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白凌王。
千烨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
“你退下吧,从今日起,你就住在隔壁的寝宫内,观察白凌王的病情。”
“老臣遵旨,老臣告退。”
逸汐靠在床沿上,吃力的说:“哥,我想见云诗。”
这宫里,知情的也只有他们三个人,当初千烨一怒之下,毁了所有的皇室,连宫人也不曾留下。云诗走了,只剩他们还残留着往日的回忆。
逸汐有感觉,他的时日也不多了。如果他死了,就只剩下千烨一个人,背负所有的罪孽。
“好,明天。”
逸汐躺下,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宜去见云诗,只是,此生,或许是最后一次。
第二天,逐月一大早就等在逸汐的宫殿门口,不能怪她多事,这人命关天,就算看在她棋难逢对手,终于找到可以和她相睥睨的对手的份上,她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他死。总之,她没办法坐视不理。
逸汐打开门,就看见门边冻得瑟瑟发抖的逐月。
“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啊,就知道你会那么早,支开绿竹,独自前往。”看逸汐稍有戒备的眼神,逐月觉得自己比窦娥还怨,这好人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放心,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我站在门外候着就成。我可不想千烨最后找我的麻烦。”
又一次来到了天牢,天牢的狱卒全都换了样,真应了那句物是人非。
还是那间牢房,真的很巧。云诗背对着她们,血红的长衫印出她瘦弱的身躯,没几日的功夫,逐月没想到她竟瘦了那么多。
似是感觉到有人来了,云诗转过身。尖尖的下巴变得刀削一般,脸色憔悴,却遮不住娇美的容貌,即便沦为阶下囚也能盛气凌人。
本来暗淡的眼眸在见到逸汐时,瞬间散发出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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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诗的眼里只有逸汐的身影,丝毫没看到逐月的存在。逐月默默的退了出去,不关心也好,要是见着她,估计要醋意大发,心里更加不好过,她没必要跟一个将死之人置气。
何况,她是为自己顶罪,逐月不傻,她知道云诗没有这个本事更没有动机去这样了结丽妃,唯一的可能便是千烨威胁了她,让她成为自己的替罪羔羊。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亏欠与她,虽然不是自己的错,但却更不是她的错。
云诗也是一个可怜之人,左右只是一个任人利用的玩物,这难道就是古代女子存在的价值?
“逸汐哥哥。”
云诗泪水在眼睛里打转,所有的委屈都在见到逸汐那刻奔涌而出。
“云诗,对不起。”
“这是我心甘情愿。”
云诗凄美的一笑,也不看逸汐的脸,继续说下去,她想如果现在不说,就算是死了,也该是后悔的吧。
“逸汐哥哥,我有没有说过,从小我就喜欢你,从小我就喜欢跟在你后面,那时我觉得,只要能看着你的背影也是很幸福。”
她的眼神很悠长,飘到触及不到的地方,却跳跃着幸福的光芒。
“我知道,你从来都把我当妹妹看待,从你的眼神里我就了然所有。可是怎么办呢,只要看到你的眼神,你对我独一无二的宠溺,我知道那不是男女之爱,可是我太贪恋那样的你,总以为只要能看着你,也是我莫大的幸福。”
逸汐沉默,在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云诗对他的感情不单单是兄妹之情,可他仍自私恍若未知。
“本以为,我可以永远的将这份感情埋在心里,就远远的看着你,可在生命的尽头,心里腾升越来越多的遗憾和悲凉。我已经没有明天,只是让你知道也好,至少,有人知道,云诗这辈子到底爱过逸汐。
“逸汐,抱抱我好吗?西凉国的天气太冷,我想带着你的温暖,过完西凉国最后一个冬天。”
逸汐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天牢,刚出门就无法克制的剧烈咳嗽,逸汐用手抵唇,手掌出点点猩红。
