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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希望渺茫,但是只要还有一丝力气,那就该不懈得寻找出路。顺着那扭扭曲曲的山路,绕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山坡,林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的路。只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水分在流失,喉咙里仿佛烧着一般,渴的厉害。眼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西移,这黄土坡上的温度就越发地低了起来。等到这个天地完全地被黑暗所覆盖,北风就开始呼啸了,吹得黄沙遍起,打在人脸上都是擦擦的疼。林梦几乎就睁不开眼睛了!
实在是又累又乏,而且又冷的厉害,她走不动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她都走了一下午了,还是没有看见半点的人影。入了夜,伴着张狂的黄沙飞舞,路都看不清了,她再走下去,也只是在黑暗之中摸爬打滚罢了,徒耗体力。
想了想,找了一个能稍微背风的地方,她坐了下来,发了一会儿呆之后。看着漆黑的天幕,耳听着呼啸的北风,她悠悠的叹息了一声之后,身子一歪,倒了下来,缩成了一团,闭上了眼。
身下的土地,又硬又咯人,哪里能比得上那柔软的床垫。身上没有半分的遮蔽物,更是冷得厉害。她扑簌簌地抖了好长时间,冷得牙齿都开始打颤,但最后还是抵不过那蜂拥而上的疲惫,重重地睡了过去。
次日,她是被冻醒的。
虽然那个时候太阳也出来了,但是打在人身上的那点热度根本就解不了寒。鼻子紧跟着也有些痒,落了鼻水,喉咙里仿佛烧起来了一般,什么都没动,都觉得喉咙里疼的厉害。
身子经过一个晚上的蜷缩,显得有些僵硬,她忍着痛,一点点地把身子舒展开,好缓解那股僵硬和发麻。过了许久,她觉得差不多了,才用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身子才站起来了半个腰,她就觉得眼前一黑,身子就开始扑簌簌地冒冷汗,腿跟着发软,差点就歪倒在了地上。她勉强站定,咬着牙,强忍不舒服,重新坐了下来,单手抱着双腿,头深深地埋入腿间,如此坐了好一会儿,才将那一股冰冷的晕眩给冲开。
等睁开眼的时候,她的小脸是煞白煞白的,没了血色。她伸手一抹,沾了一脸的水,冷冰冰的。她呆了呆,紧跟着,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身子越发地觉得冰冷了,冷汗贴在她的身上,感觉那一股冰冷仿佛能钻透她的肌肤,冻伤她的骨血一般。
她想,她大概是感冒了!
如此,就更不能纵容虚弱将她压垮了,否则,她还真的就剩下了死亡这一条路了!
咬咬牙,她站了起来,顺着昨天的前进方向,继续往前走。山坡高高低低的,望不到头似的,但还是可以隐约地看见一条小山道的。她想着自己要是顺着山道走,一直坚持下去,那总能碰到人的。这个时候,只希望路上不要出现一些她不能对付的猛兽。
虽然是黄土高坡,很是荒凉,但也能看见一些绿色。林梦没有野外求生的本事,她接受的教育,更多的都是一些脱力社会实践的东西,她虽然渴地不行,但是也没敢动那些长在地面上,看上去很是解渴的杂草。还没到最后的关键时刻,她不希望自己是因为误食了野草而死。
感冒让她头重脚轻,这种感觉很不好受。身体沉地厉害,自然脚步也放慢了下来。渴得厉害的时候,她都恨不得直接趴在地上像牛一样吃草得了。可是些微的理智,又督促这继续前进,别做傻事。路上,看见了一株不过半米的小树苗,稀稀拉拉地长着些树叶,她看着有些熟悉,似乎在公园里看过,把她激动的不行。立刻蹲了下来,揪着树叶就开始往嘴里放。立刻就含入了一嘴的黄沙,那种沙土在嘴里翻搅的感觉,并不好受,她心里一阵作恶,猛地就着唾沫吐了出来,连“呸”了好几声,那种恶心的感觉才下去。
看着被她吐到地上的那片树叶,她猛地眼眶一酸,眼前模糊了起来。温热的眼泪,缓缓地滑出了她的眼,打湿了她那张有些脏兮兮的小脸。
有生之年,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遭遇这些?!
