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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第9部分(2/2)
午就不回来吃饭了。”刘俊见田秀花抬步要出门找事干,赶忙打个招呼。

    “到医院检查?”田秀花愣了下,收住脚步,脸微微一红,道:“你看这几天都忙得忘了这茬,是得给你爸好好检查下,别落下什么病根。”

    陈尔林插话道:“阿姨,或许大叔的腿伤有治呢。”

    田秀花叹了口气:“或许有治,恐怕要花好多钱吧。”

    “先检查下再看情况了。”刘俊道。

    “我不去!”令大家没想到的是,刘德奎居然拒绝检查。

    刘俊淡淡地道:“爸,鄱医一附院是全省最好的医院,检查下,能冶好你的腿站起来,姨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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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刘德奎听到刘俊为田秀花着想,一下又没了脾气,把头给耷拉下来,要不是在村委会的小卖部里闹了出东窗事发,他现在恐怕还是有无穷的jīng力可以彻夜放水的。

    “奎哥,去医院看看吧,万一不能治,也好断了念想。”田秀花也劝。

    “也是,看就看看吧,骨头都碎好几块了,估计没戏。”刘德奎对自己的大腿不抱希望,何况就算有治,也拿不出大笔的医疗费。

    “早去早回啊。”田秀花望了眼墙上挂的钟,先自出门去找钟点工的事做,刘俊本想劝住田秀花稍稍等些rì子,还是忍住了没说出口,一切都得先给父亲检查完双腿再说。

    由哑巴背着刘德奎,刘俊搬着藤椅,陈尔林开着面包车来到了市中心鄱湖医学院第一附属医药,但见医院里患者与患者家属人满为患,吵吵嚷嚷,刘俊好不容易挂到了专家门诊,排队等了两个小时,居然没有一个人让双腿残疾的刘俊父亲先看病。

    专家是个看上去三十几岁戴着眼镜挺年轻的男医生,问了刘德奎的双腿致残原因,没有多说话,建议先照ct拍片子。

    等片子出来却是下午两点多,将刘德奎的片子拿给专家分析后,专家得出的结论是,腿骨粉碎xìng断裂,必须尽早动手术予以清除体内碎裂的骨块,条件许可的话,可以同时实施更换替代腿骨,手术后,患者能够直立自理。

    一附院的专家与垄上村的游医胡郎中所说一样,只要有钱,父亲的腿骨可以换,从此便可以站立做人了,只是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换了父亲的腿骨。

    刘俊心喜之余,又忐忑地问专家:“医生,象我父亲双腿都换,包干要花多少钱?”

    坐诊的男专家听到刘俊的问话,才认真打量了下眼前的的几个人,很显然阅人无数的男专家凭眼前几个人的穿着一眼便能看出来,坐在随时带着的椅藤上面的双腿残疾的刘德奎、白面高大的刘俊与皮肤幽默却结实的哑巴肖力三人是乡下人,而穿着稍显花艳些男装的陈尔林是城里人。

    不过,人不可貌相,如今乡下有钱人也多,不能仅凭穿着就断定一个人的穷富,有的超级富豪还低调的没边呢,象香港首富李嘉诚点个鸡蛋吃不完还要打包。

    “咳咳。”专家清了清嗓子,望了望刘俊,道:“小伙子,医院里没有你这种包干的说法,就好比世界上没有包治百病的草药一样,但请你们相信,救生扶伤是我们每一个医务人员的天职,我们会用最好的医术、最优质的服务给每一个病人减轻痛苦,给患者带来健康。”

    “对不起,刚才我随口说的,请问,象我父亲这样的换双腿骨,一般情况下要花多少钱?”刘俊对戴着眼镜的年轻专家真想揍他一顿,还专家,叽叽歪歪的就象大话西游里的唐僧,不就一句话多少钱的事,谈那么多不着边际的大道理干嘛。

    专家扶了扶眼镜,态度还是很认真,有知识的人都有这样涵养的吧:“你父亲的腿骨是可以换的,价钱也有多样的。”

    “什么?换腿骨还有几样价钱?医生你就直说吧,到底神马个情况?”刘俊尽量耐着xìng子,这男专家婆婆妈妈的,实在让人受不了,该说的不说,吊人胃口一样,为了父亲的病,忍了。

