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南芜夏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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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南芜夏秋来-第2部分(2/2)
,他们觉得你很无聊;你觉得你很真诚,他们觉得你在标榜自己。所以,我现在即使有兴趣也会装做“平常心”的样子,只是为了满足大多数人的思维方式,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觉得我这个人比较可靠。”南灼哈哈笑了起来,男生也笑了,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放下手中的书,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吕于”。南灼眯着眼看了他一会,然后握住他的手,“你好,我叫南灼”。“你是话剧社的新成员吗?我好像没有见过你。”男生搬了一张椅子给南灼,然后两个人就坐在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外面,“是啊,早上我去晚了,一个人都没看见。”“他们好像说出去采风了,我反正没什么事做,经常一个人呆在这里看书,比较安静。”南灼和男生就这么一直聊着天,酒逢知己千杯少,大概就是这样的。他们一直从夕阳西下聊到月上树梢,男生看看表才抱歉的说“都这么晚了,我请你吃饭去吧”,南灼被男生一说才觉得饿极了,便点头答应,两人来到学校门口的饭店。一进门,南灼就看见了叶莫离和另一个姑娘坐在里面。看到南灼他下意识的和女生隔开一段距离,南灼笑笑和吕于坐在了不远的一桌,他细心的替她拉好椅子,把菜单递给她,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才自己坐下。南灼空空的翻着菜单,却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扫着叶莫离,他只是继续吃着饭,那姑娘却一直喋喋在说着些什么。看南灼心不在焉的样子,吕于拿过一本菜单,笑着说“我经常来这家店,知道几个不错的菜,不然你试试?”南灼有些感激的看着他点了点头。南灼又和服务生补充道“给我们两瓶啤酒。”吕于笑着看着她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而此时叶莫离觉得心中怒火中烧,又伴着一阵一阵的心疼,他一句话也听不见女生在说什么,只是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莫莫,我真的不知道沈秋来在哪里,你觉得他不接你电话就会接我电话?”那女生被噎了一下也不气馁,风情万种的笑了一下“我只是随口说说关于他的事,可是这顿饭,是我们两个在吃呀,那我们就聊聊关于你好了。”说着往叶莫离身边又靠近了一些,一股陌生的香水味一下子弥漫了叶莫离的鼻腔,他有些反感的说“你说你几天没吃饭我才好心带你来吃饭,现在你最好闭嘴好好吃饭,不然我就先走了。”其实他心里却有另一个答案,他觉得这女生和南灼长的有两分相像。其实他叶一直偷偷看着南灼和那个男生,看他贴心又体贴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每次都是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从来不知道南灼爱不爱吃,连鱼都要南灼把刺都剃了他才会吃。现在他是真的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情到深处才知浓,别离之后方知远,原来是这种滋味。

    南灼强迫自己不去看叶莫离,吕于一直在说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很快就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不得不说,她在很多喜好上和吕于有出奇的相似,很久之后她才知道这种人,是她的同类,那种看上去永远温和,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在深海里的人。她一直就明晓,同类相吸,惺惺相惜。

    就在南灼和吕于相谈甚欢的时候,叶莫离终于沉不住气一把起身冲了过去。他还是没办法在这段鲜血淋漓的感情终结里迅速长大,此时此刻他才理解了南灼的一腔孤勇,而他,还是那个被所有人宠坏了的孩子。爱情一直必须是双方付出的关系,如果只有一方付出,那不是抢劫那是什么。好了,就让我们尽情享受这黑夜来临之前最后一丝余晖的美好吧,那些仇恨的种子,他们已经蠢蠢欲动了,很快,他们就会弥漫我们的生命田野,将所有人的人生都笼进那张无形的大网。