无声地哭着,她哆嗦着手,又揪下一片叶子,就着短裤擦了擦,哆哆嗦嗦地往嘴里放,然后揪着湿湿咸咸的泪,困难地咀嚼着叶子,汲取叶子里的营养水分。叶子的味道,根本就一点都不甜美,反而苦涩的紧,还有一股泥土的腥味,但她只能强忍着恶心,强迫自己把叶子给吞下,这样,至少可以充饥。
最后,这棵小树苗上面的叶子,都被她揪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想这棵小树苗能不能存活下去,只能颤悠悠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日当正午的时候,天气猛地炙热了起来,可能是因为离天太近,所以热度才那么高吧。可偏偏,冷风还不歇。她往往是身上才起了那么点汗,立刻就被冷风给吹冷了,然后冰凉地贴在她的身上,让她只能哆嗦不止。
那感觉,真不好受!
腿,像是灌了铅一般,重地有些抬不起来了。脑袋也晕晕的厉害,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开始飞转,然后,她倒了下来!
脆弱稚嫩的躯体,这一刻,实在是不堪重负了!
她的世界黑了起来,她在冰与火的煎熬之中,沉入了冰黑的梦乡!
等醒来的时候,眼睛没睁开,她便感觉到了颠簸,仿佛坐在车上一般、一高一低地荡着。睁开眼,便是几颗清冷的星星在冲着她一闪一闪地眨眼睛。周围,是黑的!
又是入了夜了!
她愣了愣,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身在何处?!
略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有什么东西盖在了她的身上,让她觉得有些温暖。
耳边,是清脆的驼铃声,一下又一下,清幽幽地荡开,让人觉得空荡而又遥远,偏,又觉得别样的平静。似乎所有的嘈杂,在这样的驼铃声中,都可以被沉淀,被抛开。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立刻响起了一个憨厚的男声。
“醒了啊?!”
跟着,一张脸就探了过来,定在了她的脸上方。
黑夜,看不太清人的脸,只感觉似乎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听他的声音,也有那么一些苍老,沙沙的,染色着岁月的疲态。
“我看你晕倒在路上了,就带你上来了……”
他絮絮叨叨的解释,声音平缓,又略带沙哑,不紧不慢的音调,仿佛那幽幽荡开的驼铃,有一种说不出的可以安抚人心的力道。
却原来,是她晕倒在路边之后,这个叫做大土伯的男人赶着驴车正好经过,就把她给弄上了驴车,然后又喂了她一些水。她身上盖的这些东西,恰好是他给自己家里的老婆和孩子买的衣物。
男人说她是希望新村的村民,这一次出来,是到遥远的小镇给家里购物来着,同时,也捎带着帮别的村民买些东西。从他家到小镇,赶着驴车,大概需要五天的路程,来回,就得十来天。这一次也是凑巧,发现了昏倒的林梦,否则,林梦怕是要曝尸荒野了。因为这条道上少有人走动,一般的村民也就个把月左右,才会有人出来一趟,走这条路进镇里买东西。
大土伯好奇林梦是怎么来这里的?!一看林梦的穿着和打扮,便知道不是乡下人。她孤身一人跑到这条荒凉的小道上,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
林梦感觉到这个男人没有危害性,一听他说话,还有他为她做的这些,就知道这个男人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又朴实又敦厚的农民,就笑笑着略给了一个说法,说她大概是不小心得罪了人,然后就被人弄到了这个地方。
大土伯也没追问她到底得罪的是什么人,只是掏出了两个大馒头,还有一壶水,让她吃。林梦感激地接了过来,慢慢地吃了起来。虽然喉咙疼的厉害,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割着喉咙里的肉一般,但她知道,她必须得吃!
这是为了活下去!
那边,大土伯大概地介绍了一下他们村子的情况,表明那是一个新村,盖起来也没多久,大家都是本土的居民,有些原本相隔三四天路程的居民,都因为要给矿上干活,所以就拼凑在了一起,成立了这个希望新村。取名希望,也是因为现在这矿给他们带来了收益,让他们的日子稍微富足了起来,所以才能有些钱,隔些日子就来镇上采买一次。
林梦比较失望地知道,大土伯那里是打不了电话的,如此,她就没法联系她外面的人。等到希望新村下次再有人出来采购,大概得一个月之后。不过,大土伯又表示,矿上经常有往外面送矿石的车,她若是着急着要出去,他就去向上面的人反映反映,看能不能捎带着她出来。
林梦听了很是感激,也明白那个酷夏是个不好惹的,她能想到把她丢在这个地方,肯定也是料到她是不能轻易出来这地方的。若非她这次幸运,可能就栽在这一片黄土高坡之上了。
摇摇晃晃着,又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到了希望新村。入眼,是黄色的土房,或横或排的伫立,异常的简陋。林梦看着,都有些担心这土房子会不会因为风大雨大就倒塌下来。大土伯倒是哈哈大笑,解释说,这种土房子别看样子比较孬,但其实抗打击能力特强,一般没重大事故,是不会轻易倒塌的。
林梦听了,倒是怔愣了一下,一时间,略有所悟!