    “这个,你可能略有不知。腿骨有进口材料的,有国产的,价钱自然不同。动手术时,有专家级别的主刀与一般的医生主刀价钱也是两样的。手术后的护理在重症特护病房与普通病房护理的价钱也是不同的。病人在康复阶段用的药品也有高效特效药物与临床常用药品的区别。你刚才问象你父亲这样的换双腿骨一般情况下要花多少钱,我能给你个准吗?我要不说清楚这些,你还以为我们大医院欺生唬弄患者家属呢。”

    “我靠,i服了u。”刘俊差点没晕倒,这个眼镜男专家简直就是从星爷大话西游里走出来的唐僧不取经改当医生了。

    “什么?你服了油?服了什么油?芝麻油还是转基因大豆油,有些油不能乱服的,乱服油会生病的。”眼镜男被刘俊一句我靠给靠得神经兮兮的。

    “好吧,尊敬的专家,我再次请问您,我父亲双腿骨换国产中档的材料、请有资质能手术换好腿骨的非专家级的主刀大夫,住一般老百姓住的病房,用常规的可以治好病的药,住到可以出院的时候出院,在这种情况下的价格,再考虑上下浮动20%的难以预估的可能发生的医疗费用,你就按这个医疗方案帮我估个价吧,我好准备钱给父亲做手术。”

    刘俊说完长长地舒了口气,与太有文化的人打交通就是累啊。

    “好的,你稍等。”眼镜男在刘俊说话的时候便用笔记下了刘俊所说的要点,拿出计算器来认真进行医疗估价,足足有十分钟,翻了三大本医疗产品及服务价格表,写满了三张医务便笺,就象在做一道繁杂高深的高等数学演算题。

    “按照你的要求,我刚才进行了详细评估,象你父亲这样的手术,保守费用得花一十九万六千五百零八十八元,这只是纸面上算的预估数,仅供参考,以实际发生费用结账,不出别的意外,这个估价应该**不离十了。你们要不要做?”

    眼镜男很专业的算完估价,很自豪的神态,整个鄱湖一附院也只有象他这样有高等学历的医生能算得出这么jīng确的医疗价格出来。

    “做!现在可以交钱不?”刘俊松了口气,一口拍板,虽然医疗专家眼镜男不好怎么说他,但他所估算的价格倒是让刘俊吃了定心丸。

    真是天意,父亲的手术费用要花196588元,和哑巴腰带里所装的钱数差不离,从刀疤脸冒险弄来的二十万巨款,在回家路过古和县一个小镇上花了将近二百元给父亲买了酒、给田秀花买了衣服;来省城的第一个晚上请出租车司机去江南宾馆帮表弟段骐骁解围花去了二千五;买锅锅瓢盆等rì常生活用品花了五百元;杂七杂八的零用花了二百元,正好剩下了十九万六千六,感觉没算错吧?

    “阿俊,不治了。”刘德奎坐在藤椅上,拉了拉刘俊的衣角,将近二十万啊,刘俊凭什么夸海口给他治病?发什么神经?这是医院,又不能欠帐的,刚才在大厅挂号排队候诊道听途说常有急诊病人因交不出入院费得不到紧急抢救而活生生死在门诊大厅挂号收费窗口的。

    刘德奎刚开始坐在旁边一直没言语,当专家说他的腿可以有治时,心有过一阵狂跳,当眼镜男说出要花将近二十万治疗费时,心又跌到冰点。医生说要二十万手术费用时,儿子竟然眼都不眨说要现在交钱,阿俊哪来那么多钱?这可不是吹牛逼的地方,丢人现眼不是。

    “你确定要给你父亲做双腿换骨手术么?”眼镜男问道。

    刘俊被这个眼镜男弄得哭笑不得,真不敢相信省城的大医院里竟然有书呆子样的专家。

    不过,话说回来,往往是这样的书呆子有真才实学,有真才实学的人xìng格都很古怪,这样的书呆子医生必定有医术过人之处,要不然庸医误人会毁了大医院声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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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定,给我爸治病必须不差钱,现在可以交钱。”刘俊肯定的点点头,神情异常的坚定。

    “嗯,好,有孝心,有出息,我欣赏。”眼镜男眼镜一亮,心里嘀咕了下,再次打量下刘俊,看向刘俊的眼光也就不一样了,也就二十二三岁年轻的乡下小伙子,能一口气拿出二十万来给父亲治病,真是不简单,城里那些啃老族、月光族与这个高大英俊的农村人来比,简直就无地自容。

