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
沉默,窒闷的沉默。
房间里,两个人都不说话。容三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梦,严厉的眸子,犹如一把刀地对着她,带着挑剔,带着苛刻。那感觉,仿佛他面对的是一个犯人。
这个老男人久积威严,寻常人被他这么看着,根本就抵挡不住。但是容三伯却兴味地发现,这世上竟然有那么一个年轻的女子,就能那么淡然地坐在他的面前,任凭他探究着。她的坐姿很好,端庄却也放松,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紧绷。一双干净的眸子,基本上是坦然地迎视他的。
他指望着自己能先给她一个下马威,好让她败下阵来,但是显然,他的估计失误了。在这样坐下去,两厢对望着,根本就不会有进展。
这个结果让他微微地颓丧了一下。
毕竟,这就像是两军对战,他和她的第一仗,只能算是平局,而他没有赢,这足够让他收敛起自己傲慢的心态!
“离开容凌!”他开口,干脆利落的命令,绝对符合他那身为一军之长的作风!
“你是我的谁?!”她淡然反问,眉间反而生出那么一点笑意。看着,倒像是生了兴趣一般。
容三伯沉着脸,不语。
林梦挑了挑眉角,微微带起一点笑意。“你不是我的父母吧,也不是我的什么亲戚吧,那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很厉害的反击!
容三伯心里倒是为她加了一分,不卑不亢,这很好。
“你不适合他,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知道什么样的女人适合他,但那绝对不是你!”
“你不是容凌,所以别那么自以为是地把自己的观念强加给他,我就觉得,我很适合他。可是你瞧,我也不是容凌。所以,适合不适合的,得容凌说了算,你,还有我,都没有这个能耐能那么肯定地说出这样的话!”
“以他的条件,有更好的女人可以配她,那你以为,你能带给他什么,你哪里能比得上那些要家世有家世,要才貌有才貌的女子!”
林梦轻声一笑,紧盯着容三伯暗色的眼,诚恳地说道。“我觉得吧,人活一辈子,钱,够花就可以。过年那会儿不是还有一个小品嘛,说的就是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人死了,钱没花了。我觉得,我和容凌也不用太过大富大贵了,就这样小富即安地活着,其实就很痛快了!
或许别的女人能给他带来庞大的利益,但是在我看来,真正的男人,应该是靠自己的本事说话的,而不是借助别的女人的钱财。容凌如果沦为了那种还得靠女人接济的男人,那他不是侮辱了你对他的抚养吗?!你说你一手把他培养起来,他成为了那个样子,是你愿意看到的?!
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和别人比。人之所以不同,就是因为个性。按照你的意思,大家出来比一比,然后全朝那个你自认为是最好的目标进发了,那大家都变得一个模样了,还有什么意思。这生活嘛,也得百花齐放的。你说,是不是这么一个道理?!”
“狡辩!”容三伯哼了哼。“你干脆承认你比不上那些女人不就好了!”
“呵,你这话可就更加有意思了,我干嘛要承认!我想请问你,在你嘴里说的有钱有才有貌的女子,她的钱,真的是她自己赚的吗?!据我所知,你们这些所谓的大家族、世家豪门出来的女子,很多都是靠的前辈的余荫吧,有哪几个,是自己动手赚了钱的?!若是扒了她那一层皮,放到人群中让她自己生存,或许比普通人混的还要惨的吧!那我就好奇了,那些女人除了能把长辈拨给她们的钱带来一部分给容凌之外,还能给容凌带来什么?!我也好奇,你到底是觉得我哪里输给那些女人了?!还是说,你一个高级的军队干部,眼睛里能看得见的就只有钱了?!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就得为我们的军人、为我们的国家默哀!”
容三伯猛地面皮抽dong,眼里爆射出来更加浓黑的光芒来了!
他这是被林梦给激怒了。他最是厌恶,别人否定他的职业,侮辱他的职业!
“你会为你最后说的话,付出代价的!”他冷酷地看着她,周身浮现的杀机,已经是很浓烈了!
林梦没怕,心里却还有余力去想,容凌倒真是面前的这个老人给带出来的,那动怒的时候的表现,倒是很相像!
“我以为,我是实话实说!”她轻轻地抿了抿唇,眨了一下眼之后,继续道。“你这是生气了?!”
