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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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梅-第5部分(2/2)
客就交由你处理了。”

    任飞扬点头。

    又是云苑,卧房内——

    苏毓秀仔细地替连云包扎好伤口后,一声不吭地收拾起药箱来。从回来到现在,除了必要的交代外,她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于是房间内的气氛便是无可避免的静谧,沉闷,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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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困于苏毓秀所制造的气氛,连云不禁幽幽叹息,率先投降:“毓秀,你别不说话,大哥送你一件礼物可好?”

    她仍是不语。

    “你看看这个。”连云坚持不懈,忙拿出藏在被子下,本想给她一个惊喜的礼物,“你一定喜欢。”

    苏毓秀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支千年人参。他刚才跟飞扬神秘兮兮的,说的就是这个吧。身为一个医者,她应该是很开心;若在之前,她也确实会很开心,可惜现在的她,开心不起来。

    见她仍不说话,连云急了,“毓秀,我知道我错了,我跟你认错还不行?”

    苏毓秀终于有点反应了,她酷酷地挑挑眉毛,闷闷地说:“哦?说说你错在哪?”

    “错在中了毒却一直瞒着你,错在一瞒就瞒了四年,错在重逢后仍然没有告诉你,错在……”连云如数家珍地一一道来。

    “错了,错了,你大错特错了。”苏毓秀激动地打断他,浑身颤抖,“错的根本不是你,我为何要怪你?”她说着神情又恍惚起来,眼睛一眨不眨,两行清泪汩汩流下,“其实,真正错的人是我,根本就是我。”话语间,泪滴已经淌过脸颊,淌过下巴,“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看她伤心的模样,连云的表情也随之化作心疼,他温柔地用拇指抚过她白嫩的肌肤,同时也擦去她晶莹的泪水,道:“秀秀,别哭了,错的人怎么会是你呢?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他的劝诱根本无济于事,他的声音越柔和,动作越小心,苏毓秀就越难过,她的泪水也蓄集得更快。她呜咽了几声,自责地说:“就是什么也不知道才可恶啊。我怎么会这么坏呢,大哥对我这么好,我却一点也不懂得回报。”她吸口气,眼睛泛得更红,继续说,“快两个月了,我们重逢都快两个月了。可是我呢,却从来没有发现你的不对劲,明明我有上千甚至上万次机会可以知道的。那很简单的,真的很简单,只需要一眨眼的工夫,让我在你手腕上那么轻轻一搭,我就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我却连那么一点时间都不肯给你,我只知道自己的伤心,只知道沉溺在自己的痛苦中,只会享受你给我的安慰……却完全不知道付出。大哥,这样的我,这样的我,是不是好差劲?”她紧紧地攥住胸口的布料,再次尝到了许久不见的心痛滋味,只是这次的对象不是景臣,而是大哥。

    “怎么会呢?”听了她的一番告白,连云的一双凤目变得更为深邃,他用柔得可以溢出水的声音说:“我知道毓秀是个好姑娘。好了,别再哭了,再哭这里就要‘水漫金山’了。”他玩笑似的说,希望博得佳人一笑。

    可是今天,仿佛他所有的哄人功力都失效似的,苏毓秀还是一个劲地哭。

    见此,连云无奈地叹口气,不再迟疑地阖上她的樱桃小口。

    以他的唇。

    只是这么一个轻柔的贴吻,便有效地封住了她的呜咽,封住了她的泪水。

    他没有动,苏毓秀也没有动。

    她瞠大被泪水洗得透亮的晶莹眸子,浑身僵硬得一动也不能动。到底是不敢动,还是不想动,她自己也不清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再不想做令自己后悔的事,她已封闭自己许久,她已忽略了很多重要的事情,她再不想像现在这样后悔,这样心痛,这样……

    既然她不想再错过什么,那么就让她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既然她和大哥已经成亲,那么就让她来做大哥的妻子。

    既然杜姑娘不喜欢大哥,那么就让她试着来爱他吧。

    她相信,这不难做到。

    不是吗?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就有一大串念头在她心头跑过。她终于下定了决心,选择——迎上。

