这两个人,一个也拗不过。
月色透过护栏的缝隙,一层错落的斑驳洒在地上的一盆刺葵上,江夏初缓缓蹲下,伸手,轻触着叶,有些扎手,却没有缩回手:“都夏季了,这刺葵怎么还没长出幼芽呢?”
叶子有些发黄,只有茎部隐约的青色,方能辨出,这盆植物还在‘苟延残喘’着。
进叔接话:“少爷已经养了五年了,从未长芽生叶。”
这刺葵也怪,五年不发芽开花,却也没有枯萎,这性子真像极了主人的倔强。
江夏初忽地蹙眉,端起那植物,在手里端详:“难怪不生长,原来是我种的那一盆。”
青瓷花盆边缘摹印的栀子花已经有些模糊了,不是五年前的模样。
是她五年前留下的呢,这植物,这青瓷。竟还留着,那人,真是固执得疯狂。
进叔忍不住多言了几句:“少爷五年花了不少心思,不允许任何人——”
“砰——”
一声脆响,进叔到嘴边的话突然戛然而止,眸子一紧,望着地上那一地零碎。
进叔还未说完:少爷从来不允许任何人碰,视若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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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碎了……面目全非。
拭去指尖沾的尘土,江夏初缓缓抬起头,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个字:“碎了。”站起身,用脚拨了拨散土,那刺葵在脚下滚了滚,孤零零地停在角落。江夏初拢了拢衣服,云淡风轻地说,“也好,植物也一样,有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
进叔完全怔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少爷又该难受了……
江夏初不在的时候,他的少爷不好,现在她在这了,他的少爷也不见得会好啊。
只是那人转身,走了几步,漫不经心地说:“左城若是问起来,就说我讨厌刺葵,尤其是——”突然顿住,她低头,俯身,移开脚,拨弄着地上的泥土,“居然在这里。”
她扬起手,一枚银白的戒指还站着泥土。她蹲着,自言自语:“左城还真是无所不能啊。”
进叔看着那戒指,不知所然,又看了看滚到角落的刺葵:“你不该毁了的,只是一盆植物,何必执着呢。”
他没有喊她少夫人,只是旁观者而已,语气里却也含了斥责。
进叔一脸冷沉,只是罪魁祸首却一脸轻谩,冷冷一笑,自言自语了一句:“只是一盆植物,左城比我执着。”紧了紧手里的戒指,冷冷睃了进叔一眼,风马牛不相及地说,“有时候,活着却不是为了自己活着,所以不能死。其实死也是成全。”
她在控诉,在不满,用这样近乎幼稚任性的手法。
进叔叹气,不知道是惋惜这样了五年的刺葵,还是找了五年的人,终究什么也没说。
很久,都沉吟不语,江夏初缓缓走到护栏前,抬手,张开掌心。
咕咚——手里的戒指坠到了楼下的喷池里,不见了踪影。又转身,嘴角不知在嘲弄什么。
近半的月色笼在乌云之后,天台中央的木椅秋千晃荡,暗影摇曳。
这秋千也是五年前的呢,曾经她最喜欢的。
现在看起来,如何觉得扎眼极了。坐上去,蜷缩在秋千上:“若是他回来便说我睡了。”撩开零散的头发,枕着手躺在秋千上,她蹙眉,“五年了,这秋千都染上了他的味道。”
她鼻尖都是左城的味道,渗着她的皮肤,感官,丝丝入扣,心,寒凉了几分,似针扎过的疼痛。
她的秋千啊,曾经,她与姐姐一起荡着,看着月儿,谈天说地到天明。
月色依旧,只是故人不再,只留这窒息的气息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还活着。
闭上眼,月色不再映在眸中,她睡去,风,吹得秋千微微摇晃。
半响,那边无语,进叔探着身子轻声喊着:“起风了,少夫人进去睡吧。”
那秋千上的人儿未动,只是风动,发丝乱,秋千曳摆。
进叔摇摇头,叹了口气,离开天台。
走到门口,进叔诧异:“什么时候来的?”
成初影似乎听不到,视线伴着昏暗的灯光落在天台外的木椅上:“那盆刺葵,左城从来不舍得让人碰一下的。”唇边晕开浓浓的酸楚,又似乎在笑,“若是别人摔碎了,左城一定不相饶,她却如此践踏。”
这个女人她凭什么?
成初影眸光忽然寒烈,睃着秋千上的女人。
进叔摇摇头,只剩无奈:“那本就是她的东西,自然只有她可以,少爷愿意,外人哪有资格说什么。”
那个外人包括成初影,也包括进叔自己。左城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会庇护很多人,但是那个很多人也只是外人而已,即便相加总和也抵不过江夏初丝毫。
“我们都只不过是外人。”进叔补上这么一句,“即便我也姓左。初影,不要忘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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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初影仿若未闻,丹凤眼猝了一层阴鸷的冷,有种肆意的阴森,在脸上,在言语:“她还总以为生不如死的只有她一个呢,却不知道有多少人跟着她生不如死。”她眼神锋利,江夏初便是她眼里那根刺,怎么看都是疼。
那个多少人,包括左城,还包括她自己。
江夏初啊,她只记得自己悲惨的过往,却看不到有些人卑微的现在。
成初影眼里的火光蔓延,滋长了一种叫做嫉妒的东西。
进叔旁观者清:“初影,少爷与她的事情,权当看不见、不知道吧,你一向聪明的。”
她恍然失笑,自嘲荒凉的痕迹在嘴边浓烈:“我很聪明的,我都恨我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她转眸,看着进叔,“那年,里街,他的手会救人是因为她吧?”