容三伯照旧用y鹜的眼神,锁着她。
林梦扬唇,勾起了一点笑。“那你这心态可不好,这么容易动怒了,实在不是一个长官该具有的。我不过就说了你那么一句,你就生气了。那你换位思考一下,你还说了我那么多呢,我都没正经生气,你倒是先气上了,这是因为你平日里被别人给奉承惯了吗,所以经不得那么一句说辞?!又或者,你坐在了那个位置,就理所应当地认为所有人都该臣服于你,只有他们乖巧地聆听你说的话的份,而没有辩驳的余地!”
停了话,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了。“这位老先生,我想问你,你凭的什么,这么高高在上?!你又是凭的什么,在我面前颐指气使?!又是凭的什么,说要我付出代价?!这么随口而出的威胁,这么的理所当然,你凭的是什么?!”
容三伯眯了眯眼,脸上依然是y沉严厉的,依然是那种上位者的深不可测和不可冒犯,但是他心里,却是生起了不少的波澜!
他动怒了,果然如她所说,只凭借她一句话,他就动怒了。这不应该,他身为一军首脑,军务繁杂,若是这么轻易地就动怒,他早就应该是被气死了!而且,也果然如她所说,他的手下一向对他恭敬,所以也不会那么不识相地故意来激怒他,所以,他很少发火!
可这个女人做到了,轻易地让他没法保持平静的心态!
这已经是了不得了!
而且,女子的逼问,句句诛心呐,他都能感觉得到,女子那些话后面潜藏的涵义?!
果然,女子仰着光洁的下巴,挑着本该是万分柔和的眉,冷冷地嘲讽道。
“你这样的作为,无非凭借的是你现在地位!但我想问,是什么人,把你拱上了这样的位置;又是什么人,可以让你这么安逸地坐在这个位置上,安然地享受着!这是和平年代,老先生,可不是战争年代!我想说,是纳税人的钱,给予了你们富贵;是人民的退让,让国有资产成全了你们的私欲;是人民的尊重,塑造了你们的高位。但当你站在了那个位置上,真的就那么高高在上了吗?!你就真的觉得自己不可一世了,就是古代那领兵打仗、杀伐四方的开国大将军了?!
当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可有思考,成就你的那些平民?!你不是应该更谦恭吗,更任劳任怨吗?!这正如老板给员工发钱,员工就该尽职尽责地给老板干活一样。你们工作了,收的可是纳税人的钱,这基本是等价交换,很公平的事情!试问,你何来旁的高高在上的尊贵感?!
当你可以这么随随便便地说出让我付出代价的话来,你难道不觉得羞愧?!这种权利,你为何不仔细地深思一下,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说到这,林梦都有些动怒了,也是她归国之后,看到了太多的不平事了,现在被这个老人一逼,不由地全部爆发了!
“是人民,你的这些,都是人民给的!所以,请尊重别人,别动不动地就用自己的权势来逼迫人!你要是看我不顺眼,那好,扒下你那一层人民赋给你的皮,你就干干净净地站在我的面前和我比划,别用公器来成全自己的私心,更别妄图用这个来威胁我!”
说完这些,她急喘了两声,歇了下来。
容三伯看着她那因为气愤和激动而涨红的小脸,心里一阵复杂,这种被后生小辈给当面揭穿和讽刺的感觉,真是不太好!
大概是他久居高位了,也太安逸了,所以,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毫不客气地刺得他这么体无完肤了!
眼前的这个女子,并不是一个庸俗的女子,不是那种指望着男人养活而庸庸碌碌、混混沌沌地过完一辈子的女子。他也绝不欣赏那些连自己活的世界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你可以活的平凡,但是你不能活的和没有自我意识的动物一样,就知道吃喝拉撒睡!
这个女子聪明,也看的很清,他甚至都能感觉出来她说出这一番话的悲愤之意,这是她内里的爱国之心在沸腾。
他开始为自己一开始摆下的“龙门阵”而懊恼、羞愧,因为从开始到现在,他的的确确是在用自己的高位来压她!这在以前是很奏效的,对付的人也很乖顺,但是在她面前,行不通,且遭到了鄙视!
你要知道,有一种人,她样样不如你,没有高贵的出身,没有傲人的身家,但是在她面前,你就是没法高傲起来。因为那个人的品行,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尊重她!