    柒。

    “这是谁?”叶莫离眯起眼质问南灼。南灼喝了一口啤酒,“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叶莫离冷笑一声,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就要把她往外拉,吕于上前挡在南灼前面“你要干什么,快松开。”叶莫离不肯松手,“你算老几?”,吕于温和的一笑,“我是她男朋友,你说我算老几。”南灼惊讶的望他一眼,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叶莫离不可思议的看着南灼,愣愣的松开手,退后了一小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另寻新欢了啊,我真是小看你了。”他边说着边拿起桌上的玻璃啤酒瓶就往吕于砸去,南灼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挡在了吕于前面,一阵剧痛从头顶往南灼的四肢蔓延开来,她感觉有炙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发丝往下滑落着,她瞥见有些殷红的液体慢慢滴到了地上,这会她才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吕于一下子急了眼,用力推开叶莫离,慌乱的用纸巾按住南灼的头。叶莫离一下子愣在当场,被吕于一把推倒在地,他爬起来欲上前,“小灼,你怎么样,对不起,我……”南灼稳稳心神,用尽力气推开吕于,抓起另一个啤酒瓶走到叶莫离面前,她可以想象到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和狰狞,她看着叶莫离慌乱的眼神语气发狠,“叶莫离,你他妈的闹够没有,你以为我是你家的狗吗?你招招手我就得来,你挥挥手我就得走?你真是高估我了,你不是暴脾气吗,你不是会打人吗?今天你就打死我好了。”说着南灼把啤酒瓶递到叶莫离面前,叶莫离欲上前来又被南灼的煞气镇住,“小灼,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带你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怎么不敢了?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敢我帮你。”浑浊的血液沾到了南灼的眼睛上,她猛的把啤酒瓶狠狠的往自己头上一砸,“啊”,周围不知道哪个女生尖叫了一下,在她准备砸第二下的时候,吕于一把抢过酒瓶砸到了地上。他扔下饭钱,然后横着抱起南灼就跑出了饭店,他跑的飞快,仿佛抱着自己最珍爱的东西。把南灼放进车里又用毛巾给她按住伤口,吕于一边急躁的开着车连闯了几个红灯一边不停的和南灼说话,生怕她睡过去。南灼觉得那些疼痛让她胸腔直疼,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晕了过去。

    叶莫离跌坐在地上无助的看着自己的手,他想跟着追过去却又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资格,他缩成一团,用手臂环住自己,把头埋在膝盖里面,然后闷闷的哭出声来。他知道自己又做错事了,后来,只要他一发怒觉得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他总会想起那个夜晚,满脸鲜血却依旧眼神固执的女生,不得不说她是那么狠的人,她用了决绝的方式来给叶莫离上了他生命中最痛的一节课。莫莫就这么看着叶莫离,然后她蹲在他身边,迟疑着伸出手抱住了他。她看着饭店的白炽灯,忽然也掉下泪来。

    南灼又回到了那些梦境中,她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害怕,她知道一切只是梦,可是让她无力的是她似乎永远也走不出那些梦境。她看见母亲摸着自己的头说,小灼,你不能只有难过的时候才想家呀,小灼,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她看见别人耻笑她的时候,瘦瘦小小的沐迟冬冲上去和他们厮打起来。然后又是无数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叶莫离牵着她的手在大街小巷里乱逛。然后她看见无数张哭泣的脸,哭泣的母亲,悲泣的沐迟冬,泪水满面的叶莫离,还有深夜痛哭的自己。让她头痛欲裂。她慢慢忍受着,她知道过不了多久,她会在泪水中醒过来。她依靠药物来躲避这些无休止的梦境,她强迫自己不深度睡眠,她努力使自己变得好起来,和所有大学生一样,过简单幸福的生活。其实她有没有好,她自己最清楚。

    等南灼醒来的时候,她看见林五音坐着睡在手边,她尝试移动身体,却觉得恶心的眩晕,病房门突然打开,苏锦拎着保温瓶走了进来。她小声说“醒啦,你不要乱动,轻微脑震荡,脑袋上缝了几针。”“我擦,那我岂不是很丑现在?”南灼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苏锦不理睬她,打开保温瓶把早起煲好的汤倒出来“现在知道怕了?怎么当时牛逼烘烘的不怕死呢。”她的脸拉的很长,南灼吐吐舌头“饿死了,快给我尝尝我们苏大小姐的手艺。”末了她又很小声的说“谢谢你,苏锦”。苏锦不自然的别过头,轻轻的吹着汤让它快点凉下来。