因为林梦孤身在外,身上连个护身的钱都没有,大土伯就挺热忱地邀请林梦先到他家住下。这个时候,林梦没法矫情,感激地点头了。
大土伯的驴车才一停下,就从土房里跑出来了好多个小孩,叽叽喳喳着就朝驴车跑了过来,嘴里嚷嚷着,问大土伯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儿童的笑声,清脆嘹亮,透着无忧无虑的纯真,听得林梦的心里也跟着软软的。
小孩们顷刻间就围了上来,看到驴车上多出来了一个大活人,都怔愣住了。其中,一个长的有点发黑的小女孩,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看着林梦,扭头,冲着大土伯,娇憨无比地问道:“阿爸,这是你给我买的大娃娃吗?!好漂亮啊,可是妞儿好像抱不动啊,太大了!”
林梦听了,本来因为到了陌生的环境有些紧绷的身子立刻就放松了,她掩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把那些个小孩唬得一惊一乍地,纷纷拿黑漆漆的眼珠子,好奇地看着她。
大土伯从驴车上跳了下来,伸手就将小女孩捞在了怀里,笑呵呵地解释:“妞儿啊,那可不是大娃娃,那是阿爸请来的客人,到咱们家玩的!”
农民的质朴,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小孩子们一听是客人,立刻就扔掉了最后一丝的畏惧,呼啦啦地就朝林梦围了过来,纷纷睁大眼,狂热地围着林梦看了起来,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起来。
“好漂亮啊……”
“姐姐的皮肤好白呀……”
“头发好黑……”
“姐姐长得好漂亮呀……”
“姐姐,你从哪里来啊……”
……
各家的妇人也赶来了,纷纷从大土伯手里接走了各家托着要买的货物,然后也站在一边,好奇地看着林梦。那么多张嘴问她,林梦不好回答,只是浅浅笑着,看着那大大小小的萝卜头。
大土伯领着林梦回家去,贪新奇的小孩,呼啦啦地都跟上了。漂亮的林梦对他们来说,竟然比他们新到手的玩具还要来的吸引人。
这里的人,面朝黄土背朝天,所以肤色都发暗发黄,看上去都要比实际年龄苍老上很多,头发也因为水分和营养的缺乏,干枯枯的仿佛麦草,何曾见过如林梦这种,发黑如墨、肌肤赛雪、明眸皓齿的女子?!那一份淡雅的气质,都让人恍惚地以为是遇见仙女了!
一时间,大土伯的家里成了最热闹的所在,小孩子们更是不怕生,将她给围成了一团。哪怕林梦表示自己感冒了,怕传染感冒给这些孩子,这些孩子都不愿意离开。一个个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纯真又渴望地看着她。有几个胆大的,直接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开始摸林梦的胳膊,腰肢,后背,似乎想看一看她到底是真人还是那种传说中的仿真娃娃!
林梦也是喜欢小孩的,见大家都围着不走,就笑着和孩子们说起了话。虽然感冒让她不舒服,但是和这些纯真的孩子们说话,也让她心情很好。等和这些孩子们稍微混熟了一些,她就捡着以前看过的一些故事,讲了起来。那柔柔的语调,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引得听者无数,孩子们闹着,听完了一个,又一个!
因为受到了孩子们的认同,所以她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希望新村!如此,她就在大土伯家住下,等待着离开的契机。
大土伯家两个孩子,大儿子叫根儿,小女儿叫妞儿,大的六岁,小的五岁。如此来说,大土伯应该算是年轻的,等问了才知道,他果然年轻,如今也不过二十六岁,他的老婆,则比他小上一岁。可是这两人却看上去分外的苍老,倒像是快四十岁一般。
后来才了解,恶劣的生存环境,让这里人都老的快。
大土婶谈到这的时候,笑着说现在正在攒钱呢,等将来有条件了,就带着两个小孩到镇里去住去,在那里,生活就用不着那么艰辛的。在这个希望小村里,有这样想法的村民不少。所以大家都在卖力地干活,都在努力地攒钱!