“丫头,你过激了!”他沉声,口气倒是和缓了一些,称呼上,也亲昵了一些,换成了长辈对晚辈的那种“丫头”。
“我坐到今天这位置,固然有别人的成全,但也少不了我自己的努力,这就好比容凌,能走到这一步,有外力借助,但肯定也少不了他自身的努力一样!政治,本来就是一种肮脏的东西,我不想在这上面和你过多的理论,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是在尽我所能地做到最好!”
林梦抿着唇,没说话。
而对于她之前的那一声声质问,容三伯没有别的辩解,也没法辩解。那些事,就是扯上三天三夜也扯不完,而且,也是一个没有结果的局,多说无益,不过是更加伤神罢了。
但他做出了退让。“对于刚才说让你付出代价的话,我收回,并且表示歉意,对不起!”
如她所说,他没这个资格!
容三伯的一声“对不起”,就像容凌的道歉一样的难得。他们这种傲骨铮铮的人,怕是可以向人点头认罪、变相赔礼,都不会亲口说那么短短的三个字的“对不起”!
可这种珍惜程度,林梦不知道,所以,她也不稀罕。她抿着唇,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容三伯。
容三伯被她看了一会儿,皱了一下苍色的浓眉,又道。“好,这次,我就只是以容凌三伯的身份和你谈,咱们就都只是平民。但我要说的还是那一句话:离开容凌,因为你不适合他!”
“理由?!给我理由,足够充分的理由,否则,你没法说服我!”
容三伯的心里头再给林梦加了一分。理性的女子,一向是他欣赏的。这个女子面对他的威压,已经表现了足够的理性了。这一点,很好!
“理由就是你嫁给容凌,会让他失去现在的一切!”
“你这是老生常谈了,前几天你的女儿也跟我说过这些,但这些没法说服我!”林梦睁着明亮的眼,犀利地回视容三伯。
“别急,你听我把话说完!”
林梦就缓缓地闭上了唇,她倒是想听一听,他能有什么高见!
容三伯略思索了几秒,组织着语言道。
“你现在肯定是知道容凌的身份了,也应该知道不少关于我们容家的事情。容凌现在是容家的家主,你嫁进来,那就是主母了。容家的主母,历来都是有身份的人担当的,因为主母可不是摆着好看的花瓶,她也需要处理很多容家的事情,包括和各种权贵结交,包括当家主外出或者家族内生意繁忙的时候,她在生意方面的介入。如此,主母需要一个良好的身家就显得很重要,自然,那人必须也得是聪慧的,否则,娶进来那就是败家了。
我们容家不需要没有用的人,占据重要位置的,每一个,都得用她的长处和本事!尤其,那只亚于家主的主母位置!
你很聪明,做生意也有点本事,但是你的身家不合格,你不富贵且不说,单单你结过婚这一点,就绝对没这个资格当这个主母。我可以不在意你的身家,但是将来要打交道的那些权贵们,他们是在意的。你站出去,他们只会是漠视你,并且,还会觉得和你说话是在自掉身价。这不是我能控制的,这是千年来留下来的观念,无法更改。此外,家族里的其他人,也拒绝一个二婚的女子进入容家门。我们容家不是一言堂,大家的意见和建议,都会被我们给接纳,最后纳入综合考评!
所以,你过不了关,就只能离开容凌,更不能嫁给他!”
林梦捏起了拳头,强忍被羞辱的恼意,冷声道:“我说过,前途和我,容凌只能选择一个!”
“但你忍心看着他因为你落魄?!我大实话告诉你,容凌和他那兄弟相处地不愉快,所以你别指望容凌将来还能在亚东集团谋得一个职位,他那个心xiong狭窄的兄弟,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打击容凌,你想要容凌再出彩,这很难。你也别奢望,容凌将来给你富贵的生活。平民,像普通大众那样汲汲营营地活着,为柴米油盐而折腰,这就是你和容凌将来生活的写照!你自己好好想想,这样的生活,你能不能接受?!习惯了容凌给你的富贵,让你再去当一个事事cāo心,天天计较着那么点小钱的家庭主妇你可能接受?!习惯了那么多人保护着你,奉承着你,看你的脸色,你可还习惯将来轮到你去奉承别人,拍别人的马屁,看别人的脸色?!”
这还是在金钱和权势上逼迫林梦!
