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骗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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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骗身-第2部分(2/2)
也不等明云舞再说什么,便径自朝明云舞摆了摆手,自顾自的离去。

    明云舞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身影沉吟了好一会,接着像是想通了什么,顾不得自己满身的疲惫,立刻朝外走去。

    “小姐,您这是要出门吗?不是身子不适吗?怎不歇歇。”

    “不,我得去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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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想过利用政商关系良好、在宫里有靠山的柳素真,却没想要真跟帝王扯上关系,更不知道柳素真竟会如此受朝廷重视,虽说她是筹谋许久才得到柳素真的卖身契,可便是她再报仇心切,若是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会连累到方家,那么她都不愿冒险为之。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要是有什么事要交代,让奴婢去递话便可,何必亲自前去?”眼见主子愈走愈急,采田的心也跟着焦急起来,连忙出言相劝。

    “不行,我得自己去玉荷坊见他。”虽然她很想任性妄为,很想不顾一切地实行自己的计划,可是不行,她绝对不能连累方家。

    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但轩辕玫的到来还是让她意识到自己太过天真和愚蠢,或许她真的不能再一意孤行,若拖累了方家可不好。

    院门口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柳素真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只见明云舞宛若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不一会就站在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瞧着他却不说话。

    柳素真先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接着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同,于是他缓缓起身,挺直地站在明云舞面前,虽然不至于像一般仆佣那般诚惶诚恐,但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等待了半晌,明云舞依然没有开口说话,他只好率先打破这样的沉默,用温润的嗓音说道:“主子若有任何吩咐,让人来说一声便是,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你可以离开了。”没有任何赘言,明云舞只是用清冷的声音淡淡说道,接着便打算转身走开。

    她现在就如同逼他签下卖身契那时一样,任性妄为。

    柳素真那宛若两把飞剑的剑眉往眉心聚拢,略一思索,便冲着她的背影说道:“虽然我不敢称自己是谦谦君子,可也懂得什么叫作一言九鼎,既然我签了卖身契,那么这一年内我不会离开。”

    开玩笑,他都已经做好要在这儿沉潜一年的打算了,结果她人一出现,三言两语就想打坏他的计划。

    她的任性让人叹为观止,也让他忍不住生了怒,原本幽深若黑夜的眸子难得的掀起波澜,带着一抹怒气。

    “我既让你离开,便会将卖身契双手奉上,至于你这阵子欠下的医药费,我也不和你计较了,总而言之,今日你离开了这里,咱们便两不相欠了。”她淡漠的说道。

    以为自己计划得很好,不料却牵扯出皇上的重视,为了避免牵连,她只能快刀斩乱麻,从这里将两人的关联切断,至于明家的事,她往后再徐徐图之,亦无不可。

    “果真是个任性的姑娘。”望着她那冷然的脸庞,柳素真的批评也很直接,没有半分遮掩。

    “用不着你管。”做了笔亏本买卖,明云舞的心情自然不好,向来挂在脸上那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更是完全没了踪影。

    “我可以不管你,但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她冷冷地望着柳素真,对他的不屈不挠感到不解。“怎么,真这么舍不得走?”

    都说要归还卖身契,让他得回自由之身了,且既不用看帐,又不用做苦力,她不知道他究竟还有什么不满。

    “在下并非让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之人。”

    “别说些文诌诸的话,你到底想怎样?”

    “既然卖身一年,那么我便待上一年,我不想授人以柄。”

    “这会儿我让你走,你倒是不想走了?”真不知道他这番心境转折从何而来,她明明还记得他醒来那日,当他得知自个儿签下了卖身契时,那副不敢置信、不能接受的样子。

    明明是极度不情愿的啊,怎么现在能走却不走了,他这演得是哪一出?