大土婶还笑着说,如今这光景,可比几年前要好得多的了。因为有大老板在这开矿投资,所以能方便的喝上水了,也能用上电了,可比之前没水没电,远去十多里挑水的日子要舒服多了。言语间,充满了对那个李姓大老板的感激。
饭桌上,不过几张烙饼,一碗大菜汤里飘着零星的菜叶,夹着些肉沫星子,可是根儿和妞儿却吃的津津有味,仿佛那是上好的美食。因为多了她这一个来客,大土婶还特意敲了两个鸡蛋,坐了大碗的鸡蛋羹,可把两个孩子给美的。
不过简简单单的接触,林梦便了解到:这里的人,生活超乎她想象的困顿。与他们相比,她过去的十多年,那自认为有些心酸的过往,仿佛就在享福一般。
这些人,虽然困顿,可却一直抱有希望,并且乐观地活着。生活给了他们太多的磨难,可是他们依然是那样的坚强,依然保持骨子里的那份纯真,不怨天尤人,知足地活着!
她有些被震撼到了!
突然之间,就觉得自己所经受的这些,比起这些人,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那些困扰她许久,让她或悲或喜、或苦或甜、或忧或恼的东西,也缓缓地飘远。
她开始有些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贫困,但却安宁——那种心灵上的安宁!
休养了两天之后,那天下午,大土伯家的大儿子根儿兴奋地钻入林梦的小屋,说要带她去看大飞机。小孩子夸张地向她展示飞机在空中飞行的样子,舞动着小胳膊小腿,嘴里一边拟声着飞机飞行时的动静,活灵活现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地从内心深处发出了笑容。
她一出来的时候,几个小孩笑着闹着,也吵着说要带她去见识大飞机。大飞机,是这些孩子心中最渴望的东西。
她顺着孩子们的小手往天空望去,果然看到空中有灰色的一点,在慢慢地朝他们这边靠近。
“走,快走,一会儿飞机下来了!”
根儿涨红着小脸,激动地去拉林梦的小手。林梦笑着,配合着迈开步伐,被根儿拉着往前走。最后,来到了一片大空地上。大空地的周围,已经零星地围上了很多个小孩,纷纷仰着大脑袋,有些虔诚地看着高空中那渐渐往下降的飞机!
直升飞机转动着机翼,带着巨响,缓缓地降落。大概机上是什么大人物,孩子们估计也被大人告诫过,所以只是远远围着大空地看着,却没有靠近!
根儿嚷着说,那是李老板的老板来了。李老板的老板来的时候,就是开着飞机来的,可帅了,还酷毙了!
呵呵,难得能从这僻壤的地方听到这么新潮的词汇,林梦听了低低地笑。想来,因为这里的居民因为和矿上工作人员的接触,也收获了很多知识。
林梦以前在电视上见过很多,自然不会因为区区一架的直升飞机而像个孩子一般的又叫又跳,一副激动地恨不得冲过去在飞机上亲两口的样子。不过,她倒是头一次看到现实版的直升飞机,就眯着眼,远远地看着。
飞机落地的时候,卷起了好大一股尘土。等到那尘土缓缓散去的时候,从飞机上依此跳下了人。一看穿着打扮,便知道来者不俗,大概都是都市精英之流的。然后,又有一人从飞机上跳了下来,风略卷起了他的外套衣领,林梦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纵然相隔一段距离,可是那个男人那高大俊美的身形,还有那偏于冷漠清贵的脸,却是距离无法遮挡的。有一种人,不论处于何时何地,他一旦出现,那么那份光彩,哪怕是在万人之中,你也能一眼就注意到!
“嘻嘻,梦姐姐,看哪,是大老板哦!”
根儿的小手,胡乱地指着从飞机上来的人,满心满眼的羡慕,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崇拜和渴望!
林梦被根儿的小手一拽,紧跟着就回了魂,心头突突一跳,她急急忙忙地撇过了脸。觉得似乎还不够安全,她又急急忙忙地转过了身,背对向了那个男人!
容凌,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y……y魂不散吗?!
她的大脑混乱到,竟然乱用起来了成语!
根儿不明白林梦怎么不看飞机,反而还转过了身,就有些急了,这可是飞机哎,是村里的孩子最向往的东西哎,梦姐姐怎么不看呢!他抓住了林梦的小手,一手高高扬起,细小的手指直直地指着飞机,涨红着脸,激动地大喊大叫了起来。
“飞机,梦姐姐,看,是飞机!”