林梦觉得愤怒的是,这些人凭什么认定她就是吃不了苦的?!受不了罪的?!她之前十六多年的生活,一直都是苦着来的吧!得到的白眼和辱骂不少的吧?!凭什么,他们就认定,她过不惯粗茶淡饭的生活,过不惯偶尔被人欺一下的生活?!
人生在世,岂能事事顺心得意!
就是神仙,那也都得有烦恼呢!
“这世上,不止就一个z国吧!这偌大的z国,不止就一个京都吧!你觉得你们亚东集团有多大,势力能庞大到涵盖整个z国,整个世界?!有能力的人,到了哪里,都是缺不了饭吃的,更不会随随便便地让人给看不起!你以为容起铿是谁,是皇帝?!还是这地球的主宰?!他能逼得容凌没有活路了,哼,这可真是太荒谬了,我还真不信他有这个本事,你们容家有这个本事!”
“但容凌没法再给你富贵的生活!”
“我不要富贵!”林梦近乎是吼了!“别这么开口闭口地就谈钱,这世上是没有钱会活不下去,但是钱这东西,真的是没有那么难挣。有一双手,钱那东西,就只是俗物,没这个本事让人去膜拜它!”
“你这是太天真了!有钱,生活地就像是天堂。你这样的女子,我见的多了,一开始清高地跟个神仙似的,口口声声说不在乎钱。可是一等不能大手大脚地花钱了,就难受了、后悔了!爱情能持续多久,多少口口声声说爱的夫妇,被钱、被柴米油盐熬地再没有激情了!你再看看那些不听长辈劝的年轻人们,当初为了爱,返出家里,不要家里的钱,看到后来,还不是乖乖地又回了家里,撇下了所谓的爱情。你的身边,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嘛!刚才那小小子的老爸江长昊,当年为了一个贫家女,返出家里,又和他父亲断绝父子关系,这事闹的多大啊,可后来呢,被生活一摧折,那当初爱的死去活来的年轻人,不还是分开了,江长昊不到底是又回到他父亲身边了,然后又留下那么一个孩子半死不活的!
年轻人,好好地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吧,再好好地开动你的脑筋好好想想吧,别清高,也别和钱过不去,更别害了容凌。你就安安分分地呆在他的身边,享你的福就好了,少不了的。你说你不想当小三,那也行,凭你的条件,你再找一个男人嫁了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这边给你一张支票,你自己往上写钱,就当是你和容凌的分手费了!”
说着,容三伯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来,摊开,放到茶几上,又推到了她的面前。金额栏处的空白,简直犹如伊甸园里的禁果一般,拼命地散发诱人的香气,引诱着人去动它。
林梦看着那张各种印章和签名都全乎的支票,沉默了。
容三伯隐隐透露出来的江长昊的事情,让她有些震撼。爱情,并不是风花雪月,并不是会始终如一的那么美好。童话故事里总说,王子历经坎坷找到了她心爱的“公主”,或是“公主”经历了磨难终于等到了来拯救她的王子,两个人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起来。基本上,结局到了这样,便是戛然而止!那王子和公主,以后真的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了吗?!他们的婚后生活到底如何,又有几个人知道?!那么高贵的王子,习惯了上流社会的一切华贵礼仪的王子,就真的能和那一个个平民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两者生活之间的差距,真的就不会在浓烈如烟花一般的爱情凋零之后制造矛盾?!戴安娜王妃还是伯爵的小女儿呢,可和身为王子的查理斯在接受了万众瞩目的世纪婚礼之后,真的如童话那般,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吗?!
最后也没有,不是吗?!
“写吧,你放心,我们容家肯定是不会亏待你的!”容三伯犹如一个恶魔一般,在那里不停的引诱,听着万分的诚恳和动听。他将一根钢笔,推到了她的面前。
林梦微微眯了眯眼,唇瓣跟着一抿,就拿起了钢笔,揭开了钢笔帽。
那一刻,容三伯的心里特复杂,是释然,也是失望!
林梦抬眼,看了一下容三伯。
容三伯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冷着脸,提笔,唰唰地写了起来,然后重新盖上钢笔帽,葱一般的手指工工整整地搭在了那张支票上,缓缓地推到了容三伯的面前。
“我要这个数!”她的声音,悦耳中透着冷感,在室内传的很远很远,似乎都能穿透墙壁!
