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踩着轰隆隆的脚步声从楼梯上去,却见一众保安俱在四楼至五楼的楼梯上逡巡,没一个人敢上去。
邓百宴气道:“怎么回事?不上去都挤在这干嘛?”
保安主管道:“我们不知道上面的情况,不知道是否安全。”
邓百宴心急如焚,张口就骂道:“混账!养你们干什么吃的?”奋力分开众人。自己上去看,就见整个五楼白烟浓浓,伸手不见五指,还夹杂着呛人的火药味,积水顺着楼梯哗哗直淌。
高见靓看谢开一眼,上前道:“安全第一,还是等消防人员过来再说吧。”
邓百宴心忧财产。可又拗于jǐng方,动动嘴唇,一时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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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开“建议”道:“可以先把边上的几扇窗打开,烟能散得快点,兴许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了。”
邓百宴想都没想便道:“对,你们两个,上去把窗户打开。”
两个保安无奈地对对眼,捂着口鼻。硬着头皮冲进浓烟了。
骗局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高见靓不无担心向谢开溜目一瞥。
谢开撇着嘴,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两人正目光交流,五楼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玻璃碎裂声,显然是两个保安在浓烟中看不到窗拴的位置,干脆把玻璃给砸了。
众人正焦急等待,忽听烟雾中传来一个声音:“老板。找到个东西。”接着碎裂声停,换作一阵噼噼叭叭的脚步声,两个保安出来了,当先的家伙还捧着一个用布包裹的画轴。
邓百宴急迎上去。一把抢过,见布虽然淋湿了,但湿得还不算严重,忙解开把布扔掉,又顺手把画一展。
可打开就愣住了,里面赫然又是一幅《松山溪旅》,短暂错愕,又唰一下合上了。
谢开清清楚楚看在眼里,终于能确信,真迹就在保险库了,邓百宴之所以把画合上,是因为高见靓这个“jǐng察”在旁,才下意识下做出动作。
施施然上前道:“邓老板,这幅画怎么看着眼熟?好象是那幅文征明,怎么会在你保险库里?”直接给定xìng了。
邓百宴茫然道:“这个,谁知道呢?”
谢开瞧他一眼,直接把画拽过,重新打开道:“还真是,可那幅赝品不在拍卖大厅吗?你怎么还有一幅?难道是真迹?”
邓百宴意识到不妥了,忙道:“这怎么会?我再看看。”又要去看画。
谢开哪能给他机会,直接一合,回身交给高见靓了,然后道:“邓老板,你说画被偷了,还说我们找回的是赝品,现在真迹却在你保险库发现了,你能说说怎么回事吗?”
邓百宴哪解释得出,还追着画想看,高见靓直接藏到身后了,亦问道:“邓先生,请你解释一下。”
邓百宴眼巴巴看着画被藏走,张口结舌道:“这个,确实很蹊跷,会不会是窃贼搞了什么名堂?”
谢开煞有介事地接过道:“你这一说还真提醒我了,你说这幅画来源合法,我问过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它是被苏联人从伪满皇室手里抢走的,你该不是故意弄个假画,玩监守自盗这套吧?”
邓百宴被道破jiān谋,急道:“谢侠士,这种话可不能乱说,邓某岂是违法之人?”
谢开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道:“那怎么解释?你敢说不是窃贼被你耍了,又跑回来报复,才炸开保险库,特意留下这幅画?”
这种可能任谁看来都非常合理,周围一众保安不自觉点头。
邓百宴更说不出话了,又转头去看高见靓。
楼梯上传来纷乱的脚步声,珍珍等完成疏散,带着早等在外面的jǐng务人员上来了。
高见靓凛然道:“邓先生,既然你无法解释,我就只能带你回去调查了。”
邓百宴愕然道:“带我回去?”又愠道:“高jǐng官,我提醒你,我可是受害者?”