在围观的孩子集体沉默,睁着眼睛,贪婪地看着飞机的时候,根儿那一声略显得兴奋的喊声,就显得极其地尖锐,突突地就往别人的耳膜里钻。
几个围观的孩子看到了林梦,迈着小短腿,爱闹地往林梦的身边凑,纷纷伸手,或是拽林梦的裤腿,或是拽林梦的半长袖,或是拉林梦的胳膊,纷纷抬着小胳膊,指着飞机,嘴里跟着叫。
“飞机,大飞机,梦姐姐,看大飞机,大飞机……”
有些讨好的意味儿,也有献宝的意味儿!
几个孩子一吵闹,把林梦吓得不行,急急忙忙地就想走。可是孩子们想要和林梦分享宝贝的心情太迫切,竟然把她给围了起来,还推着她的小身板,要她转过身去看飞机,也想林梦去看看他们心中的大宝贝。
孩子们的骚动,让远处几个男子交谈着行进的步伐止了止,纷纷往闹事的地方瞄了一眼。几人大概瞄见了一个女子的身影,却只是笑笑,收回了视线。他们这些到这个地方来的人,气质非凡,身家不俗,也时常有大姑娘过来偷看的,估计是有些少女怀春的心思。这几人习以为常了,以为林梦也是其中之一,没细看,就略过去了。
可,总裁怎么突然就停下来了!
陪同的几位觉得有些诧异,能够吸引这个高高在上,不把一般事物放在眼里的总裁的视线,那可有些不简单。他们再度偏头,也打算细看一下。却不料,被他们众星拱月一般地围在中间的总裁,却一手推开了挡在他侧边的一人,迈开大步就走了过去。
陪同人员惊诧,急忙跟在了后面。
孩子们本来还是那鼓噪着让林梦去看大飞机的,等看到飞机上的那些老板们在一个又酷又帅的叔叔的带领下朝他们走来,就有些吓到了。孩子们虽然懂得不多,但是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飞机上的人,是他们永远都没法触摸的高不可攀的存在。
千万不可以在大老板面前失礼,这是父母们耳提面命的!
孩子们叫不出来了,开始局促地收了胳膊,收了腿,把嘴巴闭地紧紧的,紧梆梆地站在原地,略垂下头,有些敬畏地偷觑着这些老板们的靠近。
猛然的安静,让林梦觉得有些大事不妙。尤其落在她身上的数道目光,更是让她后背发毛。其中一道,极其的灼热,让她恨不得想逃。
她的呼吸一紧,开始有些急促。一种晕眩感,紧跟着袭来,她怀疑,是不是她的感冒又加重了!
然后,一双略显得热烫的大掌,突然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僵住了!
那一刻,也不知道是出于害怕,还是出于心慌,还是处于一些别的什么情绪,总之,她逃了,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窜了出去。
结果,根本就没什么可预测性!
当然而然地,林梦被容凌给抓住了。他从背后拽住了她,就那么用力一拉,就把她给拉入了怀里。她就像那只可怜的风筝,努力地想飞高,想逃开,可是那系着她的绳子一拽,她就只得乖乖地坠落,重新回到主人的手里。
他单手搂住了她的细腰,看着倒在他怀里的她,对上了她那一张有些发白的脸,冷笑了一声,恶声恶气地挑眉怒斥。
“逃什么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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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挺的眉目,带着压迫感,黑沉沉地朝林梦压了过来。林梦眯了眯眼,娇弱的唇瓣抖了抖,低低地申辩。
“没,没要逃!”
他似笑非笑,扶起了她,让她站稳。
她的腿到现在都有些发软,硬逼着自己不要在他的面前摇摇欲坠,她深吸了一口气,干笑了一声。“好巧啊!”
“是够巧!”他应着,高深莫测地看着她,直到把她看得垂下了眼。
“这个……要是没事,我……我就先走了!”
“去哪里?!”他伸手拉住了她,单手猛地摸上了她的小脸,缓缓地摩挲了一把,脸上冷意褪去,邪魅地扬起了笑,花了她的眼。眼见着,她的脸粉红了。
紧跟着容凌的几个男人看着瞪大了眼,暗想:这……这算是调戏吗?!总裁在调戏女人?!
多么的不可思议,可就发生在了他们的面前!这大概可以登上公司的本年度十大奇闻里面了!
“我……我就是回去……”林梦有些说不出所以然来,她不太想让容凌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遇见他,绝对不在她的预料之内。虽然,在黄土高坡一个人游荡、觉得生存有些渺茫的时候,也想到了他,可她到了这里,心慢慢地安静了下来的时候,她是希望,不要看到他的!
