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才勉为其难答应此事。
只是,宋江并不知道,他真的一语成一语成谶,梁山大比斗博彩会真的只办了一次。
众人行动迅速,第二天公告就贴满了山寨各关、坡、亭、水寨以及客栈。公告说明,梁山大比斗一共进行三天,第一天比水戏和相扑,第二天拔河和马术,第三天蹴鞠,而第四天就是九月初九重阳节,宋头领将召集所有好汉在忠义堂赏菊,名曰“菊花会”。
……
梁山,东南水寨,正是李俊和阮小二的驻守之地。
一群喽啰前俯后仰地围着一个告示正指指点点,不时有起哄声和叫骂声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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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喽啰粗野,识字的人不多,当前一人读完告示,便有人发问:“什么叫水戏啊?是在水里唱戏么?”随后众人就是一阵爆笑。
读告示之人显然在喽啰中间有些地位,得意地道:“王小二,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听李头说,这水戏是柴小将军发明的,说是要用浮木在金沙滩边上隔出八个水道,每人在水道里游十个来回,谁先到谁便是水中第一真豪!”
这人名叫钱三,是东南水寨的一个队长,管着五十名属下,说的李头便是混江龙李俊。
“三哥,那咱也能参加么?”插嘴的是队里最年少的一个,叫安七,平时最为人所轻视。
“就你?有八位水寨头领在,你也就够喝头领们的洗脚水?哇哈哈哈哈。”王小二不失时机地贬了那人一顿。
钱三是他们的队长,有义务管束手下,便嘿嘿一笑道:“水戏自有头领们比拼,我等只要看好了盘口,下注就是!”
这些喽啰大多好赌,一听下注就知道这水戏还能赌博,一时间众人摩拳擦掌,王小二平时赌瘾就大,隐约已经猜到盘口的意思,但仍不忘拍一下钱队长的马匹:“三哥!这下注好懂,盘口啥意思,我们队就你一个识字,你给说说呗!”
“盘口啊……”钱三得意地笑着,故意拖长了那个“啊”字,努力回忆着李俊跟他说的关于盘口的一些解释,但他记xìng有限,只好自己胡诌,“就比如天罡好汉赢了一赔二,地煞好汉赢了一赔十,这就是盘口。”
其实他也不懂什么是盘口,但他隐约记得李俊说过类似的话,而一赔几这个又是赌坊里常有,是以说出来极为自信。
众喽啰“哦”地一声,有种恍然大悟的舒畅感,敢情玩了这么多年的赌,原来这个就叫盘口啊。
“那我压两位童头领赢,一赔十啊!这下要赚翻了!”有人高呼道。
“你笨啊!”王小二猛拍一下那人的脑袋,教训道,“有李头、阮头、张头这几个天罡好汉在,两位童头怎可能赢,还是老实本分地从六位天罡头领里挑一个吧!”
众喽啰听了这话,又纷纷改口说:“对,还是小二稳重!要说水中第一真豪,铁定是咱们李头了!咱头外号是啥?混江龙!龙是十二生肖之首,我全部家当都押李头赢!”这是天时派!
当下便有人反驳:“那也未必!浪里白条张头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当初张头中了截江鬼张旺并油里鳅孙五的jiān计,被绑起来推下江去,张头在水底潜伏三天三夜,咬断绳索,逃出生天。要说这水xìng啊,梁山上还是张头第一!”这是实证派!
“你们懂什么?水泊梁山,还有谁比阮氏三雄更熟悉?小七头领又是阮氏三兄弟里水xìng最好的,我押小七头领赢!”这是地利派!
“你们不知道吧?阮氏兄弟是晁头领的旧将,一朝天子一朝臣,宋头领对他们兄弟不对付,我还是看好李头!”这是人和派!
安七则是拉拢了几个刚刚被王小二奚落的人,低声道:“别听他们的,刚刚你们也听到了,是在水里游十个来回,又不是比在水里憋气,两位童头领未必差到那里去。富贵险中求!我把全部家当压大童首领赢,可别告诉我你们没那个胆!”