    “是啊,在这儿有吃有住,环境清静,在下着实不想离开。”他这话也没说错,住这的好处挺多。

    虽然玉荷坊座落在喧闹的街市之中,可是难得的是这座后院的地理位置,小径巧妙的通连普陀山山脚,晨起时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诵经声,倒是能让人清静不少。

    这院落里的摆饰所费不赀就不说了,光是这闹中取静的巧思,就足够让人对她刮目相看了,至少证明她不纯粹是一个骄傲任性的小姑娘。

    “敢情你是把我这儿当客栈了?”

    “如果在下记得没错,是你让我签下卖身契的。”

    “现在我反悔了,不行吗?”护牙切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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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许你能反悔,难道我就不能改变心意?”挑着眉头,柳素真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个几乎矮了他半个头的娇小姑娘,暗讽她的霸道。

    “我这儿庙小,容不了你这尊大佛,你快快离去,别为我招来麻烦。”知道自己这么说已是有点示弱,可是心急万分的她顾不了这么多,一心只想将这个自己招来的大麻烦给扫地出门。

    “原因呢?”站得有些累了,柳素真索性从容自在地坐了下来。

    这会儿换成明云舞得低头看他。

    瞧着他那仅用素色发带束起的头发,即便是那么简单平凡的东西用在他身上,彷佛都散发出光华似的。

    明明落了难,依旧是那么泰然自若,就像一切仍是掌握在他手中似的。

    思及此,本就心绪不佳的明云舞自然更加烦躁。

    “没有什么原因,就只是我忽然看你不顺眼,所以不想再花钱养着你了,你最好有多远走多远,我不想因为你而惹上麻烦。”没那么多心思和他磨蹭,她的语气十分急切。

    赶他走,其实她很肉疼。

    想起那像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包括事前的谋划、事后的药材,尤其那老参,前前后后至少花了她上千两银子,结果全如竹篮打水,一场空。

    “谁来找过你了?”柳素真瞧得出她的烦躁,原是不解为何她态度大变,听完她的抱怨之后,一细想便知症结点在哪。

    “皇上!”要不是那个人是她惹不起的,她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所以你就胆怯了?”语气故意带着不屑,但其实柳素真自己也颇讶异,他竟能得到皇上的关注?

    听到胆怯二字,明云舞蓦地抬头,一双晶亮眸子狠瞪着他。

    很好,他总能用最简单的言语挑弄起她的怒气。

    深呼吸……深呼吸……

    明云舞抬手朝着旁边的采田说道:“拿来!”

    眼见明云舞的脸色愈来愈黑,采田心中才暗呼一声不妙,可谁知道矛头立刻就转向了她。

    这么突然的索讨,让向来机灵的采田愣住了,只能傻傻地看着自家主子。

    “把那个奴才的卖身契拿来。”明云舞咬着牙说完。

    她才见采田拿出了柳素真的卖身契,不等采田摊开,便一把抢了过来,接着粗鲁地塞进柳素的手中。

    她低声喝道:“滚!”

    不知是不是真的气坏了,在喝斥完之后,明云舞便觉得眼前一片黑雾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她袭来,转瞬之间将她淹没。

    下一刻,明云舞便整个人软倒在地。

    第3章(1)

    “小姐、小姐……您醒醒啊!您这是怎么了?”

    虽说这声声的叫唤称不上是鬼哭神嚎,但那因惊慌而扬高的声音还是让柳素真听得眉头直皱。

    “闭嘴!”他忍不住低喝一声,接着便将明云舞给拦腰抱起。

    他倒没想过一个总是气势凌人的姑娘抱起来这么轻……思及这样一个纤瘦姑娘竟是大名鼎鼎玉荷坊的主事,他还是觉得颇难相信。

    不过现如今无论她有何盘算,她终究救过自己一命,他不能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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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站着做什么,快让人去请大夫。”一边抱着明云舞往厢房走,柳素真一边指挥慌乱的采田。