    在她的唇压上他的唇的那一刻,夏天的话再次在她心头划过:“小姐,我劝你还是早日和姑爷圆房。一旦你们的关系确定下来,你的心自会安定,再也不会想着怎么把姑爷让出去了。”

    也许真的如夏天所说,唯有这样,她的心才会安定。她想着,脸上一热,酝酿出一片燥意。

    苏毓秀一个小小的迎合便引来连云更激烈的反应,他收缩臂膀,将她密密实实地揽在怀里。同时,他薄唇开始施力,舔舐,轻含,吮吸……灼热的呼吸也随之喷在她脸上,密密地编织出一个火热坚实的情网,让她想逃也逃不了,想避也避不了……

    在他浑厚的男性气息影响下,苏毓秀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一股战栗的感觉沿着脊髓蔓延到大脑,使得她什么也不能去想。她的未经人事让她只懂得承受,她反射性地闭上眼,只觉得他的双唇挑动着她的,轻轻含弄,细细勾勒,柔柔吮吸,最后是不知餍足地啃咬她的下唇。很快,她的嘴唇就被吮得又麻又肿又烫,她忍不住想抗议,却让他的舌头顺势挤进她的嘴里……然后他火热灵巧的舌便自发自觉地在她口中穿梭,舔过她嘴里的每一个角落,缠绕她小巧羞涩的丁香舌……火辣刺激得让苏毓秀无力去思考,去抗拒,她喉头再次逸出不再陌生的呻吟。

    浅浅的,软软的,媚媚的,嗲嗲的……

    听在男人耳里是涨高他的情欲,而听在女人耳里却是一种对陌生事物的恐惧。

    所以苏毓秀的选择是,第三次推开了紧紧搂着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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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次男人的眼里却没有羞恼,只有情欲,两簇连苏毓秀这样单纯的小姑娘也无法忽略的火焰,烧得那么旺盛,烧得那么强烈……仿佛今天什么也阻止不了他。

    这样男性的眼神,苏毓秀应付不了,所以她能做的唯有羞赧地低下头,并将她的小脸涨到血红,血红……不过,这次她真的退却不了了,男人很快地再次挑起她的小下巴,沙哑地说了句:“我已经等了够久了。”然后用更火热的姿态占领她的双唇……

    在两人的喘息声和呻吟声中,她的衣服被一件一件地解下,而苏毓秀也彻底地明白了一件事——

    她真的逃不掉了!

    第8章(1)

    两日后——

    地点仍是云苑,但这回不是房间,而是种了一片小梅林的院子。

    事情的起因是我们的苏大姑娘,不,连夫人突然生出念头想画梅。于是为了她的这个小小意愿,悦己不得不把书房(云苑的书房)的桌椅搬出来,再备好笔墨纸砚以及画梅要用的胭脂,这胭脂当然不是化妆用的胭脂,而是画画专用的颜料。

    幸而这一天忙活的不止她一人,呵呵,你问为什么?

    答案当然是夏天也回来了,所以帮忙的人自然也多了一个。尤其夏天的力气大,所有的重活尽可以推给她做,这点不禁让悦己偷笑不已。呵呵,第一次发现夏天居然这么好用。

    准备工作完成后,主子坐在那里画她的画,而两个做丫鬟的自是忙里偷得一分闲,聊起天来。

    说什么好呢?

    当然是夏天不在的这些天所发生的种种事件,向来喜欢碎嘴的悦己不怕麻烦地一一道来……

    待她说完后,夏天托着下巴,有些兴趣地问:“那个女刺客后来怎么处理了?”只见她着一身青莲纱绣折枝花蝶大镶边夹袄搭配同花色的罗裙,显得优雅大方。

    “听说,小小教训了一下,就送回家了。”头挽双髻、身穿素色长袖短衣长裙的悦己迫不及待地答道,说得是兴致勃勃。

    “哦。”夏天淡淡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可她平淡的反应教悦己却不满意,她不依地叫道:“夏天,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那个女刺客要绑架大夫人?”

    夏天失笑地看着她急于卖弄的样子,配合地问道:“那,为什么那个女刺客要绑架大夫人?”