连最胆小的安七都这么说,几个人当下表示高风险高回报,纷纷表示要押两位童首领赢。
这些人嘴里说的八位头领正是有六位位列天罡星,是排名二十六的李俊,二十七的阮小二,二十八的张横,二十九的阮小五,三十的张顺,三十一的阮小七,以及两位地煞星出洞蛟童威和翻江蜃童猛。
而所谓的大童头领就是童威,小童头领则就是童猛了。
一时间,不止是东南水寨,西南、东北、西北三个水寨都是七嘴八舌地吵个不停,这些喽啰平rì里大字不识一个,赌瘾上来了,一个个都成了考据帝,开始从各位头领的出身、排名、技能、人脉来论证谁胜出的几率最大。
……
“小将军觉得水戏里面,谁最后能胜出?”蒋敬在柴府向柴遇也提出了类似的问题。
柴遇想到后世博彩的诸多玩法,微笑道:“谁最后胜出自然需要推算,但下注的方式又不止一种,我们还有猜头三名的,也有猜全名次的。至于这个最后公布的盘口,就等最后下注结果出来以后可以进行一次微调!回头我告诉你算法。”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下注的结果就出来了,押阮小七胜的人最多,有五千多个,柴遇估计是因为阮小七来在梁山呆得时间比较长,大伙对他了解比较多,而且他自幼长在这片水泊里,有先天优势。
第二多的是混江龙李俊,其次是短命二郎阮小五,浪里白条张顺,立地太岁阮小二,船火儿张横,便是童威和童猛兄弟都有一两千人押了重宝,看来重利之下必有勇夫啊!
另外,猜头三名、猜全名次以及猜第一个来回谁领先和最后一个来回谁落后的赌法,丰富了这次的博彩玩法,让顾大嫂、张青、雷横这些老赌鬼大呼过瘾。只是可苦了同是赌棍的阮氏三兄弟,他们因为是参赛人员,被禁止投注。
为了安慰参赛人员,并提高他们的积极xìng,柴遇建议大比斗的管理层设置了一成的赌金作为获得头名的彩头,这才让八位水中豪杰放下了下注的事,纷纷摩拳擦掌,要博个第一。
“小将军,万一童家兄弟的某一个胜出了,咱们可就亏了!”蒋敬有些担忧道。
“怎么会……”柴遇有些想笑,莫说童威、童猛两人本就是阮小五和阮小七的副将,柴遇还记得最后打完方腊,这两人就跟着李俊出海了,李俊和两人的关系本就是有些师徒的味道,怎么会干出出头赢师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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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着蒋敬着急的样子,便安慰道,“你算算除了童家兄弟的六个人都押了多少钱,即便童家兄弟同时胜出,按新算出来的赔率,一赔十点六五,也抵不过其余人投下去的钱,放心吧,我们绝对赚,这还没算我们要从中抽的三成五的管理费呢!”
小数点的用法柴遇早就给蒋敬普及过了,是以两人交流起来全无障碍,但是换个人恐怕就不行了,见蒋敬还是不相信自己的算法,柴遇只得拍拍自己的胸口,表示万事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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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谁是水中第一真豪(下)
“咚咚咚,咚咚咚!”宋江亲自为水戏比赛敲响了战鼓,战鼓声响彻云霄,顿时点燃了梁山水寨的赌斗气氛,令围在金沙滩上的众好汉和众喽啰一片沸腾。
在一阵欢呼声中,李俊、阮小二、张横、阮小五、张顺、阮小七、童威和童猛等八人先后出场,各自立在标了数字的水道前边。
这个水域先前是柴遇与几位头领共同挑选的,胜在水深、没有芦苇和各种水草,便于比赛进行,每个水道长一百步。
宋代以左右脚各前进一步为一步,实际上就是后世的两步,大约长度在一米二,也就是说,一百步约有一百二十米,十个来回就是两千四百米,这个距离的运动量对一般人来说其实不小。
不过柴遇早就问过李俊等人,这个距离对他们这种常年和水打交道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即便是童威和童猛也表示全无问题。
当然,柴遇也考虑到现场观赏的问题。十个来回的水戏还是比较废时间的,因此他特意命人准备了一些瓜子、牛肉、好酒摆在金沙滩上,并表示只有买了一定量这些食物的人,才能获得一个比较好的观看位置。
一些上佳的观看位置,柴遇早就命人做好了,这些位置是放在一个简易观众台上,居高临下,视野极佳,即便是到了对面百步之处,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许多好汉和家属其实并不缺钱,自然愿意看得更清楚些,只一小会,这些食物就被清扫一空,直到最后座位告急,柴遇才不得不又命人临时搭建了一些台子。
八个参赛选手都是只穿一条长裤,光着上身,除了张顺之外,所有的人都是皮肤黝黑,高耸的肌肉无不透着力量与健美,但这是在宋朝,这样的外形并不为人所喜,反倒是张顺这样白净的身子,引来了场边一些少女和美眷的惊呼。
惊呼和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张顺的投注数疯狂地增长,让场边临时调来统计下注的手下也忙得不可开交。
柴遇不禁感叹,这就是粉丝的力量啊!
