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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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牌-第15部分(2/2)
注;拿到一对k的话,通常我会加注三到五倍大盲注。但这只是一对q,只是翻牌前占优势、但却并不怎么保险的牌,用过高的加注吓退我的对手;比让他用最小代价混进彩池,要正确得多。

    “我跟注。”在沉思了一会后,那个泰国人说。

    翻牌发下来了——草花q、草花2、草花3。

    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翻牌之一。泰国人起先只是跟注;但紧接着,又跟注了我一个很大数量的加注。我确信他没有大的对牌、或者ak、aq之类真正的大牌;但他的手里,很有可能拿着小的对牌,或者同花或者连续的两张牌——也就是说,我的顶张三条很有可能会被他的草花同花击败;更要命的,是他的面前,还有一百万美元以上的筹码。

    “好吧,我让牌。”泰国人重重的敲着桌子说。

    在这个时候,我应该试探下注吗?当然!我当然不会再犯和刚才一样的错误!我在泰国人之后行动,但却领先下注;如果他反过来加注的话,我几乎就可以肯定他已经拿到了同花,从而弃掉我的三条q。可是,如果我错过了这次试探的机会,在转牌圈和河牌圈,我就将对他的牌一无所知!

    我很快就作出了决定:“我下注60000美元。”

    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更快:“我跟注。”

    转牌是——红心5。

    泰国人再次敲了敲桌子。

    在之前的牌局里,我已经清楚的知道,他是一个被动型牌手,很少主动下注和加注。通常,在没能确定自己牌面领先于整张牌桌的时候,他都只是让牌、或者跟注;这次也不例外。

    我现在可以确信的一点,是他至少有一张草花、也许有两张;但如果是两张草花的话,他绝没有草花a或者草花k。而如果他连一张草花都没有的话,那他就是一对3。

    如果他是一对小3,我已经差不多稳赢了;而如果他已经拿到了同花,那我也差不多输定了。唯一的变数在于他正在做同花抽牌——不管怎么说,我必须让彩池比率变得不适合同花抽牌。我一定要在这个时候下注、而且是重注。

    现在的彩池是二十四万美元;而同花抽牌的彩池比率是1:4到1:5之间;我决定过度下注彩池;我想……也许二十万美元的下注可以吓退他。

    但泰国人只是看了看我,他依然平静的对发牌员说:“我跟注。”

    河牌发下来了,这张河牌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牌——草花a。

    “我让牌。”泰国人说。

    我知道自己已经被击败了,他的让牌无非是想诱使我再次下注。我无力的摇摇头:“我也让牌。”

    “你有草花k吗?”泰国人问我,然后他翻出了他的底牌——草花j、方块10。

    我对他摇摇头,把牌扔回给发牌员,并且对他说:“你击中了你要的牌。”

    “彩池比率并不适合我,但我还是跟注了;而且河牌前我们只看到草花q;a和k都不在我的手里。”泰国人双掌合什,一本正经的说,“有勇气的人应该得到奖赏,不是吗?”

    “是的,你说得很对。”我一边回答,一边再次扔出五个1000美元筹码的小盲注。

    这把牌让我再次损失了三十多万美元的筹码;但噩运并没有到此为止。接下来的比赛中,我的运气之差,让身后的美女主持人也摇头叹息不止。在参与的三把牌局里,我总是能领先大部分时间,直到河牌出现——然后我就输了。

    美女主持人罚时结束,回到了座位上。在那之后,我的境遇依然没有改观。和之前一样,我也拿到了许多不错的底牌,但胜利的天平、每次都倾斜向了与我相反的方向。虽然我还能够保持足够的清醒、冷静和镇定;对每一把牌做出正确的判断;不断忍痛弃掉我的大牌……但我的筹码数量却一直在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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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晚上八点的第四次休息前,我已经堕入了谷底,只剩下不到一百万美元的筹码了。