    等林五音醒来也恬不知耻的缠着苏锦要了一碗汤,大呼好喝,还再要一碗,被苏锦说了半天,才讪讪的缩回椅子上。下午的时候夏七禾拿了一捧百合也过来了,几个人在病房坐到寝室快关门的时候才准备走,“苏锦,我有件事要你帮忙,你过来一下。”苏锦坐在病床一侧,帮她盖好被子。“前几天答应一个朋友去看花展,这去不了了,你帮我去呗,周五在公园门口。”苏锦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她们走后南灼静静的躺在床上,不一会听见开门的声音,吕于站在病房门口,一半身子淹没在黑暗里。“你来啦。”南灼松了一口气,用对老朋友的口吻说。“嗯,今天感觉还好吗?”他走到床旁边打开床头灯,坐在椅子上。“还行”南灼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吕于就这么看着她,半响才伸手摸着她的发丝,叹了一口气。“我第一次看见有人做梦哭的这么凶的。”南灼一笑“那是你没见过世面。”吕于被她说笑了,却用一种很悲伤很悲伤的腔调说“南灼,你心里究竟有多大的伤痛。”南灼看向别处“你别用那种非主流的腔调和我说话,我受不了。”她想了想,又说“这两天谢谢你了。”他给她把点滴的速度调的略微慢一些,然后握住她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手“别这么说,都是我太任性说错话才害的你受这种苦。”南灼反握住他的手“我一点都不怪你们。”她是真的狠不下心来伤害她爱的人,于是很多时候她选择伤害自己,她知道那些大道理她都知道,人情冷暖她也明白,可是她就是不忍心,大概是因为她太爱这个世界了。明明知道这个充满伤害和被害的世界是多么残酷,她还是愿意自己去得到所有好的不好的。佛可以普爱众生,可这个世界上毕竟真的没有人可以直接成佛。

    第二天南灼醒来的时候吕于已经走了。床头放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南灼拿过来慢慢的喝了一口。后来实在觉得无聊,在护士来查房的时候和她闲扯了几句,那实习护士也不比南灼大了几岁,两个人聊起天来她也乐呵呵的。“你说你们年轻人整天都在想什么,没事做一天到晚拿瓶子砸自己干什么,你住进来那天还有一个也被酒瓶砸了住进来了。”那护士有些不满的抱怨着,南灼只是傻笑“这不年轻人比较冲动嘛”,护士又喋喋不休的让南灼要对自己负责,一边告诉她自己对生活也很不满,但是还是得这么过。南灼又反过来安慰了她不少。

    苏锦起了个大早,换了一身素色的长裙,又化了淡妆,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虽然没有南灼那么精致五官,但也不算难看,她安慰着自己。来到公园门前,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少年,她深呼吸一下,走了过去“嗨,夏生,你也来看花展啊。”夏生温和的笑着看着她“是啊,你自己一个人来吗。”苏锦绞着自己的裙边,笑着说“我室友约了人,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就让我自己来了。”夏生略带迟疑的问“你室友是不是叫南灼?”苏锦装出惊讶的表情,“啊,你怎么知道。”夏生用笑容掩饰住自己眼神里的失望,“是啊,我约她来看花展的。”苏锦惊讶的叫了一声,“啊?那真是太巧了,那我们还继续看吗?”她知道男生一定不会拒绝她期待的目光,果然夏生眯着眼看了看太阳,“当然要看了,不能错过,明天花展就结束了,真可惜。”苏锦心里泛起一阵不知道什么滋味的感觉,但她努力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夏生走进了公园的大门。她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到夏生,在古文社的活动课上,他眼神灼灼的念一首诗:蛙蜢泥中走,凤凰云外飞。云泥相去远,自是难相知。很久之后她才真正明白,很多人的关系就像云天和泥土,相错距离遥远,自然是难以成为相互了解的知心朋友。更别说是恋人了。

    都说少年的暗恋是野葛,不光伤人,尤自伤。而我们不过都是世间芸芸众生里面最普通的那些,一样都是有着欢喜,有哀怨,有嫉妒,有爱慕的普通人罢了。而那些缠腰我们命运之树的野葛,不知道哪一天我们就会不小心触碰到它们,然后中毒身亡了吧。