    这时的采田早忘了对方也是下人,赶紧遵命行事。

    采田回来的时候,明云舞已经被安置在床榻上,她连忙替主子摘下头上那些金灿灿的首饰。

    柳素真这才有机会看起清那张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脸庞。

    没了那些夸张首饰陪衬,向来让人觉得强势的明云舞顿时柔弱不少,更多了几分清秀可人的味道。

    不过他没继续打量,他深知女子名节的重要,不等采田发话,他便径自退去了花厅,却也没有离去。

    柳素真泰然自若地给自个儿斟了一杯茶,沉思了好半晌,直至花厅的帘子被人掀起,这才回过神来。

    是方钦偕同老大夫急急忙忙的进来,想来采田也通知了方钦。老大夫年迈,几乎是被人半搀半拖的进屋,进了屋子还直喘气,半晌没回过神。

    柳素真见方钦还想立刻将没喘过气来的老大夫往内室拖去,忍不住开口道:“方少爷不用着急,小妲并无大碍。”

    因为自小练功,他对于医理略有涉猎,方才已经先为明云舞把过脉,虽然脉象略显虚浮,但也不是什么太大的毛病,该是这阵子太过疲累,好好歇个几天也就能够疫愈了。

    “你懂医理?”方钦正着急呢,但见柳素真说得挺有把握的,他那一颗高悬的心也稍稍放下些。

    “略通一二。”

    “那便好。”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转头见老大夫还没回复过来,方钦也只能按捺下心头的忧心,扶着老大夫坐下,让下人奉上香茗。

    等安排妥当了,方钦才对柳素真道:“柳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柳素真虽然诧异于方钦对他的称呼,仍大方地点了点头,随着他走出去。

    这座小院子看得出来是着人精心打理过的,偌大的园子里种了许多四时花卉,四季风景各有千秋。

    柳素真负手而立,并不急着说话,一派气定神闲。

    相形之下,方钦倒是显得有些急促,彷佛有话却不知怎么开口。

    好一会,他终于打破沉默,开口便是歉意。“柳公子,这阵子是我们玉荷坊怠慢了你。”

    柳素真挑了挑眉,倒不懂这对表兄妹究竟是怎么了?明明先前还非要他履行卖身契,可如今怎么一个两个通通想抹去这件事……

    啊,对了,明云舞先前有提到皇上,可他虽在商界颇有势力,还有一个在宫里当妃子的姑母,但终究只是一商贾,有可能引起皇上的关注吗?

    好吧,虽然机率不大,但兴许皇上有皇上的考虑,可无论如何,他暂时不打算更改自己的计划。

    “方公子客气了,既是我自愿签下卖身契,自该履行,没有什么怠慢之说。”

    “其实我也知道,当初柳公子会签下卖身契并非自愿,只是云舞做事向来任性不听劝,说了只会更引她反感,当时我才没说什么,可这两日云舞到底知道这事做得过了,所以才答应归还柳公子的卖身契,还请柳公子别见怪。”

    这阵子外界的动静他多少有些听闻,知道皇上私底下让人找出柳素真,也知道柳素真的妻子一样透过各种关系在找他。

    说起来柳家那边没什么好怕的,虽然柳家的势力不小,可他们玉荷坊也不是省油的灯,背后一样有靠山。

    但若事关皇上,那就棘手了。

    他已经从采田那知道表妹想归还卖身契的事,想来以表妹对他们一家的看重,定是因为怕事情牵扯到皇上而连累方家,才会有这举动。

    对于这样体贴的她,他自然更加心疼,再说如今以皇上对柳素真的看重来观察,柳素真要重新站起来自是不难,他可不希望柳素真成为明云舞的敌人。

    “我说了,没什么好见怪的。”柳素真的语气虽是有礼,却显得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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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钦听得出来,不免叹了口气,“其实,若非有不得已的苦衷,云舞又怎会做这样的事,还望柳公子大人有大量,宽看她这一回。”

    “她的苦衷是什么?”柳素真顺势问出口。

    不单单是因为好奇,更因为他是天生的生意人,从小便被人教育凡事都有价值的观念。若是他能知道明云舞要的是什么,那么便可以交易,彼此各取所需。

    “柳公子这个问题未免太过无礼了。”方钦虽想替明云舞避去麻烦,但前提是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之下。

    现在柳素真这样大剌剌的探问隐私,他怎可能再以礼相待。

    “我想知道她之所以千方百计的救了我,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迎向方钦那带着责难的目光,柳素真的态度依旧磊落,并诚实将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

    “我并非想探究她的隐私,而是想知道她到底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毕竟我也有想请她帮忙的地方,如果我们二人可以合作,那不是一件好事吗?”

