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è骤变,失声道:“长老居然把执法令给了你。”
方笑天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痞子样不见了,正sè道:“萧云、朱笔、万龙三人借执法之名,乱用职权,草菅人命,来人啊……押下去,关进大牢,等待长老处理。”
一大队人马一拥而入,扑向萧云等三人。
“我要见林长老……方笑天,你狗杂种、王八蛋,老子干你娘的!”
威风凛凛的萧云等人被拖出了房间。
“哈哈……真爽啊,他娘的早就该这样了。”方笑天双手叉腰,回头笑眯眯的看着钟岳,“最近真是喜事连连啊,我听说我那死对头鹰王李真cháo的脸上,被人刻了一个‘狗’字。”
“哦,是嘛,那恭喜师兄啦。”钟岳笑道。
方笑天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钟岳,那意思分明在说“小子,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干的。”
钟岳心道:“娘的,现在这都什么世道啊,我做的那么隐秘,怎么好像人人都知道似的,我还以为只有木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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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笑天好像看出了钟岳的心思,笑道:“现在宗门学徒、普通弟子几乎全是林国人,jīng英弟子和长老却大多数是海国人,对来自海国的同胞特别关心,门内高层有很多人注意着你,你干过的所有事,都摆在了阁主、长老的桌子上,甚至连你出身江村,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钟岳明白,以一个门派的力量,要查出他的经历,并不困难。
他也明白,方笑天为何来的这么及时,敢情有那么多人在关注他,不禁问道:“我没有得罪那萧云,他为什么针对我?”
方笑天道:“阁内分为林国派和咱老海国两派,你刚来就挑了一个峰,风头太盛,所以有些人不想让你活着。”
这就是所谓的自己没找麻烦,麻烦自己找上门来,钟岳不由苦笑起来,看来萧云入狱只是一个开始,自己以后肯定还有许多麻烦。
方笑天道:“有两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一下。”
“哪两件?”钟岳问道。
第4章 死人(下)
“第一,是邪海的死!昨夜阁内死了一名王者,四名师者,死状相同,看起来全是被人用细丝勒断脖子致死,目前还未找到一点线索,事情有点诡异,你晚上最好小心点。”方笑天提醒道。
钟岳明白方笑天的意思,小心有心人借机杀他,慎重的点了点头。
方笑天继续道:“第二,你被万法明打入了雷泽湖,消失了九个多月,这九个月你去了哪里,上面可能要查问你,你自己做好准备。要想成为听雨阁的jīng英弟子,背景不能有一点含糊。”
“多谢师兄提点!”
钟岳送走了方笑天,回屋修炼不提。
次rì,他吃过饭,刚回房,就有一名弟子来访。
“钟师弟,我是笑天师兄派来的,他让我告诉你,你使用的那个枪法之咒不错,要多加练习。那朱笔挨了你一枪,昨夜一直呕血不止,今晨伤重,不治而亡。”
钟岳道:“有人借此找我麻烦吗?”
“你放心,对外宣布的是畏罪自杀。”那弟子笑了笑,忽而脸上的笑容全不见了,带有一种yīn霾,他压低声音道:“昨夜阁中又死了六人,跟前夜那四人的死状一模一样。”
“阁主没发现?”钟岳道。
那弟子道:“阁主与八位长老昨夜一夜未睡,专门寻找凶手,一点痕迹都没找到。阁主为了不引起恐慌,封锁了消息,笑天师兄命我告诉你,是为了让你多加提防,你可别到处乱说。”
“嗯!”
那弟子走了,钟岳想了想,将刻画的势铃,全拿了出来,搁在门、窗之后,只要有人闯进来,势铃会立即响动。
即便如此,到了夜里,钟岳也只是分出一部分心神去修炼,大半心神注意周围动静。
前半夜很静,月光透过窗纸,撒下一片白光,比室内的烛火都亮。
随着月亮移动,皎洁的月光渐渐地移出了室内,蜡烛燃尽,烛火灭了,室内一片黑暗。
钟岳守了快一夜了,jīng神疲惫,紧绷着的神经松了。
“咻!”