容三伯沉着老脸,低下头,瞄了一下支票!
对林梦,他已经是彻底失望!
这样的女子,配不上他的容凌!
可是等他一看清支票上的数目,眼睛却是瞬间瞪大地溜圆溜圆的,他差点失态地要站起来!
“你这是开玩笑!”抬头,容三伯愤怒地看着林梦!
这个女人好大的口,一个一后面那么多的零,就是把一百个容家给卖了,也达不到这个数!
林梦笑了,灿烂地笑,狡黠地笑,畅快地笑。
她开口,声音清脆动听,犹如音符在那轻快的跳跃。
“在我心里,容凌就值这个价。你给得起,那我就离开他。你给不起,就别打肿脸充胖子,在我面前装b!”
“你这是没有诚意!”
“你有诚意吗?!”林梦猛地抬手,重重落下,狠狠地拍了一下茶几。此举,震得上面的玻璃杯都微微地颤了一下。
她厉声怒喝,终于可以畅快地反击了。
“你要是有诚意,就不该来对我说这番话!你要是有诚意,就不该一口一口的来贬低我!你要是有诚意,就不该心怀叵测地引诱着我离开容凌!你要是有诚意,就不该拿一张支票来侮辱我!你要是有诚意,更不该把容凌给卖了!
你以为容凌是谁,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物品吗?!那是一条生命,活生生的生命,有自主意识的生命,你就是拿再多的钱,都没法来衡量他!你这么做,不单单是在侮辱我,更是在侮辱容凌!我给你一个数目,那是给你面子,已经足够显示我的诚意了。现在,请你出去,我这里很不欢迎你。你有诚意啊,好啊,准备好上面的那些钱,再来找我!现在,请你出去!”
说完,她猛地站了起来,胳膊往前一甩,绷直地一伸,五指并拢大张着,带着一股冷厉的气势,高傲且不客气地命令。
“出去,好走!”
一双冒火的美目,就这么火中带冰地冷看着他!
容三伯也站了起来。可是被人这么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并且还是人生中的第一次逐客令,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臭小子,进来吧!”也不知道他这是和谁说话呢!
林梦皱起了眉头,很快,她就有答案了。
大门被推开了,容凌走了进来。
林梦顿时呆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容凌,以高大的身形,走近了她,然后将她的双眸给全然占满!
“拿着吧,你媳妇给你开出的卖身价!”
容三伯笑着,将那张支票甩给了容凌。容凌伸手接过,瞄了一眼那上面一个又一个的圈,脸上就是满满的笑意。同时伸手,一把搂住了林梦的小腰。
容三伯自顾自地对容凌说道。“结婚的时候,叫上我!”
容凌就点了点头。
容三伯偏头,很是兴味地将林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突兀地伸出大掌,在她头上摸了一下。林梦起先没反应,被摸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了,然后迅速躲开。
容三伯不以为意,浅笑着低斥。“躲什么躲,等你和容凌结婚了,那还得叫我一声三伯的!”
这是完全地承认了她!
一声“你媳妇”,更是彻底默许了容凌和她的婚事!
容三伯看林梦还有些呆呆的,不复刚才的伶俐,顿时觉得好玩。他这样的人,性格上也有些像容凌,那就是认可的人,在他眼里那就是千般的好了。再者,对于女子,他也不会像对待男子那样的冷厉、不苟言笑!
“你这丫头,也别怪我和小曼一再地试探你。只是我一直把容凌当亲身儿子看待,小曼也是一直拿容凌当弟弟的,他要结婚了,我们作为亲人的,自然得看看对方的人品是什么样的。豪门圈里,很多婚姻都很复杂,嫁进来的很多女子,都带着功利性,我和小曼自然那是希望容凌好好的,能娶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所以,就试探了你。之前我和小曼说的那些,你就别往心上放了,现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完全配得上我们家容凌。你们的喜酒,我也会去喝的。结婚贺礼,那也绝对是少不了的!”
“爸爸,太好了,您可总算替女儿我洗脱罪名了!”
容曼像只小马驹一般地跑跳了过来。她死皮赖脸地缠着容三伯,可算是在刚才偷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好戏!自己的老爸被人给还击地毫无反击之力噢,太难得了,真是一点都没辜负她的期待!