要是云诗知道,她定是不会将这些话讲出来。她宁愿带着所有的遗憾死去也不愿伤害他分毫。
逐月刚近身就看到逸汐从指缝中流淌出来的鲜血。
“你不要命啦,御医不是说不让你激动,快,跟我一起回去。”
逐月扶着他狂奔出去,来的时候,逐月早有准备,就知道逸汐不会让人省心。
“快进轿子。”
逐月三两下就把逸汐塞进了轿子,自己也迅速钻了进去。
“马上回宫。”
情况危急,听着逸汐越来越虚弱的呼吸,逐月的心差点没跳出来。
逐月将逸汐搂在怀里,他和千烨一样,身体的温度比常人都低,逐月很怕出现意外。
最后,逸汐命是保住了,身体却更加虚弱,结果,他们一干人等都被千烨禁足了。
第三十章 出宫
云诗被押送去了西凉国,逸汐自从那次去了天牢,就经常魂不守舍的。至于千烨,不提也罢,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道忙些什么。倒是逸汐,真让人担心。
“翊皇妃,王爷的病???看似不妙啊。”
“怎么了?逸汐前几日不是好好的吗?”逐月焦急的问道。
沪太医蹙着眉头,心事重重的说道:“老臣昨儿为王爷把脉,发现王爷五内聚结,忧思过度,再加上王爷的心脾早已受损,如此一来,无疑是雪上加霜啊!老臣去的时候,刚好碰见王爷???王爷吐血,听绿竹说,近日王爷经常咳血,老臣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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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这该怎么办?沪太医,你帮本宫想想办法啊。”
逸汐好不容易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怎么中间还会出现这种事情。从天牢里回来逐月就觉的不对,他和云诗从小青梅竹马,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出现这样的事情,难道这就是宿命,永远逃不脱的命运?
逐月心里很纠结要不要告诉千烨,他对逸汐是在意吗?如果连逸汐也死了,算不算埋葬了他的过去,只是连过去都没有人跟他回忆了,会不会更加孤独和迷茫?又或者这正是他所求的?
绿竹哭泣的跪在逐月的面前,让逐月不知如何是好
“翊皇妃,求你救救王爷吧,求求你了。”
绿竹频繁的磕着响头,逐月拦都拦不住。
“你起来呀,你这样我也很为难啊,你听我说,那个,我也很想救逸汐,可是我只擅长毒素的判断和配一些比较简单的药材。”
如果不是自己学的专业以后出来不适合女生干,想另谋出路才多看了些药理,兴许现在连这也做不了。如果知道有今天,当初真应该不顾一切的去学医,至少现在不会眼巴巴的看着逸汐在自己的面前一天天虚弱。
这些关于身体的医治,真的对不起,我无能为力。”逐月不敢说前一次都是理论的判断,歪打正着,那绿竹非跟她拼命不可。
沪太医像是看不下去了,站了出来。
“翊皇妃,兴许是老臣危言耸听了,其实要保住王爷的命倒也不难,常言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只要王爷放下心结,这一切困难也便可迎刃而解,王爷受损的身体,老臣自有办法调理。”
逐月松了一口气,绿竹也停止磕头的动作,两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幽幽道:“诗妃走了,王爷该怎么办!”
“翊皇妃,你知道这世界没有颜色会怎样吗?你知道所有的食物都没有味道的滋味吗?你知道被噬心的感觉吗?奴婢想这世上除了王爷应该没人会动吧。可是即便这样,王爷也从未放弃。奴婢每日看着他的挣扎却又每日将那碗毒药递与他的口中。
奴婢恨皇上,更恨自己,当奴婢喝下第一碗‘隐婞’的时候,便被王爷发现,王爷跟奴婢说,总的有一个人帮他看这姹紫嫣红的人间。可是这个让他生不如死又让他无比留恋的凡尘,却是奴婢最痛恨的地方。
就在已经绝望的时候,皇妃出现了,奴婢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即将过去,是多么高兴和庆幸,可却没想到如今面临的竟会是这样的境地。”
如果不曾有过,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无法接受!