有一道白影穿过窗子,声音很轻,搁在窗子背后的势铃居然没响。
一步步靠近了钟岳。
钟岳是盘膝坐着的,头慢慢垂了下去,他睡着了。
那白影慢慢绕过钟岳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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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岳背后好似有人,拉着白影,一点点收紧。
钟岳头猛向一下一栽,登时一痛,意识瞬间清醒,左手抓向脖子上的白影,右手向背后拍去,却拍了一个空,右手抓住了白影,可这白影光滑如丝,从手中溜走。
“给我留下!”
钟岳双目变成了紫sè,锁定白影,腾身扑去。
白影穿门而过!
钟岳收起势铃,迅速打开门,冲了出去。
白影已经跑出老远,钟岳直接将势铃扔了出去,势铃叮铃铃一响,化为咒语攻击,落到了那白影身上,却未起任何作用,它继续逃跑,钟岳咬死白影,拔足而追。
“你干什么?”
转弯间,一个青袍中年人突然冲出来拦住了钟岳,这人额头格外饱满,甚至有点突出。
“快,那……”钟岳还yù追赶。
中年人却一把抓住钟岳肩头,呵斥道:“那什么那,阁主下令,晚上不许出来,你在这儿干什么,老实交代。”
这么一阻拦,那白影彻底消失了。
钟岳叹了口气,只能道:“有怪物杀我,我正追它。”
“什么怪物,我怎么没看见?”中年人冷冷审视钟岳。
钟岳道:“它看起来像条绳子,自己能动,速度很快,就像……蛇,刚刚从你脚下窜了过去。”
中年人嗤笑道:“我什么都没感觉到,你分明在……”
有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了这个中年人的话,“林凌,带他来执法堂!”
“跟我走!”林凌道。
钟岳点点头,左右一看,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听雨阁第四层,林凌带着他上了第五层,向右一拐,进了右首第一间屋子,里面坐着三位老者,方笑天站在一旁。
zhōng yāng是一青袍老者,这人头发花白,坐在那儿毫不起眼,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钟岳的注意力立时被他全部吸引,感觉他就像一件文物,发散着一种古老、悠久的气息。
“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在听雨阁,凡是身着青袍,全是长老。
而这一位便是众长老中,权力最大的执法长老邢鲲。
钟岳摸了摸脖颈,血染到了手上,这时才感到了痛意,便道:“回长老,有怪物刺杀弟子。”
“那怪物何样,细细道来。”邢鲲左边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他的脸好像被火烧了,没了水分,在这yīn暗的刑罚堂中,带有几分狰狞,他便是忠皇贺章。
钟岳听说过这位皇者。
据说有刺客刺杀海文帝(海圣帝的父亲),他拼死保护,脸上的伤便是那是留下来的。
海文帝亲自下旨,册封他为忠皇,以示嘉奖。
面对这种人,钟岳心怀崇敬,不敢有丝毫隐瞒,恭敬道:“那怪物样子像条透明状的绳子,有八十厘米长吧,非常灵活,凭感知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这点林长老应该是深有体会。”
林凌本以为钟岳说谎,等进了执法堂,看见了他脖子上的血,才后知后觉,听他如此说,便点了点头,又对钟岳道:“那你是怎么发现它的,不会是等它勒住了你脖子,你才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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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岳道:“回长老,前几天笑天师兄来抓萧云的时候,提点过弟子,说这几天不太平静,让弟子晚上别睡觉,注意点儿,所以弟子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它,幸免遇害。”
“笑天,你送他回去!”邢鲲道。
“是,师尊!”
钟岳和方笑天出去后,空气中水液凝聚在一起,一个白袍中年人出现在了执法堂中,他便是听雨阁阁主文镜缘。
几位长老急忙起身见礼。
文镜缘道:“诸位怎么看?”