    “小伙子人不错嘛,我现在就给你开入院单,你到一楼大厅先预缴住院押金,征求下你的意见,你父亲的腿骨粉碎xìng骨折,有许多的小骨刺,手术不干净的话,将会留下诸多后遗症,为确保手术百分百成功,你父亲手术就由我来cāo刀吧,不收专家医疗费,只收普通手术费用,可以吗?”眼镜男认真地说道。

    “太谢谢你了,杨医生,您是鄱湖一附院的顶级骨科专家,著名军医大的高材生杨军,驰名国内外,我爸手术能由您亲自cāo刀,真是莫大的荣幸,一万个乐意啊,你是真正的人民医生,最伟大的医务工作者。”

    刘俊怔愣了下,便笑了,眼镜男大发善心,其医术不用怀疑,在挂专家门诊时,墙上贴有专家的照片及简历,这位名叫杨军的眼镜男是军医大学毕业的,被一附院请来坐诊的。

    “去交钱吧,办好了入院,会有护士告诉我你父亲病房的,晚上不坐诊,我会去病房。”眼镜男淡淡一笑,对刘俊过于夸张的话表现的无动于衷,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下一个。”眼镜男朝后面一长串排队等得都不耐烦的待诊患者喊了句,声音明显大了几分贝,没有患者跟医生作对的,何况是专家级别的医生。患者纵有一百个一千个不耐烦,还得耐着xìng子等着,没谁敢当面有怨言。

    轮到就诊的患者家属唠叨起来:“杨医生,你可不能偏心,我爱人的腿骨手术你也得亲自cāo刀啊,手术费用就按专家级别算,俺不差钱。”

    杨军委婉拒绝:“对不起,不是差不差钱的问题,医院有规定,规矩不能破,对于患者手术,本人轮诊期间只能安排一次亲诊,刚才亲诊手术的名额用完了。一附院还有很多专家级别的医生,医术都在我之上,有信誉保证,你们就放心好了。”

    哑巴背着刘德奎出了专家诊疗室,听到患者家属与眼镜男专家杨军的对话,刘俊与陈尔林相视一笑。

    第029章 中秋赏月

    刘俊拿着眼镜男专家杨军所开具的入院条,到一楼挂号收费处交了住院押金,找到病房,让哑巴将父亲背进去,陈尔林也忙着跑上跑下。

    一直怀着疑问的刘德奎由哑巴背着住进四人一间的住院病房时,才敢相信这是真的,腿有治了,刘德奎却高兴不起来,趁着另外三张病床空着的时候,板起脸审问刘俊:“阿俊,你哪来那么多钱?”

    刘俊早就想好了对辞,淡然道:“爸,昨天我与阿林来租房时,途经一家福利彩票投注站,一时好奇就买了两张票,没想到就中了二十万,正好给爸治病。阿林,是吧?”

    陈尔林认真地点点头:“伯父,俊哥手气真好,一到省城就中大奖,这是开门红的好兆头呢。”

    有陈尔林作证,刘德奎半信半疑,彩票中奖的事在电视里看过,没想到这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真就发生在儿子阿俊身上了?

    “阿俊啊,早知你有这么多钱,你得先给姨办起超市啊,我这腿等有钱了再治也不迟啊。”刘德奎将信将疑间,还是记挂着田秀花。

    “爸,钱早赚晚赚都能赚,但腿却不能晚治,专家杨医生都说了,要是爸的腿骨再不治的话就真晚了。”

    “唉,不说那些了,都已经住院了,你得赶紧回家告诉秀花阿姨一声,让她知道我住院的事。”刘德奎尽管不完全相信,但刘俊真金白银地交了大笔住院费是事实,刘德奎欣喜地面对现实,憧憬着能再度直立行走。

    刘俊坐陈尔林的车子回红卫街接田秀花去了,哑巴留下来在病房里照看刘德奎。

    刘德奎将哑巴叫到身边,面sè凝重,沉声道:“阿力,大叔我对你怎么样?”