逐月扶起绿竹,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掺着她一起往逸汐的寝宫走去。因为不管说些什么,都只是徒劳。
逸汐坐在窗口,寒风瑟瑟的吹,吹散他如墨的发丝,薄唇微呡,面无血色,出神的望着远方。
“逸汐。”
“王爷。”
两人不约而同的叫出声,许是这景色太凄凉,她们都不忍再看。
“你们看,这外面的景色多好,宫闱内温度太低,连百花都开的太迟,想必宫外此刻早已姹紫嫣红。不知还能不能再看一场盛世繁华。”
逐月不知道逸汐是怎么看到外面的景色,许是心里的臆想。
绿竹早已泣不成声,她痛恨自己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看,看着王爷一天天变的虚弱。
“当然能。”
“绿竹,帮本宫准备几套宫女的服饰,本宫教你们不走寻常路,去看这场不一样的盛世繁华。”
逐月拍着胸脯表示,这外面的世界她也向往很久,她很想知道这里除了红墙之外是怎样一副景象。
“可是,可是???”绿竹犹豫不决。
“放心,没事的,出了什么事本宫担着,本宫是出了名的不怕死,不,口误,是出了名的福大命大,跟着本宫保准没错。”
逐月豪爽的拍了拍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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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逸汐穿上太监的服饰,逐月觉得还是不对劲,这太清秀了,引人注目。
逐月拿起毛笔,在逸汐的脸上画了几下,本来清秀的人儿不一会就变的浓眉大眼的。干完之后觉得自己也得加工加工,胡乱对着镜子乱画花脸,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拿着别宫偷来的宫牌偷溜出门,也不怪逐月谨慎,在宫里,到处都是千烨的人,稍有疏忽,就会被发现的。
“哇,终于出来了,外面的空气真好,绿竹,不要愁眉苦脸的了,放心吧,千烨没那么快发现,就算发现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我们。”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怕???”绿竹的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逸汐,生怕他有不适。
“没事啦,御医说了,出去走走放松下心情对逸汐的病也有好处。”
绿竹沉重的心稍稍变得安定了些,算算她也有十年没有出宫了,时间过得真快,弹指之间。当年入宫时的情景还犹在眼前,不知不觉已经那么久远了。
“我们先去换换衣服洗洗脸,我还从没来过这里呢。刚好有机会跟你们一起看看月逸国的山川景色,看看这到底是怎样的锦绣江山。”
看看它是多好,值得我穿越而来,值得千烨不惜血洗皇城,残害手足,也要夺得皇位,坐拥这江山。
逐月在心里补了一句。
第三十一章 揭穿
本来想逗留在京城闹市,凑凑热闹,可惜一来逸汐不喜吵杂,二来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况且这京城可是天子脚下,到处是千烨的眼线。
“逐月,这地方美吗?”
逐月远远的看到一片茂密的林木,郁郁葱葱,每一颗都毅然耸立高大无比,幽深而又广袤。不得不惊叹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好漂亮。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墨林。以前母后就是在这里跟父皇相遇,每年母后都会带我来到这里,算是纪念吧。如果不是你,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这番美景了!”
好地方!这样看来辰皇后跟先皇感情不错,那些谣言许是人杜撰出来,想陷辰皇后于不义。
“那我们快进去吧,看来里面肯定不错,说不定有意外的惊喜 呢。”
逐月一脸期待,刚踩两步,又停了.
“这么茂盛的深林,真是原始啊,要是出现什么野兽蟒蛇的,那我的小命岂非不保,不行不行,我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逐月嘀咕着,真是为难啊!等她抬头的时候,两人已经快被树木遮掩。
“我说你们倒是等等我呀,怎么说也是我带你们出来的,怎么一出来就落下我,真是可恶。”
逐月跑的飞快,没几分钟就跑到他们的前面,真惊人的速度堪比刘翔,跑的这般???风驰电掣。
“哇,这里怎么会有花,还这么漂亮,御花园里的花都比这逊色三分,辰皇后真懂得享受啊!