容曼亲亲密密地来到了容三伯的面前,搂住了容三伯的胳膊,看着林梦,和煦地笑。
林梦心里有点谱了,可是哪怕她被容三伯承认了,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更不会喜极而泣,依旧是不客气地开了口,
“我配不配得上容凌,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还有,对于你们的试探,我从头到尾地讨厌,现在,我依然讨厌着!”
容曼尴尬了、窘迫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林梦的反应,不在她的预料之内。在她看来,普通的女子受到这般肯定,应该是如释重负、受宠若惊的啊!
她还是习惯用自己世家女的角度来看待人!
容三伯却是深沉老道地多了,闻言哈哈大笑。“我有没有说过,其实,我挺欣赏你的?!”
林梦挑了挑眉,对于这样一位实权在握、让太多人恭敬的首长的赞美,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受宠若惊,反而冷淡地回绝。“我并不需要你的欣赏!”
容三伯听得这话,笑得更是大声,然后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只是那爽朗的笑声,任凭谁,都能感觉出来他的畅快。
一行随从,紧跟着容三伯走了。容曼觉得尴尬,可也笑着抛下了一句“下次找你喝茶”,就快速跟着容三伯一起走了。只是这话,已经很能够表现出她对林梦的善意了!
屋子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容凌和林梦!
容凌低下头,看着在他眼底的这个眉眼如画的女子,俊美的星目明亮的一闪一闪之后,醇厚的声音,宛如美酒一般的散开,飘起一股仿佛也会让别人醉、让自己也醉的酒香。
“没法用钱来衡量?!无价之宝?!小乖,原来在你的心里,我也是无价之宝吗?!”
男人笑着,畅快地笑着,得意地笑着!
那一刻,他从高高的神坛上迈了下来,变成了一个也会自得自满、会因自己的女人的全然在意而兴奋地无以复加的普通人。如果现场有观众的话,他大概会非常地显摆,又或许,他要是拥有某种犬科动物的尾巴,大概这时,那尾巴也会是高高地翘起的!
------题外话------
求月票,月票~
月初了,大家手里月票多多啊,(__)嘻嘻……看到这么明丽可爱的梦梦,大家快把手头的月票砸给本书吧,o(n_n)o~谢谢
=
另:祝可爱的【carn阿真的枭况】生日快乐_
341
但是,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岂会容他这么得意下去?!
敢默许着别人一个又一个地来试探她,这个男人,简直是皮痒了!
林梦瞪了容凌一眼,瞪他有些莫名其妙,刚想开口问,那头小房间的门开了,探出了容妈妈和小浩浩的脑袋瓜。盯着容妈妈和小浩浩的那个保镖护着容三伯走了,容妈妈和小浩浩自然也就出来了。
“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容妈妈关切地询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林梦。小浩浩则是下了地,一把拽住了林梦的裙摆,拽地有点紧,又抬起干干净净的小脸,用乌黑的大眼睛,沉默地看着她。
“没事!”林梦轻回了一声,低下头,又冲着小浩浩笑了一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容妈妈喃喃着,连上的表情变得轻松。
林梦坐了下来,抱着小浩浩,坐了一会儿。期间,男人深邃的目光,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她,仿佛想看出些什么。
容妈妈虽然大条一些,可林梦刚经历了那样的事,自己儿子的目光现在又紧追她不放,容妈妈就觉得自己在这里,大概是妨碍了什么。他们年轻人之间,大概有话要说的吧。容妈妈就站了起来,牵着小浩浩的手,就说要带他去切水果吃。
小浩浩就这么被拉走了。
容凌就往林梦的身边走了下来。
林梦撇嘴,赌气般地在他靠近的时候,自己一抬屁股,离他远一些。
男人就知道,这个小女人心里肯定有想法了!
他是不允许她避着他的,所以再次靠近的时候,直接伸手,把她给搂住了。
“闹什么别扭呢?!”他暗声问,大掌狠狠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发给弄乱。她挣扎般地晃了晃头,嘟嘴道。“不准乱动!”
他反而又大力地揉了一把。
她伸手,猛地掐住了他的腰间肉,然后狠狠地拧了一下。
其实也就一点疼,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可他还是“虚弱”了一般,故意“咝”了一声,呼起了痛。果然,她的手劲就轻了一些。
“太坏了!”她小声咕哝,抬眼不悦地看着他。“是你让你三伯还有容曼来试探我的吗?!”