他却突兀地笑着问。“是来找我的?!”
眼底,缓缓地聚集起了点点欢快的火花。
林梦在猛然间面红耳赤,心想他怎么会这么想,傻傻地、又实诚地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
他眼中的笑,这才淡下,笑容也跟着淡了些。
他开始不着痕迹地打量她。首先最惹人注目的,便是那打着石膏的右手,看得他到现在为止,心里还是刺刺地疼。他急忙挪开了眼,再看,发现她穿着半长袖,短裤,脚上套着的分明还是贪图凉快的凉鞋。在这种地方,穿短裤,穿凉鞋?!
他微微皱眉!
她身上还披着一件带花的灰黄色外套,样式有些老土,像是中年妇女穿的,套在她身上也显得有点大,这绝对不是她的衣物。
因为她手上打着石膏,不方便穿衣服,所以外套只挂在她的肩膀上。她的一只手套在外套的袖子里,另一只袖子则空荡荡的贴在她的右胳膊上。
容凌伸手,摸了摸衣服的料子,有点硬,还有点扎手,不是什么好料子,还显得有点薄,怕是不好保暖。他又低头,看了看她近乎是光着的脚丫,还有露出的两条白洁细瘦的小腿,顿时觉得有些刺眼。尤其,他还发现了她的小腿上竟然还有伤?!
“怎么就穿这些出来?!”他怒声苛责。
她闻言,垂头不语,没好意思说出前因后果。
根儿是怕容凌的,但是他觉得容凌对林梦说话的口气太严厉了,就像是阿爸生气了会骂他一样。他心里喜欢林梦,不愿意她被骂,就大着胆子,抬起了脑袋瓜,挺直了脖子,低声为林梦辩解。
“梦姐姐没有衣服的,所以穿的少,叔叔你别骂她!”
小孩子稚嫩的话,刺得容凌心中疼。暗恼萧翼是怎么回事,难道连衣服都不懂得给她添置吗?!
“他人呢?!”他口气不好地问,冰冷的视线,迅速地扫了周围一圈。却以为,萧翼是在附近的。
林梦深知再呆下去怕是不好,急忙笑了笑。
“你忙去吧,我真的要走了!”
说着,挣扎着要推开他的手。
“我和你一起走。”他冷声,决定了的事情,却是不容置疑的。
她有点慌,干笑。“不用了,你贵人事忙……”
“别废话!”却被他冷声打断。
她怔怔,垂下头,却是没法走了!
容凌一见她这样,就眯起了眼,冷眼看她。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容凌背后的随行们,已经看清了林梦的脸,满心的好奇,但是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根儿搞不明白林梦和容凌之间的气氛,但是听他那个意思,好像这位叔叔要跟这位姐姐到他家去,想了想,他红着脸,略有些兴奋地伸手,去拽了拽容凌的裤腿。
容凌略挪眼,冰冷的眸子,淡淡地打在根儿的小脸上。根儿有点怕,手紧跟着,就立刻缩了回来,连带说话,都磕磕绊绊了起来。
“叔叔是……是要去……我……我家吗?!我……我领你去……去吧!”
说完之后,有些害怕地舔了舔唇。
容凌略眯眼,收了眼中的冰冷,略笑了笑,算是和煦地对根儿说道:“好啊!”
那淡淡一笑,立刻就给了根儿莫大的鼓励,小心肝更是激动地不行!嘿嘿,他可是和老板的老板说上话了呢!村里的伙伴们呆会儿一准都得羡慕他!
根儿又伸手,去拽容凌的裤腿,略拉了拉,讨好地笑。
“叔叔,你跟我来!”
容凌“嗯”了一声,也不管林梦是怎么想的,强硬地拉着她,跟着根儿走。根儿有些兴奋,一心想要和容凌多说说话,所以就综合了一下自己的所知,问:“叔叔,你是梦姐姐的朋友吗?!”
“嗯。”容凌依然声音淡淡,却根本就不妨碍根儿的积极性。
“叔叔,梦姐姐说她得罪了人,所以……”
“根儿——”林梦一听这话不对劲,急喊了一声,想要阻止。
根儿好奇地扭过头,看林梦,不解。“怎么了,梦姐姐?!”