高见靓不留情面道:“也许吧,所以才请你回去调查。”又正sè道:“我代表香港jǐng方向你宣布,你涉嫌走私、盗窃、欺诈和违碍司法公正,你可以不说话,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由于“真迹”被发现,又加一条走私文物。
邓百宴怒道:“你疯了?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只要打个电话,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谢开揶揄道:“邓老板好厉害,打个电话就能叫人兜着走,我打个电话,最多只能叫份外卖,没准还得排队。”
珍珍噗哧笑了,其他阿sir则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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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见靓根本没理他,手一摆,两个jǐng察上来,不理抗议把邓百宴带走了。
一众保镖全看傻了。
高见靓又昂然道:“保安主管留下,其他人全部带出去,封锁整栋大楼,仔细搜查每一个房间,包括保险库。”
保安们哪敢说不,除了主管,都噤若寒蝉地跟jǐng察走了。
计划大获成功了,谢开故意道:“我呢?我干嘛?”
高见靓板脸啐道:“你当然也要出去了。”高傲地白他一眼,带着大队人马,趾高气扬地进入烟雾。
◇◇◇◇◇
高见靓去搜查,谢开也有个尾巴要处理,奔安普洛夫去了。这家伙一直在四楼走廊,不远不近地目睹了全过程,该是让他滚蛋的时候。
安普洛夫见谢开走近,率先道:“你好象又破坏了我一次派对?”
谢开摇头道:“no,你是破坏了我们中国人的派对,你就不该到香港来。”
安普洛夫展出个yīn险的笑容道:“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是你在跟我作对?”
谢开苦脸道:“可别,您老人家是东南欧最大的军火贩子,我可不敢得罪您。”
安普洛夫把脸凑近,两眼shè出yīn恻的目光道:“可你却让我损失了几千万美元。”
谢开迎着他目光道:“你不来,就不会有损失。另外别说我没提醒你,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可以保证,香港jǐng方绝不会为难你,但如果邓老板说了什么,怕是你的美国护照也帮不了你了,我猜你应该不想让这种事发生。”
安普洛夫当然明白这道理,恨恨盯他一会儿,点点头道:“很好,我会记住你,希望我们还会见面。”将手一招,带保镖走了。
谢开目送他离去,戏谑xìng笑笑,也离开了,不过不是走楼梯,坦然进入电梯,去找叮当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盗者无疆
谢开从嘉得利大楼出来时,门前早被苍蝇见血的媒体围得水泄不通,见他毫不意外地狂拥而上,以各种古怪问题狂轰滥炸。
谢开不得不信誓旦旦地宣称,此次“爆炸”与恐怖袭击完全无关,更不是香港的“911”,也没任何人伤亡,而是邓百宴走sī国宝、监守自盗,最终被英明的香港jǐng方识破。当然也不失时机赞美了高见靓如何机智果敢,智识jiān佞,从而当机立断,追回一件流失已久的国宝,为国家民族挽回重大文化损失。
记者们得到大量第一手资料,没再纠缠他,欢喜无尽地抢发去了。
谢开却很是无语,他就不明白,消防队来而复返,现场没一辆救护车,这些记者怎么能联想到恐怖袭击,还问他伤亡数字,难道都没脑子?只能说,媒体人从骨子里就唯恐天下不乱,早失去了原有的职业jīng神。
不过话说回来,谢开还是很佩服香港的媒体,无论大小,几乎都在娱乐、jǐng察、海关、移民等热点部门有专业狗仔或眼线,一有突发事件,总能第一时间赶到,尽管最终的报道无外乎造噱和八卦,但至少体现了规范化和极高的敬业jīng神,否则在香港这个传媒林立的弹丸之地,是断不能生存的。
满足了众多“同行”的好奇心,谢开驱车前往西贡,出门前他给叮当打了电话,叮当居然让他到西贡海滩见面,实在不知缘由。
刚走没多远,手机响了,又是个“媒体人”。
谢开掏出看一眼,无可奈何地把电话接通:“喂,什么事?”这媒体人,当然是鼻子比狗还灵的汤姆孙。
汤姆孙上来就道:“阿开,你怎么回事?搞出这么大状况,又没事先知会我?总是这样突然袭击,搞什么飞机?”