进叔微微诧异,垂眸,不语。
成初影惨笑出声:“看来我猜得没有错,我想了这么多年,那个没有怜悯的男人凭什么对我怜悯,原来理由是她啊。”眸光荒凉深邃地落到那浅眠的人身上,她笑叹,“这个我最讨厌的女人,却是因为她,我才能活到今天,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这样的命运,曾经她那么庆幸遇上了,如今,她只觉得荒唐。
这个最讨厌的女人……是啊,她最讨厌的女人,可是却悲哀的连表现出讨厌都没有资格。
“这些话,不要让少爷知道。”进叔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无奈苦叹,“回去吧,少爷快回来了。”
成初影苦笑着,沉默了许久,缓缓转身,走着,失魂落魄,嘴里轻轻自语呢喃着:“这个天台是她的,现在左城的所有地方,都是她的了。这里都不属于左城了,以后我要找什么理由进来。”
如果可以,千万不要遇上左城这样一个男人;即便遇上了,也千万不要爱上他;即便爱上他,也千万不要掏出整颗心来爱他;即便掏出了整颗心来爱他,也千万不要让人发现,只是一个人的悲哀而已。
越走越远,她身影萧条,消失在左城的城里。这个女人啊,她遇上了,爱上了,掏了整个心肺,对这样一个男人,所以,她注定悲哀。
进叔摇头:“从一开始,你就不该进左家的门。”
平白多了一段无缘。
左城回来时,已是深夜,直接去了江夏初的房间,然后慌慌张张上了天台。
想看见她,害怕看不见她,这已经成了左城的习惯。
他站得远远的,镀了一层墨玉的眸子自看见那秋千上的人影便柔柔地沉淀下来,一双眸子,比那高悬天际的星子还要夺人心魄。
左城缓缓走近,身形一滞,视线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的凌乱,尘土被风吹得飞扬,那看了五年的植物已经面无全非,眸光缓缓沉下,绕过那一地的狼藉,半蹲在藤木秋千前,声音轻得似乎散在了风中:“若是你想,碎了就碎了吧,那本就是你的东西,你还在就好。”
话音落,只有风吹的声音,江夏初未醒,她眉间蹙着,怀抱着自己,像个柔弱的孩子。
江夏初啊,睁开眼的时候就是刺猬,这样似乎也好。
左城久久看着她,唇角微扬,指尖轻轻俯在江夏初微蹙的眉间,轻轻晕开:“夏初,回家便可以见到你,真好!”
杏黄的月光微洒,那人长睫轻颤,未睁开眸子,紧握着的手指似乎紧了紧。
相见争如不见,他们之间很适合这句话。
左城抚着她眉间的指尖缓缓移动,如履薄冰一般拂过她的脸,声音轻轻缓缓的好听:“夏初,我想你了,即便每天看着你,还是想你,想听听你的声音。但是,又不想你醒来,因为不想看你针锋相对的样子,会让我没有办法对你说我有多想你。”语气微顿,他凑在她耳边,“夏初,我在想你。”
江夏初没有动作,眼睑似乎刻意紧闭着,睫毛微微颤抖。
夏初,我在想你……一句话,伴着夏夜微凉的风来回荡着,荡着……她还是不睁眼。
这世间有几个这样的男人。
只是……遇上了这样一个女人,以这样一段纠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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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矫情的话由左城说出来,平白多了几分让人心酸心疼的味道。
左城最近似乎多了很多习惯,比如意犹未尽地想念江夏初。
相思啊,这个东西会滋长,会喧嚣,会让人方寸全无,而且不受控制,是个要不得的东西,可是左城却对这个要不得的东西上了瘾。
“睡吧,不要醒来。你若醒来,你会累,我也会累。我刚才想,你要是一辈子不醒过来也好,至少不会反抗了。”唇,缓缓落在江夏初唇角,他轻声细语,“所以夏初,不要醒来,就算醒了,也不要睁开眼,就这样。”
江夏初,自始至终没有睁开眼,即便他吻她。她只是蜷缩着,任他抱着她,离开了藤木秋千。
左城将江夏初放在床上,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江夏初有个习惯,她不喜黑暗,所以睡觉的时候总要开了所有灯,她的习惯,不需要刻意去记住,左城总是知道。
灯光很亮,照得江夏初脸很白,一种刺眼的白,他眸光微红,还是肆无忌惮地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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