森林深处出现了大片平地,平地上只栽着一种紫色的花,雍容华贵,记忆中,逐月很少看过这样纯净的紫色,单单只有紫色,连花香也很别致,从来没有闻过。
逐月被这些花迷得七荤八素,伸手就去采大约栽了半束的样子,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逸汐呢,他们在哪里,是我带他们出来的,他们是受我的怂恿???”
千烨打断了逐月的话:“这花是母后亲手栽的,你不该采。”
逐月看出千烨隐隐的怒气,连采的花掉在地上都浑然不知。
“额???误会,这真的是误会,我真的不知道是你母后栽的,不然打死我我也没这个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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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烨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花枝,转身就走。留下不知如何是好的逐月。
“等等我啊,你不会是要把我扔在这样的鬼地方吧,可不能这样没风度啊。”
逐月跑的比兔子还快,不得不说,她真的很怕死。
“那个,那个,你有没有看到逸汐啊,他们跟我一起出来的,怎么不见了。”
逐月左顾右盼,就是没见逸汐的身影,真是急坏她了。
“他还有病在身,毒素也没清干净,这好是有个万一该怎么办啊,不行,我要去找他。”
逐月很有义气的又要返身回去,丝毫忘记她刚才是以怎样见鬼的速度跑出来的。
千烨用力的拉住逐月的手,没好气的说:
“朕叫他先回宫了。”
明明那么怕死,还回去,还是说逸汐在她的心里分量很重,不惜冒死前去,逸汐难道没有告诉他这里面危机重重凶险万分吗?
“真是的,害的我瞎紧张,你以后这样的事可不可以早点告诉我啊,命都会比较短。”
千烨猛的钲开她的手,大步向前,连头也不回。
逐月心里着急,也顾不得理他,厚脸皮的坐上了千烨的马车,她是典型的路痴,而且她有好多疑惑,想当面问逸汐。
回到皇宫,逸汐已经在寝宫了。把玩着他的白羽流域棋,看逐月回来了,说道:
“逐月,跟我下一盘棋如何。”
逐月眼神飘忽不定的看着逸汐,似在苦苦挣扎什么。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
“可你的身体????”
“御医说已经无大碍了,这还亏了你带我出去散心,待我康复之后,定当好好谢你。”
“那好吧,自前一次跟你下过之后,我的手就痒痒的,现下,确实很想再跟你下一次。”
因为我不知道这次之后还是否回想现在这般对你心无芥蒂。她想认认真真的下完这盘棋,什么都不想。
逐月如果注意感受,就会发现身后有一股阴寒之气,可惜,她一心都扑在白羽流域棋上。
这次下棋下的很慢,两人势均力敌,每一步都下到格外认真。过了不知多久,这寝宫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棋面上,两人各占半壁江山。最后一步,决定生死。
“逐月,你输了。”
逐月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眼神中却没有笑意,反倒有几许伤感。
拿起黑色棋子便在白子中间放了下去。
“这招瞒天过海确实高超,不过,逸汐,你也太小看我了。要知道,这次跟你过招的可不是寻常人。”
逐月将黑子放入白子的核心,整盘棋局不攻自破,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你太自负了。”逐月淡然的说了一句。
如果今天我未曾赌,赌你不会骗我,如果你做的好一点,让我不曾怀疑你该多好啊。那现在我就可以不用那么微信的揭穿你。
“记得我在梅林小筑见到你的时候,觉着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纯净的人儿,与世无争,没浸染一丝污浊。那时,我就一直在想,这样的人应该存在在这个世上,而不是受病痛的折磨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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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千烨先前对我说的一样,你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所以,我舍不得你死。即便不是为了追查丽妃之死。我还是会救你。”
逸汐眼神浑浊,不再看着逐月,他一直都知道,逐月远比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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