    悦己开怀地笑了,那自得的微笑仿佛清晨灿烂而不刺眼的阳光般美丽开朗。她故意压低声音,制造神秘气氛:“我听厨房的包大妈说,那女刺,嗯哼,那姑娘家里是开镖局的,前些日子丢了堡里的一匹货,哎,那可是要赔上一大笔数目啊。她一看她阿爹烦恼,就生了绑架大夫人来谈条件的馊主意。其实,出发点也不算太坏,就是……”

    “就是莽撞了点。”夏天准确地接上她的话。

    悦己心有同感地点点头,认同她的观点。

    “哎,”夏天突然叹了口气,扼腕道,“为什么有趣的事每次都碰不上我?”她的运气似乎有点背,上次也是她不在时,苏丫头就把自己给嫁了,而这次就更可惜了,如果她在的话,就可以……

    她惋惜无比的声音引来苏毓秀的注意,她将毛笔搁在青瓷制的峰形笔架上,转头看向夏天懊恼的表情。敏锐的她很快读出了对方的心思,便不悦地嘴一抿,点出她的心思:“夏天,你在惋惜什么?”

    看着一身月白地整枝菊印花袷袍的苏毓秀,夏天眼皮突地一跳,忙道:“没、没什么。”几字间,她便很快恢复了如常的镇定。

    可她越是装作若无其事,看在苏毓秀眼里就越是可疑。于是苏毓秀不客气地指出:“夏天,你是不是又想走了?”

    “没、没,怎么会呢?”夏天僵硬地牵动一下嘴角,讷讷道。

    “真的?”苏毓秀狐疑地斜眼打量着她,“你敢说,你不是在惋惜没赶上这次机会好报恩?”

    夏天“呵呵”干笑两声,因为不想骗她,所以无法否认。幸好,这时她凑巧地听到外面有异动,便兴奋地抬起右手,示意两个女孩噤声,道:“小姐,有人来了。”

    有人?是大哥吗?苏毓秀忍不住臆测着,俏脸微微红了红。

    另一边,悦己却不太相信,她怀疑地问:“你说真的?”在她看,夏天根本就是想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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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信的话,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夏天气定神闲地说。

    夏天这么一说,悦己果然很不给面子地出去求证,气得夏天俊脸微微一垮。不过,她的“冤情”马上得以昭雪,只听院子外面清晰地传来悦己恭敬无比的声音:“大夫人好。”

    大夫人?这个称呼不禁让留下的两人不解地面面相觑,奇怪,她怎么来了?

    苏毓秀来到此地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这位司徒夫人可从未亲自来拜访过。除了那日在竹园的意外碰面外,她们便再没有过交集。那么她这次特地前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苏毓秀和夏天还在揣测时,悦己已经领着一个苗条优雅的女人出现在云苑的入口。

    只见那女人着一件青地杂宝缎的斜襟短袄,外面还罩着太师青的貂毛披风,正是那个“听说”偏爱青色的司徒夫人,正是那个似水般清澈柔和的女子——温水柔。

    经过两天前的事件,苏毓秀难免对青色有种说不上反感但又不算喜欢的奇怪感觉。她思绪微微一窒,还是礼貌地起身迎了上去,客气地福个身,道:“大嫂,好久不见。”当她直起身子时却意外地发现温水柔身后并无随行丫鬟,不禁疑虑更深。她这次来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弟妹,许久不见。”温水柔仍是没什么长进,依旧一副羞赧女儿家的模样,完全不像一个成亲几年的妇人,“竹园的事我听相公说了,本想早点过来看看你,只是我身子差,这两天又病了,所以拖到今天才有机会来。弟妹,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苏毓秀客套地应着,心里明白她还没有说出她此行的真正目的。忽见夏天又从屋里搬了把椅子出来,便赶紧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大嫂,别站着说话。有什么事坐下再说吧。”