    牌桌上的人走了,又来了。但美女主持人、泰国人和我依然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泰国人现在已经有超过三百万美元的筹码了;美女主持人也有差不多两百万美元的样子——她在刚刚一把全下的牌里,幸运的击中河牌获胜,淘汰了她的下家。

    “我们来打个赌,赌接下来谁会轮换到我们的牌桌上吧?”泰国人微笑着,一身轻松的对我和美女主持人说。

    美女主持人一边灵巧的整理着筹码,一边微笑着回答道:“这谁猜得准?我可不行,或许可爱的东方小男孩可以?他有着神奇的特异功能。”

    他们两人都看向我;而我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今天已经进行过的比赛里,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输家。轻松、微笑和愉快,那是赢家才能拥有的权利。

    第四次休息的时间到了;我站起身,和前几次休息时间一样,走向观众席。

    但我没有看到阿湖;坐在那里的,只有陈大卫和金杰米。

    “阿湖呢?”我问。

    “她说有些不舒服,先回房间了。”陈大卫指了指电梯的方向,对我说。

    “不舒服?”我快速的问他。

    “是的。她还说,让你好好安心比赛……”金杰米说。

    我没有再说什么,我向电梯的方向走去,越走越快,最后变成了小跑。

    休息时间只有十分钟,但我已经顾不上了;我想要知道,阿湖到底怎么了!在澳门的海堤上,她和我说过的话还历历在耳——

    “……我刚才就在想,如果我跳下去的话,是不是连个浪花也不会溅起?”

    没错,阿湖的心理承受能力,并不比我强到哪里去!而且,我比谁都清楚,wsop对她的重要性;她几乎已经算得上是破釜沉舟了;对她而言,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这一场比赛上……

    房间的门并没有锁上,我推开门,走了进去。第一眼,我就看到了,跪在客厅中间的阿湖;她正喃喃低语着;我听到了一些断续的语句——她正在为我祷告,就像卫星赛里、那把三个人全下的牌局一样。

    “阿新?”听到我开门发出的响声,阿湖回过头来,有些惊恐的问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怔的看着她。她的脸,已经变得黯淡无光;那双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原本鲜红性感的嘴唇,也有些褪色干枯、唇角的地方已经有些裂开。

    阿湖站了起来,她走到我的身前,轻轻的、把我拥入了她的怀抱。

    “阿新,不要紧的。我们都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何况我们现在并不是一无所有,阿刀那里还有我们的一百万港元……我们都可以好好过下去的。”阿湖一直说着,就像在念着一段魔咒。

    我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但我还是听着她继续说下去,“那我们现在就打电话订机票吧,等到了香港,阿新,答应我,好好睡上一觉;睡醒了,就当拉斯维加斯的一切,不过是做了一场梦……”

    “你在说什么?”我终于忍不住问她。

    阿湖轻轻放开我,退了两步,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脸色,她把自己沙哑的声音放得无比轻柔:“我是说……你玩牌的技巧很高,千万不要为了一两次比赛灰心;要相信自己,我们还可以继续的……”

    “难道……你认为我被淘汰了吗?”

    “难道不是吗?”

    我们呆呆的对视了一小会,然后阿湖爆出一阵大笑;她一直笑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当笑声停下来后,她从坤包里拿出面纸,拭干了脸上的泪痕,她扭过脸去,轻声说:“阿新……对不起,我不是存心咒你的……”

    第二十七章 回报(上)

    我走到阿湖的身后,也用同样的音量对她说:“不,阿湖,不要说这个。你知道我不相信这些东西的……其实,我只是听陈大卫他们说,你不舒服;所以着急上来看看……”

    “没有没有,那只是托词,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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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手按住阿湖的肩头,把她整个人扳了过来。我仔细的看着她的脸,还好,除了心情低落、而显出的有些憔悴外,她确实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我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真的没什么事?”