林梦吸了吸鼻子,鼻子有些痒,打了一个喷嚏。随手,就从兜里掏帕子,往鼻子上抹。这落后的地方,连用卫生纸,都是一种奢侈。
容凌不动声色地看着,等她收了帕子,就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有点烫,他就停了下来,沉声问:“感冒了?!”
林梦没法瞒,“嗯”了一声,怕他多想,又解释:“好几天了,估计也快好了!”
容凌的眉头凝成了两根线,怪不得从刚才就觉得她说话带着鼻音呢,而且嗓音还有些沙沙的。都感冒了,她还穿的那么少出来招摇,简直是不要命了!
他伸手,不由分手就去拽她套在身上的外套。
她即刻红了脸,有些焦急地拿手拽衣服,急问:“你干什么呀?!”
无辜的眸子,慌乱地看着他。
而他,力气大,又懂得制服的技巧,几下间,就剥了她的衣服,扔给了好奇地看着两人举动的根儿。
“拿着!”
他倒是命令地有些理所当然,根儿不懂,但还是乖乖地捧住了衣服。
接着,容凌脱下了自己身上套着的那件外套,往她身上披了过去。她越发觉得不好意思,推却道:“不要了,我穿那件挺好的。再说,你脱了衣服给我,那你不是就没衣服穿了啊,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
他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去,自顾自地拽着她的小胳膊,就往衣服里面套。他身材高大,自然衣服也大,套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小孩穿着大人装一般。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容凌的这外套异常的保暖,才刚披上,林梦便感觉到有一股暖洋洋的热意,将她缓缓地给包围了起来。这种国外定制、纯手工制作的外套,自然不是路边摊的衣物能匹敌的!最后容凌拉上外套拉链的时候,宽大的外套,立刻把娇小的她给团团围了起来。
容凌看着,眉头这才舒展了一些。扭头,便对和他一起来的几人道:“小段留下,其他人各忙各的去!”
几人闻令离开了,就剩下了一个精瘦的小伙,站在那,淡淡含笑。
容凌又扭头,看小孩根儿。
“你刚才说到她得罪了人,继续说,我想听!”
林梦急忙开口,“根儿,不准说!”
“没你说话的地!”容凌冷声。
林梦气的嘟嘴,知道这个男人是打算在这件事情上追根究底了,不由无奈服软。“那好,我来告诉你来好了!”
“不用。”他却拒绝,“我想听他说。”
说着,伸出大掌轻轻地揉了揉根儿的脑顶,弄得根儿喜滋滋地嘿嘿笑。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林梦气的,拿眼瞪他。
容凌哼了哼。“省省力气吧,别把嗓子喊哑了!”
回头,就让根儿继续刚才的话。
林梦又羞又气,知道斗不过这个男人,干脆识相地闭嘴。
容凌耳听着根儿用童稚的声音说林梦的到来过程,不由地脸色y沉,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现在的他,极其吓人。根儿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了,也被容凌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他说不出来的气息给吓到了。
“叔叔,你……你不会对……对梦姐姐那样的吧?!梦姐姐……挺好的,那些人……那些人真坏……”
根儿抿了抿唇,没没敢再往下说!
容凌气的,都快要发狂了。单手抓着林梦的胳膊,都恨不得掐死身边的这个女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还想着瞒他?!见到了他,竟然还想着要逃?!刚才要不是他看到了她,她是不是就那样躲着他了,然后在这个叽里旮旯的地方就这样呆下去了?!
身无分文……病倒在路上……寄居在别人家里……
好,很好!
等到了大土伯家里,容凌直接强硬地把林梦给推倒在了土炕上,拎着被,就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冷声命令着她躺在炕上不准乱跑,否则,他就要给她好看。然后,气息冷冽地就单独找上了大土伯,了解详细的过程!
等知道她一个人,差点就要死在那一条少有人走动的土坡道上的时候,他气得一拳砸了下来,即刻就将大土伯家那唯一的炕桌给砸碎了,吓得大土伯变了脸色,呆愣愣地看着容凌,满脸的害怕和敬畏!
容凌一声冷笑,心里杀意腾腾!
萧翼,你最好有合适的理由,否则,我就整死你!
他起身离开,后面自有他的生活秘书小段赔着笑脸,往大土伯的手里塞钱,当作赔偿。大土伯摇头说是不要,小段又表示这钱也包含了林梦的生活费的,说是感谢他们夫妻对林梦的照顾,请他务必收下,否则,就是不给面子!