谢开耐住xìng子道:“不是不通知,而是不能通知,事关案情,要是事先通知你,肯定被你搞得沸沸扬扬,那就破不了案了。”
汤姆孙气道:“那也要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吗?现在倒好了,我一直忙你新书发布的事,连身都分不开,白白失去机会。”
谢开没理他废话,奇怪道:“发布会有什么忙的?定个rì子不就得了。”
汤姆孙骂道:“你懂个球啦?这是你第一次出书,也是我们杂志社第一次出书,而且还和我七妹有关,怎么可以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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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开意外道:“还有她有关?”
汤姆孙气怒不消道:“当然有关啦,她是你侦探原形嘛。你知不道我整整找了七家策划公司,很辛苦才选到最佳方案,就等机会宣传呢,你还瞒着我。”
谢开不以为然地笑笑,好脾气地道:“这样啊,谁让你不事先告诉我?”
汤姆孙更加来气道:“怎没告诉?我跟你讲过多少次,遇到事情,一定要知会我,不要隐瞒不报,更不要自作主张,任何事情都要我来拿主意,可你……”
谢开打断道:“你是跟我说过,可你跟你表妹说过吗?你这次要连她一起宣传,总得跟她商量商量?”
汤姆孙稍显尴尬道:“我当然会同她讲啦,不过她是我七妹,这又是好事情,能大大出名的,她怎么会反对?”
谢开道:“那你跟她说完再说。”不停顿又道:“好了,我还有事,先这样。”
汤姆孙道:“你干嘛去?”
谢开信口道:“案子还没完,当然是帮你表妹办事了。”
汤姆孙不情不愿道:“那好,不过你千万记住,不要和其他媒体透lù太多,让他们知道一点点,帮着宣传就可以啦,细节只有看我们杂志才可以知道。”
谢开道:“行了行了,知道了,挂了。”不理他直接挂了。
收起电话,谢开摇了摇头,加速前往西贡,还不那这小贼怎么突然跑那去了。
西贡,清水湾,某海滨附近公路。
谢开按叮当说的位置停好车,四下一望,就在一海边椰树下的长椅上见到了人,不同的是,不再是一身飞贼的黑衣,而是一件雪sè小衣,外加一条浅sè牛仔kù,虽然离得尚远,看上去仍清纯俏丽,轻灵脱俗。
谢开迎风走近,坐她身边道:“怎么突然换衣服了?还变得这么乖乖女。”
叮当嗔怪道:“不换怎么办?你的计划没算到消防水阀,我都浇成落汤鸡了。”
谢开才意识到没算到这点,失笑道:“不好意思,确实是我的错,好在没影响大局。”
叮当埋怨道:“还说呢?我当时正在天花板上,直接就摔地上去了,差点没摔死。”
谢开莞尔道:“怎么会?凭你的身手,怎么可能摔到?”
叮当不依不饶道:“没摔到就可以吗?我是贼呀,突然发生这种事,吓也吓死了。”
谢开笑了笑,没再继续这话题,而是道:“说,让我来这干嘛?”
叮当向前递个眼神:“来跟你道别。”
谢开循她眼光望去,见不远的海边停着一辆水上摩托,讶道:“你要走?”
叮当耸耸肩道:“事情办完,当然要走了,难道还等着jǐng察抓我?”
谢开不知说什么好了,看她几眼,yù言又止道:“叮当,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叮当转向他道:“你想劝我别再当贼?”
谢开望着她点头:“对,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在这行干一辈子?借这个机会,转行干点正道不好吗?”
叮当面对大海,自嘲地撇撇嘴道:“我从小学的就是这些勾当,既没念过书,也不会做别的事情,就算我想,又能做什么呢?”