    “当然没有。”阿湖抓住我的手臂,用力把我往门外推去,“你还有比赛,你答应过我,你会好好打的……”

    我完全没法反抗的、就被她推出了房间,然后“呯”的一声,房间的门被关上了。我听到阿湖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阿新,我一会就去看你的比赛,你一定要加油哦。”

    站在门外的走廊上,虽然明知阿湖看不到,但我还是握紧双拳、点了点头。

    我回到了赛场,这个时候,day2b第五轮的比赛已经开始了。当我走到自己的座位边时,我看到,美女主持人的下家座位上,坐着一个穿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墨镜和耳机的男人——没错,他就是全世界最令人厌恶的巨鲨王、上午将阿湖淘汰出局的牌手、我和阿湖的大仇家……

    菲尔·海尔姆斯。

    他的面前,摆放着至少四百万美元的筹码;他一直喋喋不休着,以分散其他牌手们的注意力:“这真的就是我的牌桌么?晤、没错!嘿,真棒!我来到了一个好地方!我,菲尔·海尔姆斯,今年金手链的预定人选,在这里谢谢大家,你们把牌桌上的筹码都集中起来了,这样我拿起来也更方便一些……”

    “你少说两句会死人么?”我拉开椅子坐下,盯住他被墨镜遮挡住的眼睛,冷冷的说道。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其他牌手对他的反感;我觉得他甚至变态到对这种反感极其享受的地步。菲尔看了我两眼,然后哈哈笑了起来,他说:“当然不会,不过我玩牌的风格就是这样。如果你不喜欢听我说话的话,有两个办法,一是你把我淘汰出局;二就是我把你淘汰出局。明白么?小家伙?”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耐心的等待这把牌结束,开始新的一个牌局。现在的盲注又涨了一级,变成了6000/12000美元,而这把牌,我在小盲注位置、美女主持人在大盲注位置。

    菲尔一直在念叨着,但牌桌上的人都没有搭理他,就连那个最喜欢说话的美女主持人也是一样。大家应该都看过菲尔的比赛录像;谁都知道,和这种人,哪怕只要开口说一句话,都会引来他的长篇大论。

    “那么,这把牌……我就加个注吧。”菲尔·海尔姆斯像是有些犹豫着说,“我加注到36000美元,可以吗,各位?”

    在他之后行动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弃牌。一个弃掉牌的老头嘟哝着说:“你爱怎么样都行。”

    “那真是太好了,我想要把你所有的筹码都搬过来,可以吗?”菲尔马上对那个老头说。他甚至站了起来,自以为幽默的做了一个搬筹码的动作;然后他哈哈笑了起来。

    我上家的那个泰国人弃牌,现在,轮到我了。我看了看自己的底牌,一对红色的3。

    我转头看向美女主持人,她的手又在无意识的揉着自己的耳朵——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对抗,我已经明白了这个动作的含义,她并没有什么大牌,边缘牌也许都算不上;但她乐于用这种牌对抗一个对手,而非两个;如果我进入彩池,她将会简单的选择弃牌。

    我又看回菲尔·海尔姆斯,我猜他才是真正的拿到了大牌,但我没理由就让他这样扫走盲注。他坐在我下家的下家,也就是说,在每一轮的十把牌里,翻牌前我只有两次机会在他之后做出决定,我不能浪费这种机会。

    但一对3实在算不上大牌,我也不敢加注,给菲尔·海尔姆斯再加注的机会。思考了一会后,我推出了三叠500美元的筹码:“我跟注。”

    美女主持人把牌扔回给发牌员;她的这个行动又引起了菲尔的嘲弄。菲尔·海尔姆斯大笑着“惊呼”道:“嗨!美女!你这是干什么?我其实也把你的一份算在内了!”

    美女主持人撇了撇嘴,她转过头来对我说:“东方小男孩,希望这把牌里,你能让他的嘴巴闭上。”

    发牌员捶了捶牌桌,销掉一张牌,发下了翻牌——黑桃8、草花3、方块6。

    我击中了三条;而且这样的翻牌应该完全错过了菲尔的牌。现在,即使他的底牌是一对a,我也占有极大的优势,我完全用不着怕他!