    “谢谢。”温水柔腼腆地接受苏毓秀的好意,于是两人一起在书桌边坐下,而两个丫头则站在一边随侍。

    见桌上横着一张未尽的梅花图,温水柔好奇地低头欣赏起来——

    这是一张画面古朴,画风素雅,笔法流动的傲梅图。

    画面左下方有一块坚石,石头的上方,横生出一颗梅,枝干苍劲有力,枝条曲折延伸,满树梅花竞相开放,表现出梅那旺盛的生命力。

    那梅花主干用侧锋勾出,由深入浅,画出了苍苍点点带有飞白的感觉,正好与那淡淡粉粉的梅花形成鲜明对比。梅花是用工笔勾线,以淡淡的胭脂敷出,色泽淡雅,清秀宜人。

    最特别的是整幅画只有三四朵梅花画得清晰,其余皆涂涂抹抹,真有“触目横斜千万树,赏心只有三五朵”的意境。

    如此画功,如此意境,看得温水柔不禁赞道:“好画!”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已让苏毓秀情难自禁地笑开怀,“哪里,是大嫂过奖了。”不过,高兴归高兴,谦虚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是过奖,是弟妹确实多才多艺,又会弹琴,又会画画,又懂医术,真是有本事。”她夸着神情却黯淡下来,强忍着一句“哪像我”没说出口。

    “我这些小玩意哪算什么本事,你不知道,我姐姐才厉害呢。”说到苏钟灵,苏毓秀总是又憧憬又自卑又羡慕,“她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学什么都比我快。从小,夫子们夸的都是她。而且她比我活泼,比我开朗,人缘也比我好,而且还懂武功。哪像我除了点轻身工夫就什么也不会了。”

    “真的?”

    “真的。”苏毓秀笃定地回答。

    同一时间,悦己也在心中答道:“真的。”但苏毓秀的寓意是赞颂,她的寓意却是讽刺。悦己的意思也不是说她家小姐骗了大夫人,小姐的话确是句句属实,但某个角度说,却只是说出了部分的真相。比如,大小姐虽然天资聪颖,却没什么耐性,学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所以一开始大家夸的都是她。但事实上比大小姐有耐心、有毅力的小姐才是最后精通的人。

    “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你姐姐。”不知情的温水柔还颇为向往。

    “会有机会的。”苏毓秀笑道。

    要是真见到了,还不吓死?一旁的夏天也在那窃笑不已,见这两个不干脆的人正题不说,却在那一个劲地绕圈子,便“好心”替她们导入正题:“大夫人这次来应该有其他事情吧?”

    身为一个丫鬟,无论她用多么柔和的语气说这种话都有点不敬,尤其她还是在主子说话时突然插话进来。对于她的没大没小,就算是软弱的温水柔也难免注意了一下。但温水柔向来不是个爱与人争辩、计较的人,她只是留心地看了夏天一眼,也就没说什么了。

    “弟妹,我这次确实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她微微低头,看来好不腼腆。

    “有什么事大嫂直说便是。”

    “我、我想请你做我的老师。”温水柔的要求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连夏天也禁不住张大了嘴。

    看看三人震惊的表情,温水柔一下子涨红,显得更不好意思了,“我,”她支支吾吾地说,“我的要求是不是太突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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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苏毓秀慌忙地否认,正不知道怎么解释时,夏天却巧妙地将她的话接了下去。

    “只是我家小姐又有什么好教你的,”夏天的话虽然衔接得恰逢时机,但意思却是调侃自家小姐,“洁癖,还是厌男症?”她说着,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呵呵,这是她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笑是件会传染的东西,哪怕此刻夏天嘲笑的对象有些不对,悦己还是有些忍俊不禁。直至收到苏毓秀谴责的目光后,她才克制下笑意。不过要说清楚的是,悦己买苏毓秀的账,不代表夏天亦是。

    不悦地看了看掩嘴窃笑的夏天,苏毓秀努力摆起无所谓的脸孔,冲着温水柔自嘲:“大嫂,就像夏天说的,我这种怪僻的人哪有资格作别人的老师。”

    温水柔还在惊讶于她们这种主不主,仆不仆的关系,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弟妹是自谦了,我相公就夸弟妹是个能干精明的人,他的话又怎么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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