    哑巴使劲点点头,伸了伸大拇指,表示好。

    刘德奎嗯了声,说道:“阿力呀,大叔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个实在人,打小就不会说谎,刚才我知道阿俊说什么中彩票中了二十万,那都是骗人的,我才不相信。你天天和阿俊在一起,那么多钱也放你身上的,应该知道阿俊钱的来路。你告诉我,阿俊到底哪来那么多钱,会不会抢来的偷来的吧?可不许骗大叔啊。”

    哑巴沉默了,他不能骗大叔刘德奎,否则良心上过不去;但他也不能告诉刘德奎实情,说那二十万是刘俊动刀子从市场上的恶霸那儿给讹诈来的,否则又对不住阿俊哥了。

    刘德奎吃定了哑巴老实也诚实,看哑巴在想事儿,也不急,知道哑巴一定会道出实情。

    果然,哑巴只是短暂的沉默,便朝刘德奎一阵认认真真比划,告诉刘德奎,那二十万是他与刘俊一起趁空闲的时候,没rì没夜地抓了很多很多王八去卖,前后卖出过好几百斤,而王八在城里卖得很贵,好几百块钱一斤,二十万赚起来也不难。

    当然哑巴没有提及刘俊和刀疤脸动刀子,逼使刀疤脸出二十万保命的事,哑巴跟着刘俊也经历了几个大场面,悟出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坚决不说。

    有了哑巴的求证,后来刘德奎也向邻床病友打听过,城里的王八真的卖得很贵,最高时五六百元一斤的天价王八也不是没有,刘德奎不得不信刘俊确实凭本事瞒着大人赚到了二十万。

    抓王八能赚大钱,活了大半辈子的刘德奎竟然没想到有这么一辙,就连整个近四千人的垄上村也没谁懂这个行情,曾经常夜间放水遇到王八正眼也不瞧一眼的刘德奎,根本就没想到乡村里的王八蕴含着巨大的商机。

    刘德奎很震惊,也很懊恼,纵使抓王八再赚钱,可惜他也无法再回到从前了,只要垄上村的村长肖福贵一天在垄上村,就注定没有他一天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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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儿子有出息,有二十万巨款居然隐忍瞒得住,不简单啊,阿俊这小子以后绝对是个人物,难怪高考落榜坚决不愿复读,抓王八那么赚钱,谁还要读书啊!

    刘德奎胡乱想着,躺在病床上迷迷乎乎睡了一阵,直到刘俊带着田秀花送来了肉饼汤才醒来。

    见到刘德奎的腿有治了,田秀花欣喜若狂,近二十万的手术费用,不管刘俊是中彩票来的或是抓王八卖的,总之那都是刘俊凭本事赚来的,往后刘德奎能站起来生活自理了,也可以坐超市帮卖卖东西,她与刘俊、哑巴一起在城里务工,一家四口都能赚钱,这rì子不就过起来了嘛,好rì子不就有盼头了嘛。

    ……

    十天后,在军医大的高材生、国内著名的骨科专家眼镜男杨军医生的亲自主刀下,刘俊的父亲刘德奎的双腿换骨手术取得圆满成功,期间刘俊的姑妈与姑父来医院看望过两回,表弟段骐骁则一次都没出现。

    中秋当天,刘德奎出院,刘俊留下了杨军的电话,表示rì后发达定当厚报。

    出院结帐时,手术费用花了十九万六千,和杨军的术前估价基本一致,刘俊身上还余了五六百元零用,医院给刘德奎免费赠送了两只特制的不锈钢拐棍,一家人高高兴兴回到红卫街。

    中秋夜,皓月初升,一轮圆月当空,是千家万户团圆的rì子。

    刘德奎拄着拐棍,由哑巴搀扶着,吩咐田秀花按老家风俗在近大门处的门内摆置赏月祭祖台案。

    祭祀用的专用台案没有,用一只四腿方形桌暂替,桌面摆上了插香烛用的沙盘,三只月饼、一个橘子,一把菜刀,由刘俊燃烛点香当空祷拜。

    顿时,租屋内红烛高燃,香烟缭绕,刘德奎一家对着楼前明月,就着一桌丰盛菜肴开席赏月,身在异乡,刘俊却感受到了浓浓的家的味道。

    夜宴后,刘德奎、田秀花、哑巴三人已入睡,刘俊睡不着倚着门框抬头望月,想起背井离乡,越是怀念家乡,意兴澜珊处,不由轻轻吟诵起北宋诗人苏轼咏月的千古名篇《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yù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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