谢开当即道:“你身手这么好,可以做的事多了,你要愿意,我可以帮你找个正当事,如果你有什么不良记录,也可以一笔勾销。”
叮当笑下道:“听琳琅姐说,你认识个很有权势的女军官,是要找她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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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开道:“找谁不重要,只要你愿意,我肯定说到做到。”顿顿又续前言道:“还有你的父母,我相信你已经找到他们了,就不想和他们团聚,把失去的光yīn都找回来?”
叮当果断摇头道:“不想。”
谢开诧道:“为什么?”
叮当自怨自艾地笑笑,温婉道:“我丢这么多年,他们早有新孩子了,过得也tǐng好的,我这个时候回去算什么?他们或许会高兴一时,可以后呢,怕是给他们带来的麻烦更多?既然这样,为什么一定要回去?我知道他们过得很好不就得了。”
谢开说不出话了。不得不说,维持原有和谐,也是个选择,从某种意义上讲,也许还是个理智的选择,只是可怜了叮当,从小被人贩子偷走,苦了这么多年,如今zì yóu了,却还不能和父母相认,实在让人唏嘘。
叮当展出个笑颜,又道:“不过你放心,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琳琅姐也早说过了,我们迟早要做回正道。另外告诉你,我贪财其实也是想多攒点钱,省得将来没得花。”
谢开温和道:“那就好,把我的建议也带给她,不必急着回答我,和她好好商量商量,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告诉我。”
叮当浅笑道:“那先谢谢你了。”看他一眼又天真道:“不过我们要真做回正道,琳琅姐就要和香香相认了,你不担心吗?”
谢开真心道:“那怎么会?铭香虽然跟你们不太一样,但也是相似的命运,同样希望有亲人,我巴不得你们早点转行,早点和她相认,让她高兴高兴。”
叮当调皮道:“那好,这句话我一定帮你带到,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哦。”站起向他伸出小手。
谢开随之而起道:“放心,不会的。什么时候再来,记得给我打电话,千万不要再随随便便进门了。”
叮当噗一笑,狡黠道:“你该不是怕你老婆?”
谢开苦脸道:“你知道就好。这也是我想你转行的另一个原因,你要好心,就多体谅体谅我。”
叮当轻蔑道:“想不到你这个人这么有本事,却这么怕老婆,真没名。”
谢开凑近道:“没办法,谁让她是jǐng察呢?”这句的后一句,当然就是“你是贼呢”,不过没说而已。
叮当瞪他一眼道:“懒得理你了。”抓起一长条小包背在身上,奔海边的摩托去了。
谢开跟去相送。
叮当跨上摩托,道别道:“我走了,你回去。”
谢开点下头道:“注意安全,记得我的话,回去好好想想。”
叮当摆下手道:“知道的啦,白白。”轰一脚起动摩托,冲上海面。
谢开挥着手,站在海边,一直目送她消失在海天尽头,方转身离开。没走几步,手机忽然响了,是高见靓,接通道:“画找到了吗?”
高见靓嗯一声算是答应,便急急道:“你找到那小贼了吗?”
谢开道:“找到了,怎么了?”
高见靓焦声道:“马奈那幅画又丢了,肯定是她偷了!”
谢开失声道:“什么!”才想起曾答应叮当,让她得点好处,可以在拍卖现场顺点什么,可哪想竟把这幅画给顺走了,那长条小包肯定就是。霍然转身,可大海茫茫,早走没影了,哪还看得到?
旋又释然了,轻松道:“丢就丢了,起码在中国人手,你就当多找回件宝物。”
高见靓不料他这个态度,没好气道:“你倒会说话,那可是几千万,还是美元,你说出这种话,换个人都得把你当同谋。”
谢开呵呵笑道:“不管多少钱,安普洛夫也吓跑了,应该不会报案了,没人报案,就没有案件,你有什么可急的?”
高见靓无言以对了,恨恨道:“我算看出来了,你们一路货sè,都是贼xìng不改。”丢下这句,直接把电话挂了。
谢开一愕,随即笑了,不是笑高见靓,是笑自己。让一个贼xìng不改的人干正道,她干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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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手机,大摇着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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