他敢说是,她就让他好看!
她威胁意味很浓地瞪大眼看着他。
他立刻就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了!如她之前所说,她讨厌被试探!
“不是,这绝对不是我主使的。不过,曼姐和三伯都算是我的亲人,他们看我要娶你,就自作主张来检测一下你的人品。你知道的,做长辈的,总是会更加细心一点!”
“但你肯定知道的,对不对?!”说着,他又拧了他一把。哼,刚才他肯定有在外面偷听!这个可恶的男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容三伯对峙着!
“疼……”他低低呼痛,难得弱弱地向她抱怨。“小乖,轻点,疼!”
“疼死你好了!”她又拧了一下他的腰间肉。哼,这个男人平时的时候皮糙肉粗的很,她可知道自己的手劲,才不至于让他疼的难受呢!哼,就是给他一点小教训!
“反正,你这事做的不地道!”
她讨厌那种被人评头论足的感觉!
“这种事,早晚都得经历一回的!”他放缓语气,慢慢解释给她听。“三伯他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来的判断。早晚,他们都会亲自过来会会你的,而不是我说什么,他们就会信什么的。今天他不来,以后他肯定也会来。他肯定是需要亲自会会你的。不过,会过了你,他放下了心,以后这种事,就再也不会发生第二回了。老人家嘛,都是那样的心态,总得亲自验过了、合格了,才能放心地放手!”
“哼,就你们家事多!”
他笑。“一般成婚的,父母双方都得看看对方的吧,这就是一个过程!”
她知道的啊,可是心里就是不舒坦。“哼,我……我就是……就是不得力,否则,也肯定让他们好好地给你一个下马威,也把你当肉一样在哪里摆着让他们称斤论两一番!”
这个比喻,其实是有些好笑的,但是容凌没笑,因为,他感觉到了她那没说出口的遮掩。因为她母亲跑了,也因为她父亲以前是那个样子,现在又是个脑袋不清楚的,所以,她才这么地势弱,连个站在她这边替她把把关的人都没有!
他有些心疼了!
“放心,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不用他们检验了!”
“切,我对你不好吗,还得轮到你三伯来替你检验?!”
她娇嗔,翻眼瞪他的时候,不自觉就媚态横陈了。他见了,心头有点热,立刻就亲了她,叼着她的小嘴,口气有些含糊地附和。“嗯,你对我最好了,我知道……”
她羞涩地垂下眼,心里的那点不舒服早就被踢到爪哇国去了。此刻,舒坦地宛如泡了蜜一般。
得说,男人哄人的功夫,也挺高竿的!
晚上小家伙归来的时间有点晚,林梦等了半天,心里都有点毛了,忍不住就打了电话,才得知,小家伙在严老爷子那里,和容三伯玩开了。
小家伙捧着手机,一张小脸因为过量运动而变得红扑扑的,看上去别样的诱人。
“妈咪,对不起,佑佑忘了给你打电话了,佑佑这就回去!”
这要放在平时,林梦肯定会心软地让小家伙先好好玩着,差不多的时候再回来吃饭。她还是很重视小家伙的玩乐的,也愿意看着他玩的开开心心的。可现在和小家伙一起玩的人是容三伯,此人今日正让她有些不爽,所以哪怕感觉到小家伙口气里有些恋恋不舍,林梦还是狠狠心,没有劝说小家伙继续玩,反而让小家伙赶紧回来。
小家伙“噢”了一声,乖乖照做,回来了。可是等他扑倒林梦的怀里,林梦才知道,小家伙是坐着容三伯的车回来的!
好哇,那老头子好奸诈,刺了她一把,回头就去诱拐她的儿子。
“妈咪,你瞧,三爷爷送我的!”
小家伙拿出了一架小坦克,显摆地双手捧着,送到林梦的面前。
“三爷爷说,这是最新式的坦克哦,可以很轻松地把一家飞机给打下来呢,唔……里面还有自动定位系统,自动导航系统,自动锁定位置发射……唔……”
小家伙小嘴吧嗒吧嗒着,兴奋地说开了,短胖的手指头,指着那做工精良的坦克的各个部位,一一给林梦解释,此举,惹得小浩浩都凑了过来,感兴趣地听着。
男孩子嘛,总是对各种武器感兴趣。
林梦又不能打扰小家伙的兴致,心里头有些小小的郁闷。真是的,那老头这算是在笼络自家的儿子吗?!这算是打了一巴掌再给颗糖吗?!可是,这对象是不是有点搞混了啊,这可是打了她的巴掌,给了她儿子一颗糖啊!