    可是……就在要下注的时候,我又开始犹豫起来了。前面很多把牌,也是类似这样的翻牌,然而最后在河牌倒下的,却是我。(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我的筹码已经不多了,不能再在河牌前胡乱冒险;可我又不想让他轻松的看到转牌和河牌——概率论告诉我,我有非常高的机会获胜;但我的经验却告诉我,要是让他看到了河牌,十有八九输的那个人、会是我。

    这是个艰难的抉择,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做决定。我抬起头,向观众席看去,阿湖还没有来。

    发牌员又在催促我叫注了,我痛苦的摇了摇头:“我让牌。”

    “让牌?你想了这么久就只是让牌?”菲尔大笑起来,“不,小家伙,我知道你是在对我设陷阱,告诉我,你凑成了三条?或者两对?不、不,我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你要让牌?很好,我也让牌。”

    转牌是——方块k。

    我再次让牌,菲尔·海尔姆斯不停的唠叨着、点出了五万美元的筹码,推进彩池。

    这是一个标准的试探下注,在翻牌前,他显示出自己有一把真正的大牌;这张k看上去帮上了他,但到底他的手里是ak还是一对k?如果是ak的话,我就已经赢了;但如果是一对k的话,我就只能寄希望于河牌会奇迹般的出现最后的那一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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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他是哪种牌,我的加注都不可能将他吓跑;只会把彩池构建得更大。而现在,我需要的不是大的彩池,我需要的是——

    活下去。

    day2结束后,剩下的两千人将晋级到day3的比赛;再淘汰掉一半人后,day4的比赛只要能够撑过前面的两百人,就可以进入钱圈。一百万美元的筹码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只要保持这个数字,再加上在day3预计可以拿下的两三个彩池,就算一直弃牌,我也可以弃进day4。

    “好吧,我跟注。”考虑了一会后,我说。

    “河牌是……”发牌员发下河牌,“黑桃3。”

    风水轮流转,这一回终于转到我这里来了。我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现在已经尘埃落定,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夺得这个彩池了:“我下注……十万美元。”

    “我加注到三十万美元。”菲尔·海尔姆斯说。

    如果我现在全下的话,他会跟注全下吗?这很难说;他的加注绝不可能是偷鸡,也许他有ak,但这张河牌出现的3,会让他正视我击中三条3的可能性,应该不会加注太高;那么,他的手上是一对k,三条k带对3的葫芦?他会没法放弃这把牌,就像丹尼尔·内格莱努输给古斯·汉森的那把牌一样;也就像阿湖早上输给他的那把牌一样;这是个美妙的陷阱,他绝无可能逃开。

    “我全下。”我把筹码往彩池中间推去;筹码在牌桌上移动,发出“哗啦”的声音。

    “他还有多少筹码?”菲尔问发牌员。

    “跟注您的二十万美元后,他还有六十一万七千美元。”

    菲尔·海尔姆斯开始犹豫起来,在加注三十万美元后,他的筹码已经不到四百万了;他问我:“小家伙,你不怕被我淘汰出局吗?”

    “我怕。”我很诚实的回答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全下?今天只是day2的比赛,你应该把筹码留到day3再去和别人拼命;没有人告诉过你,全下是最烂的玩牌方式吗?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喜欢参加wsop吗?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给我们送钱!晤,不过你既然那么急着出局,我就送你一程又怎么样?我……”

    我急切的等着他说出跟注全下几个字,但他又犹豫了,他死死的看着我的脸,直到发牌员催促他叫注为止。

    第二十七章 回报(中)

    “海尔姆斯先生,请您马上叫注;否则您的牌将成为死牌,而自动弃牌。”发牌员面无表情的对他再重复了一次。

    “好了,不要再啰嗦了,我申请暂停。”菲尔·海尔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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