用来权当发令枪的是一面铜锣,铁面孔目裴宣自告奋勇来当裁判,他是梁山定功赏罚军政司的一员,来做这个事正是人尽其用。
裴宣登上高台,高喊一声“各就各位,预备”,这是柴遇教授的词表示这样可以让各位参加水戏比赛的头领能在听到这话之后做好十二分的准备。果然,听到裴宣的高喊声,站在水道前的八人纷纷做出了动作,只是形态各异,惹人发笑。
柴遇联想到后世各种游泳比赛前,选手都会俯下身子,作出要入水的动作,再对比今rì各位水军首领的样子,不由想发笑,但由于他是组织人员之一,不好当众笑出声来,只得死死憋着。
这种样子被身边的朱武看到,不免发问:“小将军想笑便笑,何苦憋着,只是有何可乐之事,说出来也让我等开心下。”
柴遇刚想说些什么,只听“咚”地一声脆响,裴宣敲响了铜锣,八位参赛首领一听到声音就“扑通”一声纵身跳入水里。
朱武一见这幅情形,也顾不上刚刚问了柴遇的话,马上转过脸来,把眼向前方望去。
只见八人几乎同声入水,但要细细推敲,也是有前有后。
首先入水的竟然是出洞蛟童威,他反应奇快,一听到鼓声就纵身入水,其次起跳的是阮氏三兄弟,李俊则慢了一拍,但他禁不起他身子长,几乎是与阮氏三雄同时应声入水,随后张顺、张横、童猛也相继入睡。
即便只是一个跳水的动作,就引发了金沙滩上的一片高呼之声,岸上许多人都在这几个人身上下了重注,纷纷起身替自己的金主加油。
“快看!张顺超过去了,不亏是俺们的浪里白条!”
“急啥!不过才第一个来回,要蓄力跟住,后面还有九个来回呢!”
“对对!上回佟四去山下找姑娘,看着挺猛,也就坚持了两个来回就缴枪了。”
“得了!那也总比安三好,进房半天也插不出一个屁来!”
“你说啥!?”不远处的佟四和安三听到有人辱骂,先后上来要找事主拼命,好在柴遇就在不远处,被瞪了一眼几人就不敢放肆了。
时间就在众人的吵闹声中悄然流逝,不过一会,两个来回将尽,水中的形势已经和刚刚发生了一个比较大的变化,阮小七一马当先,占据了领头羊的位置,紧跟其后的是浪里白条张顺,阮小二和阮小五齐齐地跟在后面,第五个是混江龙李俊,紧紧咬住了前面四人,后面又跟着船火儿张横,童威和童猛则由于刚开始发力过猛,现在都慢了下来,落到了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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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遇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整个队伍的次序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会相对比较枯燥,就写了几个加油语,命人送去几个水寨的喽罗助威团。
那些喽罗大多没读过书,即使识得一两个字的也没啥见识,根本不知道后世的看台文化有多风sāo,一见到柴遇送来的助威词,顿时乐开了花。
比如东南水寨阮小二的手下接到的是这么一句:生在水泊一渔村,立地太岁阮小二,小五小七都是弟,让我来争个第一。
西南水寨的张顺手下拿过纸条便开始朝比赛场所喊道:“江里生来浪里淘,英雄不只艺业高。乾坤一气能下水,浔阳江里浪白条。”
西北水寨收到的则是一首打油诗:小七小七你最行,水里来去像老鹰。小二小五都是哥,谁得第一都是赢。
哪知道不仅柴遇别出心裁,有些下了重注的赌客更是早有准备,仿佛蓄谋已久地在对岸拉起一块白布,上面用黑字写着“一万贯重奖,童家兄弟还等啥”,这是压了童威童猛胜出,企图以一赔十的。
东南水寨李俊的手下更是不甘示弱,大喊道:“我们头是啥?”