    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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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不痛不痒的过了几天,白天女生们来陪着南灼,到了晚上吕于也会准时前来,南灼陷入一场空前的平静之中,她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提前进入了老年生活。终于四五天之后,吕于给她削了一个苹果,又切成均匀小块递给她“医生说明天拆了线你就可以出院了”,南灼咽下带着一丝酸涩的苹果“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吕于装模作样的看了她一会“一直就不好看,这下真是丑到家了”。南灼狠狠瞪他一眼“那我岂不是嫁不出去了?”吕于伸手轻点她的鼻尖“这么小就这么迫嫁啊,不过没关系,嫁不出去以后哥娶你,哈哈。”南灼也跟着他笑,然后伸出拇指“说定了,我们拉钩。”吕于勾上她的手指,完成了这个看似好笑的誓言。临睡前南灼却发现自己找不到药瓶了,便问吕于有没有看见,吕于不带表情的回答被他扔了。南灼有些恼怒,吕于却搬过她的身体,和她对视着“丫头,答应我,丙咪嗪和阿米替林还是少吃吧。毕竟是药三分毒。”南灼看着他的眼睛,在黑夜里也亮的有些过分,最后她妥协了。

    拆线的时候南灼几乎发狂,而当她看到镜子里自己额上一道明显的伤疤的时候,她却出奇的寂静,只是和护士要了把剪刀,自己动手剪了个坑坑洼洼的刘海,然后被自己丑的笑了好久。这个沿海的小城一年几乎大部分时间都盈溢着充沛的阳光,不算热烈也不凛冽,南灼就在那个和往常一样明媚的日子,走出了医院。而她不知道,此时此刻整个的稚水大学,开始疯狂传阅着一组图片,主角就是她南灼。

    南灼回到宿舍的时候,寝室里三个人面色凝重的坐在那里,南灼放下包和她们开玩笑“看见我这么难看的头发你们也不吐槽我一下?”剩下三人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还是没有人开口。南灼看着她们,惊讶的问“怎么了”。苏锦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南灼,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南灼稳稳心神,“怎么了,快说。”苏锦叹了一口气,把电脑显示屏转了过来,南灼看见一个图片,她觉得脑袋一下弥漫起轰鸣的麻木感,让她一个踉跄,那些不堪入目的图片,是她和叶莫离在一起的时候拍的,叶莫离的脸全被打上了马赛克。然而那些转瞬的绝望并不曾打倒她,她深吸一口气。“你们三个能先出去一下吗?”她的口气毋庸置疑。夏七禾担心的上前拉住她的手,南灼回了她一个笑容然后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吧,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妈的”林五音骂了一声,然后跑出了寝室。苏锦担忧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跟着出去了,夏七禾啪嗒啪嗒掉下泪来,也哭着走了出去。南灼锁好门,走到电脑面前,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她只想放纵自己这么一小会,在谁都不知道的时候,流完所有的眼泪。

    她看见那个画面就是有人回复的,那个《求这个美女的资料》的帖子,她开始一条一条看着回复。这个帖子已经有几千条回复,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甚至有人对她进行了人肉搜索。她第一次觉得分外无助,对网络的力量开始觉得一阵恶寒,她仿佛看见那些已经痊愈的伤口第一次又被人撕开了,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自称是她中学同学的人披露了她的母亲是一个高官的情人,南灼是那个高官的私生子。说是她邻居的人告诉大家她母亲已经在两年前自杀了。有些人在她废弃的博客里找到了她化着大浓妆在酒吧驻唱的照片。以及那个名叫“我宁知尔乐与悲”的id发上去的照片,南灼点开她的资料发现这是个新号,只回复过这一个帖子。她擦干眼泪,拿出手机给叶莫离打了个电话,却发现无法接通。她登上叶莫离的skype,找到了沈秋来的号码。她无意间听到叶莫离说过沈秋来是网络黑客并且是学校贴吧的吧主。skype很快接通,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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