林凌道:“那钟岳毕竟只是个师者,迷惑其心志并不困难,他所看到的肯定幻象,凶手借他故布疑阵。”
“不然不然!”忠皇贺章摇摇头,“我听近荒说过,这钟岳心志不错,就像他说的,凭感知根本感觉不到那怪物的存在,这也是我们一直找不到凶手的重要原因。”
“可那绳子究竟是什么?”邢鲲右边的老者问道,这是石皇钱江。
邢鲲推测道:“妖兽身上有妖气,只要它一冒头,我们会立即察觉。如此,妖兽是不可能的,会不会是灵兵,只要将势能内敛,躲在远处遥遥控制,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文镜缘摇头道:“就算势能内敛的再彻底,灵兵与宿主之间还有一种气机联系,这种气机上蕴含着‘势’,只要凝神去查,便能感觉到。我的势遍布听雨阁,却没有感到这种气机联系。”
众人沉默了。
堂堂一方大派,高手尽在,凶手就在眼皮底下不断杀害门派中人,他们却无能为力,实在憋屈啊。
执法堂气氛凝重,人人脸上蒙着一层yīn霾。
林凌忽道:“我觉得这事与钟岳有关,两夜十人死亡,其中有三位王者,连王者都难逃厄运,钟岳一个师者却躲过了一劫,他今晚所为,必定是为了摆脱嫌疑,好让人们不怀疑到他身上,以后动起手来更方便。要知道,他可在雷泽湖消失了九个月,这九个月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根本无人知道?”
贺章道:“你不能胡乱猜测,杀人总要有动机吧。”
“据我所知,这钟岳是海国复国盟的人,他此番所为,必定与复国盟有关,只是其中内情,我就猜不到了。”林凌道。
钱江嗤嗤一笑。
林凌怒道:“你笑什么?”
“林长老不去编故事,真是浪费人才。既然你怀疑那钟岳有问题,这还不容易,我老钱陪你去监视他,明夜若有人继续死亡,我看你到时还有什么话说。”钱江道。
钟岳包扎了脖子上的伤口后,休息了一会儿,便去食堂吃饭。
“哟,这是怎么了,挂彩了呀!”木菁笑着主动打招呼。
“恭喜恭喜!”
“祝贺祝贺!”谢东庭和楼震凑过来打招呼,上面封锁了消息,他们并不知道邪海死了。
钟岳熬了一夜,先是在黄泉路上走了一遭,然后又在执法堂应付几个皇者,早就疲惫不堪了,每咽一口食物,脖子就痛一下,说不吃嘛,肚子却很饿,心情差的要命,偏偏有不开眼的家伙跑过来烦他,他僵着脖子狠狠瞪了木菁一眼,站了起来,走到谢东庭和楼震眼前,“听说阁内有一个生死屋,有私人恩怨的,可以进入里面化解恩怨,有种跟我走。”
谢东庭和楼震面sè一白,进了生死屋,除非一方死了,否则执法弟子不会打开屋门的。
“你们可以一起出手。”钟岳冷冷道。
谢东庭和楼震对视一眼,两人脸上浮出一层喜sè,谢东庭急急道:“好,一言为定。”
“现在就走!”楼震紧接着道,生怕钟岳反悔似的。
“好啊好啊,姓钟的,赶快去死,早死早超生。”木菁很讨厌钟岳,这厮老一副欠揍的模样,见这厮受了伤,她心里别提多高兴,可听他要和谢东庭、楼震一决生死,心里不知怎地,却有点难受,故意拿话激他,只盼他不要去生死屋,可这厮理都没理她,直接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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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疑凶
“我和你一块去生死屋!”