当即有一大群喽罗齐声答道:“龙!”
“太岁是啥,蛟蜃是啥,阎罗是啥,白条是啥?”
“太岁是草,蛟蜃是虫,阎罗是鬼,白条是鱼。”
“能和咱混江龙比么?”
“不能!不能!不能!”
……
岸上的加油声,尽管几位水军头领在安心比赛,也不可能一点都听不到。几位好汉都是心高气傲之辈,特别是这水里功夫,几位水军头领虽然表面和气,暗地里都在各自较量,比如阮小七就曾跟李俊提出过比水xìng的事。
这时一听到岸上的加油声,几个本来想紧紧跟着等着最后时刻发力的头领也乱了自家阵脚,特别是张顺、小二和小武这三个,就像加了动力的马达,猝然发力,纷纷赶上领头的小七,四人几乎一线平齐,不分高下。
李俊则还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四人,他们快他也加快些,他们慢他也慢下来。等到第九个来回的时候,他也开始显出他混江龙的本xìng,突然发力,并且绵绵的后劲一阵接着一阵,丝毫没有猛冲一阵慢下来的意思。
再回看众位头领的泳姿,有像浪里白条、阮氏三兄弟一样猛扎到水里,潜水一阵,在前方露出头来换气的,也有像童威童猛那样侧泳的,更有像船火儿张横蛙泳的,而李俊起初也和张顺、阮氏兄弟一样潜泳,谁知到了最后一个来回,他的泳姿突然变换。
“zì yóu泳!”柴遇被惊得猛然间站起身子,他知道zì yóu泳是后世开发的泳姿,姿势结构合理,阻力小,速度均匀快速,且最省力,在大伙都游得筋疲力尽的时候最占优势。
朱武“啪”地一合扇子,下结论道:“看来这水中第一真豪,还得是浔阳江的混江龙。”
柴遇点头附和,到了这最后一个来回,便是没下过水的人也看出来了,李俊之前一直留力,紧跟着四人,直到最后一个来回的时候才拿出杀手锏,突然发力,赶超众人,当他在最后一百步尽头,拉到胜利的拉环的时候,已经领先了第二位几乎有五十步的距离。
第二个到岸的是阮小七,他一直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游的,只是在最后时刻力尽了,没法发力去和李俊比拼。
紧跟着小七到岸的是张顺,张顺水xìng极好,是在梁山上仅次于李俊和阮小七的,获得第三也是实至名归。
童威童猛地失利让很多在重利诱惑下的下了重注的人在岸边哭爹喊娘,也有押中了李俊的人得意地高声大笑着,仿佛是看到了哗哗的白银。
坐在柴遇前边的顾大嫂则是一脸沮丧,她押的是全排名的注,本来最后一百步的时候,她次序全中,还不停地抓着她老公孙新的手狂笑道:“这是要发了啊!”结果张横最后发威,先后超过了童威和阮小二,获得了第五的位置。
张横的这一举动打破了顾大嫂的横财梦,后者不禁破口大骂:“天杀的船老大,我跟你拼了!”辛亏孙新、柴遇等人拉住,不然已然脱力的张横不被顾大嫂大卸八块才怪呢。
柴遇见比赛已经结束,便起身捧着事先就着玉臂匠金大坚制作的一面“金镶玉”奖牌,中间玉石上刻着“水中第一真豪”六字,呈到宋江面前,高呼道:“水戏较量业已结束,混江龙李俊一举夺魁,请宋大哥将这块金镶玉奖牌颁给李头领。”
宋江接过奖牌,走到李俊跟前,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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