“你那个三伯,对佑佑倒是挺好的?!”
私下里,她扯着容凌的袖子,轻声说。心里其实是有些惴惴不安,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嘛!她是不怕那个三伯的,就怕那三伯揣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来折腾她的宝贝儿子!
容凌立刻就感觉出林梦的顾虑,很肯定地告诉她。“三伯喜欢佑佑,很喜欢。我的儿子,他肯定会喜欢!当然——”
他低笑着,补充了一句。“我的老婆,他也会喜欢的!”
林梦脸上微微红了一下。这一声“老婆”,让她心里又羞又甜。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别多想了。三伯,算是这世上对我付出最多的人,我也真心拿他当自己的长辈敬着的,梦梦,你不用防备他。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他的为人了!”
但林梦知道,自己没法坦然地接受那个人,毕竟,他那样对自己的父亲,又……又变相地做了那么恶劣的事情!
但她不愿意让容凌为难。“算了,不说他了!”
那是对容凌恩重如山的人,她不会傻到用自己在容凌心里的分量去挑战那个人在容凌心中的位置!那样太傻,也太不懂事、太歇斯底里!
“总之,你得保护好你的儿子!”
她仰着头,定定看他。
他无声点头,心里却道了一声:笨蛋,你才是那个我需要重点保护的人啊!
容三伯是早就默许了容凌的离开了的,所以,他没有劝住容凌,就显得很正常!容起铿一得知这个消息,就兴奋死了,兴奋地只差围上草裙跳舞,也兴奋地亟不可待了,立刻,将该联系的都联系了一遍,秘密筹谋。
所以,当容凌一早去了总公司,却对上了大大小小的股东,以及家族里有好些个已经从公司退休的长老,他并不觉得意外!相反,这次“逼宫”还来的晚了一点,他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在心里,他又鄙视了一番容起铿的能力,就这么拖拖拉拉地做事方法,等他坐上那个位置,看他以后怎么面对家族里的这些人!
大型会议室里开始召开内部会议的时候,会议室外面,人心惶惶。今天公司里一下子来了那么多重量级人物,公司里的员工敏感地感觉到了什么!
会议室里,大家一一坐开,大型的批判会就开始了。
一个人站起来,刚坐下,另外一个人又站了起来,就像是约好了似的。他们数落了容凌最近在生意上的懈怠和懒散,以及麻痹大意,还有在海外生意上的不得力;又数落了他存心挑起容家和其他家族的矛盾,在恶意打压何家的同时,也激起了其余家族的反抗,让容家在国内的局势变得有些不妙;又数落了他做生意的不择手段,表明他虽然这些年为公司赚了很多钱,但是过于不留情面的手段,也给容家树立了很多潜在的敌人,这会给容家造成一些没法预料的麻烦和威胁,比如,最近被爆料的仇爆,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人物;还有,一些别的小罪名。
“根据以上种种,我们觉得,容凌,你已经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呆着了。”
大家的目光,齐齐地转向了容凌,都看着他。
容凌这次意外地配合,就听着他们在那里念着“罪状”了,一声反驳都没有,乖巧地不可思议。现在,面对那么多瞩目的目光,其中有来自他父亲的,也有来自他哥哥的,他就冷冷地笑了,很是嘲弄。
“你们这是打算逼着我下来吗?!”他扬声高问。
“民主选举,这可不是逼。家主的位置,本来是能者居其位!”一人辩驳。
“哦,那接替我的能者是谁呢?!”
几个人脸上闪现尴尬,不过却有早就和容起铿通好气的股东站了出来。“我觉得容起铿就很合适,在你之前,家里就是把他当做下一代接班人培养的,他这些年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相信等当了家主之后,大施拳脚,可以有更优秀的表现!”
“你们这是一早就谋划好了的吧!”容凌轻轻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冰色的眸子,一一扫过在场的诸位。被他那冰质的几乎没有半点暖色的眸光一扫,众人突然或多或少地觉得心头有些凉,竟莫名地有点怕了!
这个年轻人,以前的手段,那也是相当的毒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