忽地,旁边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钟岳循声望去,一个约莫一米六的女孩,站在左边的桌子旁,手绞着衣角,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非常纯净,还带着几分欢喜。
“是你!”钟岳笑了。
“是我!”那女孩也笑了,笑的很美,笑的让木菁有几分忌妒。
“我忌妒什么呀我,我堂堂一国公主,锦衣玉食,倾城倾国,比她美多了,我、我有什么可忌妒的,哼哼……”木菁撅起嘴,小声嘀咕着,斜着眼睛狠狠瞪着那女孩。
“你好吗?”钟岳已经忘了脖子上的痛。
“我很好,你呢?”女孩笑着,脸蛋微微变红,像熟透了桃子。
钟岳笑道:“本来不好,可是见到你——叶子灵之后,马上好多了。”
“叶子灵?哦,是了……她是被冰皇收为徒弟的那个海国人。”木菁明白了那女孩的身份,yīn阳怪气的道:“两个亡国奴,沦落异国,又是一男一女,刚好配一对,再生一个小亡国奴,全家都是亡……”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在食堂中响起。
众人集体呆滞。
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公主,这哥们实在太猛了。
“你敢打我?”木菁捂着脸蛋,眼睛红了,眼中泪光闪闪。
钟岳冷冷道:“同样的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你、你……”木菁气得说不出话来。
叶子灵道:“木师姐,你知道海国海难死了多少人吗,到处都是冰冷的尸体,海水都变成红的,那是海国人心上的痛。你的亲姐姐嫁到了海国,她是我们海国庆太子的太子妃,自然也是海国人,还请你看在你已经亡故的姐姐的面子上,放过钟岳,他也是一时……”
钟岳不想让叶子灵继续说下去,拉住她的手,径直往食堂外走去,忽然回头,看着木菁道:“比起你的姐姐,你就是个人渣。你若真想当个合格的人渣,现在就去请林国皇室的高手来,我钟岳若是皱下眉头,或者说一句求饶的话,我就不是爹妈生的,还公主……我呸!”
叶子灵急得直扯钟岳的袖子,示意他别在说了。
木菁脸sè铁青。
与钱江暗中一同监视钟岳的林凌,也是林国人,勃然大怒。
钱江淡淡地道:“几个孩子闹着玩而已,你动什么怒,别忘了正事要紧,阁内不能再死人了。”
林凌冷冷一哼。
钟岳和叶子灵离开了食堂,木菁yīn沉着脸,朝四周一扫,喝道:“看什么,都看什么看,谁想死的话,就出去多嘴,别怪我没有提前jǐng告你们。”木菁心里挺后悔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说出那么一段话,想起钟岳打了她一掌,心里暗暗打定主意,rì后一定要叫他好看。
众人散了。
谢东庭和楼震也不敢去找钟岳。
他们也知道叶子灵是冰皇的弟子,先不管她修为高低,光凭她那个皇者师尊,谢东庭和楼震就没胆子招惹叶子灵。叶子灵说她要与钟岳联手,这架还怎么打,两人躲都来不及。
钟岳带着叶子灵去了他的住所。
当初,三十个人来林国,如今只剩下八个,那常醉跳下了骨木崖,生死不知,其余人都分于各方,rì子大多都不好过。一年多了,那一张张活生生的面孔,犹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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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岳看到叶子灵的时候,心里暖暖的,就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
“你是怎么来的听雨阁?”钟岳拉着叶子灵落座。
叶子灵道:“我在几个当地乡亲的帮助下,摆脱了追兵,他们还送了我不少吃的,我一路专拣人少的路走,渴了就喝河水,饿了就找野果吃,我害怕被人抓去,不敢睡觉,走了一个多月,走到诸雨峰下时,我撑不住,晕了过去,醒来时,就到了师尊的屋子内,她收了我当徒儿,然后就一直师尊座下学习东西。”
叶子灵说的轻描淡写,钟岳却拼出了其中的酸甜苦辣。
先不说找吃找喝了,那三十多个冷清的夜晚,四下黑暗,寂静无人,她一个小女孩,是怎么过来的。
很多时候,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苦难让人成长。
钟岳道:“我就容易多了,万法明把我抓到惊雷阁,我趁他放松jǐng惕之后,偷偷溜出来了。”
“你就爱骗人,我、我听人说,你被打进了雷泽湖,我还以为、以为你已经……”叶子灵低下了头,绞着衣角。
“已经死了对吧,嘿嘿……俗话说,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我是个小坏蛋,毕生目标就是做个大坏蛋,老天没那么容易夺走我的xìng命的。万法明永远也想不到,他把我打入雷泽湖,反而成就了我钟岳。最多两年,我必踏入王者之境,到时蝠王、狮王,我都要他们变成一具尸体,为了我们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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