    老实说,在听到柳素真这么说时,方钦是有些心动的。他想,若是能得柳素真的相助,那么明云舞要对付明家可能会顺利得多。

    但转念一想表妹那掘强性子,他随即收起了心思,“实不相瞒,事关云舞的隐私,我不方便代她决定,不如等到她好转些,再请你自己与她详谈可好?”

    “自然可以。”柳素真点了点头。

    方钦一番话本在情理之中,虽然心知照明云舞执抛的性子,两人要谈妥势必更加困难,可这件事本就该两相情愿,他也不好为难。

    见柳宝那一副通达事理、心绪不生变医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了方才采田交给他的卖身契。

    方钦双手抬高递交,态度诚恳。“这个还请柳公子收下,至于其它的事,自可压后详谈。”

    既然皇上那么重视柳素真,他们总不能真那么不长眼的将人视为奴仆呼来喝去的,自该当成上宾款待。

    柳素真淡淡撇了眼方钦双手捧上的卖身契,并不接受,只是说道:“这个我暂时不能收,还请你物归原主。”

    恩未偿尽就先收卖身契,不是他做人的道理,即便他一开始是被逼的,也不能否认这件事的存在。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境况,断不可能拿出大把银两来赔偿明云舞的损失,他可不想这样欠人恩情,再者,如果他猜得不错,以肖天恩缜密的心思,没看到他的尸体前不会相信他已死,这些日子定会派出大批人马来寻他。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既是如此,从来与他没什么瓜葛的玉荷坊倒是个好地方,让他可以调养好身子,再筹谋好一切。

    如果就这么毫无准备的回到柳家,压根搞不清楚还有谁被肖天恩这个主母给收买了,无法连根拔起,他便得随时准备再去一条命,还不如窝在玉荷坊。

    “这……”见柳素真面带坚持,方钦颇感为难,他担心若是有一日风声传出去,而柳素真翻脸不认人的反咬一口,那后果可就难以善了了。

    “方兄不用担心我使坏,怎么说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况且我会遭此难是因家中小人作祟,若想东山再起还得多方谋划,说不定还要靠你们帮忙,自是不会再为自己树立敌人,不是吗?”

    那话语听起来是何等的晶落,倒是教方钦有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报然,于是他连声道歉,这才在柳素真的面前招来了专职替玉荷坊办事的几个管事仆妇,当面交代要好生款待这名贵客。

    空气中带着一股浓浓的松墨香,一件粉色短袄搭配上简单儒裙,虽是中规中矩的穿搭,却也衬得肖天恩清丽可人。

    将“天”字的最后一捺写完,审视了好一会自个儿写的字后,她才满意的收笔,将之递给随侍的丫鬟。

    任由丫鬟们忙着收拾桌案,她则踩着款款步伐穿过了珠帘,在丫鬟仆妇的簇拥下往待客的花厅走去。

    打帘的丫鬟一见到她,便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并利落打起门帘,让她走进去。

    “来了?”一进门,肖天恩只是淡淡扫了坐在桌子前品着香茗的罗致远一眼,接着轻巧比了个手势示意大丫鬟冬杏赶人。

    一群丫鬟仆妇在冬杏的指挥下鱼贯走出花厅,而最后一个离开的冬杏一等打帘的丫鬟放下帘子,便守在了外头,不让有心人靠近偷听。

    第3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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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等到花厅里头再无其它人,肖天恩这才几步上前,缓缓在罗致远的身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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