容凌身边的人,个个会说话,也个个都有一股不凡的气质,小段这话压了上来,阿土伯只得战战兢兢地收下。
容凌回过身,钻到林梦的小屋,冷眼瞪她。林梦被他看的凉飕飕的,莫名就心慌了起来,只得闭眼装睡。可他向来是一个不容许人忽略的主,那冷森森的视线打在她的身上,她又怎么可能真的镇定地装睡?!
无奈睁开眼,她讨好地冲他笑。“都问出什么来了?!”
他闻言,就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缩了缩肩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见他上半身只穿着一件天蓝色的短袖衫,觉得就有些刺眼。于是,就从炕上坐了起来。
他立刻出声训斥她:“好好躺着,别乱动!”
感冒了,还这么折腾,真是欠揍!
林梦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暗想这个男人有时候的品质可真是恶劣,总在她的面前装大爷!
“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她软声咕哝。“别感冒了!”
他立刻挪了屁股,转而在炕上坐了下来,大掌一伸,就压住了她。“不用,衣服你穿着,保暖的。我不怕冷!”
“那怎么行?!”她还是想要把衣服脱下来。
他毫不犹豫地一掌就将她给推倒在了床上,略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起来。
“听我的,别和我理论。你自己是什么身子,你难道不知道?!”
她脸上一红,对上他那一双幽深似海的眸子,小心肝扑通乱窜了一下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反驳。“我也没这么脆弱的。感冒不都是这样的嘛,无论严重不严重,一周过后,保准能好!”
“哪里得来的歪理?!”他伸手,就毫不客气地捏了一下她的脸。“严重不严重,不是你说了算的。什么时候会好,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你多穿点,好好养着!”
她眨了眨眼,乖乖地随他捏去了。好吧,他既然这么无私地把他的衣服贡献了出来,那么她就随便他捏好了!
他在她的脸上揉了好一会儿,揉的她的脸庞全部见了粉,才收了手。
“呆会儿我和这家人说一声,你跟我走!”
“咦?!”林梦讶异,急喊:“不要!”
他好不容易有点转晴的脸,猛地又y沉了下来。
她急忙开口解释。“这家人挺好的,我和他们相处地挺愉快的,我真的不想走。而且……而且,你要忙的事情很多吧,带着我多不方便啊。我知道你心好,但是真的不必顾虑我,我现在挺好的。”
“挺好?!”他嘲弄地看着她。“要是真的挺好,你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她又脸红了,弱声强辩。“这……这不是防不胜防吗?!”
“防谁?!”他尖锐地问。
她愣了愣,暗道自己怎么那么傻,他都还没开始问呢,她自己怎么反倒先爆料了!
“嘿嘿……”她开始傻笑,装傻充愣,企图蒙混过关。
可容凌是一个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的主,看她那样子,手指蠢蠢欲动,恶狠狠地掐她的脸,沉声威胁。“你最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交代出来,我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否则,等我自己派人去查明白了,我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你要知道,我是有这个本事的!”
处理?!
他说要处理?!
她心头一酸,有些不好受!
她和他都已经没有关系了啊,哪里当得起他的处理啊?!
“我的事,你就别管了!”她软软地说,心里闷闷的,一点都不好受!要是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如果,她现在也就可以赖在他的怀里了,哪用得着刻意和他拉开距离!
容凌怔了怔,贴在她脸上的手,缓缓地收了回来!这样的话,他以前也对她说过。可换了开口的那一方成了她,他发现那滋味,真是难受!
他垂下了眼,眸色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你的事,我确实是管不着!”
他一声冷嘲,立刻站了起来,大步离开。
林梦心中剧痛,其实舍不得他走!他不知道,她孤身一人在这个地方,能看到他这张熟悉的面孔,其实是很开心的。虽然见了他,会想逃,想躲,可是知道他也在这里,和他共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她就诡异地觉得有些安心!
可她又清楚地明白,其实她和他不该牵扯太深,因为,她和他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容三伯的警告时时刻刻地挂在她的耳边,为了他,为了她的家人,她都不该再缠着他的!
眼睁睁地看着他拉开布帘钻出了房,她抽了抽鼻子,黯然地垂下了眼,心里酸酸地倒了下来。拉过被子,蒙上了头。
她以为,自己说的那番话,已经够伤那个男人的自尊了。那个男人扔下了那样的话,大概也是不会再来找她的。可是之后,希望新村的村长,却拎着一些吃食上门来了,说让大土婶用这些东西好好做餐,这几天,会有贵客过来搭饭。
这村里也不乏明白人,很快就猜出,